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火海 “別離開我……”

關燈
第18章 火海 “別離開我……”

兩個人誤觸通往密室的開關,洛迎窗趴著程雪案的懷裏,揉著暈乎乎的頭,喃喃道:“痛死我了。”

“摔到了嗎?”

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程雪案不敢耽誤太久,直接把後背朝向了洛迎窗。

“不能走的話就上來。”

說話間,程雪案已經劃亮了一小盞燈,還好他早有防備。

洛迎窗試著活動了下腳踝,知道自己硬是逞強也只會耽誤正事而已,便一句話都沒跟程雪案客氣,直接從後面摟住了程雪案的脖子爬了上去,程雪案確定她在自己背上扶穩了,才將手裏的燈盞遞給她,然後雙手從洛迎窗的膝窩,穩穩地將人背了起來。

兩個人順著暗道往裏走,這才發現,外邊那間巨大的書房不過是障眼法而已。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藏書閣。”

洛迎窗指揮著程雪案順著自己燈光的方向走,這才看清每個書架上都記載著詳細的案卷時間等等,時間跨度居然長達幾十年。

“看來範家這些年背地裏幹了不少臟事。”

程雪案默認了洛迎窗的看法,按照時間的排序往近些天尋找,期間路過了十三年前的卷宗。

兩個人都明顯一怔,但很快又默契地向後面幾個書架望去。

“你先把我放在這裏吧,節省點體力,不然等下還要原路返回。”

說著,洛迎窗就要掙脫著下來,程雪案沒說什麽,只是由著她去了,而他自己則是幾步邁到最前端,試圖在最近的日期裏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洛迎窗拖著一只崴了的腳,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聚精會神找證據的程雪案,便強忍著痛意迅速竄進了盛放十三年前卷宗的書架裏,一雙銳利的眼睛迅速找掃描著什麽關鍵字。

【江氏織坊】

洛迎窗來不及細看,就將這沓卷宗塞到了自己懷裏,而剛一轉過身來,就結結實實撞上了程雪案的胸膛。

“亂跑什麽?”

頭頂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洛迎窗一時心虛,裝作撞疼了一般頭暈,幹脆抵著程雪案的胸口不起來,催促道:“找到了嗎?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程雪案邊轉過身來蹲下,邊道:“這裏存放的卷宗和賬本,最近的日子也已經是一個月之前了。”

洛迎窗長“哦”了一聲,又迅速找到了解釋:“也許誣陷春風酒樓投毒一事,並不足以記載到這裏,也或許,這次的罪魁禍首是流箏和樓敘白潛入的那戶人家。”

其實洛迎窗一開始對於在這裏發現什麽關鍵線索便沒報什麽希望。

當時四個人兩組決定究竟誰去哪戶人家時,她只一同流箏對視,便知曉真正的投毒者到底是哪戶商家,甚至範家別院也極有可能是流箏故意擾亂程雪案和樓敘白的備選,而只有洛迎窗和流箏才知曉,範家別院才是她們的真正目標。

只要拿到這份卷宗,一切便大功告成。

眼下有平兀侯作陪,如果之後被發現這本卷宗遺失,也不會招惹太多麻煩,至少平兀侯那邊也會幫自己分散一些註意力。

程雪案從洛迎窗的語氣裏並沒有聽出任何意外和急迫,似乎早就料到這裏不會有任何有用的發現一般,而且她也不擔心對於中毒案進入死胡同而超過對府尹允諾的三日期限。

真是怪了。

程雪案微蹙著眉頭,只是不動神色地應和道:“那也只能寄希望於流箏那邊有所發現了。”

兩個人回到方才的誤打誤撞進入密室的暗道,在墻壁上摸索半天,也沒找到重開這道門的開關,只是隱約間覺得有濃煙順著縫隙爬進來。

“雪郎,你覺不覺得這味道有點奇怪?”

洛迎窗總覺得濃煙爬進來嗆鼻得很,甚至讓她呼吸困難,

“……”

洛迎窗舉起雙手,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發誓:“真的只是歪打正著。”

等兩個人從密道爬出來時,才發現外邊的空間已經燒起了熊熊大火,程雪案暗嘆不好,直接往周圍的窗戶邁去,而洛迎窗則迅速趴在地上,從自己身上扯了塊衣料下來將就著捂住口鼻。

“窗戶從外邊封死了。”

程雪案回到洛迎窗身邊時,她慷慨地遞給了程雪案一塊布料,無奈道:“……他們怎麽知道今晚會有人夜闖書房!”

“可能是方才誤觸了密室的開關,被他們發現了。”程雪案緊蹙著眉頭思考著對策,突然想起了什麽,對洛迎窗道,“信煙呢?”

雖然窗戶被木頭釘死了,但至少可以用他隨身攜帶的匕首滑坡窗戶紙,只需要一個洞口,就可以傳遞訊息。

然而,洛迎窗卻拒絕了:“不行,範家家仆包圍了這裏,斷然發送信煙會中了對方的埋伏……”

大火越燒越旺,房梁的木頭都砰地一聲掉了下來,直直地砸在兩個人面前,可洛迎窗還是死死扣住懷裏的信煙不給他。

程雪案從沒見過那樣固執的洛迎窗。

不,比起固執,更應該說是恐懼至極。

那雙向來清明又智慧的眸子空洞無比,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火光,仿佛將她整個人的魂魄吞噬,她的眼底看不見任何希望,只有脆弱、恐懼和創傷,明明周遭受著大火烘烤,卻渾身瑟縮著發抖,滿頭的細汗將她整個人都浸泡在無助裏,像是深陷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像是被滾滾海浪層層淹沒著卻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她仿佛惶惶不安地掉入另一個孤獨的世界,只剩下自己無聲的吶喊和救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然後幾近絕望、窒息。

程雪案心疼地嘗試將洛迎窗抱在懷裏,但她仿佛失去了神智般,完全忽視了程雪案的存在。

程雪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將吸入了太多煙塵的洛迎窗先拖回方才的密室裏,至少還可以再支撐一會兒。

現在,他只能先寄希望於自己的留在平兀侯府的後手了。

然而,密室的情況比他想象得還要糟糕,洛迎窗幾乎已經在濃煙中昏迷了過去,程雪案只好直接將人抗在自己肩上,然後順著墻根溜到了窗邊,用匕首紮開一個不足以被對方發現的洞孔,至少能讓洛迎窗呼吸到一些微薄的空氣。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被大火淹沒只會是時間問題。

就在程雪案手足無措之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吵嚷聲,似乎是周圍的老百姓看到久久燃燒的大火引起了恐慌,便壯著膽子一起結伴來找範家家主幫忙救火。

外邊短暫爭執了一會兒,但是範家人當然不想讓這場藏著秘密的大火就此熄滅,但既然引來了如此浩大的聲勢,他們也實在沒有理由放任大火燃燒而不顧,周旋許久後終於松了口。

周圍的老百姓們全都簇擁過來,一桶接著一桶水試圖撲滅大火,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風眠和付山海就是趁著這個混亂的時機,湊到了離人群最遠的窗口,呼喊著洛迎窗的名字。

“在這裏。”

這時的程雪案也已經吸入了不少煙塵,但他仍強撐著一絲清明,將洛迎窗拖到了最隱蔽的窗口處,盡可能用最簡潔的話語表達。

“看見祈明了嗎?”

窗戶被封死,風眠和付山海先前沒有準備,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將釘在窗戶上的木條拆開,眼下也只能隔著窗戶紙上的小孔交流。

“找到祈明……他手裏有拆卸的工具。”

話音剛落,另一邊就傳來了低聲的呼喊:“侯爺,侯爺——”

風眠一見到人,二話不說就把工具從祈明手裏搶了來,然後和付山海一起三下五除二卸下了窗戶,隨著巨大的房梁坍塌聲,窗戶也被暴力破除,程雪案直接撐著最後的力氣將洛迎窗抗在自己身上翻出了書房,前腳剛踩到地上,後腳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侯爺這邊走,我備了快馬。”

風眠伸手想要將洛迎窗接過來,但程雪案卻紅著一雙眼睛偏不放手。

這樣危機的時刻,付山海可見不得兩個人內訌,趕緊拉著風眠不要沖動,跟上了那個叫祈明的小孩。

範家別府的火還在亂糟糟地燃燒著,幾個人已經趁亂從另一個方向溜走了。

程雪案扛著洛迎窗上了馬後,才輕巧地將人放了下來,側坐在馬上靠在自己懷裏,一手穩穩地摟住她,一手握著韁繩。

許是這一路偷跑太過顛簸,昏迷不醒的洛迎窗似乎找回了些模糊的意識。她在程雪案的懷裏半瞇著眼睛,卻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受到自己正處在某個人的懷抱裏,堅實而溫暖。

那種感覺好熟悉。

脆弱而憔悴的洛迎窗一只手堪堪地抓住程雪案胸口的衣領,嘴巴裏還在喃喃自語些什麽。

程雪案將她這副可憐的模樣看在眼底,心疼不已,還一邊騎著馬,一邊赴身貼到她耳側,想要聽清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別離開我……”

那一瞬間,程雪案的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了,然後心跳突然急速加快,咚咚、咚咚,比戰場上的鼓聲還要轟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