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 家宴:明天會是很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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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 家宴:明天會是很好的一天。
太宰治捧著甜湯，熱氣透過瓷碗傳遞至他的指尖，纏著繃帶的手掌也微微感受到溫度。他垂眸看著平靜的湯面，上面映出一點模糊的自己的倒影。
母親總是把兩份甜湯分開裝，五條悟那份糖分多點，他這份會少一點。
他能明確感受到，五條萬葉在慢慢試探他喜歡的口味。
最開始那份大概是一勺糖，第二次是一勺半，多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甜意。後來有過兩勺和三勺，交替著出現。最後，他那份甜度就固定在兩勺半了。
不多不少，剛好是他覺得舒服的甜度。
五條悟的很統一。有一次五條悟喝完甜湯黏黏糊糊地蹭過來討親，太宰治覺得他的吻實在有點太甜膩了，甜得有些熱烈，像一口氣吃掉了整盒糖果。
那樣的甜度，大概是五勺糖。
喝湯的速度，喝湯的頻率，喝完第一口時眼睛是否微微瞇起，放下碗時是否有意猶未盡的停頓。她以前用這樣的方法悄無聲息地觀察了五條悟很久，久到以後五條悟的每一份甜湯都是五勺糖。
現在，她也這樣靜靜地觀察了太宰治很久。
久到她發現其實太宰治也偏愛甜口。比一般人喜歡的甜度再多一點點，但又不像五條悟那樣嗜甜如命。久到廚房呈上來的飲品不再是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變成了一杯稍甜的紅茶和一杯更甜的牛奶。
牛奶總是放在五條悟面前，紅茶自然而然地擱在太宰治手邊。
熱氣一點點浮上來，在冬天氤氳成薄薄的白霧。
“說起來，最近的新學生都很可愛哦，有時間母親也可以去高專看看。”五條悟支著腦袋說，白發在午後陽光裏軟軟地垂著，“而且大家都很努力，哎呀，五條老師很滿意。”
他說著，沒忍住戳戳太宰治，笑嘻嘻道：“都是五條老師教得好，對吧，治同學？”
太宰治剛好喝下最後一口甜湯。他放下瓷碗，唇邊帶著笑意，微微側臉看著對方：“是啊，五條老師教導得特別好。”
“……噢，哦。”五條悟頓了一下，那雙蒼藍色的眼眸眨了眨，好像有點說不上來的卡殼，“看吧母親，我是咒術高專最優秀的教師哦！”
五條萬葉噙著笑，溫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那麽這位最優秀的教師，剛才是害羞了嗎？”
“幹嘛呀。”五條悟嘟嘟囔囔道，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就算是最強，聽到喜歡的話也可以害羞嘛。”
隨即他又往太宰治那邊靠，都快把人擠到棕色沙發的邊緣了。
“誒，母親，你試試誇他，誇沒兩句他就受不住地悄悄跑了。”
“我不會哦。”太宰治淡淡道，雙手交疊，端得一副雲淡風輕，“這種幼稚的事情我不會做的。”
“你就裝吧，我賭一個貓耳發箍，黑色款。”
言下之意就是戴在你頭上的。
“好像很有意思。”五條萬葉微笑著，眼角的細紋溫柔地彎起來，“那麽，我怎麽誇比較好呢？”
太宰治直覺有些不妙。他擡眸看向五條萬葉，看到純粹又帶著點促狹意味的好奇。
五條悟當機立斷，一把伸手把太宰治死死按在座位上，大聲道：“比如啊，看起來冷冷的其實很細心，對什麽都不是很在意但是其實很善良！”
太宰治想，細心還行，善良跟他一個前黑手黨首領有什麽關系？
他實在有些沒忍住，擡手想去堵五條悟的嘴。就在這時，五條萬葉捂著嘴輕笑出聲：“是呀，長得很漂亮，待人溫和有禮，頭腦很聰明也很細致，母親我一直很喜歡治——也很感謝治呢。”
五條悟有些訝異地擡頭看向五條萬葉。
母親居然能做到每一句話都讓治受不了。
這家夥最不能接受別人的喜歡和感謝了。
太宰治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身體也有些繃緊了。
五條悟立刻興奮起來，整個人都往太宰治身上貼：“你看你看，我就說嘛！治，你別想跑，跑不掉的哦。”
“我沒有要跑。”太宰治的語氣依舊平穩，但五條悟感覺到他繃緊了一瞬的肩膀。
“你心裏跑了。”五條悟篤定地說，笑得像只得逞的貓，“母親，他剛才在心裏狂奔了至少三圈。”
五條萬葉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眉眼彎彎：“是嗎？那真是可惜，我還想多誇幾句呢。”
“感謝您的喜歡，”太宰治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快了一點點，“這就夠了。”
“夠了嗎？”五條萬葉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和五條悟如出一轍，簡直不愧是母子，“可是我還想說，上次那件鼠灰色的和服，治能穿著出席會議，我很感謝呢。”
太宰治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五條悟笑得快要從沙發上滑下去，整個人掛在太宰治身上直抖：“母親，繼續說，我喜歡看，哈哈哈哈哈哈。”
“悟。”太宰治的聲音帶上了淡淡的警告意味，“不要一直拉著我，很熱。”
“這是冬天。”五條悟非但不怕，反而更興奮了，“母親你看，治有點著急了，是不是跟平常淡定的樣子差很遠？”
五條萬葉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上。她望著面前這兩個人，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庭院裏那些精心修剪的黑松紅楓都要好看。
“好了，不逗你們了。”五條萬葉溫和地說，起身開始收拾茶具，“悟，別老欺負治。”
“我沒有欺負他！”五條悟義正言辭，“我是在表達愛意！”
“嗯。”五條萬葉笑意更深，“我也是在表達愛意。”
太宰治忽然很想違背之前答應五條悟的“努力活下去”。他現在真的只想找條河流把自己淹死。
好想念橫濱的鶴見川。
五條萬葉端起托盤，語氣輕柔：“好啦，我先離開了，你們慢慢忙，但是不要錯過晚餐時間。”
“好的母親。”五條悟揮揮手，“母親再見。”
太宰治頓了半拍才跟上：“……母親再見。”
和室的門被輕輕帶攏。
門剛關上，太宰治就一聲不吭地試圖把五條悟從自己身上剝下去，奈何對方早有準備。
五條萬葉一離開，五條悟反而抱得更緊了。
五條悟死死扒在他身上，抓著太宰治掙紮的手，逼著對方跟自己十指相扣，聲音倒是軟軟的：“母親真的很喜歡你呀。”
“……嗯，”太宰治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我知道。”
五條悟靠在他肩頭，目光落在和室的門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眸裏映著淡淡的光。
“誒，治，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我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觀察我的。”
太宰治偏頭看他。
“那時候我還不太會控制六眼，每天接收太多信息，經常頭疼得睡不著。”五條悟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也不知道要補充能量，只是覺得甜的東西吃起來很舒服。可是大人們不讓我吃太多甜的，每天的額度有限。母親那時候也是。”
“但是她每天晚上給我煮熱牛奶。一開始是純牛奶，後來加一點點蜂蜜，再後來慢慢加。加到我喝著會舒服、又不會太甜的程度。那個甜度剛好能讓我放松下來，睡個好覺。”
“後來就一直是那麽甜了。”五條悟笑著說，“一直沒變過。”
太宰治一直默不作聲，但他被握著的手指，輕輕回扣了一下對方。
五條悟感覺到了，笑得更開心了，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治。”
“怎麽了。”
“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你猜父親會不會又問我‘咒術界最近怎麽樣’？”
“會。”
“那我怎麽回答？”
“你會看過去，回答最近很不錯，然後誇兩句學生或者同事，更多時候都一起誇了。”
五條悟笑起來：“你真了解我。”
太宰治默默把手掙開，拿起桌上被遺忘的文件，道：“你每次都這麽答。”
事實證明太宰治不愧是太宰治。
當家宴上五條文彥用這句萬年不變的提問打開話題的時候，五條悟真的完全如太宰治所說，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然後認真答道：“最近很不錯哦，大家都很有熱情地在為了咒術界努力呢。”
今天的天氣很好，晚飯時間的陽光依然帶著溫和的暖意，直直落在地上，又透過長押窗照進來。
“你們兩個也不要太累了。”五條文彥說，“你們母親每次給你們送餐食的時候，都在忙著批閱文件處理事情，偶爾還是要註意休息。”
那是因為某個家夥專門挑著時間看文件。五條悟心裏腹誹，悄悄用膝蓋撞了一下照例在磨磨蹭蹭地假裝自己吃得很多的太宰治。
太宰治立刻不動聲色地撞回去。
五條悟也不拆穿他，只順著剛才的話說：“趕緊忙完今年，好好過新年嘛。”
話說到這裏，五條悟突然想起什麽，又開口抱怨：“對了，我本來打算在長廊種點雛菊或者蒲公英迎接新年，結果長老們還是太古板了。他們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不認可，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後居然問我是不是治想種。”
太宰治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天到晚被五條悟掛在嘴邊的日子，只淡定地夾了一筷子菜，補充道：“如果是我，不會想種在長廊。雛菊和蒲公英適合更開闊的地方，比如門外的坡地。”
五條悟眨眨眼，歪頭看他：“真的假的？那你想種什麽？”
太宰治語氣平淡：“什麽都不想種。打理起來太麻煩。”
“懶死了。”五條悟笑出聲，手肘碰了碰他，“那我幫你種，你負責看就行。”
五條萬葉在一旁靜靜聽著，忽然開口道：“要不……把門口的蘑菇擴種一下？”
太宰治的動作頓了頓。
五條悟眼睛一亮，立刻接話：“行啊！把他的劇毒蘑菇擴種到整個院子，以後抓到咒靈還可以塞到咒靈嘴裏。”
五條文彥雖然不太理解，但他確實很想跟上年輕人的步伐，於是他道：“要是真的有興趣，可以跟管家商量一下庭院的規劃。”
五條悟和太宰治對視一眼，後者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前者卻笑得眉眼彎彎，白發在夕陽裏軟軟地垂著：“好呀，那吃完飯就去商量？”
“明天吧。”五條萬葉笑著接過話頭，目光溫柔地掠過兩人，“明天會是很好的一天。”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沈入遠山，將庭院染成溫暖的橘色。
太宰治低頭喝了一口湯，唇角微微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明天會是很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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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明確感受到，五條萬葉在慢慢試探他喜歡的口味。
最開始那份大概是一勺糖，第二次是一勺半，多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甜意。後來有過兩勺和三勺，交替著出現。最後，他那份甜度就固定在兩勺半了。
不多不少，剛好是他覺得舒服的甜度。
五條悟的很統一。有一次五條悟喝完甜湯黏黏糊糊地蹭過來討親，太宰治覺得他的吻實在有點太甜膩了，甜得有些熱烈，像一口氣吃掉了整盒糖果。
那樣的甜度，大概是五勺糖。
喝湯的速度，喝湯的頻率，喝完第一口時眼睛是否微微瞇起，放下碗時是否有意猶未盡的停頓。她以前用這樣的方法悄無聲息地觀察了五條悟很久，久到以後五條悟的每一份甜湯都是五勺糖。
現在，她也這樣靜靜地觀察了太宰治很久。
久到她發現其實太宰治也偏愛甜口。比一般人喜歡的甜度再多一點點，但又不像五條悟那樣嗜甜如命。久到廚房呈上來的飲品不再是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變成了一杯稍甜的紅茶和一杯更甜的牛奶。
牛奶總是放在五條悟面前，紅茶自然而然地擱在太宰治手邊。
熱氣一點點浮上來，在冬天氤氳成薄薄的白霧。
“說起來，最近的新學生都很可愛哦，有時間母親也可以去高專看看。”五條悟支著腦袋說，白發在午後陽光裏軟軟地垂著，“而且大家都很努力，哎呀，五條老師很滿意。”
他說著，沒忍住戳戳太宰治，笑嘻嘻道：“都是五條老師教得好，對吧，治同學？”
太宰治剛好喝下最後一口甜湯。他放下瓷碗，唇邊帶著笑意，微微側臉看著對方：“是啊，五條老師教導得特別好。”
“……噢，哦。”五條悟頓了一下，那雙蒼藍色的眼眸眨了眨，好像有點說不上來的卡殼，“看吧母親，我是咒術高專最優秀的教師哦！”
五條萬葉噙著笑，溫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那麽這位最優秀的教師，剛才是害羞了嗎？”
“幹嘛呀。”五條悟嘟嘟囔囔道，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就算是最強，聽到喜歡的話也可以害羞嘛。”
隨即他又往太宰治那邊靠，都快把人擠到棕色沙發的邊緣了。
“誒，母親，你試試誇他，誇沒兩句他就受不住地悄悄跑了。”
“我不會哦。”太宰治淡淡道，雙手交疊，端得一副雲淡風輕，“這種幼稚的事情我不會做的。”
“你就裝吧，我賭一個貓耳發箍，黑色款。”
言下之意就是戴在你頭上的。
“好像很有意思。”五條萬葉微笑著，眼角的細紋溫柔地彎起來，“那麽，我怎麽誇比較好呢？”
太宰治直覺有些不妙。他擡眸看向五條萬葉，看到純粹又帶著點促狹意味的好奇。
五條悟當機立斷，一把伸手把太宰治死死按在座位上，大聲道：“比如啊，看起來冷冷的其實很細心，對什麽都不是很在意但是其實很善良！”
太宰治想，細心還行，善良跟他一個前黑手黨首領有什麽關系？
他實在有些沒忍住，擡手想去堵五條悟的嘴。就在這時，五條萬葉捂著嘴輕笑出聲：“是呀，長得很漂亮，待人溫和有禮，頭腦很聰明也很細致，母親我一直很喜歡治——也很感謝治呢。”
五條悟有些訝異地擡頭看向五條萬葉。
母親居然能做到每一句話都讓治受不了。
這家夥最不能接受別人的喜歡和感謝了。
太宰治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身體也有些繃緊了。
五條悟立刻興奮起來，整個人都往太宰治身上貼：“你看你看，我就說嘛！治，你別想跑，跑不掉的哦。”
“我沒有要跑。”太宰治的語氣依舊平穩，但五條悟感覺到他繃緊了一瞬的肩膀。
“你心裏跑了。”五條悟篤定地說，笑得像只得逞的貓，“母親，他剛才在心裏狂奔了至少三圈。”
五條萬葉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眉眼彎彎：“是嗎？那真是可惜，我還想多誇幾句呢。”
“感謝您的喜歡，”太宰治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快了一點點，“這就夠了。”
“夠了嗎？”五條萬葉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和五條悟如出一轍，簡直不愧是母子，“可是我還想說，上次那件鼠灰色的和服，治能穿著出席會議，我很感謝呢。”
太宰治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五條悟笑得快要從沙發上滑下去，整個人掛在太宰治身上直抖：“母親，繼續說，我喜歡看，哈哈哈哈哈哈。”
“悟。”太宰治的聲音帶上了淡淡的警告意味，“不要一直拉著我，很熱。”
“這是冬天。”五條悟非但不怕，反而更興奮了，“母親你看，治有點著急了，是不是跟平常淡定的樣子差很遠？”
五條萬葉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上。她望著面前這兩個人，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庭院裏那些精心修剪的黑松紅楓都要好看。
“好了，不逗你們了。”五條萬葉溫和地說，起身開始收拾茶具，“悟，別老欺負治。”
“我沒有欺負他！”五條悟義正言辭，“我是在表達愛意！”
“嗯。”五條萬葉笑意更深，“我也是在表達愛意。”
太宰治忽然很想違背之前答應五條悟的“努力活下去”。他現在真的只想找條河流把自己淹死。
好想念橫濱的鶴見川。
五條萬葉端起托盤，語氣輕柔：“好啦，我先離開了，你們慢慢忙，但是不要錯過晚餐時間。”
“好的母親。”五條悟揮揮手，“母親再見。”
太宰治頓了半拍才跟上：“……母親再見。”
和室的門被輕輕帶攏。
門剛關上，太宰治就一聲不吭地試圖把五條悟從自己身上剝下去，奈何對方早有準備。
五條萬葉一離開，五條悟反而抱得更緊了。
五條悟死死扒在他身上，抓著太宰治掙紮的手，逼著對方跟自己十指相扣，聲音倒是軟軟的：“母親真的很喜歡你呀。”
“……嗯，”太宰治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我知道。”
五條悟靠在他肩頭，目光落在和室的門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眸裏映著淡淡的光。
“誒，治，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我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觀察我的。”
太宰治偏頭看他。
“那時候我還不太會控制六眼，每天接收太多信息，經常頭疼得睡不著。”五條悟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候也不知道要補充能量，只是覺得甜的東西吃起來很舒服。可是大人們不讓我吃太多甜的，每天的額度有限。母親那時候也是。”
“但是她每天晚上給我煮熱牛奶。一開始是純牛奶，後來加一點點蜂蜜，再後來慢慢加。加到我喝著會舒服、又不會太甜的程度。那個甜度剛好能讓我放松下來，睡個好覺。”
“後來就一直是那麽甜了。”五條悟笑著說，“一直沒變過。”
太宰治一直默不作聲，但他被握著的手指，輕輕回扣了一下對方。
五條悟感覺到了，笑得更開心了，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治。”
“怎麽了。”
“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你猜父親會不會又問我‘咒術界最近怎麽樣’？”
“會。”
“那我怎麽回答？”
“你會看過去，回答最近很不錯，然後誇兩句學生或者同事，更多時候都一起誇了。”
五條悟笑起來：“你真了解我。”
太宰治默默把手掙開，拿起桌上被遺忘的文件，道：“你每次都這麽答。”
事實證明太宰治不愧是太宰治。
當家宴上五條文彥用這句萬年不變的提問打開話題的時候，五條悟真的完全如太宰治所說，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然後認真答道：“最近很不錯哦，大家都很有熱情地在為了咒術界努力呢。”
今天的天氣很好，晚飯時間的陽光依然帶著溫和的暖意，直直落在地上，又透過長押窗照進來。
“你們兩個也不要太累了。”五條文彥說，“你們母親每次給你們送餐食的時候，都在忙著批閱文件處理事情，偶爾還是要註意休息。”
那是因為某個家夥專門挑著時間看文件。五條悟心裏腹誹，悄悄用膝蓋撞了一下照例在磨磨蹭蹭地假裝自己吃得很多的太宰治。
太宰治立刻不動聲色地撞回去。
五條悟也不拆穿他，只順著剛才的話說：“趕緊忙完今年，好好過新年嘛。”
話說到這裏，五條悟突然想起什麽，又開口抱怨：“對了，我本來打算在長廊種點雛菊或者蒲公英迎接新年，結果長老們還是太古板了。他們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不認可，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後居然問我是不是治想種。”
太宰治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天到晚被五條悟掛在嘴邊的日子，只淡定地夾了一筷子菜，補充道：“如果是我，不會想種在長廊。雛菊和蒲公英適合更開闊的地方，比如門外的坡地。”
五條悟眨眨眼，歪頭看他：“真的假的？那你想種什麽？”
太宰治語氣平淡：“什麽都不想種。打理起來太麻煩。”
“懶死了。”五條悟笑出聲，手肘碰了碰他，“那我幫你種，你負責看就行。”
五條萬葉在一旁靜靜聽著，忽然開口道：“要不……把門口的蘑菇擴種一下？”
太宰治的動作頓了頓。
五條悟眼睛一亮，立刻接話：“行啊！把他的劇毒蘑菇擴種到整個院子，以後抓到咒靈還可以塞到咒靈嘴裏。”
五條文彥雖然不太理解，但他確實很想跟上年輕人的步伐，於是他道：“要是真的有興趣，可以跟管家商量一下庭院的規劃。”
五條悟和太宰治對視一眼，後者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前者卻笑得眉眼彎彎，白發在夕陽裏軟軟地垂著：“好呀，那吃完飯就去商量？”
“明天吧。”五條萬葉笑著接過話頭，目光溫柔地掠過兩人，“明天會是很好的一天。”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沈入遠山，將庭院染成溫暖的橘色。
太宰治低頭喝了一口湯，唇角微微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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