第47章 第 47 章 “收起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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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收起自己的心思？”……
春節前一周, 巴黎時裝周行程在官網公布，趙時矜將表格打出來，開始分配看秀任務。
設計部眾人之前雖然都有在按著時間節點完成任務, 但巴黎時裝周行程表一公布, 眾人心裏的緊張感又上了一層。
尤其是發現齊氏也過來巴黎時裝周開秀，恰好在她們時裝秀的前一天。
“好啊, 瞞得這麽嚴實。”一群人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正好就在我們前面，真是生怕媒體不拿我們做對比！”
趙時矜沒什麽感覺，對服裝品牌來說，秀場的最高殿堂其實就是巴黎時裝周。
ted設計並不差，之前還說要加大投資，來巴黎時裝周也是遲早的事。
“沈下心不要被影響，另外。”
她用油性筆將頂奢一線品牌給圈出來, 敲了敲桌子。“這幾個展跟我們開秀時間間隔比較遠，我要求每個人起碼過去看一個品牌的秀，服裝正背面圖傳回部門群。當然有自己想看的品牌秀也可以過去, 然後初稿照常發我郵箱就行。”
“收到。”
趙時矜還想說什麽，胃忽然抽搐一陣打斷了她的話語。趙時矜呼吸微滯, 停了會才繼續道：“就這樣吧, 散會。”
一群人收拾好文件起身離開會議室，林曉潔走過來, 看趙時矜面容有些發白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問完趕緊去拿藥和溫開水, 盯著趙時矜服下, 隨後又開始嘮叨起趙時矜的三餐不規律。
說著突然發現什麽，林曉潔問道：“矜姐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
趙時矜嗯了聲：“你怎麽知道？”
“矜姐的黑眼圈好重。”林曉潔指腹輕點她眼下一圈：“之前沒有過這麽重的黑眼圈。”
趙時矜聞言，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下。眼眶底有淡淡的黑青, 眼球泛著血絲，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
“沒什麽，心裏掛念時裝周，睡得就少了點而已。”
她隱瞞了沒睡好的真正理由，笑著安慰林曉潔。“沒事，等時裝周結束，回江城就好了。”
“真的嗎？”
林曉潔欲言又止看她：“矜姐，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你要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我早就叫你了，我是會跟你客氣的人嗎？”
見林曉潔神情一本正經，趙時矜沒忍住笑出聲，點頭道：“真的，回到江城就好了。”
回到江城，應該就不會做惡夢或者莫名驚醒了。
等到巴黎時裝周開始，設計部根據之前分配的任務各自去看秀。第三天正好有趙時矜感興趣的一個品牌，她跟主辦方提前打了招呼，處理完工作過去參加時裝秀。
主辦方安排的位置在內場第一排，趙時矜過完安檢，進入內場後沿著t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看完工作群消息調試相機，偶爾有認識的朋友打了聲招呼，趙時矜微笑回道：
“C'est exact.Il est certainement temps de venir voir aujourd'hui（對，今天有時間肯定要過來看看）。”
“Taoo cette saison se déroule par ici（taoo這季是在這邊舉辦）。”
等聊天的人悉數離開，趙時矜埋頭翻看部門群的聊天記錄，聽到身側有人跟她打招呼時才重新擡頭。
“趙總監？”
對方說的是中文，趙時矜擡頭，見是位黑長直漂亮女性。
女人有些訝異，笑起來別具一番風情：“沒想到會在這邊見到您。”
趙時矜感覺對方有些面熟，但一時半會沒想起來。對方察覺出來，自我介紹道：“我是左詩婧，之前在「故聞」劇組見過好幾次。”
原來是故聞的女主角啊。
“抱歉。”
趙時矜這才認出她來，略帶歉意笑道：“最近工作太多，忙得有些暈頭轉向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事，這都是人之常情。”
左詩婧莞爾，精致眉眼隨笑生出萬般嫵媚風情。“正好，之前就一直想認識趙總監，現在終於有機會能跟您說上話了，我還挺高興的。”
趙時矜這就有些驚訝了。
之前聽說左詩婧是國內某大佬圈養的金絲雀，有大佬罩著，左詩婧心高氣傲，說話做事都是直白大膽，為此還得罪了不少同行。現在看來，傳言也不完全是真的。
“現在認識也不遲。”
別人不介意她沒認出來的事，還遞了臺階過來，趙時矜自然要順著下來，拿出手機笑道：“正好，我還沒你的聯系方式，不如加個好友？”
兩人交換完聯系方式，趙時矜隨意找了個話題：“你自己過來看展嗎？”
“本來是自己一個人的，但同劇組的其他人也有要過來的，我們索性就約一塊了。”
視野餘光瞥見有兩人往自己這邊走，左詩婧瞄了眼，紅唇揚起道：“呢，人來了。”
趙時矜隨之擡頭，看到他時笑容微斂。對方似是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碰見趙時矜，腳步頓住，圓潤黑眸定定對上她的視線。
“不好意思來晚了！”
夏瑜澈旁邊的祝濤沒發覺氣氛不對勁，朝左詩婧大大咧咧道：“進來時碰見記者，又是采訪又是合照，拖了一會才放我們離開。”
男人這才發現左詩婧身旁的趙時矜，訝異道：“這位漂亮姐姐好像有些面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話音剛落就感覺身旁氣壓驟然低了幾分，祝濤疑惑轉頭，對上夏瑜澈幽深黑眸時瞬間嚇了一跳。
這、這人怎麽這麽恐怖起來？！
一聲輕笑打斷兩人對視。
“你這搭訕手法也太老土了。”左詩婧沒忍住笑出聲：“不過你們確實見過，taoo的趙時矜總監，之前來過「故聞」探班。”
祝濤眨了眨眼，看夏瑜澈神情如常，唇角一如既往噙著溫潤笑意，剛剛那個冰冷感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應該是現場燈光太暗，導致剛剛看錯了吧？
“啊，taoo？”
祝濤這才想起來，“那不就是之前讓阿澈上去走時裝秀的那個牌子嗎？！”
“對。”
趙時矜將頭發挽到耳後，微笑回答祝濤的問題，視野餘光瞥了眼沈默站在一旁的某人。
他今天穿了暗絲絨格紋西裝過來，點睛之筆是胸口的長碎鉆吊墜，造型獨特吸睛，在燈光照耀下閃閃發亮，本來低調的裝扮瞬間檔次提高不少。
還真變了些。
倒不是身材面容大變樣，是比之前瘦了，但細看其實還好。
真正變化的是他的氣質。
夏瑜澈之前總是想方設法引起她的註意，眉眼彎得跟小月牙似的，裏面光輝爍爍，仿佛漫天星辰在黑瞳裏綻放，活脫脫的小安二號。
現在見面這麽久一聲不吭，偶爾有人看他時才會彎起唇角，黑眸光碎零星，沒有半點暖意。
……這變化也太大了。
“對了。”
祝濤說了好一段話才發覺不對勁，伸手捅了下旁邊的夏瑜澈。“你怎麽都不跟趙總監打聲招呼啊？”
夏瑜澈這才偏頭，揚起唇角朝趙時矜笑道：“趙總監。”
很典型的應酬微笑。
她在品牌活動的視頻裏看夏瑜澈這樣笑過很多次，也是第一次看他對著自己露出這樣的微笑。
趙時矜心裏嘆氣，面上不動聲色笑笑：“小夏。”
既然要拉遠距離，那就按兩人第一次見面那樣稱呼他吧。
久遠沒出現過的稱呼讓男人瞳孔微縮，身型幾不可聞晃了下。幸好現場燈光忽然暗下，沒人註意到他的神情。
“時裝秀應該要開始了。”
趙時矜擡頭看向天花板，朝幾人笑道：“我們坐下看秀吧。”
deplua是七十年代成立的法國奢侈品品牌，擅長從面料出發，通過大膽的設計與考究剪裁結合，營造出浪漫細膩的女性優雅感。
本期秋冬系列主題為「銀河之夜」，以星空和宇宙為靈感，廓形衣款融合了結構主義的剪裁，衣料上縫制細閃刺繡來增加華麗浪漫的感覺。
等到開場模特隨音樂走上秀場，趙時矜舉起相機拍下模特的正背面。
其中一位模特腰間衣料繡了圖案，趙時矜拍了一張不大清晰，只能等對方往前走些再拍。
她轉動相機，鏡頭裏出現旁邊觀展的幾人的側顏。坐在鏡頭最邊上的男人認真在觀秀，五官深邃到在光線昏暗的觀眾區都能看到漸別的光影，下巴微擡，露出的脖頸線修長流暢，漂亮得像雕塑品。
鏡頭裏的女人註意到趙時矜手中的相機轉了鏡頭，紅唇微揚，朝她盈盈眨眼。趙時矜這才反應過來，狀若無事按下快門，將相機轉開繼續拍下一套時裝。
“趙總監剛剛拍了我們一張？”
等到第一個主題結束，左詩婧轉了下發酸的脖頸，笑道：“能否給我看看？”
“對，照片是我們內部使用，不會外洩出去。”
趙時矜還在看相機裏的照片，聞言以為左詩婧是擔心拍醜了照片放出去影響不好，打開相機給她看照片。
“詩婧如果不放心的話，我可以現在將照片進行裁剪。”
“這倒沒什麽不放心的。”左詩婧低頭看了眼，忽然發現什麽，誇道：“倒是把瑜澈拍得挺好看。”
旁邊的男人本來在跟祝濤聊天，聞言偏頭不動聲色看向她們。趙時矜心驀地被提起，面上表情不變：“小夏長得上鏡罷了。”
“是這樣啊。”左詩婧意味深長笑道：“希望我也能同瑜澈那樣上鏡。”
第二個主題的音樂隨即響起，兩人將視線重投到t臺，看開場模特盛悅娜登場。
女人身穿深紫色絲質人魚裙，腳上穿著十幾寸細跟恨天高大步流星往前，走到t臺盡頭才停下腳步。在原地緩慢轉圈展示身上時裝，隨後轉身往回走。
趙時矜舉起相機拍照，看盛悅娜刻意維持的高冷表情在看到自己時差點破功。她疑惑眨眼，看到盛悅娜極快瞥了眼夏瑜澈後頓時哭笑不得。
怎麽在臺上走秀都有精力八卦的？
第二位模特隨即登場，趙時矜繼續拍照，感覺口袋震動時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
【盛悅娜：結束的時候來後臺找我，有事找你】
【zsj：什麽事，不會是要八卦吧？】
那邊沒有回答，大概是忙著更換下一套時裝準備登臺了。趙時矜輕嘆一聲，
等到秀場結束，趙時矜有事先行離開。
等某人離開得足夠遠，一直在跟旁邊人聊天的夏瑜澈這才轉頭，定定盯著漸遠的身影。
左詩婧見狀開口：“你們鬧別扭了？”
夏瑜澈驀地回頭：“什麽？”
“別裝了。”女人拆穿他道：“我們好歹在同個劇組裏共事這麽久，我還不懂你嗎？”
在故聞劇組拍戲時，左詩婧就時不時撞見夏瑜澈跑去“偶遇”趙時矜的場景。
當時趙時矜剛公開韓舜是她的新晉繆斯，天天下班就跑來劇組坐著等韓舜。夏瑜澈本來是不會經過趙時矜那邊的，但好幾次左詩婧都會撞見夏瑜澈正好在趙時矜那塊徘徊。
最開始也沒放心上，畢竟圈裏流量明星想釣資本上位的事情發生得多，她已經見怪不怪。
趙時矜又是圈內出了名的性格溫和，能扯上關系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是最近這個發展還是讓她挺訝異的，看起來，夏瑜澈好像追的不是上位拿資源。
“最好還是收起自己的心思。”
前頭的祝濤還在跟遇見的熟人敘舊，沒註意到兩人低聲交談。左詩婧將落在肩頭的長發撩到後頭，淡淡說道：“我們這種人能跟對方好聚好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其他的不要多想，韓舜就是最好的例子。”
表面看起來是莊氏千金新交往的對象，實際上不過是莊玫俐的男寵。
現在不過是因為韓舜熱度高，能給莊家即將開張的奢牌代理店帶來大眾關註度。莊玫俐才一直跟他保持著關系罷了。
要是真愛上了，能兩情相悅幸福終老的結局大概只出現在童話裏，遍體鱗傷才是常態。
夏瑜澈視線落在遠處，聞言揚起唇角，笑裏有幾分自嘲的意味。
他低喃：“收起自己的心思？”
很多年以前，當他決定進入這個圈時，他就沒有這條路可以選擇了。
-
趙時矜出了內場便沿著走廊的指示牌往後場走。
前頭有工作人員守著，對方打電話詢問後恭敬放行，趙時矜進入走廊，等看到相同的房間牌號時敲門。
裏面傳來盛悅娜的聲音。“請進。”
趙時矜擰開門把進去，裏頭擺置簡單，只有一張帶照明燈鏡的大化妝桌和用簾布半圍起來的簡制換衣間。盛悅娜正坐在化妝鏡前卸妝，見到是她後激動道：“矜矜你來啦！！”
“小點聲，別吵到旁邊房間了。”
趙時矜將門關上，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待會一起去吃飯？”
“不了，明早4點還要趕一個新秀，估計三點就要起床護膚了。”盛悅娜起身走到旁邊，用清水將臉上乳化過的彩妝清洗幹凈。“今天走三場秀了，好困，回去做個護膚和瑜伽就睡了。”
“行，那等你忙完了我們再約。”
“我在臺上看到你跟夏瑜澈了。”
盛悅娜塗完化妝水，撕開帶來的面膜包裝開敷，聲音略微含糊：“你們怎麽中間還隔了兩個人？我來回各看了一眼，感覺你們全程連眼神都無交流，怎麽回事？”
“你怎麽在臺上走秀都有精力八卦。”趙時矜哭笑不得：“到時走taoo的秀可得好好走，不能分心。”
“你別找借口。”盛悅娜簡直要翻白眼。“快說！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然等秀完回國有你好看的。”
“也沒什麽，就是不聯系了而已。”趙時矜笑笑：“他現在名氣大了，保持距離會好些。”
“什麽名氣”
視野餘光瞥見趙時矜笑容微斂，盛悅娜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好好好，不問就不問嘛。”
盛悅娜換了個話題，她最近被位好萊塢導演熱情追求，盛悅娜其實對對方不大感興趣，但對方一直說她是他的繆斯，還說要以她為女主角拍部電影。
盛悅娜想著多個活動多條出路，說不定以後就轉型去電影裏客串了，也就跟這位導演約了幾次會。
“他的生日正好在時裝周結束，到時會舉辦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嘛。”盛悅娜搖晃趙時矜的胳膊撒嬌道：“就當給我撐場子，別到時我在那裏出醜了也不知道。”
時裝周後啊，那倒可以看看。
趙時矜答應下來：“行。”
兩人換了新話題，等到盛悅娜的助理敲門找人，趙時矜才起身離開。
剛剛還熱鬧到擁擠的秀場現在零星剩下些交談的客人和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趙時矜剛出秀場，料峭寒風便迎面吹來，她不自覺將臉埋進圍巾裏，露在外頭的淺眸環顧周圍。
沒看見來接她的車。
趙時矜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林曉潔詢問開車到哪裏了。通話時視線隨意掃過周圍，看到不遠處夏瑜澈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頓了下。
還是baf的采訪！
趙時矜瞬間警醒，前段時間回到巴黎，baf法國刊的主編還跟她見了一面，這次要是被碰見，說不定會被拉著一起回答問題。
聽筒那邊的林曉潔看了眼剩餘車程，說大概五分鐘就到了。趙時矜嗯完掛掉電話，準備走遠點避開他們。
剛轉身便聽到身後有喚她的聲音。“Directeur Zhao！（趙總監）”
趙時矜腳步一頓，剛想裝作沒聽到，身後聲音又揚高好幾度。
“Directeur Zhao， attendez！！！”
這下連周圍的路人都停下好奇打量他們，趙時矜腳步頓住，心裏幽幽嘆氣。
早知道剛剛就轉頭了，這下丟臉丟大發了。
“Désolé de vous déranger（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跑過來的是一個年輕小姑娘，面相五官一看就是法國本地人，見趙時矜轉頭，熱情用法文說道：“我們現在在采訪大家看deplua這次秀場的感想，想著您和夏先生都是我們的老朋友，之前還一起上過直播采訪。”
“這次正好在秀場又碰見，如果一起接受訪問，肯定比夏先生單獨接受采訪帶來更多的熱度。”
要的就是不跟夏瑜澈一起接受訪問。
“我現在有事，趕著要回公司一趟。”趙時矜狀若為難笑道：“可能不能……”
“Directeur zhao retourne à l’entreprise maintenant？（趙總監現在要回公司）”
不遠處的夏瑜澈忽然出聲，朝停車區望了眼，笑問道：“不過，來接趙總監的車是不是還沒來？”
他說的竟然是法文。
趙時矜笑容微斂，擡頭對上夏瑜澈的目光。男人黑眸浸著疑惑，似是真的想問接她的車到了沒有。
氣氛似是凝滯，看得旁邊的小歐心驚膽戰。
來巴黎之前，艾乾專門提醒他如果碰上taoo的趙總監一定要加倍註意夏瑜澈反應，如果感覺不對勁就想辦法把人拽走。
他這才知道趙時矜跟夏瑜澈竟然是真有過一段，還想著就算在一起過那也是趙時矜老牛吃嫩草吧，澈哥現在事業蒸蒸日上，怎麽可能巴著個國內品牌的創意總監不放，乾哥這擔心未免也太多餘了。
現在一看，艾乾當初肯定是知道他會知難而退，說話含蓄了。
小歐顫顫想出聲，被夏瑜澈轉頭瞥了眼，話語瞬間卡在嘴邊說不出來。
乾哥！不是沒試過，真的做不到啊！！
“me si vraiment pas。（好像真沒有）”
小姑娘聽見也往停車區看了眼，見沒人註意這邊，轉頭同趙時矜語氣很好地商量：“要不這樣，就采訪到接您的車過來，這樣可以嗎？”
對方語氣誠懇，一雙湛藍眼眸巴巴地望著她，看得趙時矜遲疑了會，最後還是答應了。“就到車過來。”
反正五分鐘就到了，趙時矜想著自己應該就出個鏡，連問題都不用回答就能離開。
沒想到十分鐘過去了車還沒到。看baf的記者采訪完後還給他們拍合照，心滿意足地道謝離開，趙時矜心裏說不出的無語。
……林曉潔怎麽專挑關鍵時刻掉鏈子。
趙時矜又拿出手機給林曉潔打了電話，聽到那邊再三保證還在紅燈一個拐彎就到了才掛掉電話。
現在走再避著意圖太明顯，反正還有一個拐彎車就到了，趙時矜索性不走了。
“阿澈怎麽過來巴黎了？”
她隨口找話題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因著下半張臉埋進圍巾裏，一貫溫和的聲音多了幾分軟糯。
“是劇組還沒開工，所以組團出國看展，增加曝光嗎？”
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關心他，夏瑜澈神情微凜，反應過來後黑眸瞬亮，隨後又輕咳一聲。“……不是。”
男人耳根都泛起赧然薄紅，完全忘記之前平安夜被傷得徹夜待在趙氏別墅外頭期冀她回心轉意的事情。
本想將自己出國行程同她說，但想到兩人已經分手，要是說得太多，趙時矜估計會覺得很煩敬而遠之。
要不再等等看。
說不定姐姐還會再關心他兩句，到時再說也不遲。
趙時矜還在專心等車，聞言只隨口嗯了聲，沒註意身後人的神情變化，看到林曉潔遠遠開車出現時才轉頭對夏瑜澈笑道：“車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夏瑜澈神情微凜，還沒出聲就看趙時矜打開後座車門坐進去，隔著車窗朝他揮手，手指還沒伸展便放下，敷衍態度顯而易見。
神情瞬間不好的夏瑜澈：“……”
小歐：“澈哥，你振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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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部眾人之前雖然都有在按著時間節點完成任務, 但巴黎時裝周行程表一公布, 眾人心裏的緊張感又上了一層。
尤其是發現齊氏也過來巴黎時裝周開秀，恰好在她們時裝秀的前一天。
“好啊, 瞞得這麽嚴實。”一群人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正好就在我們前面，真是生怕媒體不拿我們做對比！”
趙時矜沒什麽感覺，對服裝品牌來說，秀場的最高殿堂其實就是巴黎時裝周。
ted設計並不差，之前還說要加大投資，來巴黎時裝周也是遲早的事。
“沈下心不要被影響，另外。”
她用油性筆將頂奢一線品牌給圈出來, 敲了敲桌子。“這幾個展跟我們開秀時間間隔比較遠，我要求每個人起碼過去看一個品牌的秀，服裝正背面圖傳回部門群。當然有自己想看的品牌秀也可以過去, 然後初稿照常發我郵箱就行。”
“收到。”
趙時矜還想說什麽，胃忽然抽搐一陣打斷了她的話語。趙時矜呼吸微滯, 停了會才繼續道：“就這樣吧, 散會。”
一群人收拾好文件起身離開會議室，林曉潔走過來, 看趙時矜面容有些發白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問完趕緊去拿藥和溫開水, 盯著趙時矜服下, 隨後又開始嘮叨起趙時矜的三餐不規律。
說著突然發現什麽，林曉潔問道：“矜姐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
趙時矜嗯了聲：“你怎麽知道？”
“矜姐的黑眼圈好重。”林曉潔指腹輕點她眼下一圈：“之前沒有過這麽重的黑眼圈。”
趙時矜聞言，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下。眼眶底有淡淡的黑青, 眼球泛著血絲，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
“沒什麽，心裏掛念時裝周，睡得就少了點而已。”
她隱瞞了沒睡好的真正理由，笑著安慰林曉潔。“沒事，等時裝周結束，回江城就好了。”
“真的嗎？”
林曉潔欲言又止看她：“矜姐，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你要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我早就叫你了，我是會跟你客氣的人嗎？”
見林曉潔神情一本正經，趙時矜沒忍住笑出聲，點頭道：“真的，回到江城就好了。”
回到江城，應該就不會做惡夢或者莫名驚醒了。
等到巴黎時裝周開始，設計部根據之前分配的任務各自去看秀。第三天正好有趙時矜感興趣的一個品牌，她跟主辦方提前打了招呼，處理完工作過去參加時裝秀。
主辦方安排的位置在內場第一排，趙時矜過完安檢，進入內場後沿著t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看完工作群消息調試相機，偶爾有認識的朋友打了聲招呼，趙時矜微笑回道：
“C'est exact.Il est certainement temps de venir voir aujourd'hui（對，今天有時間肯定要過來看看）。”
“Taoo cette saison se déroule par ici（taoo這季是在這邊舉辦）。”
等聊天的人悉數離開，趙時矜埋頭翻看部門群的聊天記錄，聽到身側有人跟她打招呼時才重新擡頭。
“趙總監？”
對方說的是中文，趙時矜擡頭，見是位黑長直漂亮女性。
女人有些訝異，笑起來別具一番風情：“沒想到會在這邊見到您。”
趙時矜感覺對方有些面熟，但一時半會沒想起來。對方察覺出來，自我介紹道：“我是左詩婧，之前在「故聞」劇組見過好幾次。”
原來是故聞的女主角啊。
“抱歉。”
趙時矜這才認出她來，略帶歉意笑道：“最近工作太多，忙得有些暈頭轉向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事，這都是人之常情。”
左詩婧莞爾，精致眉眼隨笑生出萬般嫵媚風情。“正好，之前就一直想認識趙總監，現在終於有機會能跟您說上話了，我還挺高興的。”
趙時矜這就有些驚訝了。
之前聽說左詩婧是國內某大佬圈養的金絲雀，有大佬罩著，左詩婧心高氣傲，說話做事都是直白大膽，為此還得罪了不少同行。現在看來，傳言也不完全是真的。
“現在認識也不遲。”
別人不介意她沒認出來的事，還遞了臺階過來，趙時矜自然要順著下來，拿出手機笑道：“正好，我還沒你的聯系方式，不如加個好友？”
兩人交換完聯系方式，趙時矜隨意找了個話題：“你自己過來看展嗎？”
“本來是自己一個人的，但同劇組的其他人也有要過來的，我們索性就約一塊了。”
視野餘光瞥見有兩人往自己這邊走，左詩婧瞄了眼，紅唇揚起道：“呢，人來了。”
趙時矜隨之擡頭，看到他時笑容微斂。對方似是也沒料到會在這裏碰見趙時矜，腳步頓住，圓潤黑眸定定對上她的視線。
“不好意思來晚了！”
夏瑜澈旁邊的祝濤沒發覺氣氛不對勁，朝左詩婧大大咧咧道：“進來時碰見記者，又是采訪又是合照，拖了一會才放我們離開。”
男人這才發現左詩婧身旁的趙時矜，訝異道：“這位漂亮姐姐好像有些面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話音剛落就感覺身旁氣壓驟然低了幾分，祝濤疑惑轉頭，對上夏瑜澈幽深黑眸時瞬間嚇了一跳。
這、這人怎麽這麽恐怖起來？！
一聲輕笑打斷兩人對視。
“你這搭訕手法也太老土了。”左詩婧沒忍住笑出聲：“不過你們確實見過，taoo的趙時矜總監，之前來過「故聞」探班。”
祝濤眨了眨眼，看夏瑜澈神情如常，唇角一如既往噙著溫潤笑意，剛剛那個冰冷感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應該是現場燈光太暗，導致剛剛看錯了吧？
“啊，taoo？”
祝濤這才想起來，“那不就是之前讓阿澈上去走時裝秀的那個牌子嗎？！”
“對。”
趙時矜將頭發挽到耳後，微笑回答祝濤的問題，視野餘光瞥了眼沈默站在一旁的某人。
他今天穿了暗絲絨格紋西裝過來，點睛之筆是胸口的長碎鉆吊墜，造型獨特吸睛，在燈光照耀下閃閃發亮，本來低調的裝扮瞬間檔次提高不少。
還真變了些。
倒不是身材面容大變樣，是比之前瘦了，但細看其實還好。
真正變化的是他的氣質。
夏瑜澈之前總是想方設法引起她的註意，眉眼彎得跟小月牙似的，裏面光輝爍爍，仿佛漫天星辰在黑瞳裏綻放，活脫脫的小安二號。
現在見面這麽久一聲不吭，偶爾有人看他時才會彎起唇角，黑眸光碎零星，沒有半點暖意。
……這變化也太大了。
“對了。”
祝濤說了好一段話才發覺不對勁，伸手捅了下旁邊的夏瑜澈。“你怎麽都不跟趙總監打聲招呼啊？”
夏瑜澈這才偏頭，揚起唇角朝趙時矜笑道：“趙總監。”
很典型的應酬微笑。
她在品牌活動的視頻裏看夏瑜澈這樣笑過很多次，也是第一次看他對著自己露出這樣的微笑。
趙時矜心裏嘆氣，面上不動聲色笑笑：“小夏。”
既然要拉遠距離，那就按兩人第一次見面那樣稱呼他吧。
久遠沒出現過的稱呼讓男人瞳孔微縮，身型幾不可聞晃了下。幸好現場燈光忽然暗下，沒人註意到他的神情。
“時裝秀應該要開始了。”
趙時矜擡頭看向天花板，朝幾人笑道：“我們坐下看秀吧。”
deplua是七十年代成立的法國奢侈品品牌，擅長從面料出發，通過大膽的設計與考究剪裁結合，營造出浪漫細膩的女性優雅感。
本期秋冬系列主題為「銀河之夜」，以星空和宇宙為靈感，廓形衣款融合了結構主義的剪裁，衣料上縫制細閃刺繡來增加華麗浪漫的感覺。
等到開場模特隨音樂走上秀場，趙時矜舉起相機拍下模特的正背面。
其中一位模特腰間衣料繡了圖案，趙時矜拍了一張不大清晰，只能等對方往前走些再拍。
她轉動相機，鏡頭裏出現旁邊觀展的幾人的側顏。坐在鏡頭最邊上的男人認真在觀秀，五官深邃到在光線昏暗的觀眾區都能看到漸別的光影，下巴微擡，露出的脖頸線修長流暢，漂亮得像雕塑品。
鏡頭裏的女人註意到趙時矜手中的相機轉了鏡頭，紅唇微揚，朝她盈盈眨眼。趙時矜這才反應過來，狀若無事按下快門，將相機轉開繼續拍下一套時裝。
“趙總監剛剛拍了我們一張？”
等到第一個主題結束，左詩婧轉了下發酸的脖頸，笑道：“能否給我看看？”
“對，照片是我們內部使用，不會外洩出去。”
趙時矜還在看相機裏的照片，聞言以為左詩婧是擔心拍醜了照片放出去影響不好，打開相機給她看照片。
“詩婧如果不放心的話，我可以現在將照片進行裁剪。”
“這倒沒什麽不放心的。”左詩婧低頭看了眼，忽然發現什麽，誇道：“倒是把瑜澈拍得挺好看。”
旁邊的男人本來在跟祝濤聊天，聞言偏頭不動聲色看向她們。趙時矜心驀地被提起，面上表情不變：“小夏長得上鏡罷了。”
“是這樣啊。”左詩婧意味深長笑道：“希望我也能同瑜澈那樣上鏡。”
第二個主題的音樂隨即響起，兩人將視線重投到t臺，看開場模特盛悅娜登場。
女人身穿深紫色絲質人魚裙，腳上穿著十幾寸細跟恨天高大步流星往前，走到t臺盡頭才停下腳步。在原地緩慢轉圈展示身上時裝，隨後轉身往回走。
趙時矜舉起相機拍照，看盛悅娜刻意維持的高冷表情在看到自己時差點破功。她疑惑眨眼，看到盛悅娜極快瞥了眼夏瑜澈後頓時哭笑不得。
怎麽在臺上走秀都有精力八卦的？
第二位模特隨即登場，趙時矜繼續拍照，感覺口袋震動時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
【盛悅娜：結束的時候來後臺找我，有事找你】
【zsj：什麽事，不會是要八卦吧？】
那邊沒有回答，大概是忙著更換下一套時裝準備登臺了。趙時矜輕嘆一聲，
等到秀場結束，趙時矜有事先行離開。
等某人離開得足夠遠，一直在跟旁邊人聊天的夏瑜澈這才轉頭，定定盯著漸遠的身影。
左詩婧見狀開口：“你們鬧別扭了？”
夏瑜澈驀地回頭：“什麽？”
“別裝了。”女人拆穿他道：“我們好歹在同個劇組裏共事這麽久，我還不懂你嗎？”
在故聞劇組拍戲時，左詩婧就時不時撞見夏瑜澈跑去“偶遇”趙時矜的場景。
當時趙時矜剛公開韓舜是她的新晉繆斯，天天下班就跑來劇組坐著等韓舜。夏瑜澈本來是不會經過趙時矜那邊的，但好幾次左詩婧都會撞見夏瑜澈正好在趙時矜那塊徘徊。
最開始也沒放心上，畢竟圈裏流量明星想釣資本上位的事情發生得多，她已經見怪不怪。
趙時矜又是圈內出了名的性格溫和，能扯上關系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是最近這個發展還是讓她挺訝異的，看起來，夏瑜澈好像追的不是上位拿資源。
“最好還是收起自己的心思。”
前頭的祝濤還在跟遇見的熟人敘舊，沒註意到兩人低聲交談。左詩婧將落在肩頭的長發撩到後頭，淡淡說道：“我們這種人能跟對方好聚好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其他的不要多想，韓舜就是最好的例子。”
表面看起來是莊氏千金新交往的對象，實際上不過是莊玫俐的男寵。
現在不過是因為韓舜熱度高，能給莊家即將開張的奢牌代理店帶來大眾關註度。莊玫俐才一直跟他保持著關系罷了。
要是真愛上了，能兩情相悅幸福終老的結局大概只出現在童話裏，遍體鱗傷才是常態。
夏瑜澈視線落在遠處，聞言揚起唇角，笑裏有幾分自嘲的意味。
他低喃：“收起自己的心思？”
很多年以前，當他決定進入這個圈時，他就沒有這條路可以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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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時矜出了內場便沿著走廊的指示牌往後場走。
前頭有工作人員守著，對方打電話詢問後恭敬放行，趙時矜進入走廊，等看到相同的房間牌號時敲門。
裏面傳來盛悅娜的聲音。“請進。”
趙時矜擰開門把進去，裏頭擺置簡單，只有一張帶照明燈鏡的大化妝桌和用簾布半圍起來的簡制換衣間。盛悅娜正坐在化妝鏡前卸妝，見到是她後激動道：“矜矜你來啦！！”
“小點聲，別吵到旁邊房間了。”
趙時矜將門關上，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待會一起去吃飯？”
“不了，明早4點還要趕一個新秀，估計三點就要起床護膚了。”盛悅娜起身走到旁邊，用清水將臉上乳化過的彩妝清洗幹凈。“今天走三場秀了，好困，回去做個護膚和瑜伽就睡了。”
“行，那等你忙完了我們再約。”
“我在臺上看到你跟夏瑜澈了。”
盛悅娜塗完化妝水，撕開帶來的面膜包裝開敷，聲音略微含糊：“你們怎麽中間還隔了兩個人？我來回各看了一眼，感覺你們全程連眼神都無交流，怎麽回事？”
“你怎麽在臺上走秀都有精力八卦。”趙時矜哭笑不得：“到時走taoo的秀可得好好走，不能分心。”
“你別找借口。”盛悅娜簡直要翻白眼。“快說！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然等秀完回國有你好看的。”
“也沒什麽，就是不聯系了而已。”趙時矜笑笑：“他現在名氣大了，保持距離會好些。”
“什麽名氣”
視野餘光瞥見趙時矜笑容微斂，盛悅娜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好好好，不問就不問嘛。”
盛悅娜換了個話題，她最近被位好萊塢導演熱情追求，盛悅娜其實對對方不大感興趣，但對方一直說她是他的繆斯，還說要以她為女主角拍部電影。
盛悅娜想著多個活動多條出路，說不定以後就轉型去電影裏客串了，也就跟這位導演約了幾次會。
“他的生日正好在時裝周結束，到時會舉辦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嘛。”盛悅娜搖晃趙時矜的胳膊撒嬌道：“就當給我撐場子，別到時我在那裏出醜了也不知道。”
時裝周後啊，那倒可以看看。
趙時矜答應下來：“行。”
兩人換了新話題，等到盛悅娜的助理敲門找人，趙時矜才起身離開。
剛剛還熱鬧到擁擠的秀場現在零星剩下些交談的客人和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趙時矜剛出秀場，料峭寒風便迎面吹來，她不自覺將臉埋進圍巾裏，露在外頭的淺眸環顧周圍。
沒看見來接她的車。
趙時矜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林曉潔詢問開車到哪裏了。通話時視線隨意掃過周圍，看到不遠處夏瑜澈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頓了下。
還是baf的采訪！
趙時矜瞬間警醒，前段時間回到巴黎，baf法國刊的主編還跟她見了一面，這次要是被碰見，說不定會被拉著一起回答問題。
聽筒那邊的林曉潔看了眼剩餘車程，說大概五分鐘就到了。趙時矜嗯完掛掉電話，準備走遠點避開他們。
剛轉身便聽到身後有喚她的聲音。“Directeur Zhao！（趙總監）”
趙時矜腳步一頓，剛想裝作沒聽到，身後聲音又揚高好幾度。
“Directeur Zhao， attendez！！！”
這下連周圍的路人都停下好奇打量他們，趙時矜腳步頓住，心裏幽幽嘆氣。
早知道剛剛就轉頭了，這下丟臉丟大發了。
“Désolé de vous déranger（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跑過來的是一個年輕小姑娘，面相五官一看就是法國本地人，見趙時矜轉頭，熱情用法文說道：“我們現在在采訪大家看deplua這次秀場的感想，想著您和夏先生都是我們的老朋友，之前還一起上過直播采訪。”
“這次正好在秀場又碰見，如果一起接受訪問，肯定比夏先生單獨接受采訪帶來更多的熱度。”
要的就是不跟夏瑜澈一起接受訪問。
“我現在有事，趕著要回公司一趟。”趙時矜狀若為難笑道：“可能不能……”
“Directeur zhao retourne à l’entreprise maintenant？（趙總監現在要回公司）”
不遠處的夏瑜澈忽然出聲，朝停車區望了眼，笑問道：“不過，來接趙總監的車是不是還沒來？”
他說的竟然是法文。
趙時矜笑容微斂，擡頭對上夏瑜澈的目光。男人黑眸浸著疑惑，似是真的想問接她的車到了沒有。
氣氛似是凝滯，看得旁邊的小歐心驚膽戰。
來巴黎之前，艾乾專門提醒他如果碰上taoo的趙總監一定要加倍註意夏瑜澈反應，如果感覺不對勁就想辦法把人拽走。
他這才知道趙時矜跟夏瑜澈竟然是真有過一段，還想著就算在一起過那也是趙時矜老牛吃嫩草吧，澈哥現在事業蒸蒸日上，怎麽可能巴著個國內品牌的創意總監不放，乾哥這擔心未免也太多餘了。
現在一看，艾乾當初肯定是知道他會知難而退，說話含蓄了。
小歐顫顫想出聲，被夏瑜澈轉頭瞥了眼，話語瞬間卡在嘴邊說不出來。
乾哥！不是沒試過，真的做不到啊！！
“me si vraiment pas。（好像真沒有）”
小姑娘聽見也往停車區看了眼，見沒人註意這邊，轉頭同趙時矜語氣很好地商量：“要不這樣，就采訪到接您的車過來，這樣可以嗎？”
對方語氣誠懇，一雙湛藍眼眸巴巴地望著她，看得趙時矜遲疑了會，最後還是答應了。“就到車過來。”
反正五分鐘就到了，趙時矜想著自己應該就出個鏡，連問題都不用回答就能離開。
沒想到十分鐘過去了車還沒到。看baf的記者采訪完後還給他們拍合照，心滿意足地道謝離開，趙時矜心裏說不出的無語。
……林曉潔怎麽專挑關鍵時刻掉鏈子。
趙時矜又拿出手機給林曉潔打了電話，聽到那邊再三保證還在紅燈一個拐彎就到了才掛掉電話。
現在走再避著意圖太明顯，反正還有一個拐彎車就到了，趙時矜索性不走了。
“阿澈怎麽過來巴黎了？”
她隨口找話題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因著下半張臉埋進圍巾裏，一貫溫和的聲音多了幾分軟糯。
“是劇組還沒開工，所以組團出國看展，增加曝光嗎？”
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關心他，夏瑜澈神情微凜，反應過來後黑眸瞬亮，隨後又輕咳一聲。“……不是。”
男人耳根都泛起赧然薄紅，完全忘記之前平安夜被傷得徹夜待在趙氏別墅外頭期冀她回心轉意的事情。
本想將自己出國行程同她說，但想到兩人已經分手，要是說得太多，趙時矜估計會覺得很煩敬而遠之。
要不再等等看。
說不定姐姐還會再關心他兩句，到時再說也不遲。
趙時矜還在專心等車，聞言只隨口嗯了聲，沒註意身後人的神情變化，看到林曉潔遠遠開車出現時才轉頭對夏瑜澈笑道：“車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夏瑜澈神情微凜，還沒出聲就看趙時矜打開後座車門坐進去，隔著車窗朝他揮手，手指還沒伸展便放下，敷衍態度顯而易見。
神情瞬間不好的夏瑜澈：“……”
小歐：“澈哥，你振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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