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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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看到熱搜不知道的還以為穿越回2020年了”
“燕歸是誰？”
“晦氣”
“晦氣+1”
“雖然遮得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覺出來像我未來老公”
“如果是巧合也太drama了”
“演的吧，我怎麽不信是偶遇呢”
“他為什麽在這？”
“可以說好久不見了”
“人品不行，帥有什麽用”
“到底發生什麽了？有沒有知道的人科普一下？蹲”
“塌房咖”
“我就記得他好像塌了”
“簡而言之就是這人是Saturnus的前成員”
“？不是一直都是5個人嗎？”
“這兩年看來確實有不少新粉，出道賽不考古的嗎？”
“這麽快就歲月史書了嗎？”
“現在重新出來是想幹嘛？覆出？這玩意兒播出來日事通應該是知道的吧，打的什麽算盤”
“服了，每次總有新粉問為啥6是這個團的代表數字……能為啥啊，因為這個團是非常6-1”
“現在提這個有點暴露年齡了”
“江行為什麽要開電梯放他進來？”
“放這個字很靈性”
“謝謝各位參加我家cp覆婚宴，來者都是客，點擊鏈接查看兩人甜蜜往事。雖然兩人離婚四年了，但我宣布今天就是兩人的覆婚紀念日！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那麽我磕一口怎麽了？如果說這是刻意而為之，那他們心裏有對方我磕一口怎麽了？雖然攝像頭一直對著江行，但我還是能從鏡子折射角度窺探到燕歸的背影。合照！珍藏！”
“這都還有人磕？牙口真好。之前在隊裏燕歸就拽得二五八萬似得，也就江行脾氣好，這都磕，什麽成分也很清楚了吧。現在能說自己是cp粉的絕對不是喜歡江行的，歪屁股就別裝cp粉了”
“磕他們不如磕林黛玉和伏地魔”
“少蹭我們伏黛熱度”
“但凡當初追過夢工廠的人都無法釋懷。明明當初熱度那麽高，如果保持住完全可以登頂，最後因為他毫無征兆的任性退團戛然而止。我永遠無法原諒。Saturnus永遠只有5個人！”
“srds話又說回來，他們離登頂差了一整個太平洋吧”
“不就是偶然遇見了嘛，至於這麽應激嗎？”
“不是，到現在網友也沒查出來燕歸去幹嘛的嗎？”
“我查了一下桁市有場線下拳賽【截圖】”
“哈哈哈哈哈太損了”
“如果拋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兩個人還是很好磕的，早年也是狠狠磕過一波的。你是可敬的對手，也是一生的宿敵。按理來說，江行這麽在乎團體榮譽，責任感極強的人，是不會原諒這樣不計後果的人的。可偏偏他攔下了這個即將關閉的電梯門，親手為斷裂的關系搭橋”
“附議！這邊建議兩人直播做恨”
“？？？”
“二元姐又開始穢土轉生了”
“畢竟也是曾經的cp榜一”
“早些年就屬他倆之間氣場最暧昧，兩個都不喜歡肢體接觸的人，和對方親密的照片最多，如果這都不算愛”
“拉倒吧，退團的人有什麽臉在這邊開麥”
“那我還有好多燕歸翻白眼的照片呢，這種照片怎麽截出來的大家心裏都清楚，別真給自己騙進去了”
“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我”
“誰還記得當年江行描述他們的初見也是在電梯，時間開始輪轉”
“故事卻不會重演”
“萬一呢”
“我家還有他倆當初的cp野周沒出掉，沒想到還能等來售後，有人要周邊的話可以私我”
“果然活得久就是好”
“江行……為啥要攔電梯，我真的不理解”
“#江行燕歸#這都誰啊？不認識。這都上個熱搜，少買點營銷吧”
“重逢恰如初見”
……
2018年2月2日，是一個周五。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不過燕歸除外，因為他馬上就要離開他所厭惡的一切了。
十八歲是色彩分明的，明亮與暗淡互不打擾地共同存在。對燕歸來說，如果用一個顏色去形容他過往的十七年，他會說灰色，而且一定是偏黑的那種；如果用一種天氣去形容，他會說小雨，並且會在半個小時內轉為暴雨的那種；如果用一種氣味來形容，那就是灰塵因為水汽凝在空中的味道，等不來暴雨，也等不來天晴。
“你要去哪兒？”燕勤坐在餐桌上抽了張紙整理自己的口紅，瞥見燕歸背著書包準備出門。
“面試。”他擰著眉毛強忍著厭惡，回答著。卻始終不願轉過身看一眼燕勤。
“什麽時候回來？”
起身走到鏡子前，披散著頭發的燕勤端詳著碎了半塊的鏡子裏的自己，摸了摸眼角的細紋和脫垂的面部肌肉，拉拉扯扯一番怎麽也沒辦法徹底撫平。她拿過一旁斷了兩根齒的排梳，細細梳起了頭，邊梳邊盯著燕歸的背，看上去犟得很。
“我管不到你，你也別管我。”燕歸提了一口氣，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像是硬邦邦的石頭，把人砸得頭暈。
眼見著燕歸拉開門就要走了，燕勤放下梳子說得惡狠狠，“那你有本事了把錢還我。”
還什麽錢呢？是他住在這的房租，一天二十元的餐費，還有從小到大的學雜費，反正花在他身上的每一筆都得還，還給他親媽。
這話燕歸像是沒聽見一樣，砰，被脆弱門板撞擊門框的聲音徹底隔絕腦後。
他今天得從桁市去申都。
五十三分鐘。
江行做完最後一張數學試卷，收拾好書包就往校門口沖，快要遲到了。
今天接到通知，所有練習生都要開個會，晚上8點，現在坐公交大概是來不及的。
“江行！”周夢鶴騎著電驢從後面喊住了狂奔不止的江行，“我也剛下課，快點上車！”
“不是，李一星呢？”江行一腳跨上了後座，一手扶住周夢鶴肩膀，還不忘問問宿舍裏另一位高三學子。
“他早就找借口溜了，現在就我倆沒到了。”周夢鶴一擰把手緩緩沖了出去，心下只恨電驢不是摩托。“等我以後一定要買一輛哈雷，到時候哥再帶你炸街。”
江行對炸街可沒什麽興趣，拽了拽掛在左肩的書包，突然想起來了。
“愛姐不是說今天還要來個新人嗎？”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算著時間空降啊！”周夢鶴的話夾著風呼呼的，但能聽出話裏微微的嫉妒和不滿。
“今天看看不就知道了。”江行蜷著腿縮在後面，頎長的身形折疊到這個程度，體感有些不適。
十二分鐘後神龍擺尾側方入庫，周夢鶴拔了鑰匙就跑。
“快快快！”周夢鶴推著江行進了電梯，按了八層，又急忙去按關門鍵。
跑得有些氣喘籲籲的江行，擡手看了眼手表，19時56分，還有四分鐘。
但電梯不僅沒關，反而重新開門。江行心下皺眉，擡眼向電梯外望去。
第一印象是漂亮。
唇線淩厲，唇瓣飽滿。看起來很好親。
燕歸穿得張揚，丁零當啷的首飾掛了滿身，就連衣服顏色也是明亮的紅和暗沈的黑。衣服鞋子都看不出牌子，也不知道是窮兇還是極富。
這麽久了，江行他們摸不清情況的時候，保持沈默還是會的。
擡腿往電梯裏進，燕歸直接站在了江行半臂遠，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悄悄用餘光打量對方的江行，聽到了些被壓抑的粗喘呼吸，心下有了結論，他是跑過來的。
而剛結束百米沖刺的燕歸，嘴唇發幹，站定後下意識舔了舔。餘光瞟了眼電梯樓層，便原地站定。
最靠右的周夢鶴正在瘋狂肘擊江行。江行不得已往左挪了一小步，低頭看了眼他，如果眼睛會說話，此時周夢鶴大概是要說段貫口的。
是不是他。周夢鶴眼神輕輕左瞥又快速回正。
你太明顯了。江行皺了皺眉輕微擺動了一下腦袋。
是有點帥啊。周夢鶴眉毛輕挑，表情略顯輕浮。這是江行視角下的第一感受。
閉嘴！其實此時江行傳達的這兩個字並不準確，因為電梯裏沒人講話。
叮。
燕歸率先邁出電梯，左右張望卻不知下一步該邁向何方。
下一個出電梯的周夢鶴直接向右奔去，一邊嚷著讓江行快點跟上，馬上就要遲到了。
江行看著杵在原地，左顧右盼的燕歸忍不住開口，“你跟著我走。”
他跟上了，穿過被玻璃隔出的走廊，途徑腳步聲咚咚響的練習室，打開半開半合的會議室大門，最後靠著江行落座。
初來乍到的他，直到坐進會議室，也依舊有種深深地不真實感。
這種不知道為什麽開始，又將如何開展的未來，對於即將抵達18歲的他而言如夢似幻。
那天，周愛宣布要在4月9號正式錄制《新星夢工廠》，預定的出演練習生就是他們12人。至於為什麽非得是12人……
如果有人想起來問她這個問題的話，那麽回答一定是因為她喜歡12這個數字。若你繼續追問事實就會發現，12個練習生已經是日事通全部的練習生資源了。當然周愛原本是想湊到至少18個人的，可是年齡合適的孩子父母都不想因為唱歌跳舞而耽誤高考。
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招新。
會議結束，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個會議，因為只是周愛在單方面通知賽程的安排，而他們這些練習生，只需要做到練習和學習。尤其點名今年還要高考的七個人，兩手抓，都不能落下。
“燕歸你待會兒跟著江行去他們宿舍，那邊還有一張空床。你的行李呢？”
周愛眼睛通紅，開會前剛摘下戴了一天的隱形眼鏡，換上框架眼鏡，抑制不住地通過頻繁眨眼來緩解不適。
突然被點名的燕歸只是楞楞點頭，其他人的視線在這瞬間，也全部落在他這個唯一的外來者身上。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眼神帶著審判和探究，讓他不適。
“我就一個包沒多帶東西。”他突然想起。周愛還問了他一個問題沒回答。
周愛用筆點了點江行，吩咐著，“你待會兒帶他去買點日用品，買好找我報銷。”
江行點點頭，沒管周夢鶴朝他擠眉弄眼，一副話不盡的樣子。
“你先把包放下吧。我們這間宿舍只剩那張床了。”江行按開了燈，房間大概30平方左右，是站滿四個人想轉身都為難的大小。
跟在他身後的燕歸沒有江行想象中的抱怨、不滿、嫌棄，換個說法就是燕歸沒有表情。而沒有表情就是最大的問題，至少江行目前還不知道該怎麽接觸他。
周夢鶴和李一星已經去上晚課了，江行和燕歸因為得到周老板赦免，可以遲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我們現在趕緊下樓去一趟超市，牙膏、牙刷、毛巾、拖鞋得買新的，沐浴露、洗發水你可以用我們的，本來也是愛姐之前發的。”江行並不是自然熱絡的性子，只是現在的氣氛讓他必須說點什麽。
“雖然公司現在出道的只有Triangle，但是大家相處的氛圍都挺好的，愛姐對我們也很好。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選擇來這裏，但既然來了，下個月的比賽好好努力。不過剛剛聽愛姐說你今年也要高考，除了平時聲體練習還有文化輔導課。後面可能會有點累，你如果覺得有什麽不開心的也可以和我……和我們說。”
燕歸站在江行身後，註意到江行已經變得通紅的耳朵，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麽？”江行被一聲輕笑，打破了所有外向的偽裝，臉也肉眼可見的蒸騰。
“因為你很努力。”燕歸平靜回望著江行緊張詢問地表情。
對面的人顯然對這個理由很是疑惑，滿臉寫著不解。就這一會兒怎麽看出他努力的呢？不過江行確實一直在努力學習努力這件事情。
“你如果不喜歡說話，可以不說的，不需要這麽努力地遷就我。”燕歸微微偏頭，望向江行的眼神是輕飄飄的。
“其實也不算遷就，只是不希望你覺得自己不被歡迎。”江行在他的註視下慢慢找回了平靜，輕聲回答。
“但是在這裏被歡迎才是奇怪的吧，畢竟12個人只有一半可以出道。”燕歸先一步跨出電梯，但還是稍微頓了頓腳步。
江行快速出來和他並排，像是要反駁什麽的開口，“在該享受過程的時候，先不必糾結結果。”
“所以你肯定會出道嗎？”燕歸問。
“不知道。”江行搖頭。
誰又敢去確認一件沒有定數的事情呢？
“那真巧我也不知道。”
“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怎麽還一直被拿出來說？你這麽多年，就去這一次桁市都能撞上，是什麽運氣啊？”李營翹著腿想摸煙點上，看了眼江行又放了回去，從桌子上拿了顆薄荷糖丟進嘴裏。
江行沒有回應李營的抱怨，記憶裏的片段都變得模糊。他甚至想不起燕歸的表情，因為他那天始終沒敢只是燕歸的臉，總覺得會不禮貌。
左滑退出了紛紛擾擾的輿論場。
他知道李營的情緒從何而來，畢竟當年的事情談起來總有些怨恨。拿起簽字筆，江行再度化身簽名流水線一體機器人。
沈默著，隨後，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要告訴李營。
“哥，等簽售結束後，我想回家一趟。”
“我還奇怪清明都過了，你今年怎麽還不會去呢？回去的話需要我開車送你過去嗎？飛機容易被跟，如果你要坐的話，我讓小戴陪你回去，正好他也江省的，就當給他放放假。”
兩個的提議江行都沒同意。
“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好，過兩天我再順便去南城，把之前說的表演課上完。”說到底這只是他的私事而已。
李營笑了，幫江行把簽好的照片一張張鋪開晾在地上。
“你這都快開拍了，臨時抱佛腳可不像你。”
“在不擅長的領域，還是謹慎一點為好。”江行又簽完兩張，遞給了邊上一直沒有開口的戴思越。
“江哥，這個可以錄一段視頻，到時候剪個vlog更新。”戴思越學著李營把簽名照放在地上晾幹，又拿起相機躍躍欲試。
“可以，你錄吧。”江行起身挪了個方便錄制的位置，把自己的包和手機都放到了鏡頭後面。
放出去的畫面會被逐幀審判，江行不想露出太多私下的部分，能藏則藏。也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只是不喜歡被談論。
對，就是這麽矛盾的心理。一個以討論度立身的人卻不想被討論。
就像很多粉絲說的那樣，天下哪有那樣便宜的事情，既要又要。江行知道不便宜，但也不覺得必須百分百坦誠。
在這個油煎水熬的行業裏，坦誠是大忌。
“上次錄這個還是去年迷你專回歸，”江行擡頭看了眼鏡頭，擺出了個最適合營業的表情，親和舒適，“這次身邊沒有他們幾個還有點不習慣。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這寫作業了。”
鏡頭前江行沒有化妝，所以戴思越剛剛特意把房間的燈調得昏黃，暖光把江行本就溫和的輪廓進一步柔化。
出道前或者出道後，所有人都說江行的長相不像是個idol。清俊端方，根本不像賣弄色相的人。
話說得再難聽些，他柔順平淡的五官毫無攻擊力，也就意味著毫無記憶點。平順的五官長在平順的臉上，絕對說不上難看，但對於這份職業而言又總是清湯寡水像個陪襯。這份寡淡在失去粉飾的時候更是明顯。可看久了他那微微上吊的眼尾，又帶著些魅，但這一點點還來不及感受，就被他淡淡的神色，斂在一個若有似無的不清不楚中。
總之被罵醜也被罵習慣了。江行不在意，他也並不覺得自己真的不好看，對自己的素顏接受良好，臉上帶著零星的雀斑，就這樣大喇喇出現在鏡頭裏，是一種真實的好看。而誇他有魅力、有氣質的，江行也就一笑了之。不當真，不計較。
“這是我們給來現場的粉絲們準備的小禮物，到時候這些會和其他禮物一起包裝好發給大家的。很期待和你們的見面。”
拍了一小段江行簽名和包裝禮物的鏡頭，戴思越又補了幾個禮物空境，尤其是品牌方讚助的部分。
躲在戴思越身後的李營，則是在一旁忙著收起晾幹的照片，以及鋪開新簽好的照片。有點像是小作坊流水線。
簽售這件事情，他還是第一次一個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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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熱搜不知道的還以為穿越回2020年了”
“燕歸是誰？”
“晦氣”
“晦氣+1”
“雖然遮得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覺出來像我未來老公”
“如果是巧合也太drama了”
“演的吧，我怎麽不信是偶遇呢”
“他為什麽在這？”
“可以說好久不見了”
“人品不行，帥有什麽用”
“到底發生什麽了？有沒有知道的人科普一下？蹲”
“塌房咖”
“我就記得他好像塌了”
“簡而言之就是這人是Saturnus的前成員”
“？不是一直都是5個人嗎？”
“這兩年看來確實有不少新粉，出道賽不考古的嗎？”
“這麽快就歲月史書了嗎？”
“現在重新出來是想幹嘛？覆出？這玩意兒播出來日事通應該是知道的吧，打的什麽算盤”
“服了，每次總有新粉問為啥6是這個團的代表數字……能為啥啊，因為這個團是非常6-1”
“現在提這個有點暴露年齡了”
“江行為什麽要開電梯放他進來？”
“放這個字很靈性”
“謝謝各位參加我家cp覆婚宴，來者都是客，點擊鏈接查看兩人甜蜜往事。雖然兩人離婚四年了，但我宣布今天就是兩人的覆婚紀念日！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那麽我磕一口怎麽了？如果說這是刻意而為之，那他們心裏有對方我磕一口怎麽了？雖然攝像頭一直對著江行，但我還是能從鏡子折射角度窺探到燕歸的背影。合照！珍藏！”
“這都還有人磕？牙口真好。之前在隊裏燕歸就拽得二五八萬似得，也就江行脾氣好，這都磕，什麽成分也很清楚了吧。現在能說自己是cp粉的絕對不是喜歡江行的，歪屁股就別裝cp粉了”
“磕他們不如磕林黛玉和伏地魔”
“少蹭我們伏黛熱度”
“但凡當初追過夢工廠的人都無法釋懷。明明當初熱度那麽高，如果保持住完全可以登頂，最後因為他毫無征兆的任性退團戛然而止。我永遠無法原諒。Saturnus永遠只有5個人！”
“srds話又說回來，他們離登頂差了一整個太平洋吧”
“不就是偶然遇見了嘛，至於這麽應激嗎？”
“不是，到現在網友也沒查出來燕歸去幹嘛的嗎？”
“我查了一下桁市有場線下拳賽【截圖】”
“哈哈哈哈哈太損了”
“如果拋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兩個人還是很好磕的，早年也是狠狠磕過一波的。你是可敬的對手，也是一生的宿敵。按理來說，江行這麽在乎團體榮譽，責任感極強的人，是不會原諒這樣不計後果的人的。可偏偏他攔下了這個即將關閉的電梯門，親手為斷裂的關系搭橋”
“附議！這邊建議兩人直播做恨”
“？？？”
“二元姐又開始穢土轉生了”
“畢竟也是曾經的cp榜一”
“早些年就屬他倆之間氣場最暧昧，兩個都不喜歡肢體接觸的人，和對方親密的照片最多，如果這都不算愛”
“拉倒吧，退團的人有什麽臉在這邊開麥”
“那我還有好多燕歸翻白眼的照片呢，這種照片怎麽截出來的大家心裏都清楚，別真給自己騙進去了”
“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我”
“誰還記得當年江行描述他們的初見也是在電梯，時間開始輪轉”
“故事卻不會重演”
“萬一呢”
“我家還有他倆當初的cp野周沒出掉，沒想到還能等來售後，有人要周邊的話可以私我”
“果然活得久就是好”
“江行……為啥要攔電梯，我真的不理解”
“#江行燕歸#這都誰啊？不認識。這都上個熱搜，少買點營銷吧”
“重逢恰如初見”
……
2018年2月2日，是一個周五。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不過燕歸除外，因為他馬上就要離開他所厭惡的一切了。
十八歲是色彩分明的，明亮與暗淡互不打擾地共同存在。對燕歸來說，如果用一個顏色去形容他過往的十七年，他會說灰色，而且一定是偏黑的那種；如果用一種天氣去形容，他會說小雨，並且會在半個小時內轉為暴雨的那種；如果用一種氣味來形容，那就是灰塵因為水汽凝在空中的味道，等不來暴雨，也等不來天晴。
“你要去哪兒？”燕勤坐在餐桌上抽了張紙整理自己的口紅，瞥見燕歸背著書包準備出門。
“面試。”他擰著眉毛強忍著厭惡，回答著。卻始終不願轉過身看一眼燕勤。
“什麽時候回來？”
起身走到鏡子前，披散著頭發的燕勤端詳著碎了半塊的鏡子裏的自己，摸了摸眼角的細紋和脫垂的面部肌肉，拉拉扯扯一番怎麽也沒辦法徹底撫平。她拿過一旁斷了兩根齒的排梳，細細梳起了頭，邊梳邊盯著燕歸的背，看上去犟得很。
“我管不到你，你也別管我。”燕歸提了一口氣，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像是硬邦邦的石頭，把人砸得頭暈。
眼見著燕歸拉開門就要走了，燕勤放下梳子說得惡狠狠，“那你有本事了把錢還我。”
還什麽錢呢？是他住在這的房租，一天二十元的餐費，還有從小到大的學雜費，反正花在他身上的每一筆都得還，還給他親媽。
這話燕歸像是沒聽見一樣，砰，被脆弱門板撞擊門框的聲音徹底隔絕腦後。
他今天得從桁市去申都。
五十三分鐘。
江行做完最後一張數學試卷，收拾好書包就往校門口沖，快要遲到了。
今天接到通知，所有練習生都要開個會，晚上8點，現在坐公交大概是來不及的。
“江行！”周夢鶴騎著電驢從後面喊住了狂奔不止的江行，“我也剛下課，快點上車！”
“不是，李一星呢？”江行一腳跨上了後座，一手扶住周夢鶴肩膀，還不忘問問宿舍裏另一位高三學子。
“他早就找借口溜了，現在就我倆沒到了。”周夢鶴一擰把手緩緩沖了出去，心下只恨電驢不是摩托。“等我以後一定要買一輛哈雷，到時候哥再帶你炸街。”
江行對炸街可沒什麽興趣，拽了拽掛在左肩的書包，突然想起來了。
“愛姐不是說今天還要來個新人嗎？”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算著時間空降啊！”周夢鶴的話夾著風呼呼的，但能聽出話裏微微的嫉妒和不滿。
“今天看看不就知道了。”江行蜷著腿縮在後面，頎長的身形折疊到這個程度，體感有些不適。
十二分鐘後神龍擺尾側方入庫，周夢鶴拔了鑰匙就跑。
“快快快！”周夢鶴推著江行進了電梯，按了八層，又急忙去按關門鍵。
跑得有些氣喘籲籲的江行，擡手看了眼手表，19時56分，還有四分鐘。
但電梯不僅沒關，反而重新開門。江行心下皺眉，擡眼向電梯外望去。
第一印象是漂亮。
唇線淩厲，唇瓣飽滿。看起來很好親。
燕歸穿得張揚，丁零當啷的首飾掛了滿身，就連衣服顏色也是明亮的紅和暗沈的黑。衣服鞋子都看不出牌子，也不知道是窮兇還是極富。
這麽久了，江行他們摸不清情況的時候，保持沈默還是會的。
擡腿往電梯裏進，燕歸直接站在了江行半臂遠，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悄悄用餘光打量對方的江行，聽到了些被壓抑的粗喘呼吸，心下有了結論，他是跑過來的。
而剛結束百米沖刺的燕歸，嘴唇發幹，站定後下意識舔了舔。餘光瞟了眼電梯樓層，便原地站定。
最靠右的周夢鶴正在瘋狂肘擊江行。江行不得已往左挪了一小步，低頭看了眼他，如果眼睛會說話，此時周夢鶴大概是要說段貫口的。
是不是他。周夢鶴眼神輕輕左瞥又快速回正。
你太明顯了。江行皺了皺眉輕微擺動了一下腦袋。
是有點帥啊。周夢鶴眉毛輕挑，表情略顯輕浮。這是江行視角下的第一感受。
閉嘴！其實此時江行傳達的這兩個字並不準確，因為電梯裏沒人講話。
叮。
燕歸率先邁出電梯，左右張望卻不知下一步該邁向何方。
下一個出電梯的周夢鶴直接向右奔去，一邊嚷著讓江行快點跟上，馬上就要遲到了。
江行看著杵在原地，左顧右盼的燕歸忍不住開口，“你跟著我走。”
他跟上了，穿過被玻璃隔出的走廊，途徑腳步聲咚咚響的練習室，打開半開半合的會議室大門，最後靠著江行落座。
初來乍到的他，直到坐進會議室，也依舊有種深深地不真實感。
這種不知道為什麽開始，又將如何開展的未來，對於即將抵達18歲的他而言如夢似幻。
那天，周愛宣布要在4月9號正式錄制《新星夢工廠》，預定的出演練習生就是他們12人。至於為什麽非得是12人……
如果有人想起來問她這個問題的話，那麽回答一定是因為她喜歡12這個數字。若你繼續追問事實就會發現，12個練習生已經是日事通全部的練習生資源了。當然周愛原本是想湊到至少18個人的，可是年齡合適的孩子父母都不想因為唱歌跳舞而耽誤高考。
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招新。
會議結束，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個會議，因為只是周愛在單方面通知賽程的安排，而他們這些練習生，只需要做到練習和學習。尤其點名今年還要高考的七個人，兩手抓，都不能落下。
“燕歸你待會兒跟著江行去他們宿舍，那邊還有一張空床。你的行李呢？”
周愛眼睛通紅，開會前剛摘下戴了一天的隱形眼鏡，換上框架眼鏡，抑制不住地通過頻繁眨眼來緩解不適。
突然被點名的燕歸只是楞楞點頭，其他人的視線在這瞬間，也全部落在他這個唯一的外來者身上。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眼神帶著審判和探究，讓他不適。
“我就一個包沒多帶東西。”他突然想起。周愛還問了他一個問題沒回答。
周愛用筆點了點江行，吩咐著，“你待會兒帶他去買點日用品，買好找我報銷。”
江行點點頭，沒管周夢鶴朝他擠眉弄眼，一副話不盡的樣子。
“你先把包放下吧。我們這間宿舍只剩那張床了。”江行按開了燈，房間大概30平方左右，是站滿四個人想轉身都為難的大小。
跟在他身後的燕歸沒有江行想象中的抱怨、不滿、嫌棄，換個說法就是燕歸沒有表情。而沒有表情就是最大的問題，至少江行目前還不知道該怎麽接觸他。
周夢鶴和李一星已經去上晚課了，江行和燕歸因為得到周老板赦免，可以遲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我們現在趕緊下樓去一趟超市，牙膏、牙刷、毛巾、拖鞋得買新的，沐浴露、洗發水你可以用我們的，本來也是愛姐之前發的。”江行並不是自然熱絡的性子，只是現在的氣氛讓他必須說點什麽。
“雖然公司現在出道的只有Triangle，但是大家相處的氛圍都挺好的，愛姐對我們也很好。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選擇來這裏，但既然來了，下個月的比賽好好努力。不過剛剛聽愛姐說你今年也要高考，除了平時聲體練習還有文化輔導課。後面可能會有點累，你如果覺得有什麽不開心的也可以和我……和我們說。”
燕歸站在江行身後，註意到江行已經變得通紅的耳朵，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麽？”江行被一聲輕笑，打破了所有外向的偽裝，臉也肉眼可見的蒸騰。
“因為你很努力。”燕歸平靜回望著江行緊張詢問地表情。
對面的人顯然對這個理由很是疑惑，滿臉寫著不解。就這一會兒怎麽看出他努力的呢？不過江行確實一直在努力學習努力這件事情。
“你如果不喜歡說話，可以不說的，不需要這麽努力地遷就我。”燕歸微微偏頭，望向江行的眼神是輕飄飄的。
“其實也不算遷就，只是不希望你覺得自己不被歡迎。”江行在他的註視下慢慢找回了平靜，輕聲回答。
“但是在這裏被歡迎才是奇怪的吧，畢竟12個人只有一半可以出道。”燕歸先一步跨出電梯，但還是稍微頓了頓腳步。
江行快速出來和他並排，像是要反駁什麽的開口，“在該享受過程的時候，先不必糾結結果。”
“所以你肯定會出道嗎？”燕歸問。
“不知道。”江行搖頭。
誰又敢去確認一件沒有定數的事情呢？
“那真巧我也不知道。”
“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怎麽還一直被拿出來說？你這麽多年，就去這一次桁市都能撞上，是什麽運氣啊？”李營翹著腿想摸煙點上，看了眼江行又放了回去，從桌子上拿了顆薄荷糖丟進嘴裏。
江行沒有回應李營的抱怨，記憶裏的片段都變得模糊。他甚至想不起燕歸的表情，因為他那天始終沒敢只是燕歸的臉，總覺得會不禮貌。
左滑退出了紛紛擾擾的輿論場。
他知道李營的情緒從何而來，畢竟當年的事情談起來總有些怨恨。拿起簽字筆，江行再度化身簽名流水線一體機器人。
沈默著，隨後，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要告訴李營。
“哥，等簽售結束後，我想回家一趟。”
“我還奇怪清明都過了，你今年怎麽還不會去呢？回去的話需要我開車送你過去嗎？飛機容易被跟，如果你要坐的話，我讓小戴陪你回去，正好他也江省的，就當給他放放假。”
兩個的提議江行都沒同意。
“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好，過兩天我再順便去南城，把之前說的表演課上完。”說到底這只是他的私事而已。
李營笑了，幫江行把簽好的照片一張張鋪開晾在地上。
“你這都快開拍了，臨時抱佛腳可不像你。”
“在不擅長的領域，還是謹慎一點為好。”江行又簽完兩張，遞給了邊上一直沒有開口的戴思越。
“江哥，這個可以錄一段視頻，到時候剪個vlog更新。”戴思越學著李營把簽名照放在地上晾幹，又拿起相機躍躍欲試。
“可以，你錄吧。”江行起身挪了個方便錄制的位置，把自己的包和手機都放到了鏡頭後面。
放出去的畫面會被逐幀審判，江行不想露出太多私下的部分，能藏則藏。也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只是不喜歡被談論。
對，就是這麽矛盾的心理。一個以討論度立身的人卻不想被討論。
就像很多粉絲說的那樣，天下哪有那樣便宜的事情，既要又要。江行知道不便宜，但也不覺得必須百分百坦誠。
在這個油煎水熬的行業裏，坦誠是大忌。
“上次錄這個還是去年迷你專回歸，”江行擡頭看了眼鏡頭，擺出了個最適合營業的表情，親和舒適，“這次身邊沒有他們幾個還有點不習慣。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這寫作業了。”
鏡頭前江行沒有化妝，所以戴思越剛剛特意把房間的燈調得昏黃，暖光把江行本就溫和的輪廓進一步柔化。
出道前或者出道後，所有人都說江行的長相不像是個idol。清俊端方，根本不像賣弄色相的人。
話說得再難聽些，他柔順平淡的五官毫無攻擊力，也就意味著毫無記憶點。平順的五官長在平順的臉上，絕對說不上難看，但對於這份職業而言又總是清湯寡水像個陪襯。這份寡淡在失去粉飾的時候更是明顯。可看久了他那微微上吊的眼尾，又帶著些魅，但這一點點還來不及感受，就被他淡淡的神色，斂在一個若有似無的不清不楚中。
總之被罵醜也被罵習慣了。江行不在意，他也並不覺得自己真的不好看，對自己的素顏接受良好，臉上帶著零星的雀斑，就這樣大喇喇出現在鏡頭裏，是一種真實的好看。而誇他有魅力、有氣質的，江行也就一笑了之。不當真，不計較。
“這是我們給來現場的粉絲們準備的小禮物，到時候這些會和其他禮物一起包裝好發給大家的。很期待和你們的見面。”
拍了一小段江行簽名和包裝禮物的鏡頭，戴思越又補了幾個禮物空境，尤其是品牌方讚助的部分。
躲在戴思越身後的李營，則是在一旁忙著收起晾幹的照片，以及鋪開新簽好的照片。有點像是小作坊流水線。
簽售這件事情，他還是第一次一個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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