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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替身 “我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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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替身 “我今晚不走了。”

太子和太子妃對此次生辰宴的籌備十分驚喜,尤其是放飛紙鳶的別出心裁更是極其符合太子妃的心意。宴席之上,太子特別讚賞和肯定了程雪案和韓煦的良苦用心。

“阿煦和阿雪還真是長大了,肯為你們阿姐的生辰花費如此心思。”

見程雪案低著個頭喝酒,完全沒有要回應的意思,韓煦趕忙接過話茬,謙虛地將功勞全部給了洛迎窗:“回殿下,主要是春風酒樓的老板娘不負眾望,還有幾位熱情的夥計前後奔波。”

“既是如此,便請他們上來吧,我要同太子妃一起向他們表達謝意。”

於是,春風酒樓的幾位夥計聽候太子的傳召上前領賞,卻唯獨缺了洛迎窗的身影。

“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坐於高堂之上,認真打量了幾個人一番,面不改色道:“哪位是春風酒樓的老板?”

風眠上前一步,行禮回應道:“回殿下,老板娘身體不適,不能出面領賞,還請殿下恕罪。”

在一旁像是個局外人般自斟自酌的程雪案聽罷,手下動作微顫,差點沒捏住酒杯,灑了滿桌。

韓煦一聽也著了急,連忙從案臺後繞到了風眠身旁,幫忙解釋著:“一定是洛姑娘日夜為阿姐的生辰宴操勞,疲倦過度,望太子殿下和阿姐不要介意。”

“難為大家為了我的生辰這般勞心費力了……”韓穗聽聞有些不忍,“我那裏還有些從異域得來的珍貴補品,請人送來春風酒樓吧,還有些我提前備好的金銀首飾和稀有食材,一並賞給春風酒樓的夥計們吧。”

“謝太子妃!”

獎賞過後,酒樓繼續歌舞升平,太子殿下借如廁之故短暫脫離了大眾視線,而風眠已經提前候在春風酒樓的密室裏,等著面見太子殿下。

太子並沒有多少時間,簡明扼要交代道:“太子妃準備的獎賞之中,裝著金銀首飾的那箱有一個夾層,裏面放著我為窗兒挑選的生辰賀禮。”

向來遵從太子命令的風眠,這次卻顯得有一些為難:“殿下,這幾年來您托我贈予大丫頭的生辰賀禮,她全部扔進了倉庫壓箱底……我想,要不這次就算了,不然總歸是踐踏了您的心意。”

聽罷,太子沈默片刻,才低沈道:“本就是送給她的東西,要怎麽處置都是她的自由。”

風眠應聲後,本以為太子已經打算離開了,但對方突然又開口詢問道:“她跟程雪案還是走得那麽近嗎?”

太子樓玉骨從來都是個喜怒哀樂不形於色的人,風眠跟他這麽久,也不曾見過他大喜大悲,只是他偶爾表露出的令人出乎意料的多餘情緒,似乎都給了洛迎窗。

思來想去,風眠還是如實答了:“嗯……程雪案快馬加鞭一個人先行入了京,就一直躲在大丫頭的房間裏,小丫頭叫我不要太過嘮叨,我就沒同大丫頭挑破,由她去了。”

風眠垂著頭,似乎在等待太子殿下繼續吩咐些什麽,可誰知他也只是揮了揮衣袖,帶著些沈悶的無奈,竟然苦笑了出來:“女大不中留,原來是這種感覺。”

等太子殿下和風眠先後回到宴席前殿時,程雪案已經不知道溜去哪裏了,韓煦照樣替他打著掩護,說是阿姐生辰他太過高興,一不留神就喝多了,估計隨便找了間客房躺下休息了。

只是沒想到還真讓韓煦這張胡說八道的嘴巴說中了,唯一的出入是,程雪案鉆進的是春風酒樓老板娘的閨房。

洛迎窗從太子和太子妃踏進春風酒樓的同時,便交代好一切事情躲回了房間,她不想在那樣的場合下見到明明是朝思暮想的人,她害怕自己所有偽裝的情緒都會在那一瞬間崩塌決堤,即便這麽多年過去,她似乎還是沒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

程雪案湊近她的房間時,破天荒敲了門,洛迎窗還以為是哪個夥計,便裝作虛弱的模樣應了聲。

確定洛迎窗人在房間裏,程雪案便沒等她說“請”,直接推門而入。

“雪郎?”

洛迎窗對程雪案的到來的確是有些意外的——一來,宴會還在進行中,無論是作為平兀侯,還是以太子妃弟弟的身份,他都不該因故缺席;二來,說起來自從程雪案莫名其妙從自己房間冷著臉摔門而出後,到今天他突然出現幫自己化解了樓敘白和範淳的沖突,兩個人都還沒有正經八百地說一句話。

那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出現,又算什麽?

於是,洛迎窗莫名緊張地戒備起來,總覺得程雪案來者不善。

可程雪案卻端著一碗熱糖水坐到了自己床邊,一邊用勺子攪拌著,一邊輕輕吹著幫她放涼:“聽聞你身子不適,我給你煮了紅糖水。”

洛迎窗坐起半邊身子,更意外了:“你煮的?”

程雪案沒直接承認,反倒迂回解釋道:“今日太子妃生辰宴,山海叔在後廚忙不過來,我就借用了下他的廚房。”

洛迎窗望著他那副別扭的模樣,倒是輕笑出聲,突然張嘴含住了程雪案越攪拌頻率越快的勺子,待咽下第一口糖水後,笑瞇瞇地擡眼瞧他:“堂堂平兀侯,也做這種下廚的事情。”

程雪案沒說話,不知道望向哪裏的眼神幹脆直接盯著不斷被攪亂的紅糖水面,不由一陣心虛。

其實這是他兒時照顧韓穗時學到的。

方才聽聞風眠在宴席上提到洛迎窗突然身體不適,他便想找人問問情況。可是風眠向來看不慣自己,流箏也是個話少的丫頭,思來想去也就付山海這位和藹的長輩能跟他說幾句真心話。

於是,鬼使神差的,程雪案竟然二話不說就在韓煦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帶著濃濃的酒味直奔後廚。只是付山海顧不上招待這位平兀侯,只說大概是女孩子家難免有不便說出口的不適,程雪案的厚臉皮一紅,也多少能猜到洛迎窗的難受究竟為何。

不知道是真的關心洛迎窗的身體,還是為了躲避宴會上的眼神交匯,程雪案幹脆挽起袖子,親自幫她煮了一壺紅糖水端過來,好在大家都在前殿忙於飲酒作樂,沒人撞見堂堂平兀侯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思慮間,洛迎窗已經就著程雪案的動作,將一碗紅糖水喝光了。

方才一直保持沈默的程雪案突然開口道:“我今晚不走了。”

話音剛落,程雪案又想起了什麽,自顧自地解釋道:“我知道你身子不適,我打地鋪。”

洛迎窗又不懂他在想些什麽了,自己的平兀侯府有張好好的床不睡,非要跑到她的屋子裏湊什麽熱鬧啊。

“之前是有些同你無關的事擾得我心煩意亂,一時沒能顧及你的心情,你拖著疼痛的身子還要處處憂心,眼下病倒了,我總不能坐視不理。”

這是在自我反省?可是他們倆又不是那種床頭吵架床尾合的關系啊。

“還有……我留了枚紙鳶,想來我也沒什麽多餘的心願,就送給你吧。”

雖然不知道程雪案到底在想些什麽,洛迎窗還是裝作欣喜的模樣收下了,權當程雪案是今晚酒喝多了說胡話,左右隨著他去了。

只是留宿之前,韓煦滿客房尋著程雪案的身影,說是要親自送別太子和太子妃離席才得體。程雪案被韓煦煩得沒辦法,只能從洛迎窗的閨房翻窗而出,然後隨便找了間客房鉆進去,等著韓煦發現。

洛迎窗側躺著將頭面對著墻壁,突然神色覆雜地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枚精巧的只有巴掌大的紙鳶,這只紙鳶的細線已經被剪掉,看那材質和色澤,大概已經有些年頭了,仔細一瞧,還能發現表面黏合的痕跡和沒法修補的縫隙,唯一特別的該是那極為醒目的梅花圖案。

塵封的記憶一時被喚起,她想被自己被狠心拒絕的愛意,想起自己倔強地剪短了那條紙鳶線,同樣也是剪短了那些過往溫暖的回憶,想起自己曾頭也不回地撂下那句“我不願再做受你控制由你擺布的紙鳶”。

突然,洛迎窗翻身下床,將這只舊紙鳶和方才程雪案贈予自己的稍大些的紙鳶一起丟進了之前存放玉佩的木匣裏,打算改天一起將這些無用之物扔進倉庫。

就在這時,洛迎窗的房門再次被扣響,她回頭的瞬間,望見門上的那道影子,便知曉來人是誰。

“風眠哥哥?”

風眠輕巧地推開門往裏走,瞧洛迎窗那副表情,不由冷哼一聲:“這麽驚訝做什麽?以為是程雪案那小子?”

“……什麽事?”

自從跟程雪案打起交道以來,洛迎窗只覺得向來不講幽默又沒什麽情趣的風眠大哥,都開始活潑了起來,竟然時不時就能來幾句調侃的話,也是稀奇。

“殿下給你的生辰賀禮……”

洛迎窗一聽,想也不想就打斷:“照例丟去倉庫就好了。”

可風眠卻不慣著她了:“洛迎窗,你到底還要鬧脾氣鬧到什麽時候?”

洛迎窗撅撅嘴,嘴硬道:“我沒在鬧脾氣。”

風眠卻毫不客氣地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殿下特意選在春風酒樓辦太子妃的生辰宴,不就是為了見你一面嗎?你為何裝病躲回了房間?”

“……我是真的身體不舒服。”

風眠步步緊逼:“你在逃避什麽?”

“我不想繼續說了。”

“洛迎窗,你能不能認清現實?”

“我早就認清了!”洛迎窗猛地拍案而起,帶著哭腔喊道,“風眠哥哥,不是你說的嗎——不該僭越的情不自禁就該克制!我明明已經學著去克制了,你為何又覺得我是在逃避?”

洛迎窗極力平覆著情緒,無力道:“我不想見他,現在,也不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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