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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分鐘:說起來,風衣不是很適合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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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分鐘:說起來,風衣不是很適合打架呢。

當乙骨憂太遠遠看到太宰治時,他正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

他穿著雪白的風衣,安靜地呆著。脫離了人群和喧囂,他的跳脫與任性都仿佛被抽離了,只剩下一種近乎冷漠的孤寂感籠罩著他。

這陌生的氣息讓乙骨憂太遲疑了一瞬,才確認那確實是太宰治。

在他開口前,太宰治的目光已先一步掃了過來。

他伸了個懶腰,單手支著下頜,問:“找我什麽事嗎,憂太君?”

隨著他的動作,那種拒人千裏的疏離感也悄然消散。

“……只是路過,看到太宰君一個人坐在這裏,有點奇怪。”乙骨憂太走近幾步,問道,“五條老師去哪裏了?”

“他啊,”太宰治朝某個方向揚了揚下巴,“去做好人好事了。”

他們一起去檢查了那個爆炸地點,又遇見了風見裕也。

五條悟晃著腦袋感嘆或許這就是緣分,太宰治滿臉同情說真是不幸的社畜先生,惹得風見裕也嘴角一抽。

跟著風見裕也進了警戒線,發現炸彈本身很普通,與詛咒無關,而棘手之處在於數量龐大且位置隱蔽,排查起來困難重重。

五條悟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擡手摘下了自己臉上的墨鏡,順手就扣在了旁邊太宰治的臉上。

冰涼的鏡框邊緣擦過太宰治的側臉。

五條悟又彎腰湊近看了看,似乎覺得戴得有點歪,便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替他調整了一下位置。

“蘑菇同學自己享受游樂場吧,”五條悟擺擺手,徑直朝著風見裕也的方向走去,聲音帶著一貫的隨意,“老師要去玩玩。”

“用六眼把整個游樂場上上下下掃個遍,你的大腦才真的要完蛋。”太宰治平靜道,“人這麽多,咒力組成覆雜程度你自己最清楚。”

而且游樂場占地廣闊,各種各樣的游樂設施和休息場所層出不窮,即使是六眼,搜索起來也耗時耗力。何況六眼擅長觀測咒力生物,用在這種情況絕非最佳選擇。

“幫警察一點小忙嘛,”五條悟頭也不回地說,“最強是個三好公民哦。”

“……”太宰治沒說話。

這副墨鏡不再是全黑,五條悟高挑的身影在墨鏡中被染上一層濾鏡,明亮、但又灰暗。

似乎好像還能隱隱感受到上面殘留的餘溫。

責任也好,擔當也罷,對五條悟而言,其實不過是——

想做就做了。

周遭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太宰治沈默無話,乙骨憂太習慣了太宰治的插科打諢,眼下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只好有些無措地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狗卷棘。

狗卷棘輕輕拽了下乙骨憂太的衣袖,微微搖頭,聲音放低:“木魚花……”

“我去找個地方睡覺。”太宰治從椅子上跳下來,“你們兩個如果在游樂場玩膩了的話,可以去游客醫療服務中心幫忙哦,那裏應該已經有不少病人了吧。”

***

乙骨憂太和狗卷棘趕到時,太陽快要西墜,天邊被染成哀艷的橘紅。

殘陽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在略顯擁擠的游客醫療服務中心裏投下長長的影子。

然而,兩位咒術師第一時間捕捉到的並非人群的傷痛,而是那股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咒靈的味道。

他們瞬間警惕起來,小心翼翼地巡視著四周,但卻沒有看到醜陋的怪物在游蕩。可是那股陰冷的味道卻並非作假、絕非錯覺。

“你們也來了?”正在幫忙打下手的伏黑津美紀向他們走來,然後眼神示意他們跟上,“過來這邊吧。”

在醫療中心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遠離了主要人流,一個關於罪惡的故事血淋淋地展開。

乙骨憂太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憤怒和窒息堵在胸口。狗卷棘緊抿著嘴唇,眼裏中翻湧著震驚與怒火。

“咒靈入體之後,如果當時僥幸撐了過去,說不定還能健康的活著,但是一旦遇到咒靈,這些人就難逃一死。”松下理奈垂眸道。

“……,如果將這些人吃掉的話,咒靈的實力也會增強的。”松下理奈的語氣有些不忍。

“……那些咒靈入體後僥幸存活下來的人,”松下理奈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顫抖,“他們看起來可能和普通人無異,甚至能健康地生活很多年。但是,他們就此成了天然的咒靈食物,咒靈對他們的攻擊欲望顯著提升,同時吃下……”她似乎不忍心說出那樣的話,含糊道,“……的話,同時咒靈的力量也會增強。”

空氣瞬間凝固了,沈重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既然……這是一個持續了很多年的罪惡行為,”乙骨憂太艱難地開口,“為什麽直到今天才……才以這種方式爆發出來?”

“炸彈是意外。”伏黑津美紀簡單解釋,又問,“你還記得五條老師上課講過平安時代的加茂憲倫嗎?”

“鮭魚。”狗卷棘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點頭確認。但下一秒,他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褪。

乙骨憂太也瞬間明白了,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加茂憲倫,因為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被加茂家逐出家門。”

松下理奈的眼眶微微泛紅:“這座游樂場,就是那座地獄般的實驗室舊址。那些冰冷的器械,痛苦的哀嚎,被抹殺的人性……都曾在這裏發生。”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壓抑著刻骨的恨意與悲傷:“至於為什麽是今天……這個日期是我和我母親選的,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

溫熱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伏黑津美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替她接過了話:“而且可能是有什麽特殊含義,跟這個實驗有關系的好幾個高層,每年這段時間,都會抽出一個星期左右的日子呆在仙臺,來到這裏度假。”

“我們的任務,就是從現在開始,保護好這裏的所有人。”

……

晚上八點,夜間巡游開始了。

太宰治一直不怎麽喜歡這種熱鬧的氛圍,但此刻又不得不滯留附近,被迫浸染在人群亢奮的情緒浪潮裏。

——和那陡然炸開的煙花,盛大而喧囂。

色彩斑斕的花車緩緩駛近,太宰治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隱沒在建築物投下的陰影中。

音樂聲,歡呼聲,快門聲……五顏六色的切割夜幕,五彩繽紛的煙花接連炸開。

好吵,好煩。

五條悟抵達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那個人站在人群中卻游離在人群之外,格格不入地懸浮在狂歡的漩渦中心,白色的風衣似乎邊緣都被虛化了。他微仰著頭,雙眼空無一物地看著煙花在天空中炸得粉碎。

五條悟腳步一頓。

太宰治似乎周身有什麽屏障,讓周圍的一切喧囂與色彩都與他無關,一切都被隔絕在外,自己不會踏出來,也不會容忍別人闖進去。

五條悟一時間有些躊躇,不確定自己該做些什麽,又是否該開口說話。但他覺得,自己總不能什麽都不做。

最終他擡腳走了過去,穿過洶湧的人群,悄然站在了太宰治身邊,不動聲色地讓溫和的咒力環繞在他們周圍。

他的咒力一點點融進太宰治的身體,太宰治的呼吸一如既往的平穩,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兩人在陰影中並肩而立,沈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直到又一簇煙花在頭頂轟然綻放,太宰治才忽然開口,似乎跟以往一樣不著調,但又跟以前不太一樣:“啊啊,其實真的很想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呢。”

“可別。”五條悟道,“那我特意過來給你充電圖什麽,豈不是白跑一趟?”

他漂亮的藍色眼睛即使在陰影中,也依舊璀璨奪目,裏面清晰地映著點點煙花的碎影,也難藏細微的疲憊。

這也難免,畢竟五條悟不是神。

“你還沒忙完吧?”太宰治問。

占地如此廣闊的游樂場,光是排查隱患就耗時耗力,還要在人群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等待爆裂物處理組拆除炸彈……

“嗯,怕你死了過來看看,順便看看計劃。”五條悟的聲音也染上了一層倦意,擡頭看著絢爛的煙花,語氣冷了幾分,“竟然在煙花裏藏詛咒,真是下作。”

太宰治默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語氣說:“你一會兒才有的累。”

煙花裏的詛咒,能刺激和催化負面情緒與咒力殘渣,人群的情緒已經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墨鏡給我。”五條悟伸手。

太宰治依言摘下墨鏡,放在他攤開的掌心。五條悟的指尖在鏡片上短暫地觸碰,一股精純而強大的咒力無聲地註入,鏡片亮了一瞬,是明藍色的光,隨即恢覆如常。

五條悟又把墨鏡丟給太宰治:“我先走了,也該去幹本職工作了。”

身影即將融入人群的洪流前,五條悟頓了頓。

穿著黑色風衣的白發青年沒有回頭,但聲音穿透喧囂,清晰地傳來:“自己小心點。打不過就跑,別死了。最好找個安全的地方找我。”

太宰治戴上墨鏡,刺目的燈光被緩和下來,震耳欲聾的聲浪卻無法隔絕,空氣中的咒力氣息也愈發粘稠。

五條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盡頭,無跡可尋。陰影中,只剩下太宰治一人。

人群的歡呼聲浪似乎更加高漲,煙花炸開的頻率也愈發密集,每一次爆響都像在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太宰治在原地呆了好一會兒,又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隨手丟在的白色風衣外套裏,轉身離去。

……

祓禊行動,看似是與公安的合作,但核心的執行重擔,落在了五條悟一個人的肩上。

松下生命科技位於仙臺的醫院,在易主之後經歷了徹底的人員清洗,松下真央女士提供的內部協助相對有限。他們與公安合作之後,依靠五條家主秘密派遣的咒術師,找出了不少深藏在醫院內部的詛咒器具。

這些不祥之物,一部分被謹慎地秘密轉移出來,作為行動的關鍵道具;另一部分因無法避開幕後黑手的耳目而無法染指;還有一部分,則被刻意留下,方便公安後續行動取證。

此刻,那些咒具被精心安置在這座游樂場,最核心的廣場中央。

它們,正在被逐步激活。

這正是醫療服務中心病人數量陡然激增的根源所在。而當這些咒具徹底蘇醒,方圓數裏內的咒靈都會被吸引,直沖廣場。

醫療中心裏那些出現排異反應的病人,其實是幸運的,這至少證明他們還沒有被咒靈徹底侵占。五條悟早已聯絡了家族內經驗豐富的醫師,並與家入硝子聯手,研究著可能的抑制或逆轉方案。

而那些曾經經歷過病痛折磨後,自以為康覆的病人,已經通過策劃的各類宣傳活動,大量滯留在了廣場及其周邊區域。

當咒具完全啟動的時候,它將成為引信,激發這附近無數人身體裏潛藏的骯臟詛咒,迫使身中的咒靈顯形,乃至狂暴。

公安方面已將疏散預案優化到了極致,無數次演練推演,將數萬游客從核心區域安全撤離的極限時間,硬生生壓縮到了四分鐘。

那麽,剩下的那一分鐘——

便是屬於五條悟的戰場。

他會在這短暫的一分鐘內,盡可能地祓除人們身上冒出的咒靈,然後保護著人群,安全疏散。

廣場邊緣,一處視野開闊的高臺。

五條悟獨自佇立,夜風鼓蕩著他身上的黑色風衣。

說起來,風衣不是很適合打架呢。五條悟想。果然更適合太宰治那種整天摸魚偷懶的人穿。

他出門從不帶行李,衣服都是現買。太宰治穿了一天棒球服後鬧著要穿風衣,他便順手買了兩件。

原本看中一件紅的,轉念一想,即便有隱蔽氣息的手環,大晚上穿著紅色風衣也過於張揚,於是換了黑的,並強行塞給太宰治一件白的。

雖然太宰治一直嘟嘟囔囔地抗議,但由於付錢的人是五條悟,所以抗議無效。

此刻夜風吹拂著他銀白的發絲,能洞悉萬物的六眼平靜地註視著地面。

嘀嗒。

仿佛有無形的秒針在五條悟腦中跳動。

藍光閃過,咒力波動,他悄然出現在擁擠的人群中。

當廣場中央那堆被偽裝成裝飾品的咒具驟然爆發詛咒穢光時,他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

“來了。”

無數滯留在廣場上的人群身體一僵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突如其來的渾身疼痛。

他們看不見,一只只形態扭曲的咒靈,像破繭的毒蟲,從他們身體上嘶吼著鉆出。

也就在這地獄畫卷展開的同一剎那——

五條悟動了。

一道快到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藍色閃光,驟然切入人群。

他鬼魅般瞬間出現在第一個咒靈破體而出的位置,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看不清他是否擡手,那只剛剛鉆出半截身體的咒靈,就無聲無息地湮滅。

就像被橡皮擦從現實中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宿主身體一軟,劇痛驟然消失,只剩下虛脫的茫然。

下一個!

藍光閃爍,五條悟的身影在人群中高速移動,留下無數道殘影。他精準得像是設定好的程序,每次停頓,都會有至少一只、一般都是數只咒靈被瞬間祓除。

仿佛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冷酷的收割。

空間被極度精密的操控,咒靈淒厲的嘶吼往往只來得及發出半聲,便戛然而止,化作飛散的黑色塵埃,而不對人群造成一絲多餘的傷害。

一分鐘,如此漫長,又如此短暫。

五條悟的身影最後一次閃現,出現在廣場邊緣一個剛剛鉆出小型咒靈的少女身後。他指尖微動,咒靈就無聲消散。這位少女顫了顫,猛地軟倒在地,又被一名待命的公安人員迅速抱起。

提前準備好的炸彈轟然炸響,人群霎時間陷入驚慌,按照公安引導的疏散路線撤離。

五條悟背對著倉皇撤離的人潮與公安人員,面朝游樂場圍墻外翻湧的黑暗,微微喘息。風衣下擺在夜風中翻卷。

無數咒靈大軍壓境,空氣中彌漫的詛咒氣息濃郁得令人窒息。

“你們撤。”他平靜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剩下的,交給我。”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祓禊——”(*)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帳。”

黑色風衣獵獵作響。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活動脖頸,臉上綻開一個張揚不羈的笑。

“掃垃圾時間到了呢。”

————————

*:出自原作

這幾章寫得有點不太好,第一次寫長篇經驗不足,完結後應該會修修修。

總之多謝大家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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