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荒蕪:不得不面對他最不擅長應付的久別重逢。

關燈
第59章 荒蕪:不得不面對他最不擅長應付的久別重逢。

伊地知潔高在約定的地點等待著五條悟,腦中還在梳理著接下來任務的細節。

當他看到遠處逐漸走近的身影時,整個人楞住了,下意識推了推眼鏡,懷疑自己是否因過度疲勞而產生了幻覺。

他等來的,不僅是五條悟,還有被五條悟緊緊牽著手腕的黑衣青年。

那人身形清瘦頎長,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脖頸間纏繞著鮮紅的圍巾,大半張臉被潔白的繃帶遮掩,只露出一只沒什麽情緒的鳶色眼眸和微卷的棕發。周身散發著一種、沈寂而疏離的氣息,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伊地知潔高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好幾秒後才難以置信地喃喃出聲:“……太宰君?你……你回來了?”

他急切地追問:“是受傷了嗎?怎麽臉上也纏著繃帶?”

眼前的太宰治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差異巨大。不僅僅是長高了,還透露出一股陌生感。

他忽然想起太宰治以前的樣子來。

縮在副駕駛座裏打瞌睡,鬧著吃特辣咖喱結果被辣吐著舌頭拼命灌水,跟五條悟鬥嘴占了上風後笑容得意又欠揍。

手上牽著的人似乎有點僵硬,五條悟幹脆稍稍用力,將人更自然地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嗯,撿回來了。”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太宰治沒什麽表情的側臉上,“雖然過程有點麻煩,不過總算沒白費功夫。”

他的目光重新轉向伊地知潔高,語氣變得理所當然:“所以,伊地知——任務報告什麽的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得先把這只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麻煩精帶回去啦。”

太宰治聞言,終於動了動。他沒去看五條悟,那只露出來的鳶色眼睛淡淡地掃了伊地知一眼,點了下頭:“好久不見,司機先生。”

“……好久不見。”

伊地知看著被牢牢牽住、雖然氣質大變但確實完好無損的太宰治,最終將所有的疑問和感慨都咽了回去。

他推了推眼鏡,恢覆了輔助監督的專業姿態,只是聲音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歡迎回來,太宰君。”

太宰治垂眸,沒再應聲。

……

太宰治坐在高專操場邊那張熟悉的長椅上,午後暖融的陽光灑滿周身,他卻微微有些出神。

自己似乎……有哪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他模糊地想。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寢室,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卻被五條悟不由分說地一路拽來了這片喧鬧又充滿生氣的操場。

“長椅上也能睡嘛,”五條悟說著,自然地幫他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我看你就該多曬曬太陽。”

於是,他被迫滯留於此,不得不面對他最不擅長應付的久別重逢。

伏黑津美紀眼眶泛紅,松下理奈更是撲過來抓著他的袖子哽咽,眼睛裏閃著淚光。

乙骨憂太認真地告訴他,自己已經解除了與祈本裏香之間的詛咒,雖然實力或許不再評定為特級,但依然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

太宰治覺得自己可能病弱人設立過頭了。

從來都不喜歡那些熱鬧的場合,就連偵探社的聚會他也會找借口躲掉——

……怎麽忘了。

記憶太過混亂,他竟然忘了他從來就沒有成為過偵探社的一員,那模糊的記憶從來都不屬於他。

他坐在長椅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戳弄了一下身旁那只白色的貓咪玩偶,然後擡眸,望向操場中央。

五條悟正在指導學生進行體術訓練,白色的發絲在陽光下跳躍,矯健的身姿帶著一種壓倒性的強大與游刃有餘。

一雙藍色的眼睛,澄澈如空。

跟混亂記憶裏那雙有些灰暗的瞳孔不一樣。

救下五條悟純粹是一時興起,不過是帶著幾分玩味的惡意與看戲的心態,隨心所欲地肆意妄為一通而已。

他已經繃緊神經地認真了那麽久,在死氣沈沈的首領室呆了好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故事的結局,以為粉身碎骨能讓他就此安眠,卻沒想到連徹底的消亡都成了奢望。

那他任性一回又怎麽樣呢?

改變世界固有的運行軌跡必然要付出代價,甚至可能導致不可預知的崩壞。

但是那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改了就改了,代價就代價,說到底這個世界本來也跟他沒關系,世界毀滅了又怎麽樣呢。

但是當他真正出現在新宿戰場,徒手接下那記必殺的空間斬擊,卻被五條悟下意識又毫不猶豫地拉向身後護住的的時候——

當他與那雙璀璨灼人的蒼藍眼眸視線交錯的瞬間,當他看見五條悟迎戰宿儺時眼底燃燒的興奮光彩、看見五條悟臉上那瘋狂又極致張揚的笑容時,他卻在想——

織田作之助不該死在寂寂無名的黃昏,五條悟……也不該死在荒蕪死寂的廢墟。

他想,我要救這個白發男人。

就再任性這最後一回吧,反正……也無所謂了。

於是他擡手,平靜又利落地剖開自己的胸膛,忍著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將那顆蘊含著龐大異能力的結晶,從溫熱血肉中硬生生挖出,遞到了五條悟手中。

陽光依舊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遠處傳來少年少女們訓練時的呼喝聲和五條悟帶著笑意的指導聲。

太宰治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看著這一切,看著那個活躍在陽光下的身影。

垂著眸,眼睛裏似乎投不進任何光亮。

然後,他將下巴輕輕埋進了柔軟的紅圍巾裏,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被這過分溫暖的陽光曬得有些困倦了。

或許,當初做出那個決定,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這錯誤的代價,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沈重得多。

“噓——”五條悟忽然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

學生們心領神會,目光悄悄地瞥了一眼長椅方向,隨即默契地停止了所有對打練習,轉而安安靜靜地繞著操場跑起步來,連腳步聲都放輕了許多。

五條悟邁開長腿,走到長椅邊,挨著太宰治坐了下來。

木質長椅上軟軟的毛毯被壓下去。他側過頭,看著身邊微微靠著椅背的人。

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輕輕推了推太宰治的肩膀,試圖讓他躺下來:“睡覺怎麽不躺舒服點?以前不是最喜歡霸占整張長椅,躺著睡得像只貓一樣嗎?”

太宰治沒有反抗,順著他的力道緩緩側身躺下,將臉埋進柔軟的椅面,只留給五條悟一個裹著繃帶的後腦勺和清瘦的背影。紅圍巾的一角垂落下來,蹭到了地面。

五條悟的目光落在那個背影上,操場上的跑步聲、遠處模糊的鳥鳴,都成了此刻的背景音。

他心知肚明,太宰治大概率並沒有睡著。那只是一種無聲的回避,一道豎起的無形屏障。

喉結難以自抑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不自覺低沈下去。

“你知不知道……”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語,又像是單純地難以啟齒,“……我找你的那一個多月,其實……一直很害怕。”

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顯得那麽不可思議。

“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手段,卻連一點痕跡都抓不到。就好像你這個人,從來都只是我的一個幻覺。”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融進風裏,“然後我就想,你是不是……終於還是回到了屬於你的那個世界去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裏聽不出多少愉悅,反而帶著點自嘲和一種偏執的篤定:“不過,就算你真的回去了,又怎麽樣呢?”

“我可是最強啊——無論如何,跨越多少個世界,我都會找到辦法,把你重新找出來,帶回來。”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裏沒有往常的囂張,只是在冷靜而堅定地陳述著。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看似沈睡的背影,伸出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太宰治露在紅圍巾外的一小截冰涼的手腕,動作帶著一種與他性格不符的小心翼翼:“所以,別再那樣突然消失了。”

“至少……”他聲音裏的那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終於洩露了出來,“……別讓我怎麽找都找不到。”

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仿佛真的已經沈入夢鄉。掩在衣袖下的手腕,卻輕微地瑟縮了一下。

——“至少不要讓我怎麽都找不到你……”

他的記憶又開始混亂起來。

混亂中,他聽見五條悟的聲音。

——“你殺的日下部?”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沒有,意外而已。別那樣看我,我還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真希怎麽了?”

“她屠殺禪院家滿門,被抓進去坐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又沒做出什麽足以抵消罪行的巨大貢獻。”

——“……我也殺了很多高層。啊啊,雖然我也知道那不是正確的決定,但是……算了,我並沒有為我的行為辯解的意思。”

他看見一雙光澤黯淡了不少的蒼藍色眼睛,在幽深冰冷的海水之中,悲傷而決然地凝視著他。

——“餵,太宰……你想自殺的話,我陪你殉情怎麽樣?”

“……五條悟,你瘋了?”

——“我沒瘋,我很冷靜。現在也不需要最強了不是嗎?”

——“殉情不也是挺好的選擇嗎?至少不會讓我找不到你……”

漫長的、被海水填充的沈默。

記憶的潮水轟然退去,留下的只有浸透骨髓的冰冷和荒謬感。

長椅上,太宰治依舊維持著側臥的姿勢,但五條悟清晰地感覺到,手下那截冰涼的手腕,正在難以自制地細微顫抖著。

五條悟不再說話,只是收回了手,靜靜地坐在一旁,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去了大部分刺眼的陽光。

————————

再說一遍本文不怎麽適合全員廚觀看。

真希屠殺禪院家是原作劇情。

日下部……嗯,我真的很煩他,澀谷當逃兵的時候我就很煩他了,後面安排小五誇他溫柔的那個劇情我真的很無語……以及清算篇爆典無敵臺詞“都怪五條沒有先殺死虎杖”,我對這個角色無話可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