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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 1 夏日祭:想抓住風,想親吻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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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 1 夏日祭:想抓住風,想親吻風。

【HOT】最強和宿儺的一戰,新宿這塊地方成廢墟了!

互聯網徹底被五條悟與兩面宿儺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引爆了。

相關話題以屠版之勢占據了全球各大新聞網站和社交平臺的頭版頭條。各種各樣的圖像和視頻在互聯網上瘋傳,看著那片仿佛被隕石撞擊過的區域,無數普通民眾在震撼之餘,也由衷地感到幸運。

【我的天哪,好驚人的破壞力……】

【這就是現代最強VS史上最強嗎,新宿政府還好嗎,這要維修到何年何月?】

【坐標新宿邊緣區,離戰區還是挺遠的,但當時依然感覺整棟樓都在晃,還以為是超級大地震,嚇得鉆桌子底下了。】

【我家桌上的花盆給我震掉了……】

【誒誒,聽說最強重傷了。】

【好像是傷到眼睛了,最強的眼睛特別厲害來著,最近在修養不出任務。】

【致敬偉大。】

【不是跳樓傷到的嗎?】

【跳樓那點傷害對最強來說灑灑水啦。】

【真的假的,他沒事吧?我們能去獻花慰問嗎?】

【獻花不如甜品店打折,雖然最強不缺那點錢。】

【什麽跳樓,什麽意思?最強為什麽要跳樓啊?被欺負了?不能這麽對英雄!】

【……居然還有人不知道最強為愛跳樓嗎?】

【我互聯網好人,不要太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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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上面這些帖子,保你瓜吃得明明白白。】

最強咒術師戰勝兩面宿儺,不少店鋪自發舉行慶祝活動,掛上橫幅,尤其是甜品店。據說最強唯愛甜品,全世界甜品都舉辦活動,尤其是日本境內的店,無一例外都在慶祝這次勝利。

另外就是對最強對象心理狀況的擔憂。

新宿跳樓事件被不少目擊者拍下,普通人或許認不出那個衣衫破損的白發男子,但那標志性的白發藍眼,以及瞬間出現在空中救人的能力,在咒術界和某些特定圈子裏,無異於明晃晃的身份標識。

一傳十十傳百,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全世界都知道了“最強的對象跳樓自殺,而剛擊敗宿儺的最強立馬救對象”這讓無數人瞬間吃瓜的消息。

至於為什麽鬧成殉情,則是因為視頻清晰地顯示,最強只是緊緊抱住懷中之人,並未做出任何試圖改變下墜軌跡的舉動。

網上炸鍋了,一部分人認為這是對象自殺最強殉情,另一部人則認為這是人家在調情,認為既然最強能瞬間趕到,自然也有能力安全離開,少管人家情侶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視頻清晰展現了最強的白發特征,加上知情人士透露了咒術界公開的秘密之最強是藍色眼睛,全世界掀起了一股染白發的風潮,同時各大品牌的藍色美瞳也銷售一空。

對此,某天逛街的五條悟,看著街頭烏泱泱一大片白毛,真情實感地“哇哦”了一句。

可能這就是大隱隱於市吧,五條悟頂著純天生自然白發,在白毛群裏悠然自得。他先去取回了定制好的戒指,又打包了一份香氣誘人的章魚小丸子,一邊愜意地品嘗,一邊慢悠悠地準備返回高專。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一位女士攔住了他的去路,“您好,請問您的白發是在哪裏染的?顏色非常自然好看,如果能告知的話,真是萬分感謝!”

五條悟咬著章魚小丸子:“嗯,天生的呢。”

“誒,跟那位最強一樣是天生白發嗎?好厲害!”

類似的對話在短短一段路上發生了四五次,甚至有人開始打量他優越的身材比例,掏出視頻比對,懷疑他是否就是本尊的時候,五條悟終於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妙。

照這樣被攔路問下去,他什麽時候才能回去抱著他家治撒嬌?今晚可是約好要一起去夏日祭的!

想到這裏,五條悟果斷決定,將停在遙遠地下車庫的車丟給伊地知潔高處理,自己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章魚小丸子,摸了摸懷裏那個裝著戒指的小方盒,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手指隨意一比劃,身影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我回來啦!”五條悟興高采烈地推開宿舍的門。

室內安靜,沒看到太宰治的身影。五條悟徑直走向書房。

太宰治已經換好了那身鼠灰色細條紋的夏季和服。

和服的剪裁合體,勾勒出他清瘦卻不顯孱弱的背影,微卷的黑發看起來顯得格外柔軟。

他此刻正在書房批閱著文件,聽到動靜頭也不擡道:“我不吃章魚小丸子。”

“別嘛,這款你肯定喜歡。”五條悟自動粘在了太宰治身邊,“吃兩口嘛,一會兒再批怎麽樣?”

昏迷的咒術師絕大部分都已經醒來,高層倒是死了不少。諷刺的是,這些人的離去並未對咒術界的運轉造成多大影響。

說到底不過是群屍位素餐的存在,身居高位卻毫無功績,不過是家族勢力造就了他們。

五條悟戰後忙得腳不沾地,各種亂七八糟的交接和報告,還有一大堆後續任務,尤其是還有四個擁有智慧、四處搗亂的特級咒靈被窗發現,又給他額外增添了四個特級任務。

等最忙的幾天過去,五條悟忽然發現太宰治不知何時已經把將高層死後留下的權力和利益真空吞噬殆盡。

他還是在某次任務途中,偶遇了出來開會的父親五條文彥,從父親對太宰治手段和眼光的讚賞中偶然得知的。

而且整個五條家都以為他知道,畢竟是枕邊人,實際上五條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忙了一個星期,轉頭一看自己的學生馬上就要成為咒術界最高掌權人了。

對此,五條悟質問太宰治為什麽又不跟他說,而太宰治表示他只是單純好奇五條悟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並吐槽他能不能有點戒心,五條悟又說我對你要什麽戒心,你對我都沒戒心。

太宰治滿臉無辜,說我對你不是一直很有戒心嗎,你看你哪天早上起床沒把我吵醒?

五條悟沈思了一下。

第二天太宰治一覺睡到了十點,期間完全沒有被吵醒,睡得像昏迷。

五條悟對此非常喜聞樂見,表示他果然還是喜歡太宰治賴床偷懶不做任務的樣子。

太宰治控訴賴床還不都是因為五條悟整晚亂來,而且誰沒有出任務,他登記成特級咒術師之後明明也有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出任務好嗎?

而五條悟接到一個緊急任務,也不調情了,湊上去親一口就快快樂樂地出任務去了。

就說咒術師是瘋子吧,上班還能高興成這樣的,指定腦子不太聰明。

太宰治想。

得想個辦法制裁一下尾巴翹到天上去的大白貓。

於是太宰治推開了年糕一樣黏糊糊的五條悟:“小孩子愛吃的東西還是比較適合五條老師呢。”

五條悟堅持地粘了回去,趴在太宰治肩膀上,試圖阻止太宰治批閱文件的行為,並舉著一串章魚小丸子到太宰治面前:“吃一口嘛,吃一口嘛,很好吃的,很好吃的!”

這說話風格已經無限接近於幼稚園小朋友,比江戶川柯南更適合扮演一年級生。

推搡不開這塊大型年糕,太宰治只好放下筆,挑眉問道:“我吃了有什麽好處?”

“五個親親!”五條悟眼睛一亮。

然後吃著吃著,章魚小丸子的味道還沒嘗明白,就親到一塊兒去了。

……

夏夜微風習習,祭典的氣氛熱烈而美好。

咒術高專集體團建。

秤金次和星綺羅羅不知道晃到哪裏去了,虎杖悠仁和新認識的朋友吉野順平玩得不亦樂乎,乙骨憂太和狗卷棘左看右看,伏黑津美紀和松下理奈穿著漂亮的浴衣,精心打扮,漂漂亮亮的。

五條悟給兩個女孩子賜名“鮮花二人組。”

她們高興地認領了。

倒是跟Panda在一起的禪院真希似乎心情一般。

她從夢境出來之後就一直情緒平平,因為她的夢境稍微有點不一樣,她還經歷了親妹妹禪院真依死去的經歷。

不過,太宰治對旁人的情緒向來不甚在意,一眼看穿後便如同掠過空氣般輕輕略過。

值得一提的是伏黑惠,五條家咒術師進入夢境出來之後,就希望其進入京都校學習,五條悟和伏黑津美紀問過伏黑惠的意見。

他選擇了京都校。

或許只有太宰治和伏黑惠本人知道,在他的夢境裏,不僅有被兩面宿儺占據身體的自己,還直面了姐姐伏黑津美紀的離開。

再加上一點微不足道的暗示和引導,便足以讓他自己做出遠離東京校的選擇。

咒術高專現在這些人就夠了。太宰治想。多了太煩。

……嗯,雖然那個最煩人的,每天都在他眼前笑嘻嘻地亂晃。

“悟,”太宰治平靜地開口,打斷了圍繞自己不停轉圈的大型生物,“別繞著我轉來轉去。”

是的,精力過剩的大白貓穿著精致華貴的天藍色和服,不知為何開始以太宰治為圓心進行圓周運動。

“六眼沒辦法360度無死角地看你嘛,我只能自己辛苦一下,轉動一下視角咯。”

太宰治輕飄飄地問:“是在找哪個角度最適合求婚吧?”

“……你怎麽知道!”五條悟瞬間瞪圓了那雙蒼藍色的眼睛,隨即垮下臉,“不對,幹什麽,知道了就別說出來啊,你怎麽這麽沒情趣!”

“沒情趣昨天晚上就不陪你玩手銬了。”太宰治懶洋洋道,“我現在手腕還疼。”

五條悟對太宰治一秒開鎖的技能記憶猶新,以至於他幹脆把鎖芯撬了,唯一的打開方式只剩下暴力破壞。

很顯然,那個時候的太宰治不具備暴力硬拆的能力和條件。

五條悟抓過太宰治照例纏滿繃帶的手,替人揉揉手腕:“手腕還疼就批那麽多文件?看你勤奮上班的樣子我覺得好別扭啊,還不如剛才直接拆穿我求婚計劃的樣子呢。”

“我拆穿了你就不求婚了?”太宰治挑眉。

五條悟:“這怎麽可能呢,我可是有三個預備方案。”

“哦呀,那我好好期待一下了。”

兩人信步游走到一個撈金魚的攤位前。紙網、水池、游弋的金魚,簡直是天然的比試舞臺。

兩個人對視一眼。

然後太宰治以一條魚之差輸掉了。

期間太宰治偷偷拽了五條悟衣帶分散五條悟註意力,有意無意撞五條悟手肘,簡直是為了贏不擇手段,奈何手腕還是有些酸痛使不上力,惜敗。

五條悟嘆為觀止,再次抓過太宰治的手腕輕輕按摩:“哇,白貓同學,你不是手腕疼嗎?勝負欲這麽強?”

他確實能看出來,太宰治在快速翻動手腕撈魚時,偶爾會因不適而有瞬間的凝滯。但顯然,在勝負欲面前,這點不適可以被暫時忽略。

“嗯,”太宰治坦然承認,“所以,下次再比過。”

“哼哼,下次贏的也肯定是我啦!”五條悟得意洋洋。

眼睜睜看著兩位“神撈手”從剛才的劍拔弩張瞬間切換到親昵無間、相攜離去,攤主無助地眨了眨眼。

合理懷疑專業人士拿我當消遣,還要給我餵狗糧。

然後老板發現了攤位上五倍的錢。

“天生一對!命中註定!”攤主立刻站起身朝著兩人離開的方向鞠了一躬,臉上笑開了花,“祝福二位!!”

五倍的錢的話,再餵我一次狗糧我也願意啊!

祭典的氣氛在深沈的夜色與璀璨燈火中愈發濃郁,人聲鼎沸,笑語喧嘩。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註意到我在策劃求婚的?”

“你開始策劃的第一天。”

“……那不是一點驚喜都沒有了嗎?”五條悟嘟囔著抱怨,隨即又自己笑了起來,“嘛,不過想到你一直懷著等我求婚的心情,好像也不錯。”

他們兩個隨意地拉著手,看起來很松,但是很牢固。五條悟輕輕哼起了歌,聲音低沈而悅耳。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然後星空中,滿天煙花炸開,絢麗的色彩瞬間點亮了夜幕。

“我們以前也一起這樣看過煙花。”五條悟在一片轟鳴聲中,靠近太宰治耳邊說道,“你還記得嗎?你那個時候一個人仰頭看煙花,身影看起來又孤單又遙遠,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我過去找你,你還說想要和煙花一樣轉瞬即逝。”

他牽著太宰治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太宰治忽然喚了一聲:“悟。”

“怎麽了?”五條悟側頭看他。

然後,他感覺手指一涼,動作瞬間停滯。

太宰治的另一只手,正將一個冰涼的金屬環狀物,穩穩地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五條悟瞬間意識到了那是什麽。

“……你怎麽……你怎麽搶先。”五條悟瞪大了眼睛,語氣裏充滿了計劃被打亂的懊惱和難以置信,“不對不對、正確流程不是這樣的!”

當然不能讓你按照你計劃的流程來。

太宰治想。

搞那麽抒情幹什麽。

拒絕煽情拒絕抒情,從每一個宰科生物做起。

這個時候,五條悟終於反應過來,拉著太宰治就要往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走去。

太宰治被他拉著走,欣賞了一下五條悟有一點點紅的耳尖,心道這副樣子還挺好看。

不讓五條悟有機會打出那些肉麻的直球,最好的方法就是搶先求婚,讓他瞬間忘詞。

那個地方沒什麽人,煙花卻格外燦爛,像是一場祝福。

五條悟將太宰治拉進懷裏,低頭深深地吻了上去。

在這個夾雜著煙火氣息和彼此溫度的親吻中,五條悟緊緊握著太宰治的手,將他為自己戴上的那枚戒指緊緊貼合。

然後他摸索著,也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另一枚戒指,鄭重其事地套在了太宰治的無名指上。

雙戒在煙花的光芒下,折射出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一吻終了,五條悟抵著太宰治的額頭,呼吸微促,蒼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我剛剛想明白了。你是害怕我說太多喜歡啊、愛之類的話,對吧?真是的……我偏要說。”

他註視著太宰治鳶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我愛你,治。”

夜空中的煙花恰在此時達到高潮,轟鳴聲震耳欲聾,仿佛世間所有的喧囂都匯聚於此。

太宰治看著五條悟眼中比煙花更璀璨的光芒,那裏面的愛意洶湧澎湃,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他微微動了一下被緊扣的手指,感受著指根那圈冰涼的金屬逐漸被體溫焐熱。

他沒有說話,只是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上五條悟的臉頰,指尖擦過他微微上揚的唇角。

然後,太宰治仰起頭,在那片冰藍色的天空裏,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這次是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落在太宰治的唇上,如同蝴蝶棲息於花瓣。

“三個方案都用不上了……”五條悟在親吻的間隙含糊地抱怨,“不過我明天早上有一個計劃,這個你肯定猜不到。”

太宰治盯著五條悟看了幾秒,試圖從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找出線索,最終發現確實毫無頭緒。

想求婚好猜,求婚的具體方式沒有點線索和頭緒倒確實不好猜。

“如果是什麽很吵鬧的事情就算了。”太宰治說。

“怎麽會嘛,你不喜歡我肯定不會準備呀。”五條悟說,“三個求婚方案都是悄悄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就是被你破壞掉啦。”

五條悟親回去:“我討點補償。”

……

祭典接近尾聲,兩人手裏各拿著一個紅艷艷的蘋果糖,漫步在漸漸稀疏的人流中。

五條悟吃得津津有味,心情肉眼可見地飛揚。

太宰治抓著手中紅彤彤的蘋果糖。

入口的滋味酸酸甜甜的,還不錯。

恰在這時,伏黑津美紀和松下理奈小跑著過來,手中各自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她們的眼睛在祭典的燈火映照下,亮晶晶的,格外動人。

“呀,這是哪裏來的兩位美麗小姐?”太宰治微笑著打招呼。

伏黑津美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太宰君,你就別打趣我們啦。”

“治說得沒錯啊!”五條悟立刻聲援,毫不吝嗇地讚美,“津美紀和理奈,今晚就是祭典上最漂亮的星星!”

松下理奈被誇得臉頰更紅了,有些手足無措地把手中的盒子往五條悟懷裏一塞:“給、給你們的!”

伏黑津美紀也微笑著,將自己的那份禮物遞給了太宰治。

“要現在拆開看看嗎?”松下理奈充滿期待地問,眼睛閃閃發光。

“Good Teacher Gojo當然不會辜負可愛學生們的心意!”五條悟說著,動作利落地拆開了包裝絲帶。

伏黑津美紀眼尖,立刻註意到了兩人無名指上那抹嶄新的金屬光澤:“……戒指?”

她瞬間反應過來,笑容燦爛地送上祝福:“恭喜,五條老師和太宰君記得要請我們吃紅豆飯哦!”

“哇哦!”松下理奈也反應過來,笑容更加明媚,“恭喜恭喜!新婚快樂!紅豆飯我要吃兩大碗!”

五條悟已經從盒子裏拎出了一只做工精致的雪豹玩偶,那雙藍色的玻璃眼珠仿佛在閃光。他眼睛一亮,愛不釋手地揉著玩偶的腦袋:“哇——老師超級喜歡!謝謝你們!”(*)

太宰治也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盒子,裏面安靜地躺著一只白色的九尾狐玩偶,尾巴尖點綴著一抹醒目的紅色。(*)

他伸出手摩挲了一下,毛茸茸的觸感很舒服。

“謝謝你們。”

太宰治輕聲說。

……

沙發上又多了兩位毛茸茸的新成員。

威風凜凜的雪豹和優雅神秘的九尾狐並排靠著,兩只纏著繃帶蝴蝶結的貓貓靠在一起。

回來的路上,五條悟被一臺抓娃娃機吸引過去了,又逮一只螃蟹回來,跟沙發上那只落單的湊對。

“說起來,之前那幾個顏色花裏胡哨的老虎和兔子玩偶,你放哪兒去了?”五條悟忽然想起這茬。

太宰治之前想扔,五條悟不讓。

太宰治擡擡下巴:“那邊的櫃子裏。”

五條悟走過去打開櫃門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幾個玩偶被隨意地塞在角落,連個防塵袋都沒套,顯得有些委屈。他盯著看了幾秒,最終輕輕關上了櫃門,沒有把它們拿出來。

坐在太宰治身邊,帶著戒指的手抓著對方鼠灰色和服的一角,五條悟問:“為什麽不想看見?”

太宰治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鳶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深邃。

“因為是過去的事物了。”他說,“現在對我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過去。”五條悟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細細咀嚼了一番,“你那個世界的故事?”

太宰治點頭:“差不多吧。”

雖然是不屬於自己的故事,但確實屬於那個世界。

“感覺你還是有話沒對我講。”

“都過去了,悟。”太宰治說。

太宰治不是一個喜歡緬懷過去的人,也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五條悟湊過來,問:“但是,我想知道。”他親親太宰治的嘴角,“告訴我唄。”

他的手覆上太宰治戴著戒指的手,兩人的指環輕輕相碰,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太宰治瞥他一眼:“為什麽想知道?”

“為什麽不想知道呢?”五條悟反問,眼神執著而認真,“我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你的過去,你的想法,你藏在心裏不願意說出來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想知道他的喜怒哀樂,想參與他人生的全部,想抓住風,想親吻風。

“那只老虎,是我的……學生。他的能力是變成老虎,很強。”太宰治說,似乎在很認真地斟酌用詞,“那只兔子,是我……一個認識的人的學生。”

“那只兔子就能變成兔子咯?”五條悟好奇地追問,“還是一只垂耳兔?這有殺傷力嗎?”

太宰治悶悶地笑:“不是。是他的發型像垂耳兔。能力是把外套轉化成黑色獸實體進行攻擊,能切割空間和物體。如果深入研究的話,甚至可以作為強大的防禦手段使用。”

“哇哦。這聽起來不錯嘛。你也教過他嗎?”

太宰治頓了一下:“為什麽這麽說?”

“你對他很了解啊。”五條悟支著腦袋說。

“是很了解。”太宰治眨眨眼,笑著說,“因為他是我的敵人。我過去,是一個非法組織的頭領呢。”

五條悟摸著下巴:“黑手黨?”

“還挺聰明。”

“你經常提嘛。”五條悟幹脆趴在太宰治身上,“黑手黨主要幹什麽?殺人放火?”

“殺人,但不放火。”太宰治說,“放火造成的損失要自己維修。”

“我懂。”五條悟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抓起太宰治的手,幼稚地晃來晃去,“我以前執行任務懶得放帳,造成的建築物損壞,賠償金也都是從我的任務酬勞裏扣的。”

太宰治任由他晃著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指間,忽然反手抓了過去,順勢十指緊扣。

“不想說啦?”五條悟湊過去親親手背,“那不說了,陪我睡覺,明天早點起來。”

“你知道你像什麽嗎?”

五條悟很有自知之明:“最可愛的貓咪?”

太宰治說:“不。是影響黑手黨首領上班的情人。”

“誰是情人。”五條悟立刻不滿地抗議,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讓戒指在燈光下閃爍,“我是結婚對象。”

太宰治從善如流:“好。你是影響黑手黨首領上班的結婚對象。”

五條悟滿意地點點頭:“給你五個親親的獎勵。”

……

意識從沈睡的深海緩緩上浮,睜開眼時,窗外還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藍。

五條悟已經醒了,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他輕輕搖晃著身邊的太宰治,語氣是壓抑不住的雀躍:“快起來,治。再晚就來不及了!”

需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去做的事……

太宰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任由五條悟把他從溫暖的被窩裏挖出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看日出?”

“對對對!”五條悟的笑容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明亮,“去海邊,看第一縷陽光跳出海平面的樣子。”

洗漱完畢,五條悟拿出一件剪裁優雅的黑色西裝遞給太宰治。

太宰治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只見五條悟又摸出一件黑色大衣。

“咳,”五條悟摸了摸鼻子,“紅圍巾這次就不戴了吧?雖然你系著確實很好看,但總覺得不戴更好。”

太宰治挑眉:“臉上要纏繃帶嗎?”

“纏不纏的都可以吧,不過我更喜歡你把眼睛全部露出來,很好看。”

最終,太宰治臉上幹幹凈凈,沒有任何繃帶的遮蔽。

踏出宿舍門時,天空依舊是一片沈寂,只有遙遠的地平線透出一點灰白。

五條悟迫不及待地緊緊握住太宰治的手,掌心溫熱而幹燥:“準備好了嗎?”

他們兩個早就被無形的絲線緊密纏繞。咒力交融、詛咒相連。

尤其是太宰治體內那顆破碎的異能結晶,每一道裂痕都深深烙印著五條悟咒力的痕跡。

所以,當太宰治願意徹底放下所有心防與枷鎖,完全向五條悟敞開時,人間失格就會允許五條悟的咒力溫柔地流淌而過。

太宰治垂眸:“嗯。”

五條悟抓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從他身上蔓延出去,將太宰治也穩穩地包裹其中。

他似乎早已精心計算過路線,空間在極致咒力的操控下被層層壓縮,沒多久,兩人已置身於空中之上。

腳下是一望無垠的墨色海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沈默地湧動,顯得格外深邃而壓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

五條悟從懷裏摸出一個手電筒:“特地找來的超級強光手電。希望在這下面,它不會讓我失望。”

下一瞬,所有的光線瞬間被剝奪,視野陷入一種純粹的漆黑。

四面八方湧動著深黑色的海水,恐怖的黑暗和壓抑縈繞在他們身邊,沈重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這是海底?”太宰治說。

“海底八千米。”五條悟說,“我關在獄門疆裏的時候被羂索丟到了這裏。”

他說著,按下了手電筒的開關。

然而光線依然微弱,八千米的海底是絕對黑暗,光線被吸收散射,只能勉強照亮照亮五米左右的距離。光暈之外,依舊是吞噬一切的濃墨。

“誒誒,效果比我想象的還是要好一點嘛!”五條悟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射了一下,然後把手電筒塞到太宰治手裏,“給你玩玩。”

太宰治接過手電,隨意地朝某個方向照去。光束的盡頭,隱約能看到盡頭有什麽生物游動。

“這個地方,就連科學家也知之甚少呢。”太宰治把手電筒遞過去。

四周是足以將鋼鐵像揉紙團一樣壓扁的極端高壓,如果無下限消失一瞬間,恐怖的水壓會瞬間將他們液化。

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痛苦,會直接變成一個肉塊,甚至是肉漿,最終被適應了這極端環境的深海生物分食殆盡,不留一絲痕跡。

獄門疆,當初就被丟棄在了這樣的地方。

“果然沒什麽好看的。”五條悟說,“我們出去了,這裏好壓抑,我都有點受不了。”

雖然是想把自己的全部都分享給對方,但五條悟有點怕太宰治在這鬼地方呆久了又對死亡心生向往了。

然後,他帶著他,破開八千米的距離,重新高懸於無垠的碧海藍天之上。

晨光破曉,海天相接處的黑暗褪去,墨色的海變成流動的金紅色,蔓延至無邊無際的遠方。

第一縷晨光落進太宰治的眼睛。

“治。”五條悟磅礴壯麗的日出,緊緊扣著太宰治的手,說,“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太宰治用力回握。兩個指環相碰。

他的腦海裏還是剛才海底八千米深淵般無窮無盡的黑暗與壓迫,眼前卻是燦爛到鋪滿整個世界的晨光。

“……你,放一下手。”太宰治忽然道,聲音很輕。

兩種極致的感覺在他心中激烈碰撞,心臟在胸腔裏失控地狂跳。

想要再次追逐自己渴求的那個感覺——

墜落,墜落。他想要墜落。狂風把他吞噬殆盡,完全失重,然後所有的一切都被墜落剝奪。

渴望被狂風徹底吞噬,渴望體驗那完全失重,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再次觸摸“活著”的實感。

五條悟深深地望進他的眼底,在他光潔的額前印下一個吻:“好。”

他松開了支撐著太宰治的咒力。

無下限的效果瞬間消失。

太宰治朝著下方那片金光粼粼的海面,直直地、義無反顧地墜落下去。

面朝著燦爛的金色天空,和一雙至始至終註視他的藍色眼眸。

失重環境下內臟受到壓迫之後無法壓制的瘙癢,狂風之下無法呼吸的痛苦,帶給太宰治活著的感受。

他討厭疼痛,拒絕任何毫無意義單純只是為了虐待或者自殘形式的疼痛,也不喜歡任何意外襲來的疼痛。

他就是討厭疼。

但疼痛卻總能給他帶來活著的實感。

在太宰治即將要觸及水面的時候,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掠過。五條悟穩穩地接住了他,將他打橫抱在懷裏。

……最大程度的抵消高空墜落的巨大沖擊力。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太宰治輕笑一聲,掙脫了五條悟的懷抱,落進了無垠大海。

冰冷的海水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接納著他,又拖拽著他,一點點向著幽藍的深處沈下去。

而五條悟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緊隨其後,縱身躍下,朝著他下墜的方向伸出手。

那只伸向他的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鑲嵌著一顆鳶色的寶石,在海水的折射下,迸發出璀璨的光彩。

太宰治放任自己繼續下沈,卻也同時向上,對著五條悟伸出了手。

纏著白色繃帶的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冰藍色的寶石,正閃爍著與五條悟眼睛一模一樣的奪目光芒。

十指緊扣。

五條悟用力將他拉近,在晃動的、濾過了陽光的湛藍水光中,吻住了他。

下墜、下墜。

誰都沒有掙紮,只是放任了這個吻。

在這片寂靜的海水中,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心跳,以及那份理解和承諾。

直到太宰治他拉著五條悟的手,忽然開始帶著五條悟向著那片越來越亮的水面游去。

兩人幾乎同時沖破海面,重新呼吸到帶著鹹腥氣息的空氣。

已經變得明亮而溫暖的晨光,灑在他們濕漉漉的頭發和肩膀上,跳躍著金色的光點。

太宰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兩人即便浮出水面也依舊緊緊交握的手,忽然開口:“有些話,我只會說一次哦?”

“什麽?”五條悟盯著他看。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預感到了什麽。

太宰治仰起頭,被海水浸濕的微卷黑發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他的眉眼帶著輕松而真實的笑意:“喜歡你。”

海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你再說一遍。”

太宰治眨眨眼,恢覆了幾分平日的漫不經心:“不好意思,售罄。沒有第二次了。”

五條悟猛地將他拽進懷裏,濕透的衣物緊貼在一起,傳遞著彼此劇烈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

“現在,還會做我跳海死去的夢了嗎?”太宰治順著五條悟的背,像給貓咪順毛一樣。

五條悟把臉埋在他頸窩,用力搖了搖頭,再擡起頭時,臉上是比陽光更燦爛的笑容:“……不會了。”

太宰治伸手,輕輕捏了捏他泛紅的耳尖,然後偏過頭,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海水的鹹澀,綿長而深入。

直到遠處傳來海鷗的鳴叫,和隱約的輪船汽笛聲,兩人才稍稍分開。

五條悟召喚出咒力,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兩人,迅速蒸幹了身上濕透的衣物。

他依舊牽著太宰治的手,望著已經完全升起的朝陽,和無垠的海洋。

“該回去了。”太宰治說。

“嗯。”五條悟點頭,卻並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看著太宰治被朝陽鍍上金邊的側臉,忽然傻笑起來,“治,你剛才說喜歡我。”

“嗯。”

“再說一遍嘛。”

“不要。”

“那我說!”五條悟立刻道。

他甚至轉向廣闊的大海,用盡力氣,聲音洪亮得仿佛要讓翻湧的浪花、翺翔的海鷗和這片無垠的天地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喜歡你!五條悟喜歡太宰治!超級喜歡!全世界最喜歡!”

太宰治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五條悟終於心滿意足,再次發動術式。

空間不停轉換,沒用多長時間,兩個人回到了高專宿舍門口。

窗外,天已大亮,陽光正好。

沙發上,幾只玩偶在乖乖等著他們回來。

太宰治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又從盒子裏摸出一個音樂盒來。

他把音樂盒穩穩放好,輕輕撥動,讓《月光奏鳴曲》在晨光裏飄揚。

五條悟從背後抱住太宰治,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嗯……津美紀和理奈送的?”

“嗯。”

五條悟壓在他身上,喊:“治。”

“怎麽了?”

五條悟再次確認道:“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吧?”

太宰治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過頭,像是在認真思索一個極其覆雜的問題。陽光勾勒著他精致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幾秒後,他才用一種坦誠的語氣,輕聲回答:“應該會吧。”

他會試著接受,試著繼續活下去。

只是具體的期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這不是虛無的承諾,而是此刻他認真計算的、基於真實情感的推論。

是他的真心。

五條悟怔了怔。

沒有華麗的誓言和保證,只有彼此的真心。

他知道,他真的抓住風了。

然後在晨光裏,在音樂聲裏,他們相擁。

風在此刻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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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雪豹塑五條悟的是天才。

文野很喜歡給阿宰出九尾狐的谷。

這裏的白色九尾狐是春河今年畫的中華風,尾巴白白的應該就是白狐了。

我做到了……甜甜的番外……燃盡了。

想要評論,想要完結評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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