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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遺癥
"你不問我為什麽四處關愛在高中苦痛生活中掙紮的可愛女生嗎"
"我問了難不成你就不濫情了嗎。"沈星綏趴在天臺上，一手壓著卷子一手操著筆寫卷子，"而且你給我閉嘴，我這篇完形寫完了再開口，現在你給我滾去抄情書，要是有一個錯別字或者有一個塗巴，姓楚的我發誓，我會讓你吃了它的。"
楚玥悻悻閉上嘴，盯著風中暴躁的沈星綏，心想自己某天一定要報覆回來，於是開口感慨道，"你果然一點也不可愛。"
"現在想想未來的我好虧。"
"呵。"沈星綏冷笑一聲表示不屑。
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幫你檢查情書一定是我這輩子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刻了，妥妥的黑歷史，但是親愛的，我此刻依舊嘴角含笑。
以此證，我對你的喜歡程度不言而喻。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
我夢見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學習。
只有我、
只有我在給你寫情書!
你居然在背單詞，還笑我語文水平低
剎那驚醒，冷汗涔涔。
話說，我寫情書的水平真的比不上他嗎雖說百煉成鋼，但是我還是相信天賦流能後來居上。】
楚越合上相冊，把它放回原處，秘書打來電話，詢問他下場會議開始時間。
他想了想，說了個時間。其實他這次回來是父親安排的，雖然明面上是項目執行統籌負責人，但是算半空降其實也是個借口，最重要的是查國內公司的另一些事情。
"風險評估改了嗎"
"那好，我稍後審閱。"
【說起夢，翻找追記錄你的日記的時候發現了自己曾做過一個夢。
我夢見自己遇見了壞東西，有人指點我說，要拜菩薩。
所以我中途下了車尋找菩薩廟，卻發現怎麽也沒辦法等來下一班車了，而且好似鬼打墻，我怎麽也回不去公交站，我又同一群人下了懸崖，但是莫名其妙的，我一個人逃走了，再之後，我看見了煙霧弄罩的村落，隔著稻田和湍急河流又被人攔下。
帶著孩子的母親告訴我，這裏是過不去的。
沒有人能跨越這條河，它沒有橋，但一轉眼，有個陌生的女孩在跟我招手，在她身前出現了阡陌，她招呼我過去，我眺望到了那邊村落旁邊的公路，想著沿路走回公路公交站臺，於是跨步走了過去。
在彌漫霧氣的桃源鄉，那個女孩帶我繞著村莊外圍走，我看見了讓我恐懼的東西，她的面容清晰了起來，我才遲鈍地發現她原來是壞人，於是我逃走了，逃進了那座村莊，村裏大霧彌漫，身後她笑聲尖銳，我拼命逃啊，逃啊，最後那裏的鬼神居然也跟著我離開了，我側頭看向和我一起逃跑的人，原來是你。
在我們的逃跑中，桃源鄉的霧氣散開了，出村莊前，你推了我一把，於是我醒來了，最後一眼是你又拽又酷的壞笑。
醒來後我淚流滿面。】
“沈老師您沒事吧、”烏壓壓幾個人擠在她視野裏，她動了動手指渾身無力，還覺得頭有些疼。
“剛剛都把我們嚇到了，您就不應該進那個工廠，”有人抱怨道，“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麽後面要發瘋。”
“明明都同意放人了、”
“誰知道她懷裏還藏著一把刀啊。”
“要不是特警反應快、”有人嘟囔道，“沈老師，您惜命點吧、”
“不過，孩子都沒事，被家長接回去了。”
沈星綏昏昏沈沈了好一陣後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在哪裏了，又想起此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周圍人的面容還有些失真的模糊，齒輪般一卡一卡讓她接軌現實。
護士趕來，趕走了鬧哄哄的學生，他們離開前，沈星綏意識總算收回，眼眶還有些濕，她開口輕聲安慰道，“我沒事。”
護士檢查完後，沈星綏在空蕩蕩的病房裏聽著滴滴作響的儀器聲，恍惚間又想起了醒來前的夢，殘存的情緒一下子又泛上心尖，澀澀的，熨展不開，她楞了會兒，無奈笑笑。
【你沒有留給我任何紀念品，除了這個郵箱，但你又向來不回覆。
以至於，我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妄想癥。
妄想出了和你在一起的一年零三個月。
但我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堅信。
堅信我們確實在一起過。
堅信我的獨一無二。
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你選擇了我，最後的最後，所以我要幫你記得，幫你堅守我們曾許下的誓言。
我以你為信仰，緬懷著昨日的燦爛走入明日晴朗。
還好今日晴朗，樓下楓葉火紅，高樓擠在一起的小窗裏裝盡了人間冷暖。
好想見你，好想。】
"小楚總，還有其他事嗎"
楚越想了想又言，"幫我後天下午五點左右約一下何女士。"
"好的。"
擡眸看見光影，楚越又補充了句，"等下我要回公司，讓VP和財務來見我，分開。"
“還有前幾年分部和江淮的那幾個項目vc和bp也一起找出來，連帶著能扯上關系的競標的文件一起也發給我。”
"好的。"
"要去接您嗎"
"不用，我帶了司機。"
"楚總囑咐我提醒您要記得給夫人打電話。"
楚越有些頭疼，但不好發作，"好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剛掛斷秘書電話，他父親的電話就接進來了。
"越越啊，你去水月灣了"
"嗯。"
楚父頓了下，嘆息道，"也好。"
"得到想知道的東西了嗎"
"不多。"楚越收回落在黃色銀杏枝丫上的視線，心底補充了句，幾乎沒有
"那就別強求了，"楚父別有深意道，"別太深入，記憶這種東西，你知道的就已經夠用了。"
"多餘的都是負擔，對你，對你母親，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畫蛇添足。"
"你母親很想你，記得報平安。"
"好的。"楚越指尖不自覺用力，觸碰到手機的皮膚發燙，光影落到他身上，將他分割成兩半，一半明一半暗，只有影子完整如初。
"小楚總，好久不見，"何嘉理了理裙子，坐在了楚越面前，"上次見面還是L國。"
楚越淡然笑笑，何嘉是他之前的治療團隊的統籌人之一。他前幾年出了場車禍，母親也患上了神經衰弱，他也失了憶，何嘉是和他接觸並提供過往記憶灌輸給他的唯一對接人。
"你知道沈星綏嗎"
"從哪兒聽說的名字"何嘉挑挑眉，興味盎然。
"她得了妄想癥"楚越沒回答，試探道，"我認識她嗎"
何嘉抿了口清酒，笑了笑，"認識但不多。"
"不過是你荒唐青春中的追求者之一罷了。"
看來何嘉也知道他曾經是個海王，但是因為這些細節不值一提且楚家想要的是完美的繼承人，索性就沒排進原定記憶灌輸方案。
"那，我和她在一起過嗎"
"沒有。"何嘉放下咖啡，淡然道，"你雖然年少輕狂不懂事養過魚塘，但據我們調查，你確實沒和沈星綏有過任何特殊男女關系。"
"你以前的戀愛史另一個團隊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你高二因為一場失敗的感情收斂了荒唐行徑。"
"從那以後徹底斷情絕愛開始學習了。"
"此後，你也不曾和沈星綏有過任何交集。"
"據我們查證，她確實有精神類疾病。"
"也私下接觸過她曾經同學，她從高一就說她在和楚玥交往。"
"但這是不可能的，你以前雖然渣，但絕對沒有腳踏兩條船的情況。"
"這點你可以放心。"
"你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她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這點你可以放心。"
"你離她遠點就好了，妄想癥患者是不會主動走出妄想的，這對她而言是信仰崩塌。"何嘉別有深意道。
楚越聽完，垂下眸光，眼中情緒晦澀難懂，半晌後他擡起眼，勾起很美的桃花眼，"你們居然還調查過她。"
"看起來她確實很特殊，"楚越頓了頓，"至少對以前的我而言。"
"是嗎或許吧。"何嘉面容恬淡，看不清情緒，但隨後笑容加大，"但你的每位前任的詳細信息我們都有喔，包括約會地點，情書內容，其實也不存在特殊差別待遇喔。因為感情過往在治療你的失憶癥上不存在任何意義，索性就沒作為計劃告知了。"
"對沈星綏，其實也沒有特殊待遇，只是她的名聲太響了而已。"
"畢竟，"何嘉扯紙擦了擦嘴唇上的咖啡漬，又補了下口紅，視線搭在楚越身上，看不清是什麽情緒，"妄想癥患者，還有那虛構出來的一年零三個月就足夠我們花時間驗證了。"
"她愛你是虛構的。"何嘉起身拎起手提包，"我還有個約會，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就先撤了。"
楚越盯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自嘲笑笑。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她走了進來，手裏夾著文件夾，他坐著病床上神情空茫。
何嘉:"你好，我是何嘉，是你記憶方面的治療負責人。"
楚越擡起了頭，審視著這位看不出年紀的女士。
何嘉坐到了他病床一側的椅子上，透著股幹練，俗稱很不好搞定。楚越收回了視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何嘉倒沒覺得冒犯，她把手交疊在腿上，下面墊著那個文件夾，像完美的ai機器人一樣露出職業假笑，她長相很普通，是那種很有親和力的普通。
總讓人聯想到一些很熟悉的東西，不自覺心生好感。
她把那份資料放到他身前，笑著道，"這是你小學時期得過的獎項，包括照片，視頻材料在平板裏。"
"現在初高中的人際關系在梳理，我們盡量給予最完善的時間線。"
楚越不語，盯著文件夾半晌開口道，"她還好嗎"
"你是說夫人嗎"
"放心，很好，醫生那邊穩住了她的情緒，至少目前來看是樂觀的。"
"目前"
"是的，夫人年紀大了，上次車禍給她留下的心裏陰影太大了，你聽過ptsd嗎"
"我……"
"沒事，按照之前的計劃來吧。"
"這些準備了多久呢"楚越眼底泛起生澀的情緒，啞聲道。
"這個項目準備了蠻久的了，但是最開始也只是當做回憶錄來看的。"
"所以是弄巧成拙了"
"不，"何嘉笑容可掬，只是眼底笑容很涼薄，看不清是憐憫還是悲哀，"是陰差陽錯。"
"宿命論"
"沒想到何醫生還是宿命論的擁護者。"
"當然不，"何嘉對楚越的話表示了否定，順口開了個玩笑，"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宿命論在我眼裏就是是因果論，佛家思想，他提倡萬事萬物都是因果，昨日因今日果，只看回歸不看發展，只是循環。"
"拿回記憶後，那我還是我嗎"
何嘉看向平靜淡然的病人，回想起視頻中開朗大方，笑意灑脫的少年，罕見的怔了下，半晌後，她嘆息道，"別否定你自己。"
"肯定因素使你維持存在，否定因素註定人終將滅亡。"
"外界可以否定你，但是你永遠不能否定你自己，世間萬事萬物內部都存在肯定和否定，生命是流逝的，你的自我否定會使你滅亡。"
"那我豈不是註定滅亡"對於這場答非所問的話，楚越漠然道。
"當然，每個人都註定滅亡，你可以不接受自己，但別否定他，自己藏起來就好了，"何嘉頓了下，搖頭道，"我知道這很殘酷，但是,"
"這又會使你新生。"
"人這一生終究會和自己背道而馳但最終歸宿仍是自己，你終將成為你。"
"這樣表達會不會稍微好受一些呢"
"就當人生重新開始吧。"何嘉淡然道，"萬事萬物都有既定結局，看開點就好了。"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冷漠。"
"所以我賺得多，幹我們這行最忌感情用事。"
"況且，你也可以解脫不是嗎"
"而且新名字寓意很好，祝你新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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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悻悻閉上嘴，盯著風中暴躁的沈星綏，心想自己某天一定要報覆回來，於是開口感慨道，"你果然一點也不可愛。"
"現在想想未來的我好虧。"
"呵。"沈星綏冷笑一聲表示不屑。
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幫你檢查情書一定是我這輩子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刻了，妥妥的黑歷史，但是親愛的，我此刻依舊嘴角含笑。
以此證，我對你的喜歡程度不言而喻。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
我夢見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學習。
只有我、
只有我在給你寫情書!
你居然在背單詞，還笑我語文水平低
剎那驚醒，冷汗涔涔。
話說，我寫情書的水平真的比不上他嗎雖說百煉成鋼，但是我還是相信天賦流能後來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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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說了個時間。其實他這次回來是父親安排的，雖然明面上是項目執行統籌負責人，但是算半空降其實也是個借口，最重要的是查國內公司的另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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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稍後審閱。"
【說起夢，翻找追記錄你的日記的時候發現了自己曾做過一個夢。
我夢見自己遇見了壞東西，有人指點我說，要拜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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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孩子的母親告訴我，這裏是過不去的。
沒有人能跨越這條河，它沒有橋，但一轉眼，有個陌生的女孩在跟我招手，在她身前出現了阡陌，她招呼我過去，我眺望到了那邊村落旁邊的公路，想著沿路走回公路公交站臺，於是跨步走了過去。
在彌漫霧氣的桃源鄉，那個女孩帶我繞著村莊外圍走，我看見了讓我恐懼的東西，她的面容清晰了起來，我才遲鈍地發現她原來是壞人，於是我逃走了，逃進了那座村莊，村裏大霧彌漫，身後她笑聲尖銳，我拼命逃啊，逃啊，最後那裏的鬼神居然也跟著我離開了，我側頭看向和我一起逃跑的人，原來是你。
在我們的逃跑中，桃源鄉的霧氣散開了，出村莊前，你推了我一把，於是我醒來了，最後一眼是你又拽又酷的壞笑。
醒來後我淚流滿面。】
“沈老師您沒事吧、”烏壓壓幾個人擠在她視野裏，她動了動手指渾身無力，還覺得頭有些疼。
“剛剛都把我們嚇到了，您就不應該進那個工廠，”有人抱怨道，“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麽後面要發瘋。”
“明明都同意放人了、”
“誰知道她懷裏還藏著一把刀啊。”
“要不是特警反應快、”有人嘟囔道，“沈老師，您惜命點吧、”
“不過，孩子都沒事，被家長接回去了。”
沈星綏昏昏沈沈了好一陣後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在哪裏了，又想起此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周圍人的面容還有些失真的模糊，齒輪般一卡一卡讓她接軌現實。
護士趕來，趕走了鬧哄哄的學生，他們離開前，沈星綏意識總算收回，眼眶還有些濕，她開口輕聲安慰道，“我沒事。”
護士檢查完後，沈星綏在空蕩蕩的病房裏聽著滴滴作響的儀器聲，恍惚間又想起了醒來前的夢，殘存的情緒一下子又泛上心尖，澀澀的，熨展不開，她楞了會兒，無奈笑笑。
【你沒有留給我任何紀念品，除了這個郵箱，但你又向來不回覆。
以至於，我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妄想癥。
妄想出了和你在一起的一年零三個月。
但我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堅信。
堅信我們確實在一起過。
堅信我的獨一無二。
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你選擇了我，最後的最後，所以我要幫你記得，幫你堅守我們曾許下的誓言。
我以你為信仰，緬懷著昨日的燦爛走入明日晴朗。
還好今日晴朗，樓下楓葉火紅，高樓擠在一起的小窗裏裝盡了人間冷暖。
好想見你，好想。】
"小楚總，還有其他事嗎"
楚越想了想又言，"幫我後天下午五點左右約一下何女士。"
"好的。"
擡眸看見光影，楚越又補充了句，"等下我要回公司，讓VP和財務來見我，分開。"
“還有前幾年分部和江淮的那幾個項目vc和bp也一起找出來，連帶著能扯上關系的競標的文件一起也發給我。”
"好的。"
"要去接您嗎"
"不用，我帶了司機。"
"楚總囑咐我提醒您要記得給夫人打電話。"
楚越有些頭疼，但不好發作，"好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剛掛斷秘書電話，他父親的電話就接進來了。
"越越啊，你去水月灣了"
"嗯。"
楚父頓了下，嘆息道，"也好。"
"得到想知道的東西了嗎"
"不多。"楚越收回落在黃色銀杏枝丫上的視線，心底補充了句，幾乎沒有
"那就別強求了，"楚父別有深意道，"別太深入，記憶這種東西，你知道的就已經夠用了。"
"多餘的都是負擔，對你，對你母親，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畫蛇添足。"
"你母親很想你，記得報平安。"
"好的。"楚越指尖不自覺用力，觸碰到手機的皮膚發燙，光影落到他身上，將他分割成兩半，一半明一半暗，只有影子完整如初。
"小楚總，好久不見，"何嘉理了理裙子，坐在了楚越面前，"上次見面還是L國。"
楚越淡然笑笑，何嘉是他之前的治療團隊的統籌人之一。他前幾年出了場車禍，母親也患上了神經衰弱，他也失了憶，何嘉是和他接觸並提供過往記憶灌輸給他的唯一對接人。
"你知道沈星綏嗎"
"從哪兒聽說的名字"何嘉挑挑眉，興味盎然。
"她得了妄想癥"楚越沒回答，試探道，"我認識她嗎"
何嘉抿了口清酒，笑了笑，"認識但不多。"
"不過是你荒唐青春中的追求者之一罷了。"
看來何嘉也知道他曾經是個海王，但是因為這些細節不值一提且楚家想要的是完美的繼承人，索性就沒排進原定記憶灌輸方案。
"那，我和她在一起過嗎"
"沒有。"何嘉放下咖啡，淡然道，"你雖然年少輕狂不懂事養過魚塘，但據我們調查，你確實沒和沈星綏有過任何特殊男女關系。"
"你以前的戀愛史另一個團隊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你高二因為一場失敗的感情收斂了荒唐行徑。"
"從那以後徹底斷情絕愛開始學習了。"
"此後，你也不曾和沈星綏有過任何交集。"
"據我們查證，她確實有精神類疾病。"
"也私下接觸過她曾經同學，她從高一就說她在和楚玥交往。"
"但這是不可能的，你以前雖然渣，但絕對沒有腳踏兩條船的情況。"
"這點你可以放心。"
"你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她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這點你可以放心。"
"你離她遠點就好了，妄想癥患者是不會主動走出妄想的，這對她而言是信仰崩塌。"何嘉別有深意道。
楚越聽完，垂下眸光，眼中情緒晦澀難懂，半晌後他擡起眼，勾起很美的桃花眼，"你們居然還調查過她。"
"看起來她確實很特殊，"楚越頓了頓，"至少對以前的我而言。"
"是嗎或許吧。"何嘉面容恬淡，看不清情緒，但隨後笑容加大，"但你的每位前任的詳細信息我們都有喔，包括約會地點，情書內容，其實也不存在特殊差別待遇喔。因為感情過往在治療你的失憶癥上不存在任何意義，索性就沒作為計劃告知了。"
"對沈星綏，其實也沒有特殊待遇，只是她的名聲太響了而已。"
"畢竟，"何嘉扯紙擦了擦嘴唇上的咖啡漬，又補了下口紅，視線搭在楚越身上，看不清是什麽情緒，"妄想癥患者，還有那虛構出來的一年零三個月就足夠我們花時間驗證了。"
"她愛你是虛構的。"何嘉起身拎起手提包，"我還有個約會，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就先撤了。"
楚越盯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自嘲笑笑。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她走了進來，手裏夾著文件夾，他坐著病床上神情空茫。
何嘉:"你好，我是何嘉，是你記憶方面的治療負責人。"
楚越擡起了頭，審視著這位看不出年紀的女士。
何嘉坐到了他病床一側的椅子上，透著股幹練，俗稱很不好搞定。楚越收回了視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何嘉倒沒覺得冒犯，她把手交疊在腿上，下面墊著那個文件夾，像完美的ai機器人一樣露出職業假笑，她長相很普通，是那種很有親和力的普通。
總讓人聯想到一些很熟悉的東西，不自覺心生好感。
她把那份資料放到他身前，笑著道，"這是你小學時期得過的獎項，包括照片，視頻材料在平板裏。"
"現在初高中的人際關系在梳理，我們盡量給予最完善的時間線。"
楚越不語，盯著文件夾半晌開口道，"她還好嗎"
"你是說夫人嗎"
"放心，很好，醫生那邊穩住了她的情緒，至少目前來看是樂觀的。"
"目前"
"是的，夫人年紀大了，上次車禍給她留下的心裏陰影太大了，你聽過ptsd嗎"
"我……"
"沒事，按照之前的計劃來吧。"
"這些準備了多久呢"楚越眼底泛起生澀的情緒，啞聲道。
"這個項目準備了蠻久的了，但是最開始也只是當做回憶錄來看的。"
"所以是弄巧成拙了"
"不，"何嘉笑容可掬，只是眼底笑容很涼薄，看不清是憐憫還是悲哀，"是陰差陽錯。"
"宿命論"
"沒想到何醫生還是宿命論的擁護者。"
"當然不，"何嘉對楚越的話表示了否定，順口開了個玩笑，"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宿命論在我眼裏就是是因果論，佛家思想，他提倡萬事萬物都是因果，昨日因今日果，只看回歸不看發展，只是循環。"
"拿回記憶後，那我還是我嗎"
何嘉看向平靜淡然的病人，回想起視頻中開朗大方，笑意灑脫的少年，罕見的怔了下，半晌後，她嘆息道，"別否定你自己。"
"肯定因素使你維持存在，否定因素註定人終將滅亡。"
"外界可以否定你，但是你永遠不能否定你自己，世間萬事萬物內部都存在肯定和否定，生命是流逝的，你的自我否定會使你滅亡。"
"那我豈不是註定滅亡"對於這場答非所問的話，楚越漠然道。
"當然，每個人都註定滅亡，你可以不接受自己，但別否定他，自己藏起來就好了，"何嘉頓了下，搖頭道，"我知道這很殘酷，但是,"
"這又會使你新生。"
"人這一生終究會和自己背道而馳但最終歸宿仍是自己，你終將成為你。"
"這樣表達會不會稍微好受一些呢"
"就當人生重新開始吧。"何嘉淡然道，"萬事萬物都有既定結局，看開點就好了。"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冷漠。"
"所以我賺得多，幹我們這行最忌感情用事。"
"況且，你也可以解脫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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