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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做餌:你沒有考慮過跟我商量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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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做餌:你沒有考慮過跟我商量一下嗎?

這艘郵輪的龍骨承力節點、輪機核心艙隔壁的備用動力室,以及幾個重要的乘客區域疏散通道口,都被川崎信一郎等人放置了炸彈。

“這麽說,有人的術式能隱藏這些東西咯?”太宰治說,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真是方便的能力啊,早知道能認識你們就好了,那我就能躲過安檢,把我的槍帶進來了,那可是五條老師給我選的槍。”

川崎信一郎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太宰君……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五條悟掛在嘴邊?”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艙室裏踱了兩步,似乎想平覆一下戀愛鬧反覆撩撥的情緒。

無論如何,人間失格必須掌握在他們手裏。

不僅僅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五條悟過於強大的力量,更是因為……眼前這個被迷昏了頭的年輕人,本身就是鉗制五條悟行動的一張絕佳底牌。能讓太宰治如此癡迷,說明五條悟對他確實投註了不尋常的關註。

川崎信一郎走近一步,身影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被縛的青年。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神只剩下一種評估價值的專註。然後,他朝旁邊的看守略一頷首,說:“帶他上去甲板。”

看守立刻上前,動作麻利但談不上溫柔地解開了太宰治腳踝的束縛帶,但手腕上的束縛帶被換成了手銬。

他們並未走向熱鬧的主甲板,而是被帶到了船尾一處相對僻靜的觀景平臺。這裏遠離主要娛樂設施,三三兩兩的乘客因為之前那聲沈悶爆炸和震動而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臉上帶著不安。

遠處傳來船員通過廣播試圖安撫的聲音,但在空曠的甲板上顯得有些失真。

川崎信一郎站到太宰治身側稍後的位置:“你看,只是一點小小的問候,就能讓普通人驚慌。”

太宰治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晚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道新鮮的傷口。他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頭,鳶色的眼眸掃過下方的救生艇。

“要靠那幾艘救生艇離開這艘船嗎?”太宰治的聲音很輕,“現在可是在大海中央哦。就算放下去,又能漂去哪裏呢?而且,看起來坐不下所有人呢。”

川崎信一郎嘴角勾起近乎憐憫的弧度:“救生艇?不,太宰君。它們從來不是為所有人準備的退路。它們只是結局前的幻象而已。”

空氣中是海水的腥鹹味。

“……為什麽你會覺得,你能躲過五條悟呢?”

他懷裏的墨鏡,始終在散發著屬於五條悟的咒力。

川崎信一郎嘴角那絲悲憫的弧度瞬間凝固。

他們一路上都在抹除咒力痕跡,還利用咒靈和人群偽裝自己。依靠藤原定通大人留下的資料來分析,那些東西足以拖延五條悟不少時間。

然而,只是太宰治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川崎信一郎猛然突然覺得有一股寒意竄上頭頂。

他強壓下心悸,看了太宰治一眼:“……你還是對那樣畸形的感情不死心嗎?五條悟分明只是玩弄你。”

話雖如此,他卻從懷裏掏出一個閃爍著不祥紅光的控制器,按下了最中央的按鈕。

轟隆、轟隆!

一連串沈悶而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濃煙與熱浪晚宴開來,船體隨之開始搖晃。

那個瞬間,他突然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仿佛是被槍口指著心臟那樣,全身都戰栗起來。

他緩緩擡頭看去。

在更高一層的甲板邊緣,五條悟已然矗立。他懸停在離地半尺的空中,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和五條悟在高層會議室中爭論也有近十年,這卻是川崎信一郎第一次看到那雙眼睛蘊含著如此令人膽寒的風暴。

他無比清楚地知道,他要完了。

下一秒,面前的空間被扭曲,五條悟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那雙蒼藍之瞳裏,閃動著凍結萬物的寒芒。他看著太宰治額角的血,冷漠道:“現在,把他還給我。”

他唇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補充道:“不那麽做的話……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空氣仿佛被五條悟身上逸散出的恐怖咒力瞬間抽幹,凝固成了沈重的鉛塊。

川崎信一郎臉上的肌肉劇烈地痙攣著,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料。

一聲清脆的響指突兀地響起。

太宰治手腕上的手銬應聲而落,掉在甲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好慢啊,黑貓老師。”太宰治揉了揉手腕,語氣帶著慣有的慵懶抱怨。他微微偏頭,將額角的傷口更明顯地展示出來,“而且你看,他們把我弄傷了。很疼呢。”

“下次還亂跑嗎?”五條悟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目光卻緊緊鎖著那抹血跡。

“嗯,好問題。”太宰治輕笑一聲,鳶色的眼眸對上五條悟的視線,“明明是你先亂跑的,把我一個人丟在無聊的房間裏。”

五條悟懶得跟太宰治爭論分明是他嚷嚷著要回去睡覺的,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川崎信一郎身上:“爛橘子?治之前沾染的咒力……是你的?”

別無選擇了。

川崎信一郎的眼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熄滅。

他知道,在五條悟面前,任何掙紮都毫無意義。但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五條悟,藤原大人的意志……必將實現。”他發出一聲嘶啞的聲音,眼中血絲密布。

在五條悟那毀滅性的咒力即將碾壓過來的剎那,川崎信一郎猛地將催動全身咒力,把所有的咒力都匯聚在自己胸前配置的那個圓形勳章上。

紫色的光芒閃過,川崎信一郎全身上下頓時鮮血如註,狼狽地跌倒在地。

周圍的守衛也隨之倒下,而五條悟甚至連手都沒有擡過。

只是,川崎信一郎胸口的那個勳章,仿佛是激活了某種惡毒的術式一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光芒如瘟疫般急速蔓延。五條悟指尖微動,正要有所動作,手腕卻被太宰治冰涼的手指攥住。

“沒用的。”太宰治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已經觸發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話音剛落,各式各樣的慘叫聲就爭先恐後地湧入耳中。

“呃啊——!”

“什麽東西……在我身體裏?!”

“救……救命!好痛!”

熊熊火光映照下,不少奔逃的身影猛地一滯,發出一聲慘叫,隨即僵在原地,痛苦地抽搐起來。他們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活物在瘋狂蠕動,體內的咒靈被那紅光喚醒,正撕扯著宿主的血肉,爭先恐後地要破體而出。

“出入醫院植入咒靈的人太多,他們自己都無法一一記錄,所以給所有人都分發了勳章。”太宰治說,鳶色的雙眼註視著甲板之下人間地獄一樣的場面。

“真是……令人作嘔的把戲。”五條悟的眉頭厭惡地蹙起。

就在這時,五條悟的手機尖銳地響起。來電顯示——安室透。

“五條先生,你們那邊情況如何?請問找到太宰先生了嗎?有什麽辦法能阻止嗎?”安室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是刺耳的警報和混亂的呼喊。

他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和一絲難以壓抑的怒火:“……可惡!明明回收計劃已經在全力執行了!只要再給我們一個小時……不,哪怕半個小時,絕不至於釀成這樣的慘劇!”

“我馬上過去幫忙。”五條悟說,“我和治……”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指尖懸停在掛斷鍵上方,五條悟掛斷了電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太宰治額角的傷口上。

疑問在喉嚨裏翻滾,卻一時被某種更沈重的預感壓得未能出口。

“你想問什麽。”太宰治平靜地說,語調沒有起伏,把疑問句說成了陳述句。

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漫了一瞬。

“……你是故意被綁架的嗎?”

太宰治微微側過臉,額角的傷口在火光下顯得更加清晰:“為什麽這麽說。”

“可能是一種直覺吧。”五條悟的目光緊緊鎖住他,“總覺得,你不會那麽莽撞,簡單地就被抓走。時間點……太巧了。”

“我想知道為什麽。治,”五條悟說,“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太宰治終於完全轉過身,火光在他身後跳躍,將他清瘦的身影拉長。

“這些,遲早會爆發的。區別只是時間、地點和波及的範圍。”他說,“公安回收之後呢?現在還沒有任何辦法篩查出體內被植入了咒靈的人。”

“食物、餐具、裝飾品,甚至是空氣……這個郵輪上的所有東西都有可能被動了手腳,催化了他們體內的咒靈。與其讓他們帶著這些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散入人海,回到各自的家庭、公司、學校……在某個最普通不過的清晨、午後的咖啡店、擁擠的電車裏,毫無預兆地炸開,將更多無辜者拖入地獄……不如就在這裏。”

他平靜地說:“在可控的範圍內,把風險一次性清除。”

“所以,你就用自己做餌,把自己送到他們手裏。”五條悟看著他,“……你沒有考慮跟我商量一下嗎?”

白發青年向前邁了一步,藍色的眼睛翻湧著覆雜的情感:“……你沒有考慮跟我商量一下嗎?”

五條悟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太宰治的傷口上。

在這樣的目光下,太宰治罕見地感到一絲無所遁形。他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你確定要在現在討論這些嗎?千景小姐和警務人員都在辛苦工作吧,不去幫忙?”

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五條悟垂眸看著他:“你是在躲嗎?”

“幫忙肯定是要去的,不過你也別想跑。”他伸手,抓著太宰治的手腕,“我一會兒再跟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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