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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推測:椅子上的玩偶日漸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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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推測:椅子上的玩偶日漸增多。

“悟,治那孩子身體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夜蛾正道眉頭緊鎖,與五條悟並肩站在操場邊緣。

場上,眾人在刻苦訓練。不遠處,太宰治正蜷在長椅裏睡覺。

椅子上的玩偶日漸增多。

最初,只有那只藍眼白貓玩偶,被太宰治當枕頭一樣壓在蓬松的腦袋下面。之後又添了一只瞳色如鳶的精致黑貓,太宰治不在的時候,兩只貓貓就會替主人鎮守長椅。

沒過多久,太宰治在抓娃娃機裏抓了只螃蟹玩偶,轉頭看到櫥窗裏的白色老虎玩偶,高高興興地用五條悟的錢買下。

他似乎還遠未滿足,最近時常嘟囔著要再添一只垂耳兔,也不知那張堆滿玩偶的長椅,是否還有位置留給這位新成員。

夜蛾正道微微皺眉:“他的咳嗽遲遲不見好,說話也有氣無力的,還總是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他的視線一言難盡地從那些玩偶上離開,落在太宰治有些孱弱的身影上,帶著點憂心忡忡。

五條悟:“......”

咳嗽是裝的,說話有氣無力可能是裝的,也有可能是因為偷偷下芥末被五條悟發現後反手塞嘴裏了沒緩過來,疲憊是因為晚上不睡覺熬夜打游戲。

難為太宰治能演這麽久了。

五條悟決定撒謊:“......嗯,他的術式反噬有點嚴重,不過不危及生命健康。”

兩個人的視線實在無法忽視,長椅上的太宰治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睜開了那只未被繃帶覆蓋的鳶色眼眸。

他像只剛睡醒的貓,伸展了一下修長的四肢,身上蓋著的一本厚重書籍隨著動作滑落在地。

“咦,這是什麽書?”五條悟無聲無息地瞬移到太宰治身邊,把書撿起來,“瞥了一眼深色封皮上的燙金標題,《禦三家的千年歷史之加茂》?”

五條悟委屈,聲音裏帶著孩子氣的控訴:“為什麽不看五條家?”

“你家我早看完了。”

“哦,好吧,原諒你了。那這些故事好看嗎?”

太宰治慢吞吞地坐直身體,揉了揉露出來的那只眼睛,仿佛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很無聊。”

“那你還看?”

“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人嘛。”太宰治微微偏頭,帶著清淺的笑意,卻莫名覺得有些涼薄。

“誰?”五條悟和已經走到近前的夜蛾正道異口同聲地問道。

太宰治乖巧:“加茂憲倫。”

五條家主略加思索:“江戶時代加茂家逐出門的那個詛咒師?”

夜蛾正道神情嚴肅起來:“治,怎麽對他感興趣了?”

那個被歷史刻意塵封的詛咒師名字忽然被提及,總讓人感覺有些異樣。

“唔……”太宰治坐在娃娃堆裏,目光投向遠處還在跑圈的伏黑津美紀和松下理奈。

他歪歪頭,說:“因為,覺得這個人做事比黑/手/黨還要不擇手段一點呢。”

恰在此時,伏黑津美紀和松下理奈跑圈經過他們面前。

好奇心旺盛的松下理奈聽到關鍵詞,立刻放慢腳步,喘著氣問:“加茂憲倫?他幹嘛了呀,太宰君?”

五條悟抱著手臂,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代為回答:“搞人體實驗。手段殘忍,臭名昭著,是咒術界公認的汙點。”

“但是,具體是什麽實驗內容,所有能找到的資料都語焉不詳呢。”太宰治支著腦袋,“是被隱藏起來的家族汙點呀。”

伏黑津美紀也停了下來,抹了把額角的汗,有些驚訝:“禦三家裏還有這樣的人?”

太宰治無奈地笑了笑:“除了五條老師,不要對禦三家有什麽好感哦?”

五條悟立刻認真點頭,一臉嚴肅地補充:“是啊,禦三家裏基本都是一些頑固腐朽的爛橘子,你們兩個要註意別被他們欺負了。”

見兩個新生實在好奇,夜蛾正道沈聲開口:“他曾經是加茂家的家主。不過這不是什麽秘密。”

“加茂家因他蒙羞百年。直到現在,京都校那位名叫加茂憲紀的學生,因為名字發音與加茂憲倫過於相似,在家族內部一直承受著不小的歧視和壓力。”

這時,剛結束高強度訓練、氣息還有些不穩的乙骨憂太也好奇地靠了過來,看著圍在一起的眾人:“這是在討論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眼看著聚過來的學生越來越多,五條悟猛地一拍手,雀躍地宣布:“好,既然大家都那麽感興趣,下次理論課,老師就為大家深度剖析一下這些‘爛橘子’家族的陳年破事吧!”

太宰治立馬鼓掌:“哇,禦三家的家主之一來給我們講禦三家的故事,好期待!”

“你們兩個......理論課是這麽用的嗎?”夜蛾正道扶額。

***

“加茂憲倫到底哪裏吸引到你了?”

“因為他很有趣呀。”太宰治打著游戲,手指在手柄上翻飛,頭也不回地說。

五條悟順手將剛從操場長椅上解救回來的兩只貓咪玩偶精準地丟進沙發角落裏。那只黑貓玩偶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太宰治盤腿而坐的腿邊。

“我才不信呢。快說,你又發現了什麽。”

“啊啊,你把它們撿回來幹嘛?”太宰治分出一絲視線瞥了一眼腿邊的黑貓玩偶,又看看一邊的白貓。

“你忍心看兩只這麽可愛的貓咪在外面度過寒冷又孤單的夜晚?”

“也是,”太宰治狀似思索,“那下次把螃蟹也帶回來吧。”

“就知道使喚我。”五條悟一邊抱怨,一邊利落地脫下高專制服外套掛好。

制服下是剪裁合身的白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那只白虎和即將到來的垂耳兔呢?”

“自力更生吧。”太宰治隨意地說,“跟加茂憲倫一樣。”

修長的手指搭在眼前,微微用力扯掉了眼前的繃帶,蒼藍的眸子轉向太宰治:“你的意思是……他被驅逐之後,還在進行那個實驗?”

“是哦,而且應該持續了很久吧?持續到現在什麽的。”

五條悟坐在太宰治身邊的空位上,拿起另一個手柄,眉頭微挑:“江戶時代至今已經快一百五十年了,加茂憲倫那家夥又不是妖怪,怎麽可能活那麽久?”

他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柄邊緣,分析道:“沒有加茂家主的身份,無權無勢,怎麽把人體實驗運作一百多年,甚至延續至今?資金、場所、人手……難度堪比讓那群爛橘子集體開竅了。”

“不玩《拳皇14》了,玩《胡鬧廚房》。你打了三天拳皇還不夠嗎?”太宰治嫌棄地撇嘴,開了一個新話題,“你知道我前幾天去哪裏玩了嗎?”

“不夠!勝負未分,看我今天怎麽完虐你。”五條悟說,“去哪了?不知道。”

太宰治默默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我去了松下生命科技旗下的醫院一趟。你不覺得松下理奈同學的入學太輕松了嗎?”

“她母親很了解咒術界嘛,交流過程意外順利?”五條悟修長的手指按得飛起,“快開拳皇,我要一雪前恥。”

太宰治拗不過他,無奈地將游戲切回拳皇:“越是了解咒術界內情的政商高層,越會像守護稀世珍寶一樣,把心愛的獨生女牢牢保護在安全的普通人世界裏的吧?畢竟是有生命危險的事情。”

“所以呢?”五條悟終於選定了角色,手指在按鍵上蓄勢待發。

“所以、我順手查了一下,查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哦!”太宰治也選好了角色,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石破天驚的分量,“松下家公司的股權結構裏,藏著一位神秘的大股東,叫藤原定通。”

“謔,”五條悟嗤笑一聲,滿臉嫌棄,“好典型的爛橘子風格名字,一股陳年腐朽味撲面而來。”

“對呢,”太宰治眨眨眼,臉上寫滿了快問我快問我,“你說巧不巧,咒術界高層裏,也有個人叫藤原定通哦!”

而五條悟突然深吸一口氣,暫停了游戲,屏幕上的角色停在出拳的瞬間。

他轉過頭,蒼藍的雙眼牢牢鎖定太宰治:“餵,白貓同學,我有個嚴肅的問題。”

“好的,請問五條老師,是好奇我怎麽查到這些,”太宰治也放下手柄,一臉無辜乖巧,“還是好奇藤原定通跟加茂憲倫之間的關系呢?”

“不,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麽又改我鍵位。你又想靠作弊贏我是吧?”

五條悟滿臉冷漠,聲音帶著危險的平靜:“現在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現在就應該教育你一下。”

他活動了下手腕,發出輕微的骨節聲響。

“救命啊,五條老師欺負學生!”太宰治連忙竄起來,一把薅起地上的白貓玩偶擋在身前當盾牌。

五條悟反應更快,抄起地上的黑貓玩偶,像投擲炮彈般精準地砸向太宰治胸口。後者下意識伸手去接,五條悟抓住這瞬間的空隙,一個箭步上前,屈指一個暴栗彈在太宰治腦門。

“好痛!”太宰治立刻叫喚起來,委屈巴巴地抓著手上的玩偶控訴,“我頭上有傷!”

“那點傷早就好了。你不拆繃帶是真的打算跟五條老師我組個繃帶二人組嗎?”

剛才那一下彈指力道不小,本就纏繞了一天有些松散的繃帶,此刻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束縛,雪白的繃帶如同失去生機的藤蔓,簌簌滑落下來。

太宰治把臉埋進白貓玩偶柔軟的絨毛裏,只一雙鳶色眼眸暴露在燈光下,怨氣滿滿地瞪著五條悟:“你也覺得五條老師欺負弱小吧?”

五條悟不甘示弱,一把奪過太宰治懷裏的黑貓玩偶,舉到面前煞有介事地問:“你也覺得白貓同學,總在背地裏偷偷摸摸幹壞事、作弊不認賬還喜歡倒打一耙吧?”

“我哪裏有偷偷摸摸幹壞事?”太宰治睜大眼睛,“偷偷摸摸幹壞事的是藤原定通!”

“我會收拾他的。”五條悟說,隨手把黑貓玩偶扔回太宰治身上,“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收拾一頓你。”

他抄起旁邊一個蓬松的抱枕,在手裏掂了掂,威脅道:“說,還幹了什麽,不說實話一會兒被我發現就扣押放風時間。”

太宰治一臉屈辱:“……沒有了。”

蒼藍色的雙眼裏閃過狐疑:“真的?”

如果把五條悟的小零食包裝拆開,把鹽當糖霜撒這件事不算的話。

他毫不心虛地點頭:“真的。”

五條悟並不是很相信,但還是把手裏的抱枕放下去,轉而抓起手柄把鍵位改回去:“所以你認為藤原定通投資是為了繼承加茂憲倫的實驗?”

“松下生命科技,成立之初就跟所有的初創企業一樣,急需資金和渠道。”太宰治悠悠地倚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白貓玩偶的腦袋。

恰在此時,他們遇到了一位樂於扶持新興生物科技產業的投資人。其不僅提供了巨額資金,更利用其深厚的人脈,為松下生命科技搭起了通往政府高層和核心項目的金橋。

此後松下生命科學順風順水,迅速建立起遍布全國的研究所和高端醫院網絡,在生物科技領域聲名鵲起。

然而,公司如日中天之時,其創始人之一松下健太郎——松下理奈的父親,卻在一場實驗室事故中不幸去世。調查報告語焉不詳,滿是無法解釋的巧合。

政府強勢介入調查,調查組進駐公司核心研發部門,帶走了大量實驗數據和樣本。但調查結論最終依舊是意外事故,並將所有核心敏感資料列入了最高機密封存。

“有意思吧?”太宰治擡眼看向五條悟,帶著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一片冰涼。

“介入調查的,是藤原定通的人。”五條悟看著他,蒼藍的六眼如同寒冰利刃,“你是這個意思吧?”

“這是合理的推測哦?”太宰治微微傾身,用一種近乎誘導般的語氣說,“你應該還沒有見過這個人吧?”

多年來,咒術界高層盤根錯節,腐朽的根系層層疊疊。藤原定通雖不如五條家主顯赫,卻也絕非等閑。要見到他,並非易事。

不過嘛,五條悟想見一個人有什麽難度?

然而太宰治卻搖頭:“現在不行,避免打草驚蛇。”

五條悟挑眉:“你拿我當消遣是吧?”

“誰拿誰當消遣?你去哪找其他陪你加班到淩晨一點的人?”太宰治幹脆整個人癱倒在沙發裏,像只沒骨頭的貓,“是不去主動見,有機會就能見到。”

五條悟轉過頭,蒼藍的六眼不再有戲謔,目光穿透房間的燈光,落在太宰治身上。

“行啊。”他支著頭,白色的發絲自然垂下,“讓我看看你又要折騰什麽。”

屏幕上的鍵位設置已然歸位,五條悟的嘴角重新勾起那張揚的弧度,手指在按鍵上躍躍欲試:“1V1?”

太宰治看著屏幕上跳動的角色選擇界面,鳶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覆雜的光,最終也化為一個同樣乖巧的微笑,伸手去夠自己的手柄。

“樂意奉陪,五條老師。”他輕聲說,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塑料外殼。

雪白的繃帶散落一地,在燈光下靜靜蜿蜒,像一道未解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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