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完美 試鏡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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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完美 試鏡現場
“初吻？”
元時願尚未反應過來, 應明澈已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明顯誇張，“那可太珍貴了，你還是早點退出試鏡吧, 初吻可不能隨便給出去。我們Alpha最重要的就是貞潔, 要是初吻沒了, 以後還有臉怎麽見人？”
應明熙也體貼開口：“畢竟是第一次, 缺乏經驗，演起吻戲肯定沒有觀賞性。”
Scepter這幾個Alpha一唱一和, 話裏話外都在擠兌蘇落沈，勸蘇落沈放棄的意思。蘇落沈被屢次打擊, 心中憋著悶火, 卻因元時願在場不敢輕易發作。
這些人, 分明是故意針對他！
現在他蘇落沈收起所有利爪的猛獸, 小心翼翼地看了元時願一眼, 神色莫名委屈。
仿佛一只被同類欺負了的大型犬，無聲地祈求主人為他主持公道。
元時願簡直莫名其妙。
他現在是Scepter成員, 於情於理，他肯定站在隊友這邊。況且, 應明澈他們說得話很過分嗎？也沒有吧。
反倒是蘇落沈, 行為、言語都很反常, 完全像換了個人。
陌生得讓元時願有些警惕。
好在工作人員馬上到來：“大家準備一下, 試鏡馬上開始了！”
“請先來這邊抽簽。”
試鏡現場，候選人成群。工作人員設置了兩個抽簽桶，候選人先抽試鏡序號，等輪到時，再現場抽取表演片段。
這種隨機抽題的方式, 極其考驗演員的臨場發揮能力與表演功底。
元時願跟著陳銀一起坐在監視器前，陳銀時不時會側首問他的想法。
“之前我看過你和你隊友的現場表演，那種互動氛圍非常自然，很有張力。”陳銀感慨道，“可惜了，男二名額只有兩個。要不然，我真想讓你把你身邊這些Alpha全收了。”
先前陳銀特地前往公司，現場看過元時願輪流和隊友演繹情侶互動的場景。陳銀記憶猶新，每個Alpha在元時願身邊，都很有CP感。
“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跟你很配。”他越想越可惜，“特別是他們看你的眼神，跟真的一樣。還有一些下意識小動作，都能說明你們關系極其親密，絕對不是一天兩天能形成的……”
“要不是我知道你們都是Alpha，我還以為這是他們的真情流露。”
元時願：“……”
他們關系確實挺親密，都到了負距離程度。
元時願裝作很忙地低頭喝了口水。
剛放下水杯，便看到身邊一群S級Alpha，一起若有若無看向他。他回看過去，又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後繼續側首和導演交談。
“時願，你覺得這個Alpha怎麽樣？”
“這個臉不錯，身材不行。配不上你。”
“這個算了，之前刷到過他的黑料，感覺私生活不幹凈，太臟。”
“……”
陳銀很看重藝人顏值，一些長相普通、哪怕只是中等的男藝人，早在投遞簡歷階段就被篩選掉。
因此，他的許多言語，配合當下為元時願挑選男二的場景，聽起來竟有幾分詭異。
就像張羅著選妃，忙著為元時願擴充後宮。
每當這時，元時願只能尷尬笑笑。
不過，他 也間接看出，陳銀選角標準嚴苛，不免開始為自家隊友擔憂。
終於，輪到了裴硯冰。
裴硯冰在抽簽時，忽然回頭看了元時願一眼。向來冷淡無波的瞳孔，竟罕見的浮起幾分情緒。
像在無聲安撫元時願。
元時願自然不可能下場與每位候選人一一對戲。候選人都需要進行無實物表演，憑空想象面前有一個人，並拿出最好的狀態。
“哦？”陳銀道，“你們隊長抽到了校園期間的片段。”
“那時候你們還沒有確定關系，處在情竇初開的拉扯階段。你在學校琴房練鋼琴，他在樓下偶然經過，擡頭看見了窗邊的你。”
“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一次次駐足，凝視著你。”
琴房？
元時願楞住。
他驀地想到，他和裴硯冰許多碰面、深入交流，第一次臨時標記，第一次做……都是在琴房。
裴硯冰站在監視器前，四周是空曠場地，並不是劇本片段中的教學樓布景。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勻速的步伐，卻在某一刻亂了個節拍，繼而放緩、停下。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他像是忽然被什麽聲音吸引，又迅速確定聲音的來源。
裴硯冰就這樣久久地駐足，隨後側過首，精準地望向一個方向。
正是元時願所在的位置。
元時願猝不及防與裴硯冰對視上，隨後，他看到陳銀驚喜的表情。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裴硯冰大概率通過了一面。
果然，陳銀側身和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說了什麽，隨後認真看向元時願：“說實話，我一開始不太看好你們隊長。”
“他太過含蓄。可也正是因為過於含蓄內斂、冷淡的外表，顯得他那被壓抑的情感格外濃烈，充滿反差感。”
“而且……他剛剛是在看你吧？”陳銀饒有興致地道，“這個眼神，很帶感。”
元時願笑了笑：“隊長他就是這樣的人，看起來比較沈默寡言，其實他的內心世界很豐富。”
第一次見面，元時願也以為這是個冷淡、不近人情的人。相處過後，他才知道不是的。
裴硯冰只是不善於表達，等他想要表達時，似總是慢一拍。所以，他一直在緩慢地學習表達，只是仍然很笨拙。
像那聲“寶寶”，元時願不知道他究竟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才終於敢在他耳邊低啞地喚出。
而後來說得愈發熟練，竟讓最初羞恥不已的他，都坦然習慣、接受。
下一個候選人是謝盛錦。
陳銀似乎很看好謝盛錦，側身對元時願低聲道：“謝盛錦剛結束完一部大男主戲，本來計劃休整一段時間……但他突然聯系我，說想要嘗試新領域，突破一下戲路。你也聽說過他吧？他向來只接絕對一番的男主戲。”
“所以他這次主動找上我，我也很意外。”他道，“要是能和他合作，對你也有很大好處。他演技紮實，各方面也能帶帶你……”
元時願自然知道謝盛錦。
謝盛錦出道以來，參與的制作皆無爛片，口碑極好，是業內公認的敬業勞模。他也看過謝盛錦拍的古裝劇，演技確實很有感染力。
元時願：“要是謝老師願意指點，我當然求之不得。”
“等會你要不要和他一起試試？”陳銀考慮得周全，“要是你能從中學到點什麽，哪怕沒有合作，也是很好的機會。”
元時願肯定願意，他飛快瞄了眼謝盛錦，帶了點晚輩的乖巧和顧慮。
“會不會太打擾謝老師？”
“有什麽不好的，你等著。”
見謝盛錦抽簽結束，陳銀道，“你抽中了哪一段？”
“主角剛確定關系後，在校園裏約會的片段。”謝盛錦第一時間看向元時願，隨後紳士地轉移目光，“我現在開始嗎？”
“約會的片段？那不正好。時願之前正好和我討論過這一幕，你們不如就直接搭一段試試？”陳銀順勢提議，語氣隨意道，“就隨便演演，找找感覺，不用有壓力。”
謝盛錦聞言明顯楞了一下，幾乎要下意識答應，好在理智先一步控制住他。
他笑著看向元時願：“我當然沒問題。時願，你覺得呢？”
元時願起身，回了一個禮貌的笑。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禮貌道：“那就麻煩謝哥指點了。”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約會片段，主角剛與竹馬男友確定關系，二人都沈浸在一種興奮又略帶恍惚的，不真實的幸福感中。
但又因為年少青澀，面對突如其來轉換的關系，連簡單的對視都帶著難言羞赧。
“時願，這是劇本裏的片段……”謝盛錦將手中卡片遞過去，元時願卻笑著搖了搖頭，“謝哥，我們一起看吧。”
元時願仍記得，這是謝盛錦的試鏡。謝盛錦需要在最短時間內記住所有臺詞、劇本細節，才能發揮出最佳水平。
而他記性很好，再加上早已反覆研讀過劇本，幾乎瞬間就能在腦海中具體還原到哪一頁、第幾行，以及臺詞是什麽。
元時願根本不需要看劇本，但他還是提出了一起看的提議。
卡片上的字有些小，若想在短時間內把握要點、演出精髓，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好在謝盛錦有豐富的表演經驗，他在看到卡片的第一眼，便心中有數。
出於認真嚴謹的態度，他正要多看幾遍時。微風襲來，他先是嗅到一陣淡淡的清香，隨後幾縷柔軟粉發拂過他的下頜、唇角，帶來微涼細膩的癢意。
謝盛錦不由得一怔，側目看向元時願。元時願正微低垂下頭，側臉被光線勾勒得清晰。
“時願……”
謝盛錦下意識喊著。元時願輕輕應了聲，好奇擡起眼睫，便見Alpha朝他緩緩伸出手……
Alpha的手指在半空定住。謝盛錦隔空指了指元時願的頭發，語氣自然道，“你的頭發亂了，需要皮筋嗎？”
為了角色需要，元時願一直沒有剪發，淺粉色發絲被養得及肩，有的散落在身前鎖骨。襯得這張本就精致的面龐，愈發雌雄莫辨。
助理立刻送來皮筋，但先他一步到來的，是渾身散發低氣壓的薄燼。
薄燼一路沈著臉，經過謝盛錦時，目光似刃掃過去一眼，隨後淡淡收回。
他手上動作卻與冷峻表情截然不同，小心翼翼捧起元時願的發絲，又用絲巾將其側紮在一側。
他伸手將其順了順，有些長的粉發柔順垂落在身前，耳垂下方是一枚精致的、打了蝴蝶結的絲巾。
“會不會系得太緊？”薄燼低聲問。
“不會。”元時願似乎早已習慣這種照顧，很自然地接受了。
薄燼臨走前，再次意味深長地看了謝盛錦一眼。同樣是Alpha，謝盛錦自然明白對方眼中的戒備、敵意源自何處。
但他沒有說破，而是禮貌回以一個無可挑剔笑容，隨後在薄燼的註視下，靠近元時願一步。
謝盛錦微微傾身，低聲說：“那時願，我們現在開始吧？”
他伸出手，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惱，“劇情中，我們好像要牽手……”
元時願幹脆利落地伸出手。
不遠處的薄燼腳步一頓，腳步猛地一頓，目光緊緊盯住兩只即將交握的手。
謝盛錦絕對是故意的。
他在明目張膽地挑釁。
而圍繞在片場的其他S級Alpha，也將目光死死鎖住前方。就連一向好脾氣、神色溫和的應明熙，臉色也寸寸沈下。
那目光，似恨不得將謝盛錦碎屍萬段。
元時願同樣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灼熱目光，他尷尬得連指尖都在發燙。
他與謝盛錦手牽手，漫不經心地走著，眼簾微微垂下。謝盛錦則時不時側過首，偷看他，又在被他抓包的前一秒，迅速收回目光。
“不錯。”陳銀見狀，滿意地點頭，“要的就是這種青澀感。”
二人狀態都很不錯，有一種剛剛確定關系，卻因青澀害羞、第一次牽手，不敢直視對方的感覺。
這也是陳銀想要的感覺。
謝盛錦是因為演技精湛，能夠迅速進入狀態，精準拿捏“暗戀成真”的雀躍與羞澀。元時願卻是因為太尷尬，從小到大，他都習慣被人註視，可當下他站在鏡頭前，知曉周圍許多人正在看他演親密戲，他確實會感到些許不自在。
難怪應明熙先前還調侃著說，他需要習慣被註視……雖然那時的畫面很混亂，但之後在劇組中演親密戲，只會更尷尬。
元時願也在網絡上刷到過一些拍戲片段。許多看起來親密的戲份，實際毫無暧昧氛圍，全看演員自身信念感。
好在他不自在歸不自在，適應能力與學習能力都很強。他突然側身，抱住謝盛錦的腰身。
剛要說臺詞，目光卻越過Alpha肩頭，看到前方一排正目眥欲裂盯住他不放的Alpha們。
這視線實在太有存在感，不僅來自Scepter，Necro成員竟也盯住他的不放。蘇落沈攥著拳頭，雙目似要噴火。
元時願：“……”
尷尬不合時宜地再次湧上，元時願立刻將臉埋進謝盛錦胸膛，手指輕輕抓著肩膀衣料，只露出一截泛紅耳尖。
想到接下來要說出口的稱呼，他手指收緊幾分。喊熟人還好，喊不認識的人，還是這麽多人的面……
盡管元時願不適應，可還是努力克服。他擡起臉，手臂緩慢勾住Alpha的脖子，仰起面龐，聲音軟乎乎的。
“哥哥，你剛剛在想什麽？”
元時願站在陽光下，粉色發叢被照出一層鎏金色的光暈。微風將他的額發垂散，將他面龐遮擋得模糊又清晰。
演戲經驗豐富、榮獲多個獎項的謝盛錦，此刻看著近距離的放大面龐，竟一時間忘了接臺詞，連呼吸都慢了慢拍。
所有人都怔住了。
監視器後方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眼底盡是了然。
誰能抵擋元時願這張臉啊？他們這些圍觀的，都時常因元時願的面龐走神，更別提近距離對視的謝盛錦了。
眼看場面要冷下來，現場沒有按照劇本片段中的情節發展。元時願也沒有打斷，而是十分靈活地、就著對方卡殼的場景，故意將手臂往下勾，帶著Alpha彎腰低頭。
他將自己掛在Alpha身上，不太高興地皺起眉頭。
“怎麽不理我呀？”
他這略帶不滿的小表情，分明是熱戀期中的小情侶，連撒嬌的語氣都恰到好處。
謝盛錦這才回神，監視器中，向來穩重、游刃有餘的他，耳廓竟浮起一層詭異薄紅。
他慢半拍、試探性摟住元時願的腰，是很克制的紳士手，又說出劇本以外的臺詞。
“我像在做夢。”
“做夢？”
謝盛錦彎腰低頭，靜靜凝視著戀人的容顏，眼底是無盡柔情。
他語氣裏滿是認真，“這是我夢裏才會有的場景。”
“好！太好了！”陳銀忍不住拍了下手。
盡管發生意外，臺詞也變得面無全非，可這臨場發揮的效果十分不錯。就連謝盛錦的走神也成為亮點，表現出他們剛確定關系時，暗戀多年終於得償所願的不真實感。
謝盛錦最後的臺詞，既解釋了恍神的原因，同樣說明他對主角的感情。他一直暗戀著竹馬好友，喜歡了許多年。
當下在一起約會，哪怕只是尋常散步的場景，都被他夢了很多年。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沒影響到你吧？”謝盛錦也沒有想過，從業多年的他，竟會犯如此低級的錯。他道，“感覺怎麽樣？”
“沒有。”元時願笑了笑，“謝謝謝哥，我感覺挺好的，也學到很多。”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他第一次“拍戲”。
先前和隊友的練習，再怎麽樣也只是練習，在鏡頭前見真章，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元時願緊張得心跳加快，但總體發揮還好，他也隱約找到一點拍戲的感覺。
“那就好——”謝盛錦剛想朝元時願走近一步，便見周圍籠罩來一片陰影。
Scepter成員不知何時已將元時願密不透風包在中心，望來的視線同樣警惕。
元時願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怎麽這個表情？”
陳銀順勢掃了過去，挑了挑眉：“你們這表情，跟被綠了似的。”
Scepter幾人扯了下唇角。元時願不僅和其他Alpha摟摟抱抱，還喊了“哥哥”。
現在的他們，真是完全笑不出來。
Necro這邊，蘇落沈氣得肝疼，可他這邊根本沒有生氣的立場。甚至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原地無能狂怒。
“陳導你別開我們玩笑了。”元時願無奈道，他動了動手臂，指尖不小心蹭到江珩的指骨，江珩條件反射地牽住他的手。
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讓當事人都跟著楞了楞。
謝盛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十指交握的手：“你們感情真好。”
這時候松手反而顯得心虛。
元時願順手牽起旁邊裴硯冰的手，將兩雙交握的手舉起來：“對啊，我們關系一直很好，不僅是隊友還是好朋友。鐵打的好哥們，好兄弟。”
謝盛錦笑著點頭：“看得出來，你們團隊氛圍很好。”
陳銀忍俊不禁：“好了，不用展示了。我們回去坐吧，這裏熱，別曬到你了。”
他可舍不得元時願被太陽曬到，至於其他Alpha，隨便。
坐回原處後，陳銀第一時間問：“跟謝盛錦對戲，感覺怎麽樣？”
元時願認真回答：“謝老師人很好，雖然剛剛出了點小意外，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演技很精湛，我也學到了不少，比如怎麽快速代入情緒……”
“沒問這個。”陳銀打斷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他對戲、演戲的時候有感覺嗎？”
“就是那種看見他就想靠近、想和他演親密戲的沖動？你應該理解我的意思。”
元時願楞了楞，他思索片刻，隨後坦誠地搖頭：“暫時沒有。也許是因為我們不太熟悉，很多互動都覺得有點生澀。”
“我也覺得沒那味兒。”陳銀說，“你和他在一起，雖然也很養眼，但很多小細節都能看出，你和他的親密程度有限。”
“完全沒有你和你隊友在一起時自然流露的親近、依賴。很多細節，甚至不需要演。”
“看來你們私底下刻苦練習，還是有很大用處的。”
自然流露的親近、依賴？
元時願瞬間反思，陳銀也許指的是……盡管他和其他人演得很親密，擁抱、肢體接觸，哪怕是之後的吻戲，他都能做到。
可他確實沒辦法做得太自然，也無法做到全然放松。
元時願不喜歡依賴別人，更喜歡自己獨立解決事。
他只會依賴親近的、值得信任的人，而建立信任需要漫長的過程，從來不是短時間能夠形成的。
又看了幾個候選人的表演後，陳銀語氣篤定道：“我大概心裏有數了。”
“我肯定要重點考慮你的狀態，我發現你和你隊友在一起時，整個人都更松弛，狀態會更好、更自然……”他說，“兩個男配肯定是從你隊友中選。至於其他炮灰角色，倒沒那麽重要。”
“時願，你的五個隊友，跟誰搭戲感覺最順？更喜歡哪兩個呢？”他好奇道。
元時願來不及因隊友成功拿下兩個角色而欣喜，就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五個隊友，五個Alpha，他更喜歡哪個？
陳銀也許是想參考他的想法，對角色進行挑選，好讓角色搭配更有默契，呈現出更好的畫面效果。
可對元時願而言，這比讓他演床戲還難。
元時願思索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抓著沙發扶手。
陳銀沒有催促，而是給足他糾結的時間。
許久過去，元時願還是嘆了口氣：“陳導，我並不是敷衍你，而是……我真的選不出來。”
“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沒辦法對他們進行排序。”他停頓片刻，小聲說，“他們每個人，我都很喜歡。”
陳銀並不意外：“沒想到你還挺端水。”
他笑了笑，“沒事，我回去後再仔細思考思考，你不用糾結。都喜歡也沒關系，誰規定只能喜歡一個人？”
他拍拍元時願的肩膀，語氣帶著點過來人般的通透，“你還這麽年輕，又這麽優秀，就算貪心點，多喜歡幾個人也不要緊。”
等待試鏡的人選還有許多，好在兩位男二基本已經確定屬於Scepter。元時願松了口氣，唇角也不由自主跟著翹起。
他不用和陌生人演親密戲了。
方才和謝盛錦對戲時，元時願確實能感受到對方的專業，也能被對方帶得進入狀態。他能做到克服一些肢體接觸，可畢竟太不熟悉，始終覺得隔著一層。
如果要拍攝更親密的戲份，他很擔心自己會做不好。
如果是和熟悉的隊友，那便完全沒有這個顧慮。他們私底下比戲裏親密百倍的事都做過，對彼此的身體十分熟悉。
與他們一起拍攝，他也能更放得開。
這種默契，是任何陌生演員都給不了的。
中途，元時願抽空去上了個廁所。
剛拐進一條僻靜的小道，他聽見前方傳來些許輪椅聲。
元時願順著聲音望去，才看到一個高大的Alpha，正坐在輪椅上方，指尖懸在半空，似在摸索著什麽。而他手中的盲杖，掉落在旁邊的灌木叢裏，枝葉掩著杖身，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Alpha腿腳並沒有不方便，只是在尋找盲杖而已。
也許是因為視力不好的原因，Alpha只能停下，等待助理前來幫忙。
元時願一眼便認出，這是Necro的隊長，單瑛。
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只大概從南流景口中得知，單瑛似乎天生有弱癥，眼睛又不好，只能看清大概輪廓與色彩，時常出國也是為了調養身體。
他們進入娛樂圈，完全是因為熱愛。
元時願本準備離開，他們並不是很熟，貿然上前可能會打擾到對方。
但他看見附近盲道區域被堆放了些許雜物，正好擋在盲道中間。他毫不猶豫上前，將上方的影視道具挪開。
確定盲道沒被遮擋、徹底通暢後，才轉身準備離開。
元時願的腳步很輕，他特意保持一段距離。
可在經過單瑛身邊時，單瑛忽然擡頭，目光精準看向他的方向。
Alpha雙手交疊在膝前，的皮膚呈現病態蒼白，完整露出一張俊美斯文的臉。他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淺灰色眼睛像蒙著一層薄霧，倒映著一抹鮮艷粉色，莫名透出一份陰郁感。
忽的，他擡頭笑了笑。
“好久不見。”
元時願楞了楞，停下腳步：“你知道我是誰？”
單瑛笑容很淡，聲線卻篤定：“元時願，是你。”
淺灰色的眼眸中，隱約倒映出一抹粉色。
那是元時願頭發的顏色。
元時願知道單瑛並非全盲，而是能看到些許輪廓、色彩。可他沒想到，單瑛能在這種情況下認出他。
他正疑惑著，又聽單瑛補充。
“我確實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單瑛說，“但我記得你的聲音。”
這讓元時願更加意外。他們不過見過幾次，連正經對話都沒幾句，單瑛居然會記住他的聲音？
但其實他們也不是很熟，元時願轉移話題：“你的助理呢？”
“在過來的路上，剛才去幫我拿資料了。”單瑛平靜道，“試鏡結束了嗎？抱歉，我好像來晚了。”
單瑛居然是來試鏡的？
元時願看向那雙沒有焦距的、宛若蒙灰的眼睛。單瑛的皮膚無比蒼白，在日光下宛若吸血鬼般，隱約能看見底下透出的蜿蜒血管，與元時願這種健康自然、透著血色的白截然不同。
他沒有打擊Alpha積極性，而是道：“還沒結束，等你助理到了，應該還能趕上。”
“你需要我把你送到門口嗎？還是，你想在這裏等你助理？”
單瑛：“我在這裏等就好，麻煩你了。”
元時願：“好，那我先走了。”
元時願並沒有久留的打算，他們本來就不熟，沒必要寒暄。
他沒看見，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剎那，Alpha那雙灰色、無機質的眼睛，像忽然清晰了幾分，正緊緊鎖住那抹粉色背影。
忽的，單瑛笑了笑。
現在我能看見你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
似不知道怎麽形容，Alpha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微微挑起唇角，語氣帶著點癡迷，“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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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墨鏡]隨機10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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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元時願尚未反應過來, 應明澈已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明顯誇張，“那可太珍貴了，你還是早點退出試鏡吧, 初吻可不能隨便給出去。我們Alpha最重要的就是貞潔, 要是初吻沒了, 以後還有臉怎麽見人？”
應明熙也體貼開口：“畢竟是第一次, 缺乏經驗，演起吻戲肯定沒有觀賞性。”
Scepter這幾個Alpha一唱一和, 話裏話外都在擠兌蘇落沈，勸蘇落沈放棄的意思。蘇落沈被屢次打擊, 心中憋著悶火, 卻因元時願在場不敢輕易發作。
這些人, 分明是故意針對他！
現在他蘇落沈收起所有利爪的猛獸, 小心翼翼地看了元時願一眼, 神色莫名委屈。
仿佛一只被同類欺負了的大型犬，無聲地祈求主人為他主持公道。
元時願簡直莫名其妙。
他現在是Scepter成員, 於情於理，他肯定站在隊友這邊。況且, 應明澈他們說得話很過分嗎？也沒有吧。
反倒是蘇落沈, 行為、言語都很反常, 完全像換了個人。
陌生得讓元時願有些警惕。
好在工作人員馬上到來：“大家準備一下, 試鏡馬上開始了！”
“請先來這邊抽簽。”
試鏡現場，候選人成群。工作人員設置了兩個抽簽桶，候選人先抽試鏡序號，等輪到時，再現場抽取表演片段。
這種隨機抽題的方式, 極其考驗演員的臨場發揮能力與表演功底。
元時願跟著陳銀一起坐在監視器前，陳銀時不時會側首問他的想法。
“之前我看過你和你隊友的現場表演，那種互動氛圍非常自然，很有張力。”陳銀感慨道，“可惜了，男二名額只有兩個。要不然，我真想讓你把你身邊這些Alpha全收了。”
先前陳銀特地前往公司，現場看過元時願輪流和隊友演繹情侶互動的場景。陳銀記憶猶新，每個Alpha在元時願身邊，都很有CP感。
“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跟你很配。”他越想越可惜，“特別是他們看你的眼神，跟真的一樣。還有一些下意識小動作，都能說明你們關系極其親密，絕對不是一天兩天能形成的……”
“要不是我知道你們都是Alpha，我還以為這是他們的真情流露。”
元時願：“……”
他們關系確實挺親密，都到了負距離程度。
元時願裝作很忙地低頭喝了口水。
剛放下水杯，便看到身邊一群S級Alpha，一起若有若無看向他。他回看過去，又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後繼續側首和導演交談。
“時願，你覺得這個Alpha怎麽樣？”
“這個臉不錯，身材不行。配不上你。”
“這個算了，之前刷到過他的黑料，感覺私生活不幹凈，太臟。”
“……”
陳銀很看重藝人顏值，一些長相普通、哪怕只是中等的男藝人，早在投遞簡歷階段就被篩選掉。
因此，他的許多言語，配合當下為元時願挑選男二的場景，聽起來竟有幾分詭異。
就像張羅著選妃，忙著為元時願擴充後宮。
每當這時，元時願只能尷尬笑笑。
不過，他 也間接看出，陳銀選角標準嚴苛，不免開始為自家隊友擔憂。
終於，輪到了裴硯冰。
裴硯冰在抽簽時，忽然回頭看了元時願一眼。向來冷淡無波的瞳孔，竟罕見的浮起幾分情緒。
像在無聲安撫元時願。
元時願自然不可能下場與每位候選人一一對戲。候選人都需要進行無實物表演，憑空想象面前有一個人，並拿出最好的狀態。
“哦？”陳銀道，“你們隊長抽到了校園期間的片段。”
“那時候你們還沒有確定關系，處在情竇初開的拉扯階段。你在學校琴房練鋼琴，他在樓下偶然經過，擡頭看見了窗邊的你。”
“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一次次駐足，凝視著你。”
琴房？
元時願楞住。
他驀地想到，他和裴硯冰許多碰面、深入交流，第一次臨時標記，第一次做……都是在琴房。
裴硯冰站在監視器前，四周是空曠場地，並不是劇本片段中的教學樓布景。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勻速的步伐，卻在某一刻亂了個節拍，繼而放緩、停下。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他像是忽然被什麽聲音吸引，又迅速確定聲音的來源。
裴硯冰就這樣久久地駐足，隨後側過首，精準地望向一個方向。
正是元時願所在的位置。
元時願猝不及防與裴硯冰對視上，隨後，他看到陳銀驚喜的表情。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裴硯冰大概率通過了一面。
果然，陳銀側身和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說了什麽，隨後認真看向元時願：“說實話，我一開始不太看好你們隊長。”
“他太過含蓄。可也正是因為過於含蓄內斂、冷淡的外表，顯得他那被壓抑的情感格外濃烈，充滿反差感。”
“而且……他剛剛是在看你吧？”陳銀饒有興致地道，“這個眼神，很帶感。”
元時願笑了笑：“隊長他就是這樣的人，看起來比較沈默寡言，其實他的內心世界很豐富。”
第一次見面，元時願也以為這是個冷淡、不近人情的人。相處過後，他才知道不是的。
裴硯冰只是不善於表達，等他想要表達時，似總是慢一拍。所以，他一直在緩慢地學習表達，只是仍然很笨拙。
像那聲“寶寶”，元時願不知道他究竟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才終於敢在他耳邊低啞地喚出。
而後來說得愈發熟練，竟讓最初羞恥不已的他，都坦然習慣、接受。
下一個候選人是謝盛錦。
陳銀似乎很看好謝盛錦，側身對元時願低聲道：“謝盛錦剛結束完一部大男主戲，本來計劃休整一段時間……但他突然聯系我，說想要嘗試新領域，突破一下戲路。你也聽說過他吧？他向來只接絕對一番的男主戲。”
“所以他這次主動找上我，我也很意外。”他道，“要是能和他合作，對你也有很大好處。他演技紮實，各方面也能帶帶你……”
元時願自然知道謝盛錦。
謝盛錦出道以來，參與的制作皆無爛片，口碑極好，是業內公認的敬業勞模。他也看過謝盛錦拍的古裝劇，演技確實很有感染力。
元時願：“要是謝老師願意指點，我當然求之不得。”
“等會你要不要和他一起試試？”陳銀考慮得周全，“要是你能從中學到點什麽，哪怕沒有合作，也是很好的機會。”
元時願肯定願意，他飛快瞄了眼謝盛錦，帶了點晚輩的乖巧和顧慮。
“會不會太打擾謝老師？”
“有什麽不好的，你等著。”
見謝盛錦抽簽結束，陳銀道，“你抽中了哪一段？”
“主角剛確定關系後，在校園裏約會的片段。”謝盛錦第一時間看向元時願，隨後紳士地轉移目光，“我現在開始嗎？”
“約會的片段？那不正好。時願之前正好和我討論過這一幕，你們不如就直接搭一段試試？”陳銀順勢提議，語氣隨意道，“就隨便演演，找找感覺，不用有壓力。”
謝盛錦聞言明顯楞了一下，幾乎要下意識答應，好在理智先一步控制住他。
他笑著看向元時願：“我當然沒問題。時願，你覺得呢？”
元時願起身，回了一個禮貌的笑。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禮貌道：“那就麻煩謝哥指點了。”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約會片段，主角剛與竹馬男友確定關系，二人都沈浸在一種興奮又略帶恍惚的，不真實的幸福感中。
但又因為年少青澀，面對突如其來轉換的關系，連簡單的對視都帶著難言羞赧。
“時願，這是劇本裏的片段……”謝盛錦將手中卡片遞過去，元時願卻笑著搖了搖頭，“謝哥，我們一起看吧。”
元時願仍記得，這是謝盛錦的試鏡。謝盛錦需要在最短時間內記住所有臺詞、劇本細節，才能發揮出最佳水平。
而他記性很好，再加上早已反覆研讀過劇本，幾乎瞬間就能在腦海中具體還原到哪一頁、第幾行，以及臺詞是什麽。
元時願根本不需要看劇本，但他還是提出了一起看的提議。
卡片上的字有些小，若想在短時間內把握要點、演出精髓，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好在謝盛錦有豐富的表演經驗，他在看到卡片的第一眼，便心中有數。
出於認真嚴謹的態度，他正要多看幾遍時。微風襲來，他先是嗅到一陣淡淡的清香，隨後幾縷柔軟粉發拂過他的下頜、唇角，帶來微涼細膩的癢意。
謝盛錦不由得一怔，側目看向元時願。元時願正微低垂下頭，側臉被光線勾勒得清晰。
“時願……”
謝盛錦下意識喊著。元時願輕輕應了聲，好奇擡起眼睫，便見Alpha朝他緩緩伸出手……
Alpha的手指在半空定住。謝盛錦隔空指了指元時願的頭發，語氣自然道，“你的頭發亂了，需要皮筋嗎？”
為了角色需要，元時願一直沒有剪發，淺粉色發絲被養得及肩，有的散落在身前鎖骨。襯得這張本就精致的面龐，愈發雌雄莫辨。
助理立刻送來皮筋，但先他一步到來的，是渾身散發低氣壓的薄燼。
薄燼一路沈著臉，經過謝盛錦時，目光似刃掃過去一眼，隨後淡淡收回。
他手上動作卻與冷峻表情截然不同，小心翼翼捧起元時願的發絲，又用絲巾將其側紮在一側。
他伸手將其順了順，有些長的粉發柔順垂落在身前，耳垂下方是一枚精致的、打了蝴蝶結的絲巾。
“會不會系得太緊？”薄燼低聲問。
“不會。”元時願似乎早已習慣這種照顧，很自然地接受了。
薄燼臨走前，再次意味深長地看了謝盛錦一眼。同樣是Alpha，謝盛錦自然明白對方眼中的戒備、敵意源自何處。
但他沒有說破，而是禮貌回以一個無可挑剔笑容，隨後在薄燼的註視下，靠近元時願一步。
謝盛錦微微傾身，低聲說：“那時願，我們現在開始吧？”
他伸出手，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惱，“劇情中，我們好像要牽手……”
元時願幹脆利落地伸出手。
不遠處的薄燼腳步一頓，腳步猛地一頓，目光緊緊盯住兩只即將交握的手。
謝盛錦絕對是故意的。
他在明目張膽地挑釁。
而圍繞在片場的其他S級Alpha，也將目光死死鎖住前方。就連一向好脾氣、神色溫和的應明熙，臉色也寸寸沈下。
那目光，似恨不得將謝盛錦碎屍萬段。
元時願同樣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灼熱目光，他尷尬得連指尖都在發燙。
他與謝盛錦手牽手，漫不經心地走著，眼簾微微垂下。謝盛錦則時不時側過首，偷看他，又在被他抓包的前一秒，迅速收回目光。
“不錯。”陳銀見狀，滿意地點頭，“要的就是這種青澀感。”
二人狀態都很不錯，有一種剛剛確定關系，卻因青澀害羞、第一次牽手，不敢直視對方的感覺。
這也是陳銀想要的感覺。
謝盛錦是因為演技精湛，能夠迅速進入狀態，精準拿捏“暗戀成真”的雀躍與羞澀。元時願卻是因為太尷尬，從小到大，他都習慣被人註視，可當下他站在鏡頭前，知曉周圍許多人正在看他演親密戲，他確實會感到些許不自在。
難怪應明熙先前還調侃著說，他需要習慣被註視……雖然那時的畫面很混亂，但之後在劇組中演親密戲，只會更尷尬。
元時願也在網絡上刷到過一些拍戲片段。許多看起來親密的戲份，實際毫無暧昧氛圍，全看演員自身信念感。
好在他不自在歸不自在，適應能力與學習能力都很強。他突然側身，抱住謝盛錦的腰身。
剛要說臺詞，目光卻越過Alpha肩頭，看到前方一排正目眥欲裂盯住他不放的Alpha們。
這視線實在太有存在感，不僅來自Scepter，Necro成員竟也盯住他的不放。蘇落沈攥著拳頭，雙目似要噴火。
元時願：“……”
尷尬不合時宜地再次湧上，元時願立刻將臉埋進謝盛錦胸膛，手指輕輕抓著肩膀衣料，只露出一截泛紅耳尖。
想到接下來要說出口的稱呼，他手指收緊幾分。喊熟人還好，喊不認識的人，還是這麽多人的面……
盡管元時願不適應，可還是努力克服。他擡起臉，手臂緩慢勾住Alpha的脖子，仰起面龐，聲音軟乎乎的。
“哥哥，你剛剛在想什麽？”
元時願站在陽光下，粉色發叢被照出一層鎏金色的光暈。微風將他的額發垂散，將他面龐遮擋得模糊又清晰。
演戲經驗豐富、榮獲多個獎項的謝盛錦，此刻看著近距離的放大面龐，竟一時間忘了接臺詞，連呼吸都慢了慢拍。
所有人都怔住了。
監視器後方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眼底盡是了然。
誰能抵擋元時願這張臉啊？他們這些圍觀的，都時常因元時願的面龐走神，更別提近距離對視的謝盛錦了。
眼看場面要冷下來，現場沒有按照劇本片段中的情節發展。元時願也沒有打斷，而是十分靈活地、就著對方卡殼的場景，故意將手臂往下勾，帶著Alpha彎腰低頭。
他將自己掛在Alpha身上，不太高興地皺起眉頭。
“怎麽不理我呀？”
他這略帶不滿的小表情，分明是熱戀期中的小情侶，連撒嬌的語氣都恰到好處。
謝盛錦這才回神，監視器中，向來穩重、游刃有餘的他，耳廓竟浮起一層詭異薄紅。
他慢半拍、試探性摟住元時願的腰，是很克制的紳士手，又說出劇本以外的臺詞。
“我像在做夢。”
“做夢？”
謝盛錦彎腰低頭，靜靜凝視著戀人的容顏，眼底是無盡柔情。
他語氣裏滿是認真，“這是我夢裏才會有的場景。”
“好！太好了！”陳銀忍不住拍了下手。
盡管發生意外，臺詞也變得面無全非，可這臨場發揮的效果十分不錯。就連謝盛錦的走神也成為亮點，表現出他們剛確定關系時，暗戀多年終於得償所願的不真實感。
謝盛錦最後的臺詞，既解釋了恍神的原因，同樣說明他對主角的感情。他一直暗戀著竹馬好友，喜歡了許多年。
當下在一起約會，哪怕只是尋常散步的場景，都被他夢了很多年。
“抱歉，我剛剛走神了，沒影響到你吧？”謝盛錦也沒有想過，從業多年的他，竟會犯如此低級的錯。他道，“感覺怎麽樣？”
“沒有。”元時願笑了笑，“謝謝謝哥，我感覺挺好的，也學到很多。”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他第一次“拍戲”。
先前和隊友的練習，再怎麽樣也只是練習，在鏡頭前見真章，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元時願緊張得心跳加快，但總體發揮還好，他也隱約找到一點拍戲的感覺。
“那就好——”謝盛錦剛想朝元時願走近一步，便見周圍籠罩來一片陰影。
Scepter成員不知何時已將元時願密不透風包在中心，望來的視線同樣警惕。
元時願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怎麽這個表情？”
陳銀順勢掃了過去，挑了挑眉：“你們這表情，跟被綠了似的。”
Scepter幾人扯了下唇角。元時願不僅和其他Alpha摟摟抱抱，還喊了“哥哥”。
現在的他們，真是完全笑不出來。
Necro這邊，蘇落沈氣得肝疼，可他這邊根本沒有生氣的立場。甚至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原地無能狂怒。
“陳導你別開我們玩笑了。”元時願無奈道，他動了動手臂，指尖不小心蹭到江珩的指骨，江珩條件反射地牽住他的手。
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讓當事人都跟著楞了楞。
謝盛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十指交握的手：“你們感情真好。”
這時候松手反而顯得心虛。
元時願順手牽起旁邊裴硯冰的手，將兩雙交握的手舉起來：“對啊，我們關系一直很好，不僅是隊友還是好朋友。鐵打的好哥們，好兄弟。”
謝盛錦笑著點頭：“看得出來，你們團隊氛圍很好。”
陳銀忍俊不禁：“好了，不用展示了。我們回去坐吧，這裏熱，別曬到你了。”
他可舍不得元時願被太陽曬到，至於其他Alpha，隨便。
坐回原處後，陳銀第一時間問：“跟謝盛錦對戲，感覺怎麽樣？”
元時願認真回答：“謝老師人很好，雖然剛剛出了點小意外，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演技很精湛，我也學到了不少，比如怎麽快速代入情緒……”
“沒問這個。”陳銀打斷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他對戲、演戲的時候有感覺嗎？”
“就是那種看見他就想靠近、想和他演親密戲的沖動？你應該理解我的意思。”
元時願楞了楞，他思索片刻，隨後坦誠地搖頭：“暫時沒有。也許是因為我們不太熟悉，很多互動都覺得有點生澀。”
“我也覺得沒那味兒。”陳銀說，“你和他在一起，雖然也很養眼，但很多小細節都能看出，你和他的親密程度有限。”
“完全沒有你和你隊友在一起時自然流露的親近、依賴。很多細節，甚至不需要演。”
“看來你們私底下刻苦練習，還是有很大用處的。”
自然流露的親近、依賴？
元時願瞬間反思，陳銀也許指的是……盡管他和其他人演得很親密，擁抱、肢體接觸，哪怕是之後的吻戲，他都能做到。
可他確實沒辦法做得太自然，也無法做到全然放松。
元時願不喜歡依賴別人，更喜歡自己獨立解決事。
他只會依賴親近的、值得信任的人，而建立信任需要漫長的過程，從來不是短時間能夠形成的。
又看了幾個候選人的表演後，陳銀語氣篤定道：“我大概心裏有數了。”
“我肯定要重點考慮你的狀態，我發現你和你隊友在一起時，整個人都更松弛，狀態會更好、更自然……”他說，“兩個男配肯定是從你隊友中選。至於其他炮灰角色，倒沒那麽重要。”
“時願，你的五個隊友，跟誰搭戲感覺最順？更喜歡哪兩個呢？”他好奇道。
元時願來不及因隊友成功拿下兩個角色而欣喜，就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五個隊友，五個Alpha，他更喜歡哪個？
陳銀也許是想參考他的想法，對角色進行挑選，好讓角色搭配更有默契，呈現出更好的畫面效果。
可對元時願而言，這比讓他演床戲還難。
元時願思索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抓著沙發扶手。
陳銀沒有催促，而是給足他糾結的時間。
許久過去，元時願還是嘆了口氣：“陳導，我並不是敷衍你，而是……我真的選不出來。”
“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沒辦法對他們進行排序。”他停頓片刻，小聲說，“他們每個人，我都很喜歡。”
陳銀並不意外：“沒想到你還挺端水。”
他笑了笑，“沒事，我回去後再仔細思考思考，你不用糾結。都喜歡也沒關系，誰規定只能喜歡一個人？”
他拍拍元時願的肩膀，語氣帶著點過來人般的通透，“你還這麽年輕，又這麽優秀，就算貪心點，多喜歡幾個人也不要緊。”
等待試鏡的人選還有許多，好在兩位男二基本已經確定屬於Scepter。元時願松了口氣，唇角也不由自主跟著翹起。
他不用和陌生人演親密戲了。
方才和謝盛錦對戲時，元時願確實能感受到對方的專業，也能被對方帶得進入狀態。他能做到克服一些肢體接觸，可畢竟太不熟悉，始終覺得隔著一層。
如果要拍攝更親密的戲份，他很擔心自己會做不好。
如果是和熟悉的隊友，那便完全沒有這個顧慮。他們私底下比戲裏親密百倍的事都做過，對彼此的身體十分熟悉。
與他們一起拍攝，他也能更放得開。
這種默契，是任何陌生演員都給不了的。
中途，元時願抽空去上了個廁所。
剛拐進一條僻靜的小道，他聽見前方傳來些許輪椅聲。
元時願順著聲音望去，才看到一個高大的Alpha，正坐在輪椅上方，指尖懸在半空，似在摸索著什麽。而他手中的盲杖，掉落在旁邊的灌木叢裏，枝葉掩著杖身，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Alpha腿腳並沒有不方便，只是在尋找盲杖而已。
也許是因為視力不好的原因，Alpha只能停下，等待助理前來幫忙。
元時願一眼便認出，這是Necro的隊長，單瑛。
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只大概從南流景口中得知，單瑛似乎天生有弱癥，眼睛又不好，只能看清大概輪廓與色彩，時常出國也是為了調養身體。
他們進入娛樂圈，完全是因為熱愛。
元時願本準備離開，他們並不是很熟，貿然上前可能會打擾到對方。
但他看見附近盲道區域被堆放了些許雜物，正好擋在盲道中間。他毫不猶豫上前，將上方的影視道具挪開。
確定盲道沒被遮擋、徹底通暢後，才轉身準備離開。
元時願的腳步很輕，他特意保持一段距離。
可在經過單瑛身邊時，單瑛忽然擡頭，目光精準看向他的方向。
Alpha雙手交疊在膝前，的皮膚呈現病態蒼白，完整露出一張俊美斯文的臉。他鼻梁高挺，唇線清晰，淺灰色眼睛像蒙著一層薄霧，倒映著一抹鮮艷粉色，莫名透出一份陰郁感。
忽的，他擡頭笑了笑。
“好久不見。”
元時願楞了楞，停下腳步：“你知道我是誰？”
單瑛笑容很淡，聲線卻篤定：“元時願，是你。”
淺灰色的眼眸中，隱約倒映出一抹粉色。
那是元時願頭發的顏色。
元時願知道單瑛並非全盲，而是能看到些許輪廓、色彩。可他沒想到，單瑛能在這種情況下認出他。
他正疑惑著，又聽單瑛補充。
“我確實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單瑛說，“但我記得你的聲音。”
這讓元時願更加意外。他們不過見過幾次，連正經對話都沒幾句，單瑛居然會記住他的聲音？
但其實他們也不是很熟，元時願轉移話題：“你的助理呢？”
“在過來的路上，剛才去幫我拿資料了。”單瑛平靜道，“試鏡結束了嗎？抱歉，我好像來晚了。”
單瑛居然是來試鏡的？
元時願看向那雙沒有焦距的、宛若蒙灰的眼睛。單瑛的皮膚無比蒼白，在日光下宛若吸血鬼般，隱約能看見底下透出的蜿蜒血管，與元時願這種健康自然、透著血色的白截然不同。
他沒有打擊Alpha積極性，而是道：“還沒結束，等你助理到了，應該還能趕上。”
“你需要我把你送到門口嗎？還是，你想在這裏等你助理？”
單瑛：“我在這裏等就好，麻煩你了。”
元時願：“好，那我先走了。”
元時願並沒有久留的打算，他們本來就不熟，沒必要寒暄。
他沒看見，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剎那，Alpha那雙灰色、無機質的眼睛，像忽然清晰了幾分，正緊緊鎖住那抹粉色背影。
忽的，單瑛笑了笑。
現在我能看見你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
似不知道怎麽形容，Alpha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微微挑起唇角，語氣帶著點癡迷，“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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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墨鏡]隨機10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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