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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選擇題:這才是五條老師的好學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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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選擇題:這才是五條老師的好學生嘛!

“……你覺得這樣很有趣?”

“倒也不是。”太宰治語氣平淡,“只是突然想這麽做。”

“為什麽?你想試探什麽?是覺得我不夠愛你?”

太宰治沒有回答,反而輕聲反問:“你呢,你覺得我愛你嗎?”

“……你有毛病?”五條悟被這個問題氣笑了,“你為什麽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你不愛我愛誰?我現在懷疑你腦子壞了。”

“我偶爾也會這麽覺得。”太宰治說著,忽然伸手環住五條悟的脖頸,輕輕喊了一聲:“悟。”

他說著,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五條悟怔了怔,似乎在猶豫該不該繼續這個吻,可當太宰治的舌尖試探地抵入,他還是選擇沈溺其中。

黃昏裏他們抱在一起,交換了一個覆雜而纏綿的吻。

一吻結束,太宰治輕撫他的臉頰,低笑道:“真好哄。”

五條悟:“……”

怎麽有種被調戲的錯覺。

他一把推開太宰治,聲音壓抑著情緒:“你先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太宰治說,“你看,不論對你做什麽,你都會原諒呢。”

“……因為是你!”五條悟難以理解地註視他,“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你聽過一個叫《快樂王子》的故事嗎?”太宰治忽然問。

“……好像有點印象,”五條悟蹙眉回想,“一個雕像把自己所有珍貴的東西都送出去了,對吧?好像還有只燕子……具體記不太清了。”

“是啊。金光閃閃的王子最後變得灰暗破敗,甚至被扔進熔爐裏熔化,只剩下一顆鉛心……可即便如此,王子也從沒有後悔。”

“童話故事應該就是這樣的吧?這個故事怎麽了,跟你莫名其妙鬧一通什麽關系?為什麽今天這麽過分?”

“這樣就算過分?”太宰治歪過頭,笑容清淺,“說不定還有更過分的呢。”

“……你到底想做什麽?不要拿自己開玩笑。”五條悟註視著他,“是我哪裏做得不夠,讓你覺得我不在乎你嗎?”

“……為什麽總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呢?”太宰治輕聲說,“你認為你有哪裏沒做好嗎?”

“沒有啊,我才不會有哪裏沒做好。”五條悟說,“所以我才很生氣啊,有什麽事情為什麽不能好好說?”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無論是作為最強咒術師,作為高專的老師,或者說是作為五條家的掌權人……”

“——還有作為你的戀人。”五條悟打斷他,聲音低了下來,“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說的話這麽奇怪,你別這樣,有點嚇人。”

“你會害怕嗎?”

“怎麽不會?”五條悟攥緊手指,“剛才找不到你,我快急瘋了。”

“那會傷心嗎?”

“當然會。”五條悟的音調不由升高,“你到底想怎樣?難道在你眼裏我連傷心害怕的資格都沒有?——雖然我確實很少真的害怕什麽。”

太宰治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湊近,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

五條悟又有點啞火的跡象,態度肉眼可見地軟化了不少,但還是把手伸出來抵住太宰治再次貼近的唇,悶聲道:“別來這套,好好說話,這算犯規。”

“你看,是不是很好哄?”太宰治輕笑。

“那又怎樣,”五條悟別過臉,“我不好哄,你別想糊弄過去,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這事沒完。”

太宰治忽然安靜下來,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你說啊,”五條悟放軟了聲音,“別繞彎子了,告訴我。”

“你好哄,但只對我。”太宰治輕輕地說,“因為原諒的前提首先是憤怒,而你並不會輕易對別人動氣。”

“我沒事為什麽要生別人的氣?”五條悟扶額無語,“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以惹我生氣為樂嗎?”

“但你也會擔心、會難過,這種情緒會寄托在每個你曾賦予過期望的人。”太宰治繼續說。

“悟,”太宰治望向他,夕陽將他的眼眸染得深沈,“伏黑惠、七海建人、Panda……甚至家入硝子,如果他們讓你傷心失望,你會怎麽做?”

“……”五條悟一時沒有言語。

“你為什麽總是毫無怨言?”太宰治問,“對他們沒有任何怨言。”

“……你不喜歡他們?”

“我為什麽要喜歡。”太宰治說,“他們的喜怒哀樂與我毫無關聯,他們的死活更是不值一提。”

“……你別那麽說。”五條悟垂眸道,“如果你因為這些事情替我感到不值的話……沒必要。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很清楚。”

太宰治望著五條悟這副樣子,一時有些失語。

他知道。他從來知道。

他知道五條悟從不後悔,他知道五條悟永遠那麽堅定而明亮。

但是五條悟其實也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無堅不摧,正如太宰治明明做好準備,明明清楚去見織田作之助一定會被當成敵人對待,可是當冰冷的槍口對準他額心的時候,他依然會不可避免地感到刺痛。

自以為的接受,有時只是一種自我安慰。

五條悟跟他一樣,是重來過的人。只是五條悟還沒有恢覆記憶,而那一天不會很遠。

太宰治不想看到五條悟那副樣子。

在書裏,太宰治看見過,新宿決戰之前,高專的人開會商議……當著五條悟的面,肆意地討論荒謬的話題,仿佛他們認定了五條悟會輸,而即使是這樣,他們也不願意為五條悟提供任何幫助。

那一幕格外深刻地烙在他腦海裏。

寒冬臘月,五條悟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虎杖悠仁在後面一路追著,滿是擔憂。五條悟卻只是淡淡地說他沒事。

“只是硝子什麽也沒說,我稍微有一點不爽啦……”

書裏,五條悟那麽說。

回想起五條悟當時的神情,太宰治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手指:“你清楚吧,他們對你的看法。”

“……為什麽突然說這些?”五條悟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問。

“沒什麽,提前給你一點心理準備。”太宰治說,“其實以你的性格,並不是每一樣事情你都會原諒——也包括我。”

任何的感情,甚至於情愛,都永遠不會成為五條悟的桎梏。它或許會讓五條悟心軟片刻、手下留情,卻永遠無法動搖他最終的選擇。

正如他曾親手終結摯友,會懷念,會悲傷,但絕不會後悔。

所以他是五條悟,當之無愧的人類最強,所以他那樣耀眼。

心中滿是不好的預感,五條悟低聲問:“你想做什麽?”

“你會恨我的。”太宰治忽然笑起來,“要賭嗎,悟?我的預言總是會成真的。”

黃昏的光芒下,他握住五條悟的手,讓它貼上自己的臉頰,輕聲說:“……說不定,那才是我們真正的結局。”

像最開始那樣。

……

其實連太宰治自己都沒料到,他會有如此強烈的情感波動。

親身經歷和旁觀故事,差別太大了。

太宰治並沒有真正經歷過那些事情。他沒有偶然重傷昏倒在織田作之助門前被撿回去,打了無數次牌局也一次都沒有贏過織田作之助的人不是他,把一身屍臭味蹭了阪口安吾滿身的人也不是他。

沒有被阪口安吾背叛,沒有被森鷗外舍棄,也不曾聽過織田作之助最後的遺言,沒有被帶去那片美好的黃昏。

他只是旁觀了那些故事,然後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後來,他旁觀了五條悟的故事,雖然不小心被牽扯了進去,但他還是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可是……

當他意外墜入另一個世界,親眼看見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失去所有光芒時——

太宰治的腦海一片空白。

那個瞬間,他甚至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愛五條悟。他早已耗盡愛人的力氣,虛無縹緲的愛意承載不了他空洞的生命。愛只是天平一端的籌碼,和所有情感一樣,是可以被衡量和操控的東西。

可是那個時候,他只是一步步地走向五條悟所在的地方。

高專的人還在一個接一個地對宿儺進攻,恐怖的咒力和能量波動在世界翻騰。

他不在乎飛濺的瓦礫是否會傷到自己,好像世界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太宰治只看得見那個人。

他跪坐下去,伸出手把五條悟抱在了懷裏。

很輕地,在五條悟額頭落下一個吻。

“晚安,悟。”他為他合上雙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願你好夢。”

但他自己卻再未能有一個安眠。

太宰治總夢見一些討厭的畫面。他夢見高專時期的五條悟滿身鮮血倒在地面,白發被染紅;夢見他被獄門疆刺穿,關進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裏,被迫面對森森白骨。

在那個世界裏他做著這樣的夢,回到這裏來依然會做那些夢。

所以有的深夜,五條悟都準備放過他了,他卻還是會看著那雙欲望未褪的藍色眼睛,然後擡起腿,讓五條悟給予他一個放縱的夜晚,再昏昏沈沈地睡去,不受噩夢侵襲。

可仍有某些時刻,太宰治會在黑暗中無聲地醒來,沒有驚動身旁的五條悟。

重覆太多次的夢境早已令人麻木,太宰治常常覺得自己已經做不出什麽反應,但已經會覺得心口隱隱作痛。

他會悄悄靠五條悟更近些,指尖輕撫過對方精致的眉骨,然後被睡得迷迷糊糊的五條悟一把抓住手,胡亂地親兩口之後又抱住他毫無規律地蹭兩下,拖著困倦的尾音讓他快睡。

太宰治靠著五條悟,耳邊是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這才閉上眼睛慢慢又睡著了。

只是總會在想,為什麽快樂王子就必須失去一切,被推入熔爐,直到只剩一顆鉛心,才得以踏入所謂天堂?

難道那顆與生俱來的鉛心,唯有歷經苦難折磨,才配被帶入天堂嗎?

明明他應當留在人間,用那雙最漂亮的藍色眼睛,親自丈量他曾守護的整個世界。

而此刻,那雙藍色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緊緊盯著他。

忽然,太宰治身體一輕。

五條悟一把將他扛在了肩膀上。

太宰治似乎真的沒料到五條悟是這個反應,臉上空白了一瞬,隨即被五條悟的肩膀硌得難受,掙紮了一下:“幹什麽!放我下來!”

“你再亂動,我真收拾你了。”五條悟冷冷道。

“我不知道你發什麽瘋,什麽亂七八糟的話都往外說。我告訴你,你的預言這次一定會迎來有史以來第一次失敗。”

五條悟一步步走離這片廢棄區域,走路的動作壓得太宰治胃部難受。

“……悟,疼。”太宰治說,“放我下來。”

“哦。”五條悟冷漠道,“你活該,受著。”

“……”太宰治說,“真的難受。”

“我知道。”五條悟說,拍了一把太宰治臀部,“說了你活該,再胡言亂語、或者再亂動,你更加完蛋。”

太宰治:“……”

太宰治識相地閉嘴了。

直到走出好一段路,直到太宰治因為這個姿勢頭暈,胃部也因為壓力和倒掛而一陣陣反胃,沒忍住小聲幹嘔起來時,五條悟才把太宰治放了下來。

他還撈了太宰治一把,以防他站不穩直接摔倒。

“我也有一段預言想對你說。”

太宰治靠著五條悟一陣幹嘔才緩過來,有氣無力地開口:“你說。”

“你不會那麽做的。”五條悟定定地看著他。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直覺。”五條悟說,“因為我覺得你不會做出讓我恨上你的事情。”

“……如果說,我想殺一些人呢?”

“你不會的。”五條悟語氣篤定,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他,“你不會讓我置於兩難的境地,你舍不得,對嗎?治。”

***

一直到坐在酒店裏,太宰治也沒再說過一句話。

他洗了澡,身上沒纏繃帶,只穿著浴衣,空蕩蕩的感覺讓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他看著剛洗完澡出來的五條悟,水珠從白皙的胸膛滑落,肌肉線條流暢而完美。

太宰治盯著五條悟看了好一會,直到五條悟挑眉:“愛看就湊過來看,又不是不給你親,少在那裝死。”

太宰治終於開了尊口,說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話:“……去給我買繃帶。”

“反正纏了也會被我扯下來的。”五條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坐在床上的太宰治,“有什麽想說的嗎?沒有我就行刑了。”

太宰治偏過頭去,沒再看他。

直到某個意亂情迷的時刻,太宰治忽然咬了一口五條悟,問:“……為什麽、呃……有那樣的直覺?”

你明明還什麽都不知道。

不清楚未來,也不了解我。

“都說了是直覺。”五條悟的聲音有些啞,像琴的低音。

太宰治默了一瞬,摟著五條悟的脖子把人按下來,動作間某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深深壓進他的身體,讓他的手似乎隱隱有些顫抖。

混亂持續了很久。而太宰治大腦一片漿糊,幾乎無法再進行思考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五條悟在他耳邊說話。

“不是因為我。”

“……什麽?”

“……只是單純地覺得你不會那樣做,而不是因為我。”五條悟吻著他的眉心。

“你憑什麽……那麽覺得。”太宰治死死攥著床單。

五條悟抓著他的手,硬要跟他十指緊扣:“因為你是五條老師的好學生。”

太宰治咬了一口五條悟:“那五條老師在……嗯……對自己的學生做什麽?”

“做你情我願的事。”

太宰治似乎想說什麽,但沒能說出口,只是死死地把臉埋進枕頭裏,咬牙硬撐。

五條悟捋了捋太宰治耳邊汗濕的鬢發,然後俯下身,濕漉漉的吻從太宰治後頸一直往下流連,五條悟能感受到太宰治在顫抖。

“你那麽喜歡我,我才舍不得恨你。”五條悟說,“你那麽喜歡我,你才舍不得讓我恨你。”

“……強詞奪理。”

“你的胡說八道才是強詞奪理。”五條悟壓下來,從背後抱著太宰治,好一會兒才說,“……我不喜歡那些兩難的選擇題,所以我給你出一道最簡單的題好啦。”

五條悟嚴刑逼供,問:“你在其他人跟我之間,選誰?”

“……選你。”

五條悟滿意地放緩了動作:“這才是五條老師的好學生嘛!”

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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