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5

莫然飛快的清理了自己的身體然後囫圇著套上一件無菌服，隨後就在護士的帶領下到了楚宸的病床前。

莫然捂住自己的嘴，突然有些想要流淚，這個帶著呼吸面罩、身上纏滿了繃帶、插了各種各樣的管子仿佛隨時會逝去的人，還是那個會對他笑、會說愛他、會在他身上宣布自己的主權的楚宸嗎？

莫然坐在床邊，伸出手去輕輕勾住了楚宸無力的手指，房間裏安靜的只剩下心電圖滴答的聲音，連呼吸似乎都變得模糊了。

呼吸面罩上的水霧也淡的幾乎沒有，正如同楚宸的心跳一樣，莫然只能抓著楚宸的手，他不知道改做些什麽。或許只要抓著楚宸，他就會心安一點。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莫然卻感到自己手中的手指微微一動，他一驚，連忙擡頭看去，卻發現呼吸面罩上的水霧濃了一些，心電圖的波紋變化的十分劇烈，然後，就是微微睜開的一雙黑眸。

莫然腦子有些不清楚，為什麽楚宸會醒過來？他現在不應該昏睡嗎？這麽重的傷，他怎麽可以醒過來？而他莫然呢，又如何面對這個叫做楚宸的人？

莫然的大腦雖然停轉了，但他還在註視著楚宸，但他發現楚宸在呼吸面罩下微微張嘴，噴出了一口水霧的時候，莫然也大概明白楚宸是想說話。

緊緊攥著楚宸的手，莫然搖搖頭，眼淚已經到了眼角，他連忙道：“你快睡吧，別說了，以後再說不遲，我會聽的。”什麽面對不面對，都去死吧！莫然只知道，他要眼前這個人活下來！

楚宸似乎也知道自己說的話莫然聽不到看不到，他微微閉眼，似乎努力的喘息了幾下，才換了另一種方式，他輕輕勾了勾莫然的手，他的力氣似乎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心電圖的聲音越發的刺耳。

莫然突然就明白了楚宸的意思，他攤開手，看到楚宸插滿了管子和點滴的手臂輕輕移動，用冰冷的手指在他手心上畫了三個字：“對，不，起……”

畫完之後，楚宸深深地看了莫然一眼，然後就頹然的閉上了眼睛，手也再度滑落。

莫然先是僵硬地看了一眼還能間歇出現波紋的心電圖，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然後眼淚才終於奪眶而出，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那麽愛哭。或者說，他的眼淚只為一個人落下。

莫然輕輕的拉著楚宸的手，呆呆的看著楚宸呼吸面罩上淡淡的水汽，直到眼前發黑，倒在了楚宸身邊。即便如此，莫然的手還是沒有松開那冰涼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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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不知道是身體累還是心累，也許兩個都筋疲力盡了，只是陽光打在臉上好刺眼，心底又有什麽沒有完成的事情放不下，莫然才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滿目的白色告訴了莫然這是哪裏，短暫消失的記憶一下子沖進腦子裏，莫然翻身而起發出一聲驚呼：“小宸……”

手腕有些刺痛，他扭頭看去，發現是手上的吊瓶被他猛地一拽掉了下來，手腕的血管在流血。

“少爺，你小心些，你的燒剛退……”

熟悉的聲音傳來，莫然迷茫的轉過臉去，看到那個黑衣服的身影，開口：“全叔？”

大腦成了一片漿糊，會不會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夢境，其實小宸好好的，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只是他被小宸……身後的刺痛告訴了他這一點，這他無法逃避，但他還是希望楚宸沒有事，他這次報覆小宸會小心一些，不會太過分。

李全看著形容憔悴的少爺，再想想那邊仍舊在昏迷的那個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看著兩位少爺長大，怎麽會料到能變成如今這樣？真是作孽啊！依照李全對莫然的了解，表面上彬彬有禮的莫然實際上非常執拗，他已經不指望少爺能乖乖把這瓶消炎藥輸完了，所以他找了一個衛生棉球幫少爺止血，等待少爺發問。

“全叔，你們怎麽找到我的？小宸呢？敢對我那樣，我一定要讓他十倍百倍還回來，讓他十天不能下床，哼！”

李全一楞，他不明白少爺是故意裝傻還是忘了當初的事，這還是少爺第一次刻意的去回避一個問題，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兩位少爺關系不一般，是不是他早告訴老爺和夫人就能避免這個問題？

“少爺，你睡了三天……其實……”李全囁嚅著開口，似乎在尋找莫然能接受的方式，“你應該記得，楚少爺那天……咳，受了些傷，他昨天剛剛脫離危險，你……要不要去看看？”

其實莫老大早已經下了嚴令，不讓莫然去看楚宸，但是李全知道，能不讓莫然去看楚宸的，只有莫然自己。

腦子“轟”的一下子炸開，莫然的眼前一黑。

難道那些事情不是做夢？這竟然是真的！那麽小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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