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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鮮血:一個沾滿血汙的身影倒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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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鮮血:一個沾滿血汙的身影倒在那裏。

“那,你喜歡這個故事嗎?”

喜歡嗎?還是不喜歡呢?

都沒有。

作為人物原型,他對那個故事毫無感覺,只是冷漠地旁觀了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故事在書頁間上演。

故事裏名為虎杖朝陽的少年,因為病癥和精神狀況而渾身纏滿了繃帶。書裏的主角和他是同學,在一次次的相處中化解了少年的痛苦。主角自身也是一個傷痕累累的孩子,但依然用自己的熱忱解開了少年周身的繃帶。少年帶著滿身的傷疤,勇敢地迎接了嶄新的生活。

一個精心編織的支線故事。溫馨,治愈,充滿了對生命韌性的歌頌。

小池百合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太宰治面上笑意盈盈,鳶色的眼眸深處,卻是無動於衷的平靜。

苦難、關懷,救贖、新生。故事裏這些打動讀者的元素排列組合,構成一個符合大眾期待的圓滿結局。

但他不是虎杖朝陽,不需要被拯救,更不需要擁抱新生。

他對自己很滿意。

就在太宰治準備開口打破這份溫馨的幻象時,一個輕快的聲音忽然道:“哎呀,聽起來是個很溫暖的故事呢!”

五條悟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題,目光灼灼地看向小池百合,笑容燦爛得晃眼:“這位女士,就是作者小池百合小姐嗎,真是了不起,能把生活中的感悟寫成這麽動人的故事!”

他主動接過了話題,把小池百合的註意力從太宰治身上引開,聊起了故事中那個同樣傷痕累累卻散發光芒的主角。

“那個傷痕累累卻依然散發著光芒的主角,真的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呢!”

小池百合果然被五條悟的熱情吸引,眼裏閃動著覆雜的亮光:“是啊,那個孩子……”

她開始講述書中主角的設定和心路歷程。那是一個堅強的孩子,無論遇到什麽樣的挫折都能勇往直前。

趁著小池百合沈浸在對筆下角色的描述中,五條悟悄然把手搭在太宰治手上,溫和的咒力順著指尖接觸的皮膚流淌進血液,接觸的地方那塊皮膚似乎在隱隱發燙。

五條悟的指尖修長有力,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穩穩地壓在他的皮膚上。

太宰治垂下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沒有抽回手,也沒有任何抗拒的動作,只是任由那份帶著咒力的暖意包裹著自己的手指,感受著熟悉的能量流動。

“……大概就是這樣了。”小池百合和五條悟進行了一番流暢的交談後,她的目光又落回太宰治身上。

他長高了不少,但露出來的皮膚上還是纏滿了繃帶,如同初見時一樣。

但他又有些不一樣了。

“……太宰君,這本,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她將印著翠綠封面的紙袋輕輕推到太宰治面前,眼神溫柔。

小池百合迎著他的目光,笑容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和祝福:“看到你現在……挺好的,真好。”

她不再多說,對著五條悟也禮貌地頷首:“五條先生,再見。”

說完,便轉身走向櫃臺去點單。

直到小池百合拿著打包好的甜品跟他們道別離開,風鈴的餘音徹底消散,五條悟才收回了覆在太宰治手背上的手。

身體前傾,越過桌面,五條悟拿起一個毛豆生奶油喜久福,猶豫了一下,直接遞到了太宰治的嘴邊。

糯米團子表皮冰涼,帶著清甜的豆香,幾乎要碰到太宰治微抿的唇。

“喏,”五條悟的聲音放得很輕,“嘗嘗?”

太宰治看著散發著冰涼甜香的糯米團子,又擡眼看向五條悟。

燈光下,對方嘴角那抹笑意坦蕩又直接。

片刻的靜默在甜膩的空氣中拉長,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縱容。

太宰治微微偏頭,避開了直接遞到嘴邊的動作。然後,他伸出手,修長而纏著繃帶的手指,輕輕地、穩穩地從五條悟溫熱的手掌中,接過了那個喜久福。

指尖相觸的瞬間,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傳遞過來,仿佛剛才咒力暖流的餘溫又流淌過了四肢百骸。

太宰治沒有立刻吃,捏著那個糯米團子,感受著表皮微涼的觸感和內裏奶油的柔軟。

在五條悟毫不掩飾的註視下,他才慢慢低頭,就著五條悟剛才遞過來的位置,輕輕咬了一小口。

毛豆的清香混合著生奶油的醇厚在口中化開,那份曾經被他嫌棄的甜膩,似乎被某種覆雜的心緒沖淡了些許。

他垂著眼,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低聲說:“……還行吧。”

五條悟看著他小口吃著喜久福的樣子,心下忍不住覺得很滿足,像一只終於把心愛獵物圈回身邊的慵懶大貓,正得意洋洋地甩著尾巴。

他沒有再多問關於小池百合或那本書的事,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他沒有再多問什麽,只是拿起另一個喜久福,心滿意足地塞進自己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是吧?我就說甜品能讓人心情變好。”

……

離開甜品店的時候,時間還沒到晚上九點。仙臺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輕輕拂過面頰,吹散了店內殘留的甜膩。

他們並肩走在街頭,霓虹燈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又縮短,投在行人漸少的街道上。

上一次他們這樣並肩走在仙臺的街頭,似乎還是剛剛認識不久的時候。那時彼此試探、針鋒相對,空氣裏彌漫著生疏與警惕。而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那段時光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五條悟雙手插在淺藍色長褲的口袋裏,腳步輕快。

他忽然覺得,高專時期看過的那些漫畫裏,有些話講得還真有點道理。如果身邊是喜歡的人,僅僅是漫無目的地走一段路,吹一吹風,都讓人覺得像是吃了一大罐糖果一樣甜蜜。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城市模糊的喧囂。

暖黃的路燈一盞盞掠過,燈光下的影子越靠越近,近到輪廓的邊緣幾乎交融,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觸碰到彼此。

五條悟動了動手指。

在某一盞路燈斜斜打下的角度裏,他的影子跟太宰治的交纏在一起,仿佛是在十指緊扣。

心尖好像被小小的火星燙了一下,有些發癢。五條悟輕快地笑起來,蒼藍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夜風穿過樓宇的縫隙,帶著涼意,吹動了太宰治額前微卷的碎發,也吹動了五條悟敞開的白色襯衫衣角。

太宰治似乎毫無所覺,依舊目視前方,步履平穩。

只是指尖,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仿佛還殘留著甜品店裏那份咒力暖流的餘溫。

仙臺溫柔的夜色似乎也被這份靜謐浸染,流淌在並肩而行的兩人之間。

——嗡嗡。

刺耳而急促的手機震動聲,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這份暖融的靜謐。

五條悟漂亮的藍色眼睛黑了一瞬。

可惡。五條悟心道。什麽東西,幹嘛打斷他的溫情時刻。

他有些不情不願地接起電話;“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驚恐,穿透聽筒,即使在安靜的街道上,太宰治也能捕捉到只言片語:“……仙臺站東口……大開殺戒。不明詛咒……傷亡慘重。”

“知道了。”五條悟臉色猛然冷下來,周身溫和的氣息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取代。

他猛地轉向太宰治:“治,跟我走,東口出事了。”

……

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獄在人間的投影。

明亮的街燈下,刺目的鮮血大片大片地浸染著地面,甚至濺上了路邊店鋪的櫥窗。本該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充斥著尖叫與痛苦的呻吟。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和死亡的氣息。

而在這一片血腥狼藉的中心,站著一個身影。

太宰治看過去,粉色的頭發,熟悉的身影,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虎杖悠仁。

不,那絕不是虎杖悠仁。

少年原本陽光朝氣的面龐此刻扭曲著,覆蓋著詭異的黑色紋路,一直蔓延到脖頸。

那雙總是盛滿善意和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殘忍的猩紅。他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帶著睥睨螻蟻般的冷酷。

他腳下踩著一具扭曲的屍體,手中隨意把玩著一顆還在滴血的頭顱,強大的咒力如同實質的黑色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燒,扭曲著周圍的光線。

五條悟皺眉道:“是兩面宿儺。”

他周身爆發出駭人的氣勢,將太宰治護在身後。

太宰治的目光掃過這片血腥的煉獄,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線索。

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釘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處。

一個沾滿血汙的身影倒在那裏,手中還緊緊抓著一個被鮮血浸染大半的甜品紙袋,裏面隱約露出翠綠色的書封一角。

是小池百合。

她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身下的地面已被染成深紅。

那雙不久前還盛滿溫和笑意和祝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睜著,映著仙臺冰冷而混亂的夜空。

她的袋子裏還有兩本《回憶中的綠植》,此刻隨意地散落在地上,潔白的書頁邊緣吸吮著從她身下蔓延開來的血液。書本翠綠的封面,在血泊中顯得詭異而淒涼。

太宰治就那樣站在幾步之外,隔著滿地的狼藉與刺鼻的血腥,靜靜地看著那個不久前還在甜品店裏溫和地笑著、對他說“看到你現在……挺好的,真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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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抱歉抱歉。

不小心把自己摔進醫院了,喜提六針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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