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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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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番外

兩間書房相連,元時願被牽著手,來到虞斯景的辦公場所。這裏裝修更加沈穩,黑白灰色調為主的空間,除卻必要家具,幾乎沒有多餘裝飾,因此顯得格外冷峻空曠。

虞斯景帶著元時願坐在沙發前,順勢捉起他的手親吻手背,再給他倒了杯橙汁,才起身來到書櫃前。

元時願慢悠悠喝著果汁,目光追隨虞斯景的身影。

他原以為虞斯景將膠片放在書櫃上,卻看見虞斯景按了書櫃中的某個夾層,一個隱藏櫃門無聲打開,露出一個黑色保險箱。

他看著虞斯景輸入密碼。

數字並不難,正是他生日那天。

“其實沒有母親說得那麽誇張。”

虞斯景回到元時願身邊,將厚重的冊子放在元時願腿上,又取來觀片器,“很多膠片,母親他們也看過。”

元時願走丟後,這些影像成為家人唯一的慰藉,虞斯景又怎會私藏?不過虞驕說得也沒錯,的確有很小一部分,是屬於他和元時願的獨家記憶。

元時願墊了墊冊子,挺有分量。他隨手翻開一頁,便看到一張張膠片被整齊排列。

他迫不及待取出其中一張,虞斯景也幫他取出相鄰一張,平行擺放在觀片器上。

方方正正的觀片器,在沒開燈的情況下便像一塊普通的啞光白板。

然而,當虞斯景打開右上角開關,柔和明亮的光線瞬間溢出,穿透膠片呈現出鮮活畫面。

膠片獨有的顆粒質感和濃郁色彩,讓元時願身臨其境般,回到那個他已忘卻的童年。

元時願瞳孔驀然放大了。

這一組相片中,十二歲的虞斯景應當是剛放學,書包擱在單人沙發離,身上穿著校服,正一臉專註地幫他泡奶粉。而他被母親抱在懷裏,朝虞斯景伸著胖乎乎的小短手,努力去夠哥哥,非要調皮搗蛋。

父母笑得無奈,虞斯景卻滿臉縱容,在下一張膠片中,虞斯景甚至還會刻意離他近一些,似要方便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成功抓住自己的衣角或手指。

連續的畫面如同緩緩展開的卷軸,還原元時願兒時的場景。他連續看了許多膠片,他不是在搗亂,就是樂呵呵地笑,活潑好動的模樣,和福利院院長媽媽描述的文靜乖小孩,判若兩人。

他小時候竟真如此調皮?

虞斯景手臂橫在元時願的後背,將元時願擁入懷裏,另一手將觀片器穩穩放在他眼前,隨後放大特寫畫面。

元時願看到自己正趴在床面上啃手指,莫名其妙對鏡頭笑。現在他也笑了:“看起來有點傻。”

“哪裏傻了。”虞斯景看著他,“不是很可愛嗎?”

元時願也說不清,他感到好奇,小時候的他怎麽無時無刻都在笑?這麽多膠片中,他總是笑得眉眼彎彎,只有少數情況下才會掉眼淚。

據虞斯景解釋,那還是因為他沒有及時得到抱抱,所以才哭得這麽傷心。

這時,只要將他抱起,他就會露出得意的小表情。

元時願看得認真,身畔的虞斯景側身將他環抱進懷裏,下巴搭在他肩頭,又偏首吻了吻他的下頜。

“怎麽了?”他看過去,看到Alpha的表情有些怪異。

“你小時候的奶粉,都是我泡的。”虞斯景又說,“本來你也應該在我身邊,由我看著長大。”

“覺得遺憾?”

元時願放下取景器,側身回抱住虞斯景,仰頭用頰肉蹭了蹭對方下頜,“現在呢?”

虞斯景將他抱得更緊,笑了聲:“不遺憾了。”

書房外傳來些許腳步聲,下一秒,門被推開,谷惟遠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眼前一幕,明顯楞了了一下。

谷惟遠清楚看見,他的父親正將母親牢牢圈進懷裏,姿態親昵。

“小谷,你怎麽來了?”

元時願率先反應過來,他推開虞斯景,自然地走到谷惟遠身前。

“我寫完作業了。”谷惟遠仰起小臉,乖巧道,“來找媽媽。”

“這麽乖呀。”元時願牽住谷惟遠的手,帶他一起坐在沙發上,“我們剛剛在看我小時候的照片,你要不要也看看?”

谷惟遠點點腦袋,又期待道:“媽媽,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嗎?”

一旁虞斯景淡淡開口:“你不是說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怎麽還需要人陪睡?”

谷惟遠理直氣壯地反駁:“媽媽又不是別人。”

面對谷惟遠亮晶晶的眼睛,元時願實在硬不起心腸拒絕。

他撫摸著小男孩的腦袋:“那就一起睡吧。”

谷惟遠露出滿足的表情,他坐在元時願腿上,雙手抱住元時願的手臂,嗅著淡淡環繞來的清香,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他認真地和元時願一起看膠片,時不時還會指著其中幾張,發出稚氣的誇讚。

越到後頭,谷惟遠的聲音卻輕。

直到元時願再次開口,卻得不到回應時,才發現,谷惟遠已經睡著了。

“哥哥。”元時願壓低聲音,“小谷他……好像很容易睡著?”

先前他也發現了,谷惟遠覺很多。

虞斯景解釋:“這也是後遺癥中的一種。醫生解釋,這是在幫助他的身體和神經發育……睡眠對他而言,是好事。”

元時願再次看向谷惟遠。

家人不想他擔心,沒有將事情來龍去(sjPv)脈說清。但他也能猜到,多半是谷惟遠父母的樹敵對孩子下了手,雖得到及時治療,也落下了後遺癥。

元時願的眼中浮現些許憐惜,他的表情落在虞斯景眼底,讓Alpha的心也跟著揪緊。

他自己小時候,明明也吃了很多苦

虞斯景擁住元時願,將元時願連同他懷裏的孩子,一起擁入自己懷裏。

“回房間睡?”

元時願看了眼時間,八點不到,現在睡覺未免太早。可他仍記得他對谷惟遠的承諾。

“好。”他又好奇地問,“以前小谷都是一個人睡的嗎?”

“基本上都是。”虞斯景伸手托住谷惟遠,分擔大部分重量,避免元時願吃力,“他剛來那段時間,對誰都很有戒心,身體又不好,但偏偏不肯和人同床。”

“通常來說,他自己睡小床,我們在旁邊大床守著,避免意外發生。”

“他不喜歡別人太靠近他。”

虞斯景剛說完,熟睡的谷惟遠無意識攥緊元時願的衣襟,小臉深深埋進去,像生怕元時願跑了般,一副依賴模樣。

元時願不禁失笑:“難怪你們之前很意外。在我面前,他確實特別粘人。”

這也讓他產生一個錯覺,以為谷惟遠是特別愛撒嬌、粘人的小孩兒。

將谷惟遠輕輕放在床上時,他似有些驚醒的征兆,第一反應是慌亂地抓住元時願的手指。

元時願回握過去,手心包裹住那只小手,安撫著說:“我在呢,乖寶寶。”

感受到熟悉的淡淡香氣,谷惟遠緊繃的身體這才緩緩松懈下來,他朦朦朧朧睜開眼,看到一抹粉色發絲垂落在面龐。

他下意識擡起臉去接那縷發絲,依戀蹭了蹭發尾。

“媽媽。”谷惟遠將臉埋進元時願胸膛,睡意迷糊道,“你身上好香……”

元時願失笑,他身上哪有什麽香味?

非要說的話,就是淡淡的皂香吧。

元時願的直男思維一直很重。他很少會在一些細枝末節下下功夫,像沐浴露之類的物品,除家人準備,他都是隨手買,就算給他一個肥皂,他也能用。

他並不追求香味或留香長短,但絕對不允許身上出現汗味。

愛幹凈的習慣,是元時願從小就養成的。

可懷中的小男孩不斷嘟囔著“香”,這讓元時願也有些好奇。他擡起手臂,嗅了嗅自己的手腕。

確實沒什麽香味,只有很淡的幹凈皂香。

身後的虞斯景也靠了過來,鼻尖輕輕蹭過元時願的手腕,低聲附和:“嗯,香的。”

元時願覺得好笑極了。

他也不知道這一幕哪裏好笑,只輕輕顫著肩膀。

懷中的小男孩像察覺到他的好心情,又往他懷裏挨了挨,又夢囈不斷地,喚他“媽媽”。

而身後,虞斯景的長臂已環了上來,輕松將他們一大一小摟進懷裏。

這個點,元時願本不該困。

Alpha寬闊的胸膛與炙熱的體溫,還有懷中均勻的呼吸,令他慢慢有了困意。

虞斯景保持擁抱的姿勢,看著元時願睫毛顫動,緩緩閉上眼睛。盡管睡著,元時願依然無意識擁緊懷中的小男孩,小夜燈照耀下的眉眼舒展,透出一股純然的柔和恬靜。

他就這麽看著元時願睡覺,許久,目光移向谷惟遠。

谷惟遠似乎又長高了點。

也許是醫生調養的效果慢慢見效,谷惟遠最近成長的速度更快,有了這個年紀男孩該有的模樣。

透過孩子悄然變化的身形,虞斯景驀然驚覺到時光流逝。

現在谷惟遠還小,再以後呢?

等谷惟遠一點點長大,他也會無可避免老去。

精力、容顏、吸引力……都會隨之衰減。

元時願風華正茂,事業有成,在人生最耀眼的黃金階段。

屆時,他還能拿什麽來留住元時願呢?

“你會被什麽樣的愛打動呢?”

虞斯景不免陷入焦慮迷茫,幾乎是無意識呢喃出聲。在寂靜的黑夜中,像在拷問自己。

虞斯景也和母親有過類似想法,想給元時願很多,總覺得給得不夠。可偏偏,現在元時願已憑自身擁有一切,又很容易知足。

而他能給出的愛或資源,對元時願而言並非是稀缺品。除他以外,願意雙手奉上一切的大有人在。

所以,他究竟該怎麽做?

在元時願身上,虞斯景總是輕易地失去慣有的從容與自信。就在他焦慮不安時,耳畔忽然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

“哥哥,你還沒睡嗎?”

“要睡了。”虞斯景迅速擡手擋在元時願眼前,遮住夜燈投來的細微亮光,“我吵到你了嗎?”

“不是……”元時願慢一拍回答,“有點熱。”

被父子倆前後緊緊抱住,元時願自然會覺得熱。

虞斯景將被子往下扯了扯,又取來一條較為輕薄的蠶絲毯,取而代之。他重新抱住元時願:“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嗯。”元時願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發現虞斯景還在看他,“你不睡,是有心事嗎?”

“哥哥,你在想什麽?”

虞斯景沈默一瞬,嘆息:“在想,我該怎麽對你更好一點。”

元時願一楞,不可思議道:“你晚上不睡覺,就在想這個?”

他還以為虞斯景工作上遇到什麽棘手難題,才夜不能寐,卻沒想到,向來沈穩理智的虞斯景輾轉反側,是在思索這樣一個問題。

“很意外嗎?”虞斯景垂眼凝視他,“我年長你,努力至今的意義在於,能讓你隨心所欲。”

“我會永遠為你兜底,讓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未來,我也會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類似的言語,虞斯景已說過很多遍,也一直在用行動踐行。

懷中的谷惟遠依戀地抱緊元時願,身後,虞斯景的手臂也在收緊,將他嚴絲合縫擁進懷裏。

“好啊。”他輕輕笑了笑,“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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