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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倒貼 “我這不是還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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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倒貼 “我這不是還有你嗎?”……

往日賓客絡繹不絕的酒樓前難得蕭瑟,大門口貼上了官府的封條,洛迎窗還專門在旁邊貼了個告示解釋,可是畢竟中毒之事屬實,雖然眼下還沒有實質證據定罪,但在老百姓的心裏大概已經自己的判斷,多少對春風酒樓的形象有所影響。

程雪案輕車熟路地讓祈明拐到了春風酒樓的後門,然後將人打發走,自己翻窗進了洛迎窗的閨房。這裏還維持著他們被官府帶走時的樣子,程雪案只一眼就能確定,昨夜未眠的不止自己而已。

程雪案在房間裏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人回來,便幹脆自己跑出去尋人,最後也的確是在祈明說的後院池塘邊發現了洛迎窗的身影,不過此時,她已經是孤身一人,但看樣子似乎正在餵魚。

“洛姑娘好悠閑啊,中毒案之事有眉目了?”

程雪案大搖大擺地湊了過去,其實洛迎窗早就從水面的倒影裏發現了他,只是無動於衷。

洛迎窗照樣背對著程雪案,繼續餵著自己的魚,嗆聲道:“此事與平兀侯何幹?”

程雪案微怔,倒是沒想到洛迎窗對自己的火氣這麽大——莫非是還在生昨晚的氣?

可是程雪案剛想婉轉點開口,話到嘴邊卻突然想起洛迎窗方才還在這裏對那個蠢蛋範淳笑臉相迎,瞬時覺得一團怒火燒心,話一出口便變了味道:“連本侯都沒法插手的事情,範淳那個飯桶還能派上什麽作用不成?”

洛迎窗一下便猜到程雪案是為何突然提起範淳,沒忍住笑道:“侯爺還真是消息靈通啊,連範公子方才來過我春風酒樓都知曉?”

動怒之後的程雪案發覺自己正被洛迎窗牽著鼻子走,幹脆噤了聲不答話。

洛迎窗卻是笑著給了他一個臺階:“那侯爺有何高見?”

“當然是從春風酒樓內部先查起——”

“侯爺,你與春風酒樓的緣分算來也有三年之久,你也同他們打過交道,你應該很清楚,比起夥計,流箏、風眠哥哥和山海叔,都更像是我的親人,甚至比親人更親,我不可能懷疑他們會背著我作出這種草菅人命的事情。”

洛迎窗的聲音突然冷下來,差點就要直接送客了。

“如果侯爺只是來添亂的,還是請回吧。”

“……洛迎窗,你懂不懂好賴啊!”

程雪案沒想到自己主動來幫忙,竟然又碰了一鼻子灰。

“你不按常理出牌,非要逞能向那個想要置你於死地的昏官保證三日破案的時候,可曾想過我要求同行就是為了找機會保你!現在你既是承諾了也便罷了,我怕你以自己的微薄之力難以將案件調查得水落石出,特地前來相助,可你卻只顧同那個蠢蛋眉來眼去,直將我往外趕——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心急之下,程雪案劈頭蓋臉對著洛迎窗就是一頓輸出,然後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好沒面子便轉身要走。

“我知道雪郎疼我擔心我,目前也不是全無收獲的。”

洛迎窗突然就勢往程雪案懷裏一靠,露出往日裏明媚的笑容,挑了挑程雪案的下巴,瞇起眼睛卻見那道極為明顯的痕跡,語氣裏滿是擔憂。

“下巴這是怎麽了?瞧著像燙傷啊?”

提起這件事程雪案就生氣,他擡手想拍開洛迎窗的手,結果對方卻直接握住了自己的手,領著自己往二樓而去。

“先幫你處理下傷口,我再慢慢同你講中毒案一事。”

程雪案是深知洛迎窗勾人的本事的,但偏偏每次卻還是中了她的美人計,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洛迎窗哄進了她的溫柔鄉。

洛迎窗處理傷口的動作行雲流水,程雪案有些意外,脫口而出:“你倒是熟練。”

洛迎窗動作一滯,卻是沒說話,只笑著談起了中毒案一事:“雪郎,你對大昭商會有所了解嗎?”

程雪案聽洛迎窗說起了正事,瞇著眼睛收起了玩笑之色,沈默著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商會表面上是我們的保護傘,實則與官府狼狽為奸壓榨商人,這些年間撈到不少油水。”

洛迎窗一邊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藥膏,一邊向程雪案娓娓道來。

“中毒的那些人昨天白日裏就是為了此事而來,但被我拒絕了,然後夜裏便傳出中毒的消息,不幸身亡的那人大概故意犧牲的螻蟻。”

“你心裏已經有猜測了,所以才敢允諾那個府尹?”程雪案的一雙眸子暗沈下來,“可越是如此,你越是沒辦法動他們——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麽商會背後的勢力根深蒂固且盤根錯節,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你又想如何動搖?”

“我這不是還有你嗎?雪郎——”洛迎窗突然靠進程雪案的懷裏,莞爾一笑,“平兀侯可是我的靠山呢。”

程雪案冷哼一聲,擡手在洛迎窗的小鼻頭上刮了一下:“油嘴滑舌。”

話雖如此,程雪案還是配合問道:“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不需要你出面的——”洛迎窗雙手攬著程雪案的脖子,耍賴般搖搖晃晃,“我可舍不得讓你成為朝堂上的眾矢之的。”

程雪案微怔,第一念頭還以為是洛迎窗聽說了什麽最近從朝堂之上傳出來的風言風語,知道了自己最近因為公事同太子殿下起了沖突,暫時被打壓被架空,難免有些心煩意亂。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樣的想法——洛迎窗啊,她才不在乎這些政事呢,不過是她那張伶牙俐齒歪打正著了而已吧。

不知怎得,程雪案心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突然覺得原來這個世上並不會有人真的在乎他,他能擁有的,也不過只是不肯服輸的自己而已。

“時辰差不多了——”

洛迎窗沒註意到程雪案的失神,突然拍了拍他的後背,從他懷中離開。

“來都來了,雪郎也隨我一起去聽聽看吧。”

一頭霧水的程雪案同洛迎窗一起來到了空無一人的酒樓大廳,剛巧側門的簾子被撩開,流箏隨即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只是她身後,似乎還跟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兩個人剛進屋的時候,還沒覺察到二樓樓梯口的洛迎窗和程雪案,男人便故意打趣著流箏,不時撩撥幾句,平日裏沒什麽表情的流箏都有些紅了臉。

洛迎窗和程雪案早就從太子妃生辰宴那天便看出了苗頭,故意倚在樓梯扶手上看熱鬧,也並不打斷,直到流箏敏銳地覺察到周圍第三四個人的氣息,才戒備地看向二樓,發現是洛迎窗他們,才松了口氣,卻又瞬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男人的臉皮向來厚如城墻,反而湊了上來打招呼:“喲,這不是平兀侯嗎?”

程雪案皮笑肉不笑地回應:“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小王爺。”

樓敘白身上有一股特別的草藥味兒,大概是常年泡在藥罐子裏作研究的緣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他常往春風酒樓跑,程雪案一進屋聞到這個味道就覺得厭煩,頗有自己的地盤被別人霸占的憤怒感。

“當然是充當流箏姑娘的護花使者了——”

樓敘白笑著往流箏身邊一靠,卻撲了個空,流箏完全沒理會樓敘白的獻殷勤,直接對洛迎窗道:“城裏的郎中聽說是跟中毒案有牽扯,都不願意隨我走一趟中毒客人的家中,幸而有小王爺主動請纓……我們挨家挨戶敲了門,結果那些人果然如同是約好了一樣,或者說是被人威脅統一口徑,本來直接將我拒之門外,多虧有小王爺的身份和周旋,才能順利診斷清病人的實際病情。”

“的確如官府仵作所言,是砒霜中毒。”樓敘白見流箏認真起來,便不再嬉皮笑臉,繼續道,“但砒霜這東西含有劇毒,其獲取和使用是受到嚴格管控的,如果調查下砒霜的來源,應該很容易確定這批用來下毒的砒霜出自誰人之手。”

程雪案順著樓敘白的話分析了一通:“官府的人應該不會明目張膽到用冶煉毒箭的配額來做這種私底下陷害的勾當,一些冶煉作坊、金銀匠人倒是有可能私藏出售,要麽就是藥鋪購買,但需要郎中的藥方子和登記。”

“如果要栽贓嫁禍,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用假名登記在藥鋪應該更容易操作吧?”

洛迎窗默契地瞧了流箏一眼,姐妹倆立刻收到了彼此傳遞的意思,便聽流箏繼續道:“我已經暗中走訪了京城內幾家藥鋪,近幾日來,只有兩家藥鋪有過砒霜交易的記錄,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沒敢直接打聽對方的身份,不過我比對了登記的筆跡,又借由其他手段查到了購買人的信息。”

“雖然他們也是為人做事,但肯定也會留些可以自保的證據在自己手中,以免日後被當作替罪羔羊,類似偽造的藥方、與幕後之人溝通的書信,還有記錄的賬本……”

流箏聽著洛迎窗的話連連點頭,然後提議道:“事不宜遲,我們今晚就動身。”

就在姐妹倆一拍即合,打算今晚直接動手時,向來沒什麽交情的平兀侯和小王爺突然眼神一交匯,似乎也心領神會了些什麽,便聽小王爺先行開口道:“我覺得——你們兩個女孩子單獨行動不安全吧?”

程雪案隨即面不改色地附和道:“嗯,我也是這樣以為的——既然我和小王爺都來了,也不差今晚陪你們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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