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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夜宴 即便自己命懸一線,也定要護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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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夜宴 即便自己命懸一線,也定要護她周……

在京城郊外暗藏許久的風眠等人終於收到了飛鳥的訊號, 樓敘白一方面慶幸洛迎窗好在安然無恙,另一方面又惋惜自己跟流箏的平靜還是要被不可避免的動蕩打破了。

流箏似是看出了樓敘白的沈頭喪氣,好笑地湊過去安慰道:“等把姐姐接回家後, 日子還長著呢。”

“箏兒……”

樓敘白雙眼泛著光, 擡手就要去牽流箏的手,卻被流箏故意笑著躲開了:“快走吧, 幹爹和風眠哥哥還在等我們議事呢。”

風眠見兩個人慢吞吞地終於露了面,依然不樂意地瞥了樓敘白一眼,但這次倒是沒有開口冷嘲熱諷些什麽,而一旁的付山海卻是越看樓敘白越喜歡,拿起手邊的炒板栗就遞了過去:“小白啊,吃點板栗。”

樓敘白這家夥也近來也跟奪了舍一般,不見往日裏的毒舌, 倒學起了乖巧模樣,把付山海哄得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看越喜歡, 只是風眠大抵還是瞧大昭皇室的人不順眼,基本沒給過樓敘白多少好眼色, 不過樓敘白倒也不在意, 畢竟經過他長時間的觀察,發現風眠雖然是脾氣最臭的那個, 是武力值最高的那個,但也只是家庭地位最低的那個!

風眠見兩個人來了, 便開門見山直接把洛迎窗傳來的消息跟他們共享:“過一陣子玄辰帝會設宴邀請百官到宮中一聚, 屆時將軍府的大部分人馬肯定會著重保護程雪案,放松對將軍府的警惕,那日或許可以讓我們有可乘之機, 將大丫頭救回來。”

“我看不見得——”向來五指不沾陽春水的樓敘白仔仔細細剝了好幾顆栗子,一同放在了流箏的手心,然後才漫不經心地繼續發表自己的見解,“就憑著程雪案那個性,即便是自己命懸一線,也肯定要護洛姑娘周全……我倒是覺得,他離洛姑娘越遠,越是會加強對將軍府的警戒。”

風眠對於樓敘白這種還沒開始行動便說喪氣話的行為很是不滿,雙手抱胸睥睨著他:“那也總好過闖宮門去救人吧。”

“這倒是,不過憑風眠兄的本事,除了那位名聲赫赫的墨循,大概也沒什麽人能稱得上是你的對手了。”

樓敘白在風眠動怒的邊緣瘋狂試探,然後又見好就收拍了拍馬屁,便不再多言,只顧著給流箏多剝幾顆栗子。

付山海難得嚴肅道:“太子殿下之前留給我們保護大丫頭的人手還夠,我會在城中給他們發送信號,屆時助我們一臂之力。”

樓敘白之前對於樓玉骨和洛迎窗的關系無從得知,竟不知道他居然私底下偷偷為江氏遺孤做了那麽多事,不免感嘆:“我那個好侄兒對洛姑娘還真是盡心盡力啊。”

風眠聽罷握緊了拳頭,冷哼一聲:“太子殿下仁慈寬厚,卻蒙此劫難,實在是天道不公。”

倒也不怪風眠總是站在樓玉骨那邊,畢竟他從小便跟在樓玉骨身邊,受樓玉骨照拂,後來又是樓玉骨親自吩咐他保護洛迎窗等人的安危,自是對樓玉骨的恩情深重,而樓玉骨越是悲慘,他便也是自責。

樓敘白看得出來風眠也是個重情義的人,難得說了些安慰的話:“依程霜臺的行事作風,他不會為難玉骨的,至少會留他一命。”

“可對太子殿下那樣心志高遠的人而言,若是幽禁他一生,可比要了他的性命更加痛苦。”

比起憂心忡忡的風眠,樓敘白就顯得瀟灑多了:“程霜臺統治之下的玄戎如今已是民心所向,若想反玄覆昭,也得有那個本事和時運才是,我堂堂大昭王爺都沒那樣的覺悟了,你倒是對大昭太子忠心耿耿。”

“你平日裏從不過問政事,只做個閑散王爺每日揮霍享受,又怎能與鞠躬盡瘁的太子殿下相提並論!”

風眠直接拍案而起,嚇得流箏趕緊擋在樓敘白面前護著他:“風眠哥哥,你別沖動啊!”

“有什麽話好好說。”付山海見狀,也趕緊攔著風眠,“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大丫頭搶回來,等江氏昭雪,我們也能安然度日了。”

樓敘白也站起身來,抖了抖自己的長袍,靜靜地註視著風眠,一本正經道:“屆時我會多給你們備些藥物制敵,以備不時之需。”

華燈初上,玄戎王宮內燈火輝煌,夜風透過雕花窗欞,帶來幾縷淡淡花香,宮人手持鏤銀宮燈,引著賓客步入正殿。

宴設於淩霄殿,滿座群臣依位而坐,錦案上珍饈美饌琳瑯滿目,鮑參翅肚香氣四溢,玉瓷杯中斟滿琥珀色的釀梨酒,金鈿女伎奏起月琴,絲竹之聲如水潺潺,溫潤柔和。

玄辰帝程霜臺端坐於高位之上,身著玄金雲紋朝服,面帶從容之色,他舉杯向眾臣致意,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玄戎初立,仰賴諸位盡心輔佐,如今國事初定,百廢漸興,本王心懷感念,今日特設宴,願與諸君同歡。”

群臣起身拱手道賀,殿內一時禮儀齊整,酒香與歌聲交織,一派喜氣洋洋。

而程雪案坐在程霜臺的下位,卻是滴酒未沾,心事重重。

程霜臺一眼便瞧出了弟弟的不對勁,笑著調侃他:“將軍府內有墨循看守,不會出什麽事的,阿雪何必如此嚴肅,這滿桌上好的酒菜絲毫未動,豈不可惜?”

“臣弟只是隱約覺得心底不踏實,恐今夜會有意外發生。”

程雪案自然知道洛迎窗一直以來都試圖用飛鳥同風眠他們取得聯系,上次在冷宮時便被他親眼撞見過一回,雖然自己曾經警告過洛迎窗,但是依照她的個性,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而今夜自己入宮參加玄辰帝親設的宴席,洛迎窗也是知曉的,她一定不會放過此次機會。

程雪案當然已經提前吩咐過墨循做好部署,但又不能對前來營救的風眠等人下重手,也絕不允許傷害到洛迎窗一分一毫,也就是說,以墨循為首的一幹護衛無論如何便已經落了下乘,這讓程雪案如何能放心。

如果宴席結束後回到府上,卻再也看不見洛迎窗的身影,他都無法想象自己會發瘋到何種地步。

宴席過半,程雪案依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留在程霜臺的身邊如坐針氈,程霜臺見自己勸解弟弟不得,便也沒有勉強。

稍後,一位著素色衣袍、神色沈靜的青年隨著禮官的牽引步入殿中,在座的文官百官皆循聲望去,望見來者是誰,不由都瞳孔一震——正是前朝太子樓玉骨。

玄戎建國以來,朝中內外對前朝太子樓玉骨的下場眾說紛紜,若不是今天他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大家都以為其實他早就已經被玄戎國主秘密處死,畢竟身為一統天下的國主,誰都不願意在自己身邊再留一個永久的後患。

宴席間頓時靜默了許久,群臣們的目光或覆雜或警惕,紛紛落在樓玉骨的身上,卻又有些不敢直視這位大難不死的前朝太子,更不知道玄戎國主今夜請他一同入席,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程霜臺卻早就料到了這個局面,只是淡然一笑,親自下了玉階起身迎接:“太子殿下能屈駕前來,乃玄戎之幸。”

兩雙狡黠的目光一相觸,樓玉骨便仿佛一眼望穿了自己的餘生。

然而,程霜臺卻不動聲色地命人為樓玉骨備席於上賓之位,緊挨著輔政大將軍程雪案。

而樓玉骨也並沒有當眾駁了程霜臺的好意和臉面,垂眸拱手道:“蒙陛下不棄,樓玉骨感激涕零。”

“不必多禮,今日的宴席也算是為大昭太子踐行。”

程雪案對於樓玉骨今晚的出現也有些意外,但如果是自己哥哥的盤算,卻又在情理之中——他要風風光光地將這位賢能的大昭太子流放,卻以恩賜之名獎賞他南下過上清閑日子。

而後,程霜臺便如程雪案所猜測的那般,在文武百官面前道出了對樓玉骨的安置,但是在座之人其實都心知肚明,那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換了一個遠離京城的地點,對樓玉骨的監視罷了,然而他表面上仁慈的行為,卻在百姓心中樹立起了一位仁君的形象。

宴席後程,程霜臺未再多言一句,只是數次舉杯向樓玉骨示意,眾臣雖心有疑慮,但見玄辰帝如此,亦不敢多言,只得附和應酬。

宮中歌姬換舞,燈影流動,席間氣氛漸漸緩和,樓玉骨低飲不語,神情如冰雪初融,藏著難掩的唏噓,他終究還是成為了棋局中一枚被廢的棋子。

此夜,無人再提舊事,卻無一人不知,這一席之赦,昭示著玄戎之主的仁心與謀斷。宴席接近尾聲,天上月輪正圓,仿佛也在默默見證這新舊更替、風雲際會的一夜。

而程雪案也長舒了一口氣,好在將軍府那邊沒傳來什麽不好的消息,就在他心急如焚等待著程霜臺結束這場宴席便立刻起身離開時,在他身邊一直保持沈默的樓玉骨,突然端著酒杯靠近:“二殿下,我敬你一杯。”

“敬我?”

程雪案心下有疑,並沒有立刻接過酒杯。

“敬你替我照顧懷有身孕的穗兒,也敬你搭上性命也要護窗兒無憂。”

程雪案聽罷,只覺得樓玉骨是故意往自己的痛處戳,想拉著自己一起不好過,冷哼一聲道:“一個是我阿姐,一個是我愛妻,我照顧她們天經地義,又與你何幹?”

不過眾臣在場,程雪案的暴脾氣不好發作,也不好拂了大昭太子的面子,便接過樓玉骨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而,他剛垂下酒杯,便見殿外人影攢動,頓感不妙。

於是,在程霜臺宣布散席之前,他便借口不適先行退出了大殿,樓玉骨望著他急促的背影,目光黯淡下來。

——窗兒,這大概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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