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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潮濕陰暗的古堡裏,紅色的液體從高臺滴滴落下,在大理石砌成的血池裏濺起一片小小的血花。

血池中央,漆黑的棺槨大開著,一個膚色蒼白的男人從黑棺中緩緩起身。

他衣著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貴族服裝,身上沒有一道多餘的褶子,連指甲頭發都被人精心打理過。他轉了轉脖頸,許久未動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旁邊的黑袍人微微俯身,仔細看去,他與古雨村村長的模樣相似,只是去掉偽裝後要年輕許多,他踱步上前,雙手奉上一杯鮮紅的血液:

“慕夜大人,恭迎您的歸來。”

慕夜接過酒杯,將那杯加濃血液一飲而盡,灰白的瞳孔閃過一絲紅芒,蒼白的皮膚逐漸有了血色。

許是想起了一些被封印前的事情,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聲音中都帶上了一絲迫不及待:

“我們的軍隊如何了?”

“回大人,再有幾月便可,我們購置的新型血劑還需要試驗一段時間。”

“那——小殿下呢?”

“回大人,我們找到殿下的時候,他已被一戶人家收養,不過我們已將殿下身邊之人盡數鏟除,只是後來殿下去了獵人學校,現下......現下與一個獵人糾纏不清。”

“獵人?真是有趣,你說他連獵人都能接受,為何不能接受我,畢竟,我們才是一個屋檐下長大的。”

“砰”的一聲,玻璃酒杯碎了一地,黑袍人默默躬身在旁,不敢多說一個字。

良久,黑暗中那道低沈的嗓音響起:

“那個獵人是誰?”

“回大人,是莫雷納斯家族下一任繼承人。”

-

“秦墨寒,班長是吧。”

“來,出列,你先帶著大家站軍姿。”

“是!”

下午一兩點鐘的天氣最是難熬,林之遙已經曬得快要化掉了,早知開學就要軍訓,當初他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學姐那裏進行突擊訓練。

他看著旁邊那道電線桿子投下的細長陰影,悄悄往裏面挪了挪,恨不得整個人都擠進那道影子裏去。

他正閉著眼睛放空大腦,突然感覺那道影子變寬了,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他舒服地瞇起眼睛,鼻尖卻嗅到了一股雪松香。

秦墨寒?他不是在隊伍前面帶著大家站軍姿嗎,怎麽會到隊伍末尾?

他慢慢睜開眼睛,餘光正好瞥見那道筆直的身影,即便是樣式最普通的迷彩服,穿在這人身上也仿佛鍍了一層金邊。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幫他擋著太陽的人,前不久還在摩天輪上質問他,他根本不知道什麽調虎離山,什麽以身為餌,要說他有私心,他只是不想秦墨寒發現他的吸血鬼部下們,畢竟他們早就不喝人血了。

同樣,他也不希望他的朋友們發現他們的殿下和那個傳說中的吸血鬼獵人在一起,這勢必會受到他們的阻攔。

如果說只是因為這點私心,秦墨寒就要在摩天輪抵達最高點時,將他抵在角落,讓他退無可退接受盤問的話,他無話可說。

也不知道是氣昏了頭還是熱暈了頭,他向旁邊挪動著步子,離開了那道庇護的影子。

一旁,秦墨寒看著一點點移開的人,眉頭微蹙,就像是看到獵物要逃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全體都有,向右轉,向後轉......”

“立正。”

突如其來的口令讓林之遙轉得暈暈乎乎的,不是,好好站軍姿就站軍姿嘛,為什麽要轉這麽多圈圈,他的頭更暈了。

他正抱怨著,卻發現幾個立定轉體下來,秦墨寒已經從站在他的右邊,變成了站在他身後,不知不覺間,他又被包裹在那道身影之下。

此刻的秦墨寒與他貼得極近,身後不斷傳來的雪松香讓他感覺鼻子癢癢的,他鼻尖動了動,剛想偷偷撓一下癢,伸出來的指尖就被人夾住了。

“別亂動,難受就打報告。”

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之遙沒再動作,可秦墨寒的手卻從他的指尖,慢慢滑到掌心,一點點包裹住他的整個手腕。

他本就站在方陣的角落裏,如今所有人都面朝操場,也就不會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的小動作。

熟悉的感覺讓林之遙不禁回想起那天酒店裏發生的事情,他眉心一跳,想要掙脫,卻發現手腕被完全禁錮住了。

“秦墨寒,這可是在軍訓!”他只能扯著嗓子小聲提醒。

可那只手不但沒有松一絲力道,反而將拇指重重按壓在他的手腕上,不容他掙脫。

“光天化日之下,你還真敢......”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人就湊到了他的耳邊:

“心率140。”

林之遙:“???”

“有點快,要不要休息一下。”

“所以你剛才是在給我把脈?”

“怎麽,遙遙以為我想幹什麽?”

林之遙沒吭聲,只是耳尖有些發熱,好在他本就曬得耳朵通紅,便也看不出來什麽,可是秦墨寒那只手卻開始不安分起來,一會兒捏捏他的手心,一會兒拽拽他的小拇指,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嗯?怎麽跳得更快了,遙遙確定不用請假?”

林之遙感覺自己像一只熟透了的蝦,被秦墨寒剝來剝去的,關鍵這人只剝不吃,不知道他要剝到啥時候再突然一口將他吞下。

“我沒事。”他忍聲回答。

秦墨寒看著面前那對一點點紅透了的耳垂,彎了彎唇:

“別逞強,難道你還想我再新添一枚戰績徽章?”

林之遙的身型明顯僵了一下,想起那處傷疤,他咬了咬唇,有些賭氣道:

“也沒讓你救啊。”

秦墨寒重重捏了一下那只軟軟的掌心。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林之遙生氣的原因,語氣誠懇道:

“那天在摩天輪上,是我錯怪遙遙了,可不可以功過相抵?”

身前的人卻沒再說話。

“遙遙當真不能原諒我嗎?”

“遙遙?林之遙?”

他剛要上前查探情況,卻見面前的人悶頭一仰,倒在了他的懷裏。

他看著那張有些發白的小臉,神色不愉。

“都說了難受要打報告,你硬撐什麽,不知道自己......”

“不過還知道往後面倒,算你有點良心。”

“要是敢往別人懷裏倒......”

他抱起林之遙的大腿將人背起來,輕輕掐了一下大腿上的軟柔。

林之遙暈倒的動靜有些大,很快便引來了周圍教官的目光。

“教官,我們班的同學不舒服,我帶他去休息了。”

“唉,現在的小孩,就是缺乏鍛煉,風吹一下雨淋一下就生病,就是欠......”

那個教官還想再說些什麽,看到那雙黑沈的眸子,來自身體的本能讓他噤了聲,良久他才尷尬地咳了咳:

“好,那你帶他去休息吧。”

-

林之遙是被樹蔭下一陣涼風吹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身下人衣領下露出的一點疤痕,有些心虛地側過了頭。

“其實我還可以再堅持一下的。”

“閉嘴。”

秦墨寒看著心情很不好的樣子,可是為什麽呢,不是他說要抓到自己的把柄嗎,可他看著怎麽比自己還害怕。

樹蔭下的小風很舒服,身下的臂膀堅實有力,林之遙莫名覺得很安心,他徹底閉上了眼睛,先休息一下吧,就一下。

單人公寓走廊裏,秦墨寒透過玻璃反光,看到了那軟趴趴壓在他身上的一小只,明明這麽瘦,摸起來卻軟乎乎的。湊近些看,那粉嫩嫩的臉蛋都擠成了一團,感覺很好捏的樣子。

只是小兔子眉眼微蹙,看起來還是有些難受。

他將睡過去的人平躺放在床上,打開了空調,又給人蓋上了小腹,做完這一切,他順便去洗了個涼水澡。

可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剛剛還乖乖躺著的人踹下了毯子,身體扭成了個麻花。

真不老實,看樣子是睡舒服了。

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將空調調高了幾度,又走到床邊伸手拿起了被踹到角落裏的毯子。

可等他給人蓋上毯子時,剛剛還睡得死死的人現在抱著他的小臂不松手了。

“別走......”

“大冰塊......”

抱著他的人並不安分,他只是猶豫了一瞬,林之遙整個人就纏了上來。

他看著這只毫無防備的小兔子袒露著白皙的肌膚,就像是在挺著毛茸茸的肚皮要給自己摸。

真是一點防備心都沒有,他當時怎麽會覺得林之遙能是幕後主使,小兔子要是跑到那些大惡狼身邊,定要被生吞活剝了。

雖然已經查清,藥劑的事情與林之遙沒有關系,可是秦墨寒卻更生氣了。林之遙那天的確是和朋友出去玩,還在外過夜,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要不是他讓人跟蹤,他怕是永遠不會知道。

這只小兔子,主意真是越來越大了。

林之遙側了個身,將夢裏冰冰涼涼的冰塊抱得更緊了。

秦墨寒看著床上來回蹭他手臂的人,墨色的眼眸愈發深沈。

好想、好想將人關起來,讓他永遠出不了門。

不過這好像是不對的。

但他的小兔子可是一只吸血鬼,把危險的吸血鬼關起來再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他唇角勾起,帶著一抹不易覺察的笑容,將黑色的手帕蓋在了熟睡的人的眼睛上。

他可以把人關到密室裏,沒有陽光,遙遙應該會很喜歡。

至於食物,那就多準備一些草莓味的合成血劑好了。

自己也不是不能讓他吸血,只要他足夠聽話,比如現在,睡著了就很乖,還知道抱著他的手......

睡夢中,林之遙在炎炎夏日裏抱著個大冰塊,還喝到了甜甜的草莓汁,尤其是這草莓汁裏還夾雜著一點雪松香,香甜又清冽,他不自覺想要更多......

吃飽喝足了,他饜足地舔了舔唇,卻感覺抱著的冰塊突然便燙了,他想把冰塊扔出去,可是冰塊太沈了他根本推不動,不僅如此,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在咬他的嘴,他快喘不上氣了!

“唔、唔、唔......”

他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什麽都看不見,黑布蒙在了他的眼上,唇齒間滿是血銹的味道。

柔軟而滾燙的唇親吻著他,而後變成不由分說的糾纏、撕咬......

唔,好痛!

不對勁啊,他不是在軍訓嗎,秦墨寒呢?哥哥呢?

掙紮中蓋在眼上的黑布落了下來,光線刺入眼底,下一刻他便看到那雙熟悉墨色的瞳孔裏倒映著自己愕然的臉:

“哥......哥哥?!”

落下的黑綢再次遮住眼眸,耳邊傳來了近乎咬牙切齒般聲音:

“哥哥?跟哪個哥哥學的?”

“遙遙到底還有幾個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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