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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迷路的小王子:最值得信賴的優秀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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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迷路的小王子:最值得信賴的優秀員工。

然而,預想中的強勢追問或興奮的剖析並未立刻到來。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先是凝固了一瞬,隨即緩緩化開,變成一種柔軟的好奇。

“哦?”他輕輕哼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一點點湊近,細細地打量著太宰治,“難怪……難怪你什麽都查不出來。”

“所以麻煩精同學,其實是個迷路的小王子?不小心掉進了這個……嗯,有點糟糕的世界?”他摸著下巴思索,調侃道。

太宰治微微一怔。

……這個人好像總能做出他意料之外的舉動,說出他沒有預料到的話。

“糟糕嗎?”太宰治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我覺得……還挺有趣的。”

“有趣?”五條悟下床,慢悠悠走到太宰治身邊,他伸出手,揉亂了太宰治額前的碎發。

太宰治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一個人背負著這樣的秘密,在陌生的世界裏游蕩,還真是不容易呢。”五條悟大咧咧地挨著太宰治坐下,動作流暢得如同之前無數次並肩而行。

他的六眼清晰地映著太宰治的身影,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現在不用一個人了。”他笑嘻嘻地,帶著點欠揍的意味,這次非常用力地又揉了一把太宰治的頭,道:“因為我剛剛說過,你是我的人了。”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抓著五條悟的手,狠狠掐了一把。

“痛痛痛!快放手、放手!我不揉了還不行嗎。放手放手,我給你個驚喜,你抓著我我沒辦法用蒼。”

用蒼把旁邊的背包吸過來,五條悟從裏面摸出兩個兩個包裝精致紙杯蛋糕:“補充點能量?就當對你誠實的獎勵了。”

太宰治看著那遞到眼前的紙杯蛋糕,又看看五條悟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龐,道:“什麽時候藏的蛋糕?”他問,“你就那麽篤定我今晚會告訴一些什麽嗎?”

“那倒不是。”五條悟把其中一個紙杯蛋糕塞進太宰治手裏,“你不說的話就當睡前甜點吃掉咯。”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太宰治這家夥嘴硬心軟,何況這次本來就是他主動挑開的線頭。

一點都不坦率的麻煩精同學,一天到晚話裏有話,做事總要繞好幾個彎,嘴裏也沒幾句實話。但只要肯鍥而不舍地在他周圍打轉,總能在某個松懈的瞬間,撬開一點縫隙,窺見裏面藏著的真實。

五條悟想,他甚至都還沒開始軟磨硬泡呢,就是盯了太宰治一會兒,不坦率的家夥就率先展開話題了。

太宰治沒有拒絕那份甜點,也沒有拒絕那個靠近的邀請。

兩人之間隔著禮貌卻不再疏離的距離。

“你的世界是什麽樣子?”五條悟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紙杯蛋糕,綿軟的蛋糕屑沾了點在他嘴角。

太宰治的目光擦過窗外的夜色上,仙臺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是一個沒有咒力的世界哦。”太宰治說,“嘛嘛,但是也有特殊能力呢。”

五條悟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睛微微瞇起:“所以……你的人間失格不是術式,而是那種特殊能力?”

“哇,五條老師好聰明。這種特殊能力叫異能力哦。”

五條悟追問:“那你呢?在那個世界,你是什麽身份?”抱著一些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頓了頓,又問,“也是會是某個組織的麻煩精嗎?”

太宰治眨眨眼睛:“什麽嘛,我可是最值得信賴的優秀員工!”

白發青年聽出了他話語裏的回避,銀白的眉毛挑了挑,但沒有深究,幹脆換了個更直接的問題:“那你為什麽會來這裏?”他身體微微前傾,湊得更近了些,帶著蛋糕香氣的呼吸幾乎拂過太宰治的耳畔,“總不會真是迷路的小王子吧?”

太宰治咬了一口蛋糕,側頭看向五條悟。昏黃的燈光下,對方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

“一個意外吧。我只是在例行入水,然後……嗯,被心愛的河流流放到了另一個世界呢。”

“然後遇到了我。”五條悟極其自然地接過話題,亮晶晶的唇揚起,“所以,你就是我撿到的呀。”

“哎呀,不小心從河裏撈了只繃帶精起來,整天給我惹事,還得管吃管住,真是虧大了耶。”

他嘴上說著虧大了,語氣裏卻沒有絲毫後悔。

“你分明是走運過頭了,”太宰治理直氣壯,“我這麽完美,一點缺點都沒!”

“噗,”五條悟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肩膀微微抖動,隨即更加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不好意思啊,繃帶精同學,最強就是最強的,連撿人這種小事都註定要撿到獨一無二的。”

他湊近了一點,肩膀幾乎要碰到太宰治的肩膀。帶著點甜味的獨特氣息再次籠罩過來,太宰治嫌棄地瞥了一眼。

五條悟向來是個對人際交往沒什麽分寸感的人,他隨心所欲慣了,此刻看著太宰治那帶著點嫌棄卻又默許他靠近的眼神,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在莫名的發酵了。

總之他盯著太宰治微微蹙起的眉頭和那副明明不自在卻強裝鎮定的樣子,心底那點因對方坦白而產生的滿足感,像被蛋糕的甜味催化了一樣,悄然膨脹。

“離我遠點,”太宰治的嫌棄溢於言表,“我沒有抱男人和被男人抱的愛好。”

這話很熟悉,是他們交換姓名之前太宰治說過的話。

“但或許你有喜歡被男人扛著走的愛好。”五條悟言之鑿鑿,“你看,之前你感冒我想把你抱回去你非要我扛著,剛認識的時候你也讓我扛著你。”

“……”太宰治無語,“你才有被男人扛著走的愛好。再說了,我不讓你抱,你不還是把我抱走了?”

“哇,明明是你先嫌我抗你走的時候肩膀頂得你胃疼,我又沒辦法用蒼拎著你,除了抱你,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明明說過你可以背我啊!”

“誰要背你啊,背人的姿勢好遜,我才不要那個呢!”

“那你問我的意義在哪裏?你給了我選擇權?”

“拜托,我再強調一邊,是你說扛著走的時候會胃疼不舒服在先的。”

“我明明最先說的是我沒有被男人抱的愛好,我睜眼就說了!”

……總之,難得的溫情,被幼稚的鬥嘴徹底攪散了。

***

第二天下午。

五條悟和太宰治坐在一起,對面的松下真央衣著得體,妝容精致,

“……其實,我想過很多次。我抓到幕後主使之後,我要如何報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充滿苦澀與自嘲的弧度,眼角的細紋仿佛更深了些,“想象過無數種讓他們償還罪孽的方式,每一種都該讓他們在無盡的痛苦中懺悔。”

“可是他居然就這麽死去了,壽終正寢,真是諷刺。他的人體實驗害死了那麽多人,罪行累累,卻死得如此輕易,如此……體面。”

關於藤原定通可能是加茂憲倫的猜測,由於缺乏證據鏈,他們沒有告訴其他人。

“輕易?松下女士,死亡對他來說,或許確實是終點。但體面地死去,未必是他真正想要的結局。”太宰治微微歪著頭,似乎有點天真的殘酷。

他輕輕地笑起來:“他這樣的人,追求的從來不是安詳的落幕。他渴望混亂,渴望超越規則的力量,為此,他付出了無數心血,在陰暗的角落裏編織他的美夢。”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又略帶惡意的表情,“說不定呀,他就是被活活氣死的呢?在得知最強咒術師一分鐘就把他的畢生心血毀掉之後,氣急敗壞的死去了呢。”

“……是嗎,這樣也好。”松下真央垂眸,聲音像嘆息,“健太郎,和無數因他而死的無辜人,也勉強能有點微不足道的慰藉吧……”

五條悟靜靜地聽著,指關節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松下真央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些翻騰的情緒重新壓回心底深處。她挺直了背脊,目光重新聚焦,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其實這次冒昧約見二位,也是完成之間跟太宰君之間的交易。”

她拿起放在身旁的精致手包,從裏面取出兩張制作考究、燙著暗金色紋路的卡片,輕輕推到矮幾中央。

“九月中旬,鈴木財團將在其旗下的郵輪上,舉辦一場為期三天的私人宴會。”她的聲音恢覆了幹練,“屆時,政界要員、商界巨擘、文化藝術界的名流……相當一部分對日本社會有深遠影響力的人物都會出席。”

“其中不乏一些立場相對中立,但對咒術界一直保有潛在興趣,甚至能施加影響的重要人物。”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洞察後的冷冽,“更重要的是,根據我這些年的秘密調查來看,蛛絲馬跡,這場宴會中不少名流都曾與藤原定通密切來往。我個人覺得,這場宴會絕對不簡單。”

五條悟聞言,悄悄看了太宰治一眼。

你什麽時候又達成了什麽交易?

太宰治沒搭理他,只是伸出纏著繃帶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拿起兩張暗金色的邀請函,隨便看了看,就丟給了五條悟。

“感謝您的告知,松下女士。”

***

“說,”五條悟拿著車上的抱枕威脅太宰治,“你背著我又幹了什麽交易。”

太宰治一時間有點後悔昨天跟五條悟的那場談話了,這家夥以前根本不會問他這些問題,也不會……幼稚到拿抱枕當兇器來逼供。

“松下女士把理奈小姐送到了高專,成為了你的學生,這能說明什麽?”

五條悟擡擡下巴,驕傲道:“說明最強是最值得信賴的優秀員工!”

太宰治:……這不是我昨天說的詞嗎?

“說明她是能被拉入我們陣營的存在。”太宰治道,“她主動選擇了將女兒托付給你,這本身就是一種信任和站隊。我們用揭露藤原定通的人體實驗真相作為回應,與她建立合作關系,互通有無,各取所需。”

五條悟眨眼睛:“哇,繃帶精好強!撿到白貓同學真是太幸運啦!麻煩精不惹麻煩啦!”

……我原來有這麽多外號嗎?這家夥真的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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