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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誣陷 “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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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誣陷 “插翅難逃。”

只是尚書補射的汙蔑並沒有如期呈報, 放松警惕的洛迎窗和程雪案在平兀侯府過了幾天清靜日子,安詳且無人打擾,悠閑的時光仿佛被無限拉長, 幸福卻短暫得可憐。

春風酒樓經過官府一折騰, 生意反而更加紅火,風眠和流箏兩個人在大堂照顧著, 付山海則在後廚不停地顛勺,幾乎都忙不過來了,尤其一想到洛迎窗還被程雪案帶去府上嬌藏,風眠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到底什麽時候把大丫頭送回來?”

夜裏,三個人聚集在後廚幫付山海刷碗,風眠越想越煩躁,直接把抹布往水桶裏一摔, 流箏看到他這副小孩子做派,倒是不由笑出了聲。

“姐姐又不是不回來了,風眠哥哥你不用這麽著急。”

風眠聽到流箏這樣說也有些意外, 畢竟之前雖然流箏總是站在洛迎窗這邊,但至少心裏清楚她和程雪案交往的底線該在哪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毫無原則。

“大丫頭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

風眠敏銳地從流箏的話裏覺察出, 洛迎窗和程雪案的關系似乎因為那場瘟疫而發生了潛移默化的改變,而他直覺這種改變並不是他們該喜聞樂見的。

流箏微怔, 迅速垂下來頭,繼續洗著碗, 只是淡淡道:“沒說什麽。”

“這件事鬧得不小, 太子殿下那邊也來問過了。”

流箏聽罷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淡淡地應了個聲,付山海直覺氛圍有點微妙, 剛想開口調和一下,便聽風眠繼續道:“殿下對大丫頭的關心我們從來都看在眼裏,這次事態緊急,以他現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斷然是沒辦法像小時候那般到大丫頭身邊親歷親為照顧她的。”

“是啊,太子殿下日理萬機,自然是沒精力顧上姐姐的。”

流箏很少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饒是付山海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流箏!”話一出口,風眠才覺得自己語氣過重,又頓了頓,克制著情緒道,“你不能因為程雪案冒死回京城照顧了大丫頭,便如此不辨是非地倒戈!”

“我不過是在陳述事實罷了。”流箏向來是不怕風眠的,將手裏最後一個碗擦幹凈後,便甩了甩手轉身就要往自己的房間走,“究竟誰是真的為著姐姐思慮,我這雙眼睛看得清。”

“那本卷宗指向的線索找到了。”

風眠突然冷不丁的開口,不由讓流箏止住了腳步。

“是太子殿下幫忙暗中調查的,前些日子我和山海叔都抽不開身,他怕耽誤時機,便直接派暗衛出動,已經算得上是興師動眾了,可你們也該了解殿下,無論他默默做了什麽從來都不會開口多言……找個時間去接你姐姐回來吧,我們要動身了。”風眠輕嘆了口氣,擦身走過流箏的身邊,淡淡道,“你真的看得清嗎?”

流箏來到平兀侯府上時,程雪案正在陪洛迎窗在後花園蕩秋千,想也不用想,這個秋千肯定是程雪案專門為洛迎窗搭建的。

府中庭院,秋千架靜靜立在一處風雪難及的長廊下,木架素凈,秋千繩上沾了些許初雪,尚未融化,天色微白,鵝毛般的雪花輕輕飄落,落在洛迎窗的肩頭,融進她淺色的披風裏。

洛迎窗輕輕坐在秋千上,今日穿了件素白絨裳,襯得肌膚愈發瑩潤如雪,已經不見幾日前的病態,她擡頭望天,雪花飄落在她睫毛上,微微一顫,宛若落入塵世的仙子。

程雪案立在她身後,身著月白長袍,廣袖之下隱隱覆著一層狐裘,溫潤而矜貴。他伸手握住秋千繩索,微微用力推送,秋千隨之輕輕蕩起,洛迎窗的裙擺隨風微揚,落雪之下,她低低地笑,眉眼間竟透出久違的輕快。

洛迎窗回頭望他,眼中閃著盈盈笑意:“雪郎再推高些——”

程雪案輕笑一聲,順著她的心意又加了些力道。秋千在寒風中緩緩上揚,她輕輕閉上眼,感受微風拂面,似要將這片刻的自由鐫刻在心間。

不知過了多久,洛迎窗笑意微收,輕聲道:“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程雪案看著她半晌,終是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溫和:“以後,你想蕩秋千,隨時都可以。”

他話音落下,雪花紛揚而下,覆在兩人的肩頭,天地蒼茫,唯有秋千輕晃,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景。

可惜初冬的溫暖總是短暫的,凜冽的寒冬即將悄然而至。

流箏心情覆雜地在假山後靜靜地望著他們許久,雖然有些不忍打擾,但最終還是走上前去,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安寧。

“侯爺,姐姐。”

洛迎窗聞聲擡眼,只是同流箏一對視,便知她特意前來所為何事。

洛迎窗仍然坐在秋千上,扭頭望了望身後的程雪案,他會意露出淺淺的笑容,沖著流箏點了點頭以示回應,然後便柔聲對洛迎窗道:“這會兒起風了,你們去屋裏聊吧,我到後廚給你熬藥。”

話畢,程雪案便先一步離開了後花園,洛迎窗拉起流箏的手,姐妹倆邊聊邊往屋裏走。

“姐姐,看起來程公子對你越來越上心了,如此重視你呵護你,仿佛你真的是平兀侯夫人一般。”

流箏說得認真,完全不像是調侃的玩笑話,洛迎窗作勢佯怒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逗起了流箏:“這些日子瑣事一大堆,你是不是還沒時間私下跟小王爺見過面?向來不問世事的小王爺接連幾次替咱們出面,除了那晚留他吃了個晚飯,都還沒鄭重道過謝呢。”

“姐姐……”

一提到樓敘白,向來情緒不愛外露的流箏都不自覺有些害了羞。

洛迎窗最了解她的心意,方才雖然帶著些玩笑語氣,但所言卻是事實:“妹妹,我們此番離京,不知何時還會再回來,更何況,就算再次踏足京城,也不知會以怎樣的新身份,站在怎樣不同的立場,去面對身上流著大昭皇室血脈的小王爺。”

“其實他應該早就有自己的懷疑了。”流箏的笑容裏有些苦澀,“他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傻傻相信,我們不過是為了生計才奔波至京城,本本分分開個酒樓經營的生意人呢?”

洛迎窗靜靜地望著流箏有些失落的神色,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有些話,反而不戳破為好。”緩和了些情緒微微擡頭的流箏微笑著反過來寬慰起洛迎窗,眼底還含著晶瑩的淚花,“就像姐姐和程公子那般。”

當晚,程雪案便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洛迎窗,他本想直接出城迎著白淵城的方向,同韓煦的大部隊匯合,奈何趕上大雪封路,他只好暫留京城一晚。

偌大的平兀侯府內,他孤身一人和衣而睡,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兒時初到大昭的寒冷和酸楚,心裏惴惴不安,有某種不好的預感盤旋在他的潛意識裏,總疑心是洛迎窗又被什麽人暗中盯上了身處危險之中,不過很快又被自己的多慮否定了,思來想去終歸是一頭霧水,最後只能在擔驚受怕中好不容易淺淺入睡了。

與此同時,尚書仆射府中燈火幽微,映照著堂前兩人陰沈的神色。

岳松照負手立於書案前,目光深沈,指尖輕敲著漆黑的案幾,眉間籠著一層森寒的殺意。

對面的範琿神情晦暗,低聲道:“沒想到洛迎窗的身份竟藏得如此之深。”

岳松照冷冷一笑,目光微閃:“原本還以為她只是程雪案執意保護之人,如今看來,她竟是當年江氏餘孽。”

他輕輕叩了叩桌案,緩緩繼續道:“十多年前,江家因通敵謀反之罪被抄家流放,聖上一紙詔書,將他們的族人盡數發配邊疆,可如今,他們不僅活著,還在京中潛伏多年,甚至借著酒樓掩人耳目,暗中積蓄勢力……可見,他們從未甘心。”

範琿冷哼一聲,眸中閃過一絲狠意:“江氏一族當年就該徹底鏟除,留下他們,終究是後患。”

岳松照微微瞇眼,語氣緩緩:“當年,我們借江家之事除去異己,同時借機削弱玄戎的影響力,聖上因此出兵攻打玄戎,而玄戎不得不交出程雪案作為質子,以表清白……可誰曾想到,這位玄戎皇子在大昭竟步步高升,如今手握兵權,竟然還能有機會回京?”

範琿嗤笑道:“如今看來,程雪案與江氏餘孽早已暗中勾結,江氏的謀反舊案,他是受害者,玄戎國因江家之事受創,他更是受害者,他豈能甘心?他回來,不僅僅是為了調查白淵城的貪腐案,更是為了替江氏翻案,替玄戎討回公道。”

岳松照目光微冷,沈聲道:“他的私兵仍駐守邊關,京中聲望又日益高漲,若再任他發展下去,只怕朝堂無人可制。”

“所以,我們必須趁此機會將他徹底鏟除。”範琿擡手壓低聲音,緩緩道,“如今,我們已有最好的借口——程雪案私自從瘟疫城回京,與江氏餘孽頻繁接觸,他所庇護的女子,正是當年江家嫡系,酒樓中人也皆是江家舊部,這群人隱匿京中,暗中籌謀,如今他們相聚一處,豈能不是在醞釀叛亂?”

岳松照冷笑著點頭:“再加上他此番回京的行蹤蹊蹺,我們便可借此事奏報聖上——程雪案勾結白淵盜匪,意圖煽動謀反,而江氏餘孽亦在暗中策動京中事變,意圖顛覆大昭。”

範琿接過一封密奏,低頭審視了一番,唇角微微勾起,冷笑道:“這一次,程雪案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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