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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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說是探班,其實完全就是以權謀私。

林宴璟一直記得之前答應沈度逛街的事,當時也起了打算給沈度買新衣服的想法。雖然現在兩人住在了雲蕪的房子,算得上同居,衣櫃也共享。但實際上林宴璟確實沒有給沈度送過什麽禮物。

想起不管是從前和陶妍相處還是和別的什麽人,房子也送,車子也送,不送給沈度一點兒什麽,林宴璟總覺得自己不厚道。

可某種意義上,沈度和之前的所有人又完全不一樣。

便宜的東西她拿不出手,但是太過於貴重的,按照沈度的性子她也不一定會收。

這就是麻煩的點。

林宴璟需要花一點兒巧思。

她幾乎沒有這樣的時刻,哪怕是好友生日,她也都是直接叫葉簡給自己安排好,送表送包什麽的,反正也就是聊表一個心意,大家心裏面知道就行。

林宴璟和自己的朋友,不是什麽需要花錢才能維持的關系。

因此這個方法不能用到沈度的身上。更何況,自己打算送給沈度的禮物,如果安排葉簡去準備,總覺得怪怪的。

偏偏林宴璟不了解沈度,雖然早年間算得上是演員,公共平臺也能搜到有關於沈度的詞條,但有用的信息卻很少,甚至找不到什麽有關於喜好的采訪。

林宴璟也不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送,畢竟她喜歡的別人不一定喜歡。

太麻煩了。

林宴璟甚至想過,根據葉簡對於沈度的調查來看,她的生活其實過得算不上很好,以前住的地方也不過只是一個老舊的居民樓。所以直接送她一張卡多好,這世上誰能不愛錢呢?

她不相信沈度可以免俗。

想法是這麽個想法,可每次看到沈度那雙仿佛氤氳著水汽,濕漉漉的眼睛時,林宴璟就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對待她。

如果她真的在沈度面前甩出一張卡,說不定她和沈度的關系會變得很尷尬。

雖然很不想承認,她和沈度並沒有明確地表明過彼此的心意,甚至於沈度答應搬到自己準備的房子也不過只是在一次滾床單後,林宴璟抱怨,“換個地方吧,我不喜歡每次都在酒店見面。”

沈度坐在床沿,幹燥溫熱的掌心摩挲著林宴璟的背脊,有些為難。

林宴璟當然知道她會為難,就她住的那個老舊居民樓,她肯定不好意思在林宴璟面前提。

於是林宴璟說,“我找了個房子,在雲蕪區,我們搬去那兒吧。”

沈度沈默著,然後點頭,她被林宴璟拐回了家。

勉強算得上家。

可沈度日常會負責買菜做飯,而且這個房子也是記在林宴璟的名下,所以算不上禮物。

林宴璟透過車窗,看見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路邊的行道樹枯枝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聿都的冬日會下雪,但基本上都下不大,不像北方鵝毛一般肆虐。她摩挲著擺放在大腿上的禮盒,裏面裝著一條圍巾。

當然不會是林宴璟親手織的,她沒這個閑工夫。

不過也算得上盡心了,她親自找了個買手店淘的,駝色為主的格紋圍巾,配上衣櫃裏面的大衣,很有範兒。林宴璟已經在心裏面兀自給沈度搭配好了,打算明天吃飯的時候就這麽給她安排上。

因此對於這個禮物,林宴璟還挺滿意的。

以至於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沈度,然後親手交到她的手上。

事實上,之前還沒有想好送什麽的時候,林宴璟卻想過自己送禮物的場景,在平日裏常去的餐廳,預定一個包間,安排好燭光晚餐,小提琴伴奏,然後將禮盒推到沈度的眼前,讓她打開。

不過在這種氛圍加持下,很明顯適用於項鏈或者戒指一類的禮物,她送個圍巾是怎麽回事嘛?

一條普通的圍巾而已,賦予不了什麽特殊意義,那麽相應的,她就應該找個平凡的日子,很平常地交給沈度。

恰如現在,正好下雪,她也正好只是去探班,例行遇到她。

張映裏看見林宴璟過來還有點兒慌張,雖然現在林宴璟作為占比份額最大的投資人,別說是過來監工,她就算是想改劇本張映裏都得琢磨著說話。不過臨近年關,林宴璟自己都很忙,華盛的年會、各路合作的飯局,林宴璟很少過來片場。

林宴璟心不在焉地敷衍著張映裏,因為這部戲是沈度主導的,所以她很忙。張映裏給沈度安排了個統觀全局的位置,沈度正在給主角講戲,從林宴璟的角度,只見她拿著劇本和旁邊的編劇溝通著,一旁的主角連連點頭。

雖然不是第一次在片場遇到沈度,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沈度實在是很有魅力。

讓林宴璟有種口幹舌燥的感覺。

沈度也註意到了她,不過並沒有過來打招呼,一是雖然沒多少距離,但是走來走去也不方便演員走位,二是她還得蹲在監視器這邊,於是只好拿出手機給林宴璟發消息:【您怎麽過來了?】

林宴璟:【不讓?】

沈度:【?】

林宴璟笑了,反手也甩了個問號過去。

沈度:【怎麽可能不讓,您應該提前告訴我的。】

林宴璟:【提前告訴你幹什麽?好讓你安排好,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了?】

沈度看到這條消息了,但是她沒有回覆。拍攝已經開始了,她很快進入狀態。

林宴璟沒繼續逗她了,安靜地等她拍攝完成。

下午還要繼續拍攝,沈度趁著飯點,拿了餐帶著林宴璟去了劇組單獨給自己安排的辦公室裏面,其實就是拿個蓬布搭的,雖然條件簡陋,但好在能勉強維持一個私密性。

沈度特意墊了個坐墊才讓林宴璟坐下,她將還氤氳著熱氣的盒飯打開放在林宴璟的面前,“劇組的夥食可能不是很好,您將就吃點兒,晚上回去我做飯給你吃。”

這段時間,基本上只要兩個人在家,那做飯的都是沈度,而沈度的廚藝也確實不錯,雖然沒辦法和專業的媲美,但是對於林宴璟這個就算裝修好廚房也只是用來當做擺設的廚房小白而言,已經很厲害了。

最重要的是,沈度會換著花樣的給她做吃的。

不過沈度不知道的是,其實林宴璟的生活質量沒有她所擁有的條件那麽苛刻,她可以開名車,但是騎小電驢也不在話下。

有飯局或者所謂的上流聚會,林宴璟會全副武裝,高奢珠寶一樣不落,但同樣的,她也可以穿著不過百的T恤大褲衩在家裏面晃來晃去。

總而言之,什麽樣的條件就遵循什麽樣的規則,她不挑。但是不代表她不喜歡沈度這樣哄著她。

吃完飯,林宴璟告訴她,“我晚上有局,你拍攝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等我。”

沈度點頭,“好。”

林宴璟的禮盒還放在車上,她總不可能大喇喇地拿出來,那樣太明顯了。

可要是這樣走了,那就等於白來一趟了。

她看著沈度今天的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寬松的白色牛仔褲,很明顯是不適合那條圍巾的。算了,還是按照心中想的那樣,明天給她搭一身新的吧。

·

飯局結束已經是晚上八點,說實話,比林宴璟想象中的還要早一點兒。這個時間點回家還來得及和沈度聊聊天,如果明天沈度安排不是那麽緊湊的話。

林宴璟喝酒不多,但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酒氣,大冬天的,她沒心情待在外面吹冷風。本打算一進門就直接去洗澡。

結果開門後看見還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沈度又一下子忘記自己要幹什麽了。

電視上播放著的是一個黑白電影,男女主正在跳著舞,沒有聲音,不……應該是沈度開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她手裏拿著劇本正在看。電視上播放的內容是作為背景存在的。

林宴璟看了兩眼,沒認出這是個什麽電影,但女主隨著舞步翩躚的裙擺弧度莫名讓林宴璟心緒浮動。

“您回來了啊。”沈度就要起身迎她。

“不用。”林宴璟擺手,一腳蹬開了腳上的高跟鞋,然後換上了柔軟的棉布拖。

沈度還是走過來,林宴璟看她,玄關的射燈不偏不倚地落在兩人頭頂,這是個很致命的頂光,但偏生沈度五官清晰深刻,於是眉骨鼻梁的陰影輪廓光影錯落,仿佛老舊黑白電影裏面的主角有了濃墨的色彩,乍然闖入了林宴璟的眼中。

“您要吃飯嗎?”

林宴璟搖頭,飯局上吃了不少,她往裏走,瞥見自己放在桌上的禮盒,位置不太對勁,“你拆了?”

沈度,“沒有。”

“送你的,怎麽不拆?”林宴璟走過去打開那個禮盒,拿出裏面的圍巾。

“送我的?”沈度其實有猜到,但是聽林宴璟親口說,她還是覺得驚喜。

沈度換上了家居服,白色的毛衣,將她原本深刻的五官襯托得多了幾分柔和。但這一身依舊是不配這條圍巾的。

沈度起身的時候按了暫停鍵,林宴璟認出電影裏主角跳的舞蹈是華爾茲,她腦海裏面恰如其分地響起一支很適合跳華爾茲的舞曲。

楞神間,沈度拿過了林宴璟手中的圍巾,她撫著,“謝謝,我很喜歡。”

看著她認真的神色,鬼使神差的,明明不適合,但林宴璟還是又拿回了圍巾然後圍在了沈度的脖頸上,駝色白色搭在一起,按照林宴璟的審美來看,確實不好看,但她還是違心地說,“不錯。”

如果不是說這話的時候林宴璟皺著眉,那麽沈度大概會更相信一點兒。

她忍俊不禁,“我明天會戴的。”

林宴璟聽了這話,挺滿意的,她拉著圍巾,拽著沈度的腦袋往下,親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剛想說要去洗澡了,腳步趔趄了一下,沈度眼疾手快地將她撈了回來。脖頸上的圍巾也因為林宴璟的拉扯松開。

明明沒喝酒,林宴璟卻感覺自己像是醉了一樣,走路都不穩。

她覺得有些好笑。

沈度鼻尖嗅到酒氣,輕聲問,“您喝多了嗎?”

林宴璟正要回答,餘光瞥見屏幕上暫停的畫面,突然將圍巾圍在了兩人的脖頸上,然後甩開拖鞋,踩上了沈度的腳背,不答反問,“你會不會跳舞?”

“什麽?”

“我問你會不會跳舞?”

其實沈度聽清了,她問,“什麽舞?”

“嗯……”林宴璟沈吟著,擡手搭上沈度的肩膀,沒說舞蹈,只是一只腳踩著沈度,讓她跟著自己的節奏晃動。

沈度感覺林宴璟可能醉了,但她身上隱隱彌漫的酒氣又算不上重。

“有點兒危險。”

“哪裏危險?”

沈度說,“這樣會摔倒的,我們還戴著一條圍巾。”

林宴璟卻笑了,“那我們就會摔在一起了。”

她不覺得危險,反而將自己的身體重心都往沈度身上靠。

彌漫的細微酒氣以及林宴璟身上並不刺鼻的香水味絲絲縷縷地往沈度的鼻腔裏面鉆,大抵是暖氣開得足夠,沈度氤氳出了一身的汗,她感覺後背的皮膚和貼身的背心黏膩在一起,熱氣翻湧。

始作俑者卻仿佛無知覺一般,腦袋擱在她的脖頸間,透過那條圍巾,摩擦著她的皮層下的血管,血液奔襲直擊中樞神經,爆出一段段讓人暈眩的信號。

林宴璟挺直的鼻骨不斷地摩挲著沈度的下頜,嗅著她身上的氣息,而後輕聲道,“你真好聞。”

信號被硬生生截斷,沈度大腦一片空白,任由著自己墜落。

可她們因著那條圍巾捆鎖在一起,於是兩人搖晃著,如一陣風,不約而同地跌倒在地,跌進算不上柔軟但緩和了沖擊力的地毯上。

林宴璟扯開了圍巾,騎坐在沈度腰上,“都怪你!”

沈度難得嘖聲,“怪我什麽?”

“你不會跳舞。”

可你跳的那個難道就能叫做舞了?

沈度想著,將林宴璟拉下來,落在自己懷裏,“好的,怪我。”

林宴璟揪著她的衣領,用額頭去撞沈度的額頭,又疼得自己,“嘶!”了一聲。

沈度趕緊揉她的額頭,“呼呼……”

林宴璟沒好氣,“你哄小孩呢啊?”

沈度撿起圍巾,將林宴璟抱起,“幫小孩放洗澡水,再給你準備個小鴨子怎麽樣?”

林宴璟氣得笑起來,她勾著沈度的脖頸,咬她的側臉。沈度等她咬夠,稍微側頭,同她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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