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護花

我住的地方是在省政府大院的東南角，通常我回家是選擇走大院的西門，橫穿整個大院。而任珍的家是在省政府大院南面的冶金廳大院，和省政府大院就隔了一條大馬路。其實我也是可以走那條大路回家的，距離相差無幾。這天中午，我就擔負起了護花的使命，和任珍一起回家，這是我人生第三次和女同學一起回家，不過情況和林珺那兩次迥異，一路上我倆是有說有笑，很快就騎到了冶金大院的門口。

“班長，就送到這裏吧，我自己進去，謝謝你。”

“小事一樁，我今天才發現走你這條路可能還會比平時會快一點。”

“你知道嗎，剛才我又看到那個男生了。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就在後面跟了一段路，然後自己走了，看來我們這個方法確實有效。”

“你還挺冷靜的，一直不動聲色，我都不知道剛才有人跟蹤我們。”

“那還不是因為你在我身邊，我膽子大了。”

“以後我每天都陪你走這條路，很快他就會知難而退轉移目標了。他會找你搭訕那就也會找其他女生，這麽輕浮的人就該離遠一點沒有認識的必要。”

“你說的對，我也反感被人搭訕，會隨便找女生搭訕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這次多虧了你，他要再來找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班長，你要不要到我家來認認門？”

“不用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回家了，咱們下午見。”

聽了我的話，任珍喜上眉梢，和我揮手作別。

從那天起，我和任珍一起放學就成了常態，我把量變引起質變的理論拋到了腦後。有些東西沒必要無中生有，但如果已經有了，那就應該順其自然，這是我的新理論。

外班那個男生再也沒有出現，本來我還有點佩服他的膽量，現在又有點瞧不起他了。追女孩的三要素是膽大心細臉皮厚，他只有膽大這一條。話說回來，我似乎也只有心細這一條，不過既然我從來不主動，那就不需要膽大和臉皮厚。

很快又到了高一的期末考試，是檢驗我背《新概念英語》和聽英文歌成果的時候了。成績公布，因為我英語分數的提高，我從全班第十一名擠到了第九名，雖然進步不大，但學習本來就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我自己挺滿意的。

把成績單拿回家後，滿以為會像上次一樣可以全身而退，沒想到我爸卻少見的陰沈了臉。

“嚴速，你這次怎麽只考第九名？你知不知道以前知識分子被叫成‘臭老九’，你現在考第九，不是變成臭老九了嗎？我很不滿意，你要更加努力，把成績提高。你明明腦子不笨，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以前我們一直對你無為而治，是相信你的學習能力和自覺性，現在看來是高估你了。你媽媽希望你將來能上覆旦，替她完成心願。我是想你考廣州的中山大學，你姑姑、姑父在那裏可以有個照應。我們都沒強求你考什麽清華、北大，可以你現在的成績，這種低要求都完成不了。還有兩年就高考，我們會改變對你的策略，給你加一點壓了。接下來這個暑假，你老老實實在家呆著，查漏補缺，也別玩什麽游戲機了。每天寫一篇日記或者讀書筆記，我要檢查。你也對我們說過，常來我們家那個尖子生文知非，他爸爸經常用皮帶抽他，可我什麽時候用皮帶抽過你？對你足夠溫良恭儉讓了。不是我下不去手，老子打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只是怕打了你你會產生逆反心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就應該學文知非他爸，不打不成才。”

被我爸這麽一頓訓我腦袋都蒙了，怎麽回事？短短幾個月怎麽我爸對我的態度180度大轉彎了？我也承認，以我現在的成績，放到全年級可能才七十名左右，想考上好的大學很難。但我爸的這種態度轉變還是讓我難以適應，一時之間面紅耳赤，垂頭無語。

“還有一件事我要敲打你一下，前幾天我下班回家，路上看到你和一個女生在一起有說有笑，分開的時候還依依不舍的樣子，我就在你身後不遠，你一點都沒覺察到。那個女生是什麽人，你是不是在早戀？我和你媽雖然也做過同學，但我們學生時代是沒有談戀愛的。你現在談戀愛太早了，不要把心思用錯地方。你們走的那條路我下班也要走，所以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

又是一記重錘讓我無地自容，汗流浹背。我無力辯白，畢竟我爸說的也和事實相差不遠，我和任珍現在的關系確實超出了普通同學，幾乎可以用出雙入對來形容。我每天和任珍一起回家，已經失去護花的本意，而是有點樂在其中。父親的訓斥讓我自己也意識到之前的日子確實過得有點隨性了，身為副班長，考了第九名都能自我滿足。我自己的理想是考上中國人民大學，然而到現在為止，並未付諸行動。這一切的一切都應該有所改變，我的名字有一個速字，但我做起事來卻不夠雷厲風行，總是拖泥帶水，實在有點名不副實。時不我待，改變就趁現在，我下定決心從這個暑假開始為自己的理想以及父母的期待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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