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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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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機

這樣大的決定,自然無法匆忙作出,林沐晴考慮再三,與花氏兄弟兩人作別,回去與楚辭幾人商量去了。

花蠶目送林沐晴離去,待房門掩上的剎那,他擡起頭,對上花戮冰冷的目光。

“第五瑾給了第五琮五千鐵甲士,這是個助力,日後說不得會用到。”花蠶對著自家哥哥解釋道,“我隱隱覺得,這個炎魔教當年放縱花絕天花絕地兩人做出此事,目的並不單純。”

殺手的直覺最是敏銳,是他們在千錘百煉歷經萬險之後產生的本能,雖說不能拿來做論據,卻能夠讓他們心生警惕,早有提防。

花戮一點頭:“第五琮?”

花蠶明白花戮的意思:“對,第五琮還有一個身份是‘竹玉’,又有‘一寸風’這個消息鋪子,他能發揮很大的作用。我現在做的,就是讓他不僅在武林這邊有個正派的身份,還讓他以我二人‘堂兄’之名,在官府那裏有個身份……這樣一來,他做起事情來會更方便一些。”

花蠶之意便是要讓第五琮去壓下花絕天四處作亂一事,讓剿除炎魔教之事能盡快進行,而他也因此與楚辭幾人有了另一種聯系……在武林人正式攻打炎魔教之時,所謂的“竹玉公子”身為楚辭好友必會參加,這樣一來,明也是他、暗也是他,雙管齊下,就更能掌控局勢了。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楚辭運籌帷幄的時候,能在中間起到一些撥轉風向的作用。

“你要小心。”花戮聽完,眸光沈了一刻,像是在想些什麽,良久開口,卻並沒有提出其他意見。

花蠶微微勾起唇角:“我會小心。”

這些千絲萬縷的聯系,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有花蠶的心思在,這些人溝通的樞點,也與他密切相關,他說了許多謊話將人串在一起,卻隱而不發,這是他的聰明之處,也萬分危險……因為,一個不小心,有一個環節出錯,就會引起多方疑惑,萬劫不覆。

入夜,蠱蟲的窸窣聲在墻角響起,有兩個漆黑的影子緩緩拉長,黑色的煙霧之後,凝結成同樣身材修長的青年。

一個秀麗而帶著書卷氣,另一個眉目平淡而寡言。

“主人。”兩個青年半跪下來,叩首等候命令。

“阿狄,阿澄,好久不見。”花蠶輕聲說道,“起來說話。”

“是。”又一齊站起身來。

“阿澄是一直跟著顧家主的罷。”花蠶上下打量兩人一番,緩緩開口。

“是的,主人。”顧澄晚垂首回答。他看起來這些日子並沒有荒廢,還是花了許多時間修習蠱術,至少,從他那愈發漆黑的指甲和嘴唇能夠看出,他已經利用曾經花蠶幫他種下的心蠱完全掌握了屬於他自己的心蠱,且繁殖出許多異樣蠱蟲。

“有什麽發現?”花蠶又問,“這段時間出了許多事,楚辭忙得焦頭爛額,顧無相在裏面做了什麽?”

“我大哥……他是家主,與楚辭身份相若,林沐晴因為還沒得到林家家主之位,所以只能暗地為楚辭出謀劃策,而大哥……顧無相則能為楚辭與那幾個老一輩的高手拉關系攀談,並且在言談中滲透楚辭的觀點,讓他們傾向於楚辭一方。”顧澄晚平靜地回答,“另一方的趙淩河雖然年紀尚嫌小了些,卻有著傲鷹堡的支持和其父趙恒穆連任武林盟主的威望,並拉起了為父報仇的旗幟,而他本人也迅速成長起來,堅毅果敢,贏得了許多人的憐惜。”

“林家二公子三公子都偏向楚辭,但林家主沒有說話,態度很是暧昧,不過,相比有著顧家楚家之勢的楚辭而言,趙淩河那方還是居於下風的。但是此時出了許多事情,有楚辭辦事不利之嫌,若是還不能挽回名聲,趙淩河想上位,也不是沒有可能。”

“也就是說,現在攻打炎魔教已成必然,只看領頭人落在誰人身上了……是否?”花蠶略想了想,說道。

其實看起來楚辭已經完全占了上風,至少在顧家別苑可見到的武林人,多半都顯露出對楚辭的相當敬意,只可惜他運氣不佳,突發事端……這麽說,這也就是他為何急著解決這些個事情的緣故了?

“是的。”顧澄晚說道。這顯然也是他觀察了這許久後得來的推論。

“好了,我知道了。”花蠶擺擺手,示意顧澄晚退到一邊,他轉而看向另一個青年,“阿狄,聽說你一直陪著楚瀾。”

“是的,主人。”方狄恭順地回答。與顧澄晚比起來,他的姿態永遠更加順服,好像無欲無求,除了初次相見表現出的堅韌以外,其餘時候總是令行禁止,花蠶說了什麽,他便去做什麽。

“楚瀾做了什麽?”花蠶對他用的手段也比對顧澄晚少了許多,只平平問這麽一句。

“他主要在流落於外的武林人勸入顧家別苑。”方狄回答,“楚瀾長相乖巧,性子看起來活潑單純,年紀看起來也不大,比較能接近女眷,不容易引起戒心。”

而女眷之間消息傳得也快,而女眷能對當家人說的話,也往往來得更多。

“行了,你們有自己的事情,不好在這裏耽擱太久,都去罷。”花蠶揮一下手,“莫忘了你們的身份。”這是個警告,人蠱永遠無法脫離主人生存。

“是,主人。”顧澄晚和方狄心裏齊齊一凜,恭聲答應。

跟著又是一陣蟲豸飛舞,兩個青年散作一團烏雲,從窗外直飛出去了。

屋子裏靜下來,花蠶側頭,沖花戮笑了笑:“我們要盡快讓這些武林人對上炎魔教……”

“嗯。”花戮瞥他一眼,淡淡點了點頭。

“我不能再容忍炎魔教繼續在我眼皮子底下呆著了,我的哥哥。”花蠶唇邊的笑容愈加柔和,“我要將他們連根拔起,讓他們再也翻身不能。”

“好。”花戮應聲,眼裏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一陣靜寂。

“覆滅炎魔教之後再做什麽,哥哥可有打算?”半晌之後,花蠶忽然輕笑出聲。

花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走到床邊,脫衣而臥,面無表情地說著:“明日有事,睡罷。”

花蠶遠遠地看著已然躺好的身影,靜立片刻,便也走了過去。

房間裏的燭火被花戮一道掌風拍熄,花蠶越過花戮的身子睡在了靠裏的一面,再然後,把腦袋挨上了花戮的胸口。

溫熱而有力的搏動聲,一下一下,帶動人陷入深深的沈眠……

次日——

一大清早,林沐晴就與楚辭兩人在外敲門了,花蠶披衣而起,稍微整了整衣裝就去開了門。

林沐晴與楚辭兩個坐到桌邊,彼此對視一眼,便開口了。

“花小公子昨日所提之事,沐晴已然全對楚某說了。”楚辭並沒有太多廢話,開門見山說出來意。

花蠶慢條斯理地為兩人斟上茶水,也慢慢坐下來:“那麽,楚家主的意思是?”

花戮腰懸破雲劍,坐到花蠶右側。

“剿除炎魔教一事迫在眉睫,容不得楚某再猶豫下去了。”楚辭頓一下,唇邊帶了點苦意,“小公子,楚某……這件事,就拜托貴堂兄了。”

“楚家主也無需太過掛懷,在下必定對堂兄說明,讓他好生處理,務必為我等爭取更多時間。”花蠶早猜到對面兩人不會放過這機會,立時安撫,跟著又問,“那具名之人……”

“是林某。”林沐晴說道。

這是兩人商討了一夜的結果,楚辭與顧無相都是家主,擔負一個家族興衰,不容有失,也不能卷入任何與官場有關之事,而林沐晴是林家老二,既不是長子,而父親又健在,以私人名義求懇,若是出了什麽事,最多不過一人承擔、被逐出家門,只要楚顧二家仍在,就能為他提出庇護。

花蠶見兩人心意已定,就還從袖子裏抽出一張錦布,在上面匆匆寫了一行字,再遞與兩人:“請兩位過目。”

楚辭林沐晴接過一看,上書各城縣最近所發生之事大略,再請對方將此事壓下,多拖延些時日,並說明有武林世家二公子作保,過些時日定有消息奉上雲雲。

“如此便可。”楚辭看過,把錦布交給林沐晴。

林沐晴取筆在下面寫上自己名諱,再從衣襟裏摸出個小小章子印上去,方才大功告成。

花蠶笑一笑,並沒有拿回錦布,只溫和說道:“之後請兩位將此布密封,送往城外驛站之人,他當知該如何施為。”

林沐晴知曉這是對方表明不做手腳,便不推辭這番好意,點點頭,把錦布收好,離去後親自送去驛站不提。

半日之後,房間裏手握書卷的男子接到是侍從密報,饒有興趣地揭開密封信函,抖開讀了起來,越是看,那眉頭越是上挑。

良久,他看完正文,才喚人拿了個燭臺過來,一把火點燃那布。

很快地,錦布化為灰燼,而那灰燼之中,居然形成了一行大字。

“琮堂兄,此乃良機。”

男子看著那行字一會,忽然勾唇笑了,再袍袖一拂,就把它們揮了開去……

“果然是良機麽……”他喃喃自語一句,又寥寥寫了幾筆字在另一張白色信箋上,塞在竹筒裏封好了,讓一只鷹鷲帶著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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