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埋伏 “你做好準備面對血肉模糊的他了……

關燈
第83章 埋伏 “你做好準備面對血肉模糊的他了……

風眠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麽, 但瞧著洛迎窗這架勢,一定不會是什麽令人喜悅的話,心想這個程雪案可真是蠢貨, 連喜歡的姑娘都哄不好,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大丫頭?”

“我累了, 上樓休息一會兒,今日客人不算多,要麻煩風眠哥哥和幹爹多操勞了。”

話畢,洛迎窗便匆匆逃上了二樓房間。

程雪案……既然是自己決心離開他的,既然自己已經重獲了選擇新生活的自由,何必還要再記掛他分毫?

洛迎窗是這般想的,她也想這樣做。

只是她越是努力讓自己忘記程雪案的存在, 心裏就一次又一次不可抑制地想起他,想起這些年他們共過的患難,想起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和偏愛。

她以為五年的時間足夠自己忘記一切, 可惜並沒有。

她坐在床邊,將臉埋在枕頭裏, 將眼淚埋在無聲的悲傷裏, 像過去五年她重覆無數次的動作那般。

直到一道急促的敲門聲將洛迎窗拉回了現實。

“大丫頭,程雪案出事了!”

一炷香時辰前, 風眠大致將程雪案做了的蠢事告知了付山海後,便自己騎馬追出了城外, 想攔截程雪案一行人回京城的車馬, 瞬間再斥責他一番。

可誰知,風眠剛遠遠地瞧見程雪案,突然就只聽一陣轟鳴的爆炸聲響, 眼前瞬間卷起翻滾的濃煙,眼底被巨大的火光映出死寂的紅。

風眠暗嘆不好,當即放出信號,請潛伏在附近的暗衛支援,同時迅速鎖定周圍可以藏身之處,想要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等被風眠的人救出火海之時,程雪案綻開的皮肉已經被血漬黏在衣料上連成了一片,其餘幾個隨從傷的死的死,有的甚至軀體都被炸飛了,幾乎沒辦法拼湊出一具完整的屍身。

只是眼下,風眠沒工夫處理那些不幸遇難的屍體,只能盡力將還尚存一口氣的傷員們運回雲落城。

“速速救人!”

下達指令後,風眠又圈起食指和拇指,放至唇邊吹了聲口哨,飛鳥立刻穿梭過茂密的樹林,落至風眠的肩頭,他現在手裏沒有紙筆,只好撕下自己的一塊方才搬運傷員時染血的衣料,然後匆匆放走了飛鳥。

估摸著時辰,流箏和樓敘白應該本來也在回來的路上,只希望飛鳥能盡快尋到流箏的蹤跡,好讓他們加快腳程,不然只憑雲落城幾位郎中,許是沒辦法應付這樣緊急的情況。

而風眠跟著幾個暗衛先行將奄奄一息的傷員們送去了醫館,便立刻趕回春風酒樓報信,他方至門口,便遠遠瞧見流箏正拉著樓敘白一路從碼頭小跑回來,他沒時間解釋那麽多,只讓流箏帶著樓敘白趕緊去醫館幫忙。

付山海就是在此時發現他們幾個聚在春風酒樓門口,神色緊張,不知道在議論著什麽。

風眠三言兩語跟付山海交代了一下,兩人當即決定臨時打烊,然後直接敲開了二樓洛迎窗的房門。

“怎麽回事?他人呢!”

洛迎窗一怔,完全沒料到程雪案會在回程路上遭遇不測,本就混亂的大腦更是沒辦法正常思考。

風眠見她已經慌了神,沒敢跟她說得太詳細,只是道:“重傷昏迷,剛送至醫館,現在還不知生死。”

正說著,洛迎窗就已經推開風眠往屋外走,付山海見她這副模樣很是擔心,趕忙勸道:“大丫頭你先別急,箏兒和小白幾乎是同一時間跟重傷的程公子一起抵達的雲落城,眼下小白正在為程公子檢查傷勢。”

三個人一起往醫館而去,洛迎窗勉強還殘留些清明:“知道是什麽人幹的嗎?”

風眠見她眼底那道狠戾的目光微微一怔,然後點點頭解釋道:“埋伏的人已經抓到了,暫時由暗衛們看守著,已經可以確認是當年逃出京城的範淳聯合了一眾大昭的殘餘勢力,要給他們的家人覆仇,這才盯上了落單的程雪案。”

範淳?

時隔多年不曾聽到範淳的名字,洛迎窗不由一怔,印象裏的範淳憨厚老實,不該有這樣的膽子做出如此殘害他人性命之事。

許是看出了洛迎窗的疑惑,風眠淡淡地瞧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道:“人總是善變的。”

洛迎窗回望了風眠一眼,也不知道他這句話究竟是不是意有所指。

還不待洛迎窗開口,風眠又錯開視線,清了清嗓子道:“所以矢志不渝的真心才難能可貴。”

洛迎窗有些不可思議地註視著風眠許久,他分明是在替程雪案說話,但這件事發生在風眠身上,就像是當初主動開口說服流箏同意樓敘白的求娶一般令人覺得震驚。

而風眠明明註意到那道視線,卻還是故作鎮定地揚了揚脖子,一副正經模樣:“程雪案就血肉模糊地躺在那裏,你做好準備面對他了嗎?”

玄戎二殿下被突襲的消息迅速傳入了京城,還不待程雪案清醒過來,玄辰帝派來興師問罪的士兵就已經抵達雲落城,要奉旨將範淳一幹人等帶回京城問斬。

這些時日以來,洛迎窗為了照顧程雪案幾乎就沒怎麽合過眼,整個人憔悴了不少,更是瘦了幾圈,幾個人在旁邊看著幹著急,卻是無論如何都拗不過洛迎窗的倔脾氣。

風眠皺了皺眉,站在床邊俯視著洛迎窗:“京城的人一來,可要把雲落城攪得不得安寧了。”

“程霜臺要的是重傷了二殿下的人,給他們就是了,有什麽好爭執的。”

洛迎窗回應得簡單,但風眠卻覺得事有蹊蹺:“程霜臺知曉了雲落城的存在,就不可能坐視不管,此次前來要人不過是前期的試探,之後肯定會對雲落城有所忌憚,甚至不惜動用武力掠奪一番。”

洛迎窗一直垂眸望著床榻之上一動不動的程雪案,這才擡眼瞧了風眠一眼,神色不明:“這天下都是程霜臺的,他想要一個小小的雲落城,拿走就是了,又與我們何幹?”

風眠見她這副不痛不癢的態度,終究是沒抑制住火氣:“可雲落城是殿下留給你最後的念想!”

作為從小便跟在樓玉骨身邊的暗衛,風眠太了解樓玉骨的個性了,對於樓玉骨這些年來對洛迎窗例外的照料和偏愛,他全部都看在眼裏,即便洛迎窗對樓玉骨有諸多誤解,他的殿下也還是依然默默守護著她,不計較任何得失,不在乎任何利弊。

風眠不明白,曾經對太子殿下那般依賴的大丫頭,如今怎會對他這般冷漠無情,他們的關系到底為什麽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洛迎窗微微勾了勾唇角,聽不出情緒道:“如果不是他對韓穗太過坦誠,韓穗根本就不會找來這裏,你以為韓穗當真是個不谙世事的高門貴女嗎?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她明明確確算計好的。”

“什麽意思?”

風眠根本沒有將此次的伏擊事件同韓穗聯系到一起,畢竟如果不是韓穗帶著自己的女兒和弟弟一家跟程雪案分開行動,那麽他們也有可能是無辜的受害者。

就在風眠思慮之時,洛迎窗俯身替程雪案攏了攏被子,便使了個眼色,示意跟風眠兩個人到門外去談。

“風眠哥哥,你不會相信巧合的,對嗎?”洛迎窗掩上了房門,輕嘆了一口氣,“韓穗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從前她是梅哥哥的太子妃,她所作所為便全為了守住他的皇位,守住大昭的太平,可現如今,這天下是程霜臺的,而她自然也會為了維護玄戎的安定而不擇手段——也就是說,程雪案在她手中不過是一步解決雲落城這個隱患的棋子罷了。”

與此同時,設計出這場戲碼的韓穗正在南蕪送樓玉骨最後一程,而程雪案遇襲的消息自然也是傳入了他們耳中,韓煦當場震驚得直要策馬而歸,好在被蔣熙勸住,只是急火攻了心,一口悶氣沒緩過來,便直接昏了過去。

程雪案遇襲之事和韓煦昏迷之事都不宜讓小韓情知曉,韓穗便隨意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讓隨行的丫鬟好生照看小韓情。

夜裏,韓穗到韓煦房內探病,輕言細語說了些許安慰的話,敏銳地覺察出身旁的蔣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蔣熙從雲落城來南蕪的路上,剛檢查出來懷有身孕,眼下不宜積郁心結,韓穗便趁著她送自己出房門的時候,輕聲問道:“熙兒,你有什麽話便直說吧。”

蔣熙微怔,但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逃不過韓穗的眼睛,幹脆直截了當問道:“阿姐早就知道範淳因為父親和妹妹的死而記恨玄戎,臥薪嘗膽五年,就在等待一個報仇雪恨的時機,而此番雪哥哥帶著我們簡裝出城,消息便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嗎?你引誘範淳一幹人等來,既給他們做實了殘害皇室血脈的罪名,又正好將重傷的雪哥哥留在雲落城……這些,都是你計劃好的嗎?”

韓穗點了點頭,並不否認:“既是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可如此一來,你又如何能保證雪哥哥的安危?如果阿煦知曉你一直以來都在算計雪哥哥,他該有多痛心啊……”

蔣熙跟程雪案並不相熟,但她足夠了解韓煦,也最為心疼韓煦,又因為懷孕初期有些情緒不穩,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的腔調,她似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極為驚訝。

“難道阿姐你,擔心有朝一日雪哥哥會反?他怎麽可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