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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夢境:仿佛在等待某個必然降臨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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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夢境:仿佛在等待某個必然降臨的終局。

太宰治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議事廳裏,所有長老的面容僵硬而刻板。

那位須發皆白、坐在左側首位的長老,名為五條文彥。

他凝視著太宰治,仿佛要穿透那層精致無害的皮囊,看清裏面究竟裝著什麽。

“五條家千年傳承,自有規矩法度,既然家主大人帶你來此,就希望你好好講述。”

這話是對太宰治說的,五條文彥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掠過主位上的身影。

太宰治看著這位長老,眉眼間與五條悟有幾分相似。

他向前踱了半步,藍白色的和服袖擺輕輕晃動,姿態閑適:“各位都聽說了仙臺游樂場的事情了嗎?”

另一位長老嗤笑一聲:“那是自然,誰不知道——”

太宰治驟然截斷了他:“不覺得很諷刺嗎?”

“沒有術式的普通人都能跟咒術界最強合作,從災難邊緣挽救成千上萬條性命,”太宰治咬字一向很輕,但卻格外清晰,“自詡為保護者咒術界卻做不到。不僅做不到,還明爭暗鬥,爭權奪利,為此不僅不在乎普通人的生命,連辛苦培養的術師也可以犧牲。”

他沒有給長老們喘息或辯駁的空隙,語速平穩卻步步緊逼:“明明不論是非術士還是術師,大家都在最強的庇護之下不是嗎?”

“別人做不到就算了,為什麽你們做不到呢?身處最強的羽翼之下,享受著家主一己之力撐起的屏障,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如何在高層刻意刁難與掣肘的夾縫中,艱難守護著這個家族的存續與榮光。”

鳶色的雙眼裏是涼薄的笑意。

“但你們卻選擇了視而不見呢,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為什麽呢?是因為覺得他的理想太過虛無縹緲?”

話音落下之時,數聲壓抑的怒斥幾乎同時炸響。

“荒謬!”

“放肆!”

“黃口小兒安敢妄議!”

不少長老們臉色鐵青。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將家族千年來的明哲保身視作懦弱與短視?!

五條文彥的手猛地攥緊了和服衣料,深深地看了太宰治好幾眼,覆雜的情緒翻湧在眼裏,終究是未曾言語。

主位之上,一直懶洋洋癱在寬大座椅裏的五條悟,輕輕地掃了一眼四周。

那雙蒼天之瞳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笑意,只剩下宇宙般浩瀚冰冷的空茫。平靜無波,卻又似乎帶著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漠然審視。

空氣瞬間凝固了。整個議事廳落針可聞,只剩下沈香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

五條悟的目光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終落回窗邊那道藍白色的身影上。

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慣有的弧度:“繼續,治君。我喜歡聽你說話。”

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徹底封死了所有異議的出口。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酷。

他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剛才那恐怖的威壓,聲音依舊清朗平靜,甚至更清晰了幾分。

“那麽,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吧。京都交流會前後,會有一批高層失勢。反人類罪、非法人體實驗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等等罪名——他們的勢力分崩離析之時……”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死寂的空氣中:

“五條家,是準備繼續守著規矩和傳統,看著那些空出來的位置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瓜分呢,還是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在家主大人的帶領下,真正掌控咒術界的未來?”

他退回去,藍白色的衣袖自然垂落,臉上笑意盎然,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當那些腐朽的支柱倒塌,廢墟之上,誰第一個站上去,誰就是新的規則制定者。”

“各位尊敬的長老——”太宰治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選擇權,在你們。”

話音落下,議事廳徹底死寂。

長老們臉上血色褪盡,眼神劇烈地閃爍著,貪婪與恐懼激烈交鋒。千年世家的慣性思維在血腥的權力誘惑前劇烈動搖。

風暴,已在廳堂中心無聲醞釀。

風暴的中心,五條悟的目光,沈沈地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

“松下女士十多年來一直在收集證據,還積極促進公安對仙臺醫院的搜捕和封鎖。”

五條悟點點頭:“所以政府行動那麽順利還有你一份功勞。你什麽時候跟理奈的媽媽達成了共識?”

“去醫院檢查身體的時候,順便遇見了,就聊了聊。”太宰治隨口道。

“啊,所以是你死活要折騰自己的那一次?”五條悟回憶道。

“嗯,差不多吧。”太宰治懶洋洋地擺手,“剩下的事交給你了,我累死了。”

他說的,是剩下的安排和計劃。如何安插人員,如何結交權貴,如何把那些游走觀望的人收入麾下。

五條悟能做到。

以前是礙於家族,又受限於咒術界牢固的利益鏈條,他處處收到掣肘。

如今機會擺在面前,該輪到五條悟大展身手了。

月色朦朧。他們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現在才喊累?”五條悟挑眉一笑,“行吧,工資加五罐蟹肉罐頭。”

“……”太宰治嘴角微抽,“還能再摳搜點嗎?”

“誰讓你總不知節制。再半夜胃痛,別指望我管你。”

太宰治認真道:“我胃痛是我的問題,不是蟹肉罐頭的問題。”

五條悟扶額:“……服了你了。”

轉彎處,五條文彥的身影靜立。

他們的對話音量尋常,不知他聽去多少。

“好久不見。”五條悟率先開口,語氣平淡,但眉眼確實帶著笑意,“父親。”

“……好久不見,悟。”五條文彥應道,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微妙的凝滯。

太宰治識趣地側身:“你們聊,我先……”

“……稍等。”五條文彥出聲阻止。

他的目光落在被精心裝扮過的少年身上。

寬大的袖口和衣擺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柔軟的腰帶系得恰到好處。清雅的靛藍色紋路自衣襟蜿蜒而下,像初春解凍的溪流,沖淡了他身上慣有的陰郁與疏離。

“明日,”五條文彥看向太宰治,語氣溫和,“可否賞光,與我們一同用頓便飯?”

“怎麽了父親?”五條悟一臉不解,“我們吃飯帶這個麻煩精幹嘛?”

太宰治:“……”

這個笨蛋。

家主親自帶人回本家,同住一室,指定衣物,更帶入核心會議……任誰都會多想。

……算了,這不就是自己最想要的距離嗎。

五條文彥實實在在地怔住了,目光在太宰治藍白色的和服上停留了一下,問:“我聽侍從說,這孩子的和服是你親自挑選的?”

“對啊。”五條悟答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炫耀,“怎麽樣,我的眼光好吧!老是喜歡穿黑的,他穿這身藍白色的衣服多好看。”

五條文彥:“……嗯,確實非常好看。”

原來是還沒開竅啊。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看著自己光芒萬丈又離經叛道的兒子。

最終一切都化作唇邊淺淡的笑意,五條文彥道:“家族中,雖有幾位長老固執守舊……但既然是你決心要做的事,悟,五條家自當傾盡全力,跟上你的步伐。”

五條悟也笑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計劃是他出的。如何,我的學生厲害吧?”

五條文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悄悄看了一眼假裝自己是啞巴的太宰治:“很出色的……一對師生,很厲害。”

五條悟聽到這話,整個人仿佛都亮堂起來,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要飛上天,那份純粹的得意洋洋簡直肉眼可見。

五條文彥:“……”

我兒子似乎也沒那麽聰明。

太宰治默默移開視線。

這個笨蛋沒救了。

***

這是城市的墳場。

滿是斷壁殘垣,高樓大廈扭曲的鋼筋輪廓暴露在空氣中。

五條悟孑然立於廢墟中央,仿佛在等待某個必然降臨的終局。

寒風卷過,穿透他單薄的黑色短袖,帶來刺骨的涼意。他無所謂地想著:方便活動就行,待會兒打起來就熱了。

他在廢墟中等了一會兒,冥冥之中,似乎覺得身後有人在註視他。

他回頭,卻只看見身後破碎的陰影。

然而,當他轉回視線時,太宰治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他面前。

渾身浴血,臉色慘白,濃重的死亡氣息纏繞周身。一個黑漆漆的血洞猙獰地洞穿了他的身體,溫熱的血液正汩汩湧出。

五條悟的心臟驟然一停。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是一片粘稠而刺目的猩紅。

他的手上鮮血淋漓。

——!

五條悟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是本家居所。他急促地偏過頭,不遠處,太宰治蜷縮在床鋪裏,呼吸平穩,睡得正沈。

夢魘帶來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未曾消散。他幾乎是本能地翻身下床,無聲地蹲伏在太宰治的床邊。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輕輕探向對方的鼻下——

溫熱的、平穩的氣息拂過指腹。

活著的。

他收回手,就那樣蹲在陰影裏,久久地凝視著少年安寧的睡顏。

夢境中的畫面太過真實,清晰得如同烙印,帶著一種詭異的既視感。

於是他把手伸過去,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太宰治和服的衣襟,試圖解開那層柔軟的布料,想確認他身上是否真的存在一個致命的血洞。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系帶的瞬間,太宰治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寂靜的黑暗中,蒼天之瞳與深淵般的鳶色無聲碰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太宰治:“……”

這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夢嗎?開竅開錯地方了吧?剛剛跟父親聊天的時候還呆楞得像木頭啊。

五條悟的手指僵在半空,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擠出一點聲音:“……那個,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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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修了很多遍,作者腦子不好筆力也不行TT

iivv說悟是在愛裏長大的,我也希望悟能獲得更多的愛,所以就這樣吧。

雖說家主悟是我私設,但小悟是五條家實際掌權者,應該是很聰明很有能力的,iivv這個家夥居然完全不描寫,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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