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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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豢養

兩周後,辦公室。

“你問秦墨寒?他最近幾周的課都請假了,不用擔心,應該是家族裏有些事情需要他處理。”

“好的,謝謝孟老師。”

離開辦公室,林之遙拿著手機翻看著聊天記錄,聊天框裏自己發過去的一條條消息至今都沒有人回應。

當他今天忍不住去找班主任詢問秦墨寒的情況時,得到的卻也只是官方答案。

其實那天他本想和人說一聲再見,只是沒想到秦墨寒在浴室裏待了好久、好久,在那些隱忍克制的喘息聲中,他的臉已經紅成了一片,就連身體都起了反應......

於是,他小臉通紅地跑了。

可沒想到這一跑,那一面竟成了他與秦墨寒的最後一面。

“嗡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林之遙有些激動地劃開屏幕,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黑色頭像,而是一對貓耳朵。

“怎麽,看見是我卻不是那個獵人失望了?”

“沒有,我只是......”

“解釋就是掩飾,你的好室友可是什麽都跟我交代了。”慕菲直截了當道,“正好我有點關於他的消息要和你講,小樹林見。”

小樹林,那是他本想和秦墨寒表白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變成吸血鬼的地方。

在這之前,他只覺得一切都在變得越來越好,他與秦墨寒的距離更近了,他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夠碰到那個人了......

夏日的楓葉林枝繁葉茂,蝴蝶在花叢中起舞,情侶在小路上散步,貓咪在樹蔭下打盹,一切都是那麽生機勃勃,所有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會有人關註到那站在角落裏的兩個人。

林之遙忐忑地站在樹蔭下,面前是慕菲那張輕佻中帶著一絲嚴肅的臉。

“小遙遙,你因為一個獵人翹了我的訓練,難道還不許我問問?”

慕菲上前一步,微微仰頭註視著林之遙,可氣勢卻分毫不減。

“我問你,你小時候是不是見過秦墨寒。”

林之遙瞳孔有一瞬間的縮緊,除了秦墨寒,當初認識他的人應該都不在了,而且現在就連秦墨寒也失憶了,不應該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才對。

然而就是這瞬間的變化,慕菲便已確認自己的猜想,她笑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的?”

“要不是他近些日子在家族鬧得動靜太大了,這些陳年往事可還真不好翻出來。據內部消息,秦墨寒小時候離開家族過一段時間,應該是去尋找純血了,而你那時正好在那個村莊。”

“後來他離開了,你所在的村莊就受到了襲擊,真的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慕菲的語氣雖然很放松,落到林之遙的耳朵裏,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他曾藏在心底的疑問。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不願去懷疑。

“所以我一直不願你與他在一起,你怎知他現在對你不是在試探?”

當然是試探,他怎麽會不知,畢竟是他親手抹除了他們從前的回憶。

“你再好好想一想,我也是怕你錯付真心,畢竟吸血鬼和人類是不會長久在一起的。”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一點佐證,因為那些他們一起翻過的山早已被鏟平,那些曾經一起越過的小溪早已幹涸,就連那些狗尾巴草小兔子也因為沒有養分的供給而迅速枯萎敗落......

“若不是當初我受重傷沈睡,你也不必經歷這些,說到底,你現在這樣的處境和我也脫不開關系。”慕菲向後退了一步,視線卻不曾從林之遙的身上移開。

“不過若你真的喜歡,等以後滅了那些叛徒,統一了我族,我幫你把人綁來便是,到時候清除了他的記憶,不是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是,小遙遙你那是什麽表情,難不成你已經對秦墨寒下手了?!”

-

密室裏,秦墨寒微微躬身,額頭上浸出了冷汗,咒印解除後,那些封印的記憶並沒有回來,可是那些被壓制已久的情緒卻翻江倒海般奔湧而來,一下又一下拍打在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狼狽啊。秦墨寒,我早就告訴過你,作為繼承人你不能擁有過多感情。”秦天坐在椅子上,他的雙手被束縛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人。

“之前你從那個村子回來之後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我給你刻上咒印,封印你那段時間的記憶和情緒難道不是為了你好嗎?可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那些廉價的記憶,甚至不惜用家族威脅我。”

“況且這家住之位早晚是你的,到時候你就該明白,維系一個家族沒有這麽簡單,他們是做了一些不對的事,但也是為了家族的周轉,你現在將事情做得這般絕,怕不是早就成為了那些人的眼中釘!”

“哼,那些不對的事,難道不是你這個家主默許的嗎?”秦墨寒用黑手帕擦拭完每一根指節,黑沈著一雙眸子,俯視著椅子上的人,“再查下去,你也脫不了幹系,說到底,你只是在為自己推脫。”

“你!你你......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

秦天微微仰頭,瞇起眼睛望向那雙墨色的瞳孔: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當初到底是什麽人,讓你明明已經脫離了家族的監控範圍卻仍舊跑要回來,我以為你是想通了,想回來繼承這家主之位,可現在看起來,你有事瞞著我。”說著,他擡了擡胳膊,鎖鏈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你看,我現在都已經無力反抗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想要藏起來的那個人究竟是誰?我真的一直都很好奇,你這樣的人會對什麽人動心。”

秦墨寒直視著那雙蒼老的眸子,他從那汙濁泛黃的眼球中看到了對權勢的渴望,那些慢慢爬滿眼球的細小血絲就像無數根密密麻麻的觸手,想要扒開他的心底一探究竟。

可是,他卻聽不懂秦天在說什麽。

他只記得他的父親曾將他鎖入地牢,因為他擅自與家族切斷聯系而懲罰他,為了更好地控制他,在他身上刻下咒印。

所以,他口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明明他最厭惡家族,明明當初他已經能遠走高飛了,卻依舊要回到家族接受懲罰?

那些莫名的情緒一下又一下抽打在他的心頭上,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覺得自己真的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稍許,秦天眉頭蹙地更緊了,那雙泛黃的眼球微微一怔,瞳孔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你已經解除了咒印,可看你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記起來那些往事......”

“難道說,你被吸血鬼抹除過記憶?!”

是啊,如果解除咒印記憶仍舊沒有恢覆,那答案只有一個——

林之遙,那只吸血鬼也知道他被咒印封印的這段記憶,並且將其親手抹除。

原來,林之遙就是秦天口中的那個人,那個讓他不惜承受家族審判甚至失去自由也要回去的那個人。

那麽他與林之遙,究竟是什麽關系......

他靜靜佇立著,看著椅子上的人從懷疑到不可置信,再到迷茫,最後轉為大喜的神情,就連那些紅血絲也開始瘋狂蔓延起來,迅速爬滿整只眼球:

“我知道了,你在意的那個人,他是一只吸血鬼啊!”

“我早就告訴過你,這是每一代繼承人的詛咒,你們註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你喜歡他,他卻想要你失憶,他明明知道一切,卻看著你全然不知的可笑模樣!”

“所以我的選擇才是對的,只有握在手中的權力永遠不會背叛你!現在你該醒悟了吧,回到我身邊。你是想要權力,還是為了一只骯臟的生物,被全人類唾棄恥笑?”

秦墨寒摩挲著指尖,陰霾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笑容,這樣子實在是詭異,就連有些神志不清的秦天也是心頭一顫,沒再敢多說一個字。

秦墨寒在對面坐下來,把玩著手中的橡木刃,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刀面,只是這動作像極了在順某只小兔子的毛。

原本以為只是一個被家族驅使的探子,演技拙劣,笨手笨腳 。後來卻突然變成了他的天敵,引誘著自己一步一步走進他的圈套。而現在,有人卻告訴他,自己本來就與這人相識,而這人卻親手抹除了他們曾經的過往......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這只小兔子,給了他太多驚喜,他定要好好回一番禮。

他將橡木刃小心翼翼放回木盒中,扣上了蓋子,而後擡起眼皮,終於看向了一臉驚悚的秦天:

“你真的以為我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嗎?”

“你這麽想知道那個人是誰,這麽想讓我傷害他,難道不是想證明自己從前的選擇是對的嗎?”

“你這麽想讓我當繼承人,而不是秦楠,難道不是因為對母親的愧疚嗎?”

“可是,從我能逃出家族的那天起,你就該清楚,我不會成為家族的傀儡,亦不會變成第二個你。”

“權力不會背叛你,那是因為你已經淪為了權力的奴隸。”

“你你你......你!”秦天像是被刺到了傷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瞪大著那雙猩紅的眼睛,像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

“難道你不清楚你現在的權力是是怎麽來的嗎,那些長老讓你做什麽,你就像一條狗一樣聽從他們的驅使,從他們手中拿到一丁點碎骨頭,你卻覺得嘗到了甜頭,更對他們言聽計從。”秦墨寒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惋惜,“你該慶幸,要不是繼母求情,你也是秦楠的父親,我真的會把你殺了。”

秦天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嘴角咧得大開:

“那個女人,你知道的,我只喜歡你母親一個,她憑什麽替我求情,不過就是我獲取權力的墊腳石。”

“所以你就選擇傷害兩個人,還真是個人渣。”秦墨寒說著,重重扣上了人的肩膀。

秦天的肩膀被抓得嘎嘎作響,他額頭浸出了冷汗,目眥欲裂:

“我這是癡情,難道你不是嗎,作為一個人類,竟然能喜歡一個隨時想要喝幹你的吸血鬼!”

“不過你可比我慘多了,我將你母親殺了,這樣她就永遠只有我一個人了,可你呢?”

“你會隨著時間衰老、死去,而他,青春永駐。等你容顏不在,就只能看著他喜歡上別人,和別人遠走高飛,你只有一個他,而他卻可以有千千萬萬個情人。”

“秦墨寒,你受得了嗎?”

低沈的笑聲從掌下傳來,秦墨寒仿佛聽到了來自地獄惡魔的詛咒,他微微蹙了下眉,而後一掌劈下。

“廢話真多。”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不禁望向了桌面上的紅木盒,老頭子說得不無道理,不過他怎麽可能弄丟自己的獵物呢?

至於那只小兔子,聽說他最近和那個生物老師走得很近,可是那個柳華夜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藥劑交易的事情他也參與了很大一部分,可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也只能派人盯著。

不過小兔子精明得很,連自己都能被他騙得團團轉,對付一個柳華夜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雖然這般想著,可他心底還是閃過一絲憂慮。

等將這群害蟲一網打盡,他定要將人抓回來,這只小兔子不適合放養,還是自己豢養起來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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