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被關起來了 她想起來兩歲前的記憶了……

關燈
第50章 被關起來了 她想起來兩歲前的記憶了……

馮嘉淑眼睜睜看著馮覓雙走到孫丁蘭和錢承身邊蹲下, 和他們一起撿起地上的照片。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而馮覓雙此時顯然已經顧不上她了,她小心翼翼的撿起一張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小女孩和對方懷裏的狗上。

據馮嘉淑所說, 她是兩歲時, 對方從孤兒院收養的, 所以家裏並沒有馮覓雙兩歲以前的照片。

但兩歲以後是有的, 手上這張照片的小女孩的年齡應該也接近兩歲了,如此熟悉的一張臉,馮嘉淑很確定這就是自己。

照片上小女孩懷裏抱著的小狗, 應該就是孫丁蘭口中說的藍寶石, 很可愛的一條狗, 藍寶石被小女孩抱在懷裏, 乖乖的看著小女孩,仿佛眼中只有對方。

“暖暖, 你再看看這些,這是你和爸爸媽媽的合照,還有爺爺奶奶的。”孫丁蘭捧著照片, 看向馮覓雙, 眼裏都是祈求。

馮覓雙莫名覺得鼻子一酸, 她拿起孫丁蘭遞來的照片,每張照片都被好好的塑封起來, 她看到了年輕版的孫丁蘭和錢承,照片上的兩人, 比面前的兩人看著年輕許多。

他們追在一個在玩滑板車的小女孩身後,眼裏是純粹的歡喜與擔憂,陪女兒玩很開心,又怕女兒不小心摔了。

馮覓雙以前聽馮嘉淑說, 自己是被丟到孤兒院門口的,她以為自己跟那個年代的大多數被丟掉的女孩一樣,卻不知道,親生父母對她有滿腔的愛意,又怎麽會舍得丟掉她呢?

她之所以確定,這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自己,而不是單純的長得相似,是因為她想起最近自己的夢,夢裏有孫丁蘭夫妻倆,而她很確定,在今天之前,她從來沒見過這兩人。

馮覓雙一直以來記憶力都很好,她記得兩歲以後的一切,也記得馮嘉淑在孤兒院領養了她,卻沒有兩歲之前的記憶,馮嘉淑說是她有一次發高燒,所以忘了。

但仔細想想,她也不太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發過高燒,馮嘉淑說她發燒的時候意識模糊,所以不記得了。

馮嘉淑眼看著場面越來越不可控,她一緊張,就變得口不擇言起來:“覓雙,就算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那也不能把他們丟了你的事輕輕揭過!你忘了嗎?是他們不要你了,難道你就是要因為他們哭的那幾聲,就原諒他們嗎?聽話,快跟我回去,他們就是在裝可憐。”

“姓馮的,你放屁,我們家就暖暖這一個孩子,怎麽可能舍得丟掉她。”錢承站起來,目光冷冷的看著馮嘉淑,眼裏滿是懷疑:“你別忘了,你曾經是見過暖暖的,知道暖暖是我們的孩子,那你為什麽會在時隔不久後,就收養暖暖?明知道暖暖父母是誰的情況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馮嘉淑被他的目光看的心虛,不由得後退,她穩了穩心神,說:“我以為你們不要她了,不行嗎?我怕我聯系你們,你們怕丟掉孩子的事被發現,把孩子領回去,如果你再一次丟掉覓雙,將會對她造成二次傷害!我都是為了覓雙!”

錢承看著馮嘉淑,冷笑:“所以你承認了對不對?她就是我們的暖暖,你也承認,你知道她是暖暖。”

馮嘉淑剛剛慌得不得了,所有的話都是下意識脫口而出,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說漏了嘴,她撇開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馮嘉淑,我告訴你,我們夫妻倆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錢承看著馮嘉淑,恨得牙癢癢。

是個人都能察覺出這其中的不對勁,但偏偏現在馮嘉淑是養育暖暖二十來年的養母,所以在沒查清楚一切時,他不想傷了暖暖的心,可馮嘉淑的話,實在是太氣人了。

孫丁蘭眼巴巴的看著馮覓雙,小心翼翼道:“暖暖,媽媽可以抱一下你嗎?”

馮覓雙心裏酸酸的:“你真的是……媽媽?”

原來她不是被丟掉的嗎?

孫丁蘭點點頭:“是媽媽,是媽媽。”

馮覓雙靠近,孫丁蘭小心翼翼的把對方抱入懷中,她生怕自己是在做夢,動作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面前的一切。

雖然很不想再跟女兒分開,但夫妻倆還有理智,只能忍住想要留下馮覓雙的沖動。

最終,留了馮覓雙的聯系方式後,孫丁蘭夫妻倆眼巴巴的看著對方離開,……他們多麽想追上去啊。

回過神來,夫妻倆擦擦眼淚,對視一眼,他們什麽都不用說,就明白對方的意思,報警,必須報警弄清楚一切。

而馮覓雙此時看著一旁神不思蜀的馮嘉淑,她在沈默的氣氛中開口:“媽,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道的對嗎?跟我講講好不好?”

馮嘉淑沈默良久,說:“我不知道。”

馮覓雙雙眼直直的看向她,她看出馮嘉淑不對勁了,可到底是當了她二十多年的母親,她不願意把對方往壞處想。

“覓雙,我們就像以前一樣,當今天的事沒發生不好嗎?”馮嘉淑看著馮覓雙,一雙眼睛裏帶著對方不懂的情緒:“媽對你不好嗎?你已經有媽了,為什麽還得跟他們相認?你放心,我以後會加倍對你好的。”

“媽,我不是被丟掉的。”馮覓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自顧自的這麽說著,隨即緩緩露出一個笑,又重覆了一遍:“你知道嗎,我不是被丟掉的。”

馮嘉淑沒說話,一張臉再也難以維持笑容。

她懂了馮覓雙的意思,對方不願意聽她的。

馮嘉淑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孫丁蘭和錢承為什麽一定要打破她現在的幸福,還有馮覓雙,為什麽一定要和所謂的親生父母相認呢?

養恩大於生恩,她養了對方這麽多年,難道比不上只是生了她的父母嗎?

真是……沒良心。

馮嘉淑忽然露出一個笑,她擡手,摸了摸馮覓雙的頭發,聲音變得柔和起來:“你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媽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馮覓雙雖然覺得馮嘉淑有些怪怪的,但見對方好像又願意理解她了,她心裏有些開心,也許是她想多了,可能真像對方說的那樣,以為她是被丟掉了,所以不想給她造成二次傷害。

然而,馮覓雙回到家裏後,她睡下後,完全不知道,馮嘉淑悄悄進了房間,悄無聲息的拿走了她的手機。

馮嘉淑在黑暗中露出一個笑,她當初既然能留下她的覓雙,這次依舊可以。

如果姜照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吐槽,馮嘉淑這笑,簡直是可以拍鬼片的程度。

第二天,馮覓雙起床,下意識找手機,然而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她奇怪的皺了皺眉,準備起身出門去看看,然後,她扭動門把手後,卻發現,門扭不開。

起初她以為是門壞了,用力扭了半天,又沖外面喊了幾聲“媽”,沒一會兒馮嘉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依舊很溫柔,只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馮 覓雙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馮嘉淑:“覓雙,你就乖乖呆在屋子裏吧,聽話,這裏不幹凈了,媽很快就帶你換一個地方生活。我們去國外,媽給你買一個小島,我們以後都在小島上生活,一家人還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的,媽媽一定寵著你愛著你。”

馮嘉淑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不由得流下眼淚,她為了覓雙,可以放棄以前規劃的一切,覓雙也一定會感動的吧。

“媽,你別開玩笑了,這不好笑。”馮覓雙緊張的用力拍門,想要出去,她有些被嚇到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馮嘉淑會這樣做。

馮嘉淑無奈:“媽說的是真的,你乖乖的,媽很愛你的,又怎麽舍得你離開我呢?”

馮覓雙試圖勸她:“媽,我一直都會是你的女兒,我不會不認你的。”

“不,只要你跟孫丁蘭他們相認,我就沒辦法再當你媽了。”馮嘉淑不傻,知道她當初相當於拐走馮覓雙了,與其靜靜地等一切都暴露,不如早點帶覓雙離開。

馮覓雙察覺出不對勁來了,她感覺馮嘉淑在極力隱瞞著什麽,甚至不惜把她關起來,這個認知,讓她毛骨悚然。

眼看這樣說不通,馮覓雙又說自己在房間沒辦法洗漱上廁所,馮嘉淑終於打開門了,只不過一步不離的看著她洗漱上廁所。

“媽,你至於一直盯著我嗎?”馮覓雙一臉無奈,這樣她根本沒辦法找機會跑啊。

馮嘉淑微微一笑:“乖,就這一段時間。”

馮覓雙垂眸,有些頭疼。

她磨磨蹭蹭的在外面吃完了早飯,還是被關回了房間。

在房間裏找了找手機,什麽都沒找到,她意識到,手機怕是早就被馮嘉淑收起來了。

馮覓雙呼出一口氣,這個認知讓她眉頭緊皺。

她憂心忡忡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做了個夢,夢裏,她被馮嘉淑關起來,對方說要讓她留下來,當對方的女兒。

她拼命地哭著,要回家,要找爸爸媽媽,可馮嘉淑不願意放她走,夢裏的她,喊的聲音沙啞,依舊沒有任何用。

馮覓雙猛的睜開眼睛,坐在床上神色茫然的擦了擦眼角的淚,她想起來了……

她終於知道,馮嘉淑為什麽要關她了,原來當初對方就曾這麽做過……

她立刻上前,用力扭了扭門把手,門依舊反鎖著,馮嘉淑溫柔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可馮覓雙卻毛骨悚然。

而另一邊,孫丁蘭生怕打擾到馮覓雙,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給女兒打了一通電話,卻沒有人接。

她放下手機,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

姜照這邊,他跟敵敵畏嘀咕:【奇怪,任務怎麽還沒完成啊?】

敵敵畏說:【相認也得有個過程吧,不可能一上來就相認啊。】

姜照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說:【應該快了吧?】

敵敵畏說:【嗯,應該吧。】

姜照又安靜下來,沒一會兒,又突然說:【還得多久啊。】

敵敵畏:【……】

它被煩的不行,只好說:【我看一看現在是什麽情況。】

姜照立刻露出一個笑,然而,就聽到敵敵畏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啊啊啊!馮嘉淑瘋了吧,她把錢暖暖關起來了!】

姜照:【!】太刑了。

敵敵畏傻眼了:【宿主,這下怎麽辦啊?我看馮嘉淑是打算把錢暖暖關起來,然後打算換個地方生活啊。】

姜照一邊罵馮嘉淑神經,一邊立刻從枕頭旁邊扒拉出手機:【能怎麽辦?當然是拿出法律的武器了!】

姜照熟練撥通110報案:“警察叔叔,我朋友被非法拘·禁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敵敵畏聽著姜照一副“清湯大老爺給我做主啊”的語氣:【……】

姜照瘋狂戳敵敵畏:【地址地址。】

敵敵畏回過神來,連忙報了地址。

姜照重覆了一遍,得知警察會過去看,就放心了。

掛斷電話,他呼出一口氣,往床上一趟,晃了晃腿,他倒是不擔心錢暖暖的人身安全,畢竟馮嘉淑也是把對方當女兒養,不至於做出什麽。

不過姜照還是覺得馮嘉淑神經。

敵敵畏:【也不知道馮嘉淑怎麽想的。】

姜照很有經驗道:【不要試圖理解她的想法,因為正常人是沒辦法理解變態的,如果你能理解的話,你就是變態了。】

敵敵畏鼓掌:【精辟!】

姜照打了個哈欠,麻煩敵敵畏註意一下錢暖暖那邊,要是警察叔叔營救成功的話,跟他說一聲。

姜照還是很相信警察叔叔的,而且自己在這裏緊張也起不到什麽作用,所以交代完後,他倒頭就睡。

另一邊,馮嘉淑敲了敲錢暖暖的房間門,慈愛道:“暖暖,你餓不餓?”

錢暖暖控制住心中積攢的怒火,盡量正常道:“我不餓,沒胃口。”

馮嘉淑想勸兩句,但想了想,其實下午吃過了,晚上吃不吃都無所謂,她便笑著說:“那你好好休息,早點睡。”

錢暖暖沒回應,馮嘉淑知道她肯定心裏有氣,也沒再說什麽。

等馮嘉淑回到房間裏,為離開做準備,就聽到有人按門鈴。

她心中奇怪,大晚上的誰會來?馮嘉淑透過可視門鈴看了眼,發現門口站著好幾個警察。

馮嘉淑臉色一白,不應該啊,怎麽會查的這麽快?

她還以為警察是查清楚當年的事了,嚇得她不敢去開門。

直到門外的警察催促,並且警告對方,如果不開門,只能破門而入了。

馮嘉淑在房間裏躲了一會兒,眼看警察守著不走,在一連串的警告中,她只好出去開門。

在得知有人報案,說她非法拘·禁後,馮嘉淑松了一口氣,笑著說:“警察同志,肯定是誤會了,我怎麽會做這種事?”

警察要求她把錢暖暖叫出來,問一下情況。

馮嘉淑只好點頭,帶著兩人上樓,用鑰匙打開房門。

房間裏黑漆漆的一片,馮嘉淑溫柔道:“覓雙,覓雙你睡了嗎?媽開燈了。”

她打開燈去看,然而,此時房間的窗戶大開著,床上空無一人。

馮嘉淑連忙跑到窗邊去看,隨後臉色沈沈。

一個多小時前,錢暖暖從房間的窗戶往下看,她住的是小洋樓,房間在二樓,距離地面並不是很高。

錢暖暖有了主意,她把床帶被罩都揭下來,綁在一起,一邊試探距離地面的高度,一邊用質量好的衣服,不斷增加長度。

就在長度差不多後,她把一端牢牢綁在房間裏,準備抓著繩子下去。

就在這時,馮嘉淑敲門,錢暖暖心跳的格外的快,生怕對方推門進來。

好在對方沒進來,她糊弄了幾句,對方就離開了。

錢暖暖吞了吞口水,手緊緊抓著布料繩子,一點一點往下滑。

好在布料足夠結實,沒有斷裂,但由於落地的時候,她有些著急,腳崴了一下。

錢暖暖顧不得腳疼,趕緊跑了。

可惜別墅區附近沒什麽出租車,更別說這會兒還是晚上,她一瘸一拐的往外跑。

她感覺走了沒多久,身後傳來車子的聲音,緊接著,她聽到馮嘉淑喊:“覓雙!”

她不是馮覓雙,她是錢暖暖!

錢暖暖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心中有些恐懼,難道她真的跑不掉了嗎?

不過緊接著,她又看到馮嘉淑的車子後面,跟著一輛警車。

錢暖暖擦了擦眼淚,連忙一瘸一拐的往警察跟前跑。

“覓雙,你真是,幹嘛要這樣做?”馮嘉淑依舊一臉慈愛,無奈道:“媽不該管你管的那麽嚴,你聽話,跟媽回家,你看看你,腳都腫了。”

馮嘉淑說著,要去抓錢暖暖的手,後者下意識甩開她。

馮嘉淑一楞,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她勉強笑道:“覓雙,你這是做什麽?”

錢暖暖有些害怕馮嘉淑,她想起對方當初是怎麽從親生父母那裏搶走她的,她想起對方把小小的她關起來,說以後都見不到爸爸媽媽了,說自己以後才是她的媽媽。

那段記憶太可怕了,以至於錢暖暖看到馮嘉淑,就手腳冰涼。

哪怕是對方撫養了她二十來年,可是,她本來是錢暖暖,她本來就是有家的呀。

難道一個孩子被另外的人從自己父母手裏搶走,就因為搶走她的人,一直以來好好撫養她,她就得對對方充滿感激嗎?

不,不對。

如果不是對方,她就不會跟親生父母分離,她可以快快樂樂的長大,她本來就可以快快樂樂的長大的。

“我不叫馮覓雙,我叫錢暖暖!”錢暖暖擦了擦眼淚,聲音格外的堅定。

“覓雙,你說的什麽話?”馮嘉淑感覺到一旁的警察的視線,心中有些慌,她給錢暖暖使眼色:“你別因為我管你,心裏有氣,就故意這麽說,你知道你這樣說,媽得多傷心嗎?”

“你是我媽嗎?我媽是孫丁蘭,我爸是錢承,我家裏的電話是730××……”錢暖暖一字一句的說著,曾經跟馮嘉淑說過的話,眼睜睜看著馮嘉淑眼神變得慌亂。

錢暖暖說:“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你是怎麽從我爸媽那裏把我抱走,想起來你是怎麽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去找我爸媽,我根本不是你領養的,我是你搶走的!”

馮嘉淑神色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她呼出一口氣:“覓雙,你別跟媽置氣,別胡說好嗎,警察還在這裏呢,要是把你的話當了真怎麽辦?你別鬧了好嗎?回家跟媽好好說,媽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會改的。”

錢暖暖看向一旁的警察,一時間沒有說話。

馮嘉淑以為她是心軟了,又重新擠出一個笑:“乖,跟媽回家說。”

“回家讓你把我關起來嗎?”錢暖暖抿唇看著她說。

馮嘉淑:“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

她連忙擠出一個笑,沖著警察道:“你們別誤會,這孩子是胡說的。”

錢暖暖承認,剛剛那一瞬間,她有些心軟了,可她又想到自己和親生父母分離二十多年,想到孫丁蘭和錢承眼含熱淚的樣子。

他們本來不應該經歷這些的。她無法想象,父母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她如果原諒馮嘉淑,就是棄親生父母的痛苦不顧,她因為失去了記憶,這些年過得並不難過,可她親生父母呢?

她沒辦法原諒馮嘉淑,更沒辦法代替父母原諒她。

“媽……”錢暖暖沈默良久,最後這樣叫她,在馮嘉淑期待的目光中,她撇開頭,說:“你說過的,做了壞事,就要受到懲罰。”

“覓雙,我是你媽啊,媽這麽愛你,我為你規劃了一切,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你真的忍心嗎?”馮嘉淑哭著問她。

“可是,我是你搶來的。”錢暖暖說:“我不是你女兒,你的那些東西,原本也不該給我,如果不是我忘了以前,我也不想要。”

馮嘉淑捂著臉哭了許久,她擡起頭,神色覆雜:“你太聰明了,竟然想起來了。”

她原本喜歡錢暖暖,想讓對方當自己女兒,就是因為對方聰明,可她現在才發現,太聰明了,不是好事。

如果錢暖暖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恐怕不用被刺激,慢慢就會遺忘以前的一切,哪怕親生父母在她面前,她也不會認出。

就是因為對方想起來了,所以才會恨她。

錢暖暖看著馮嘉淑哭的上不來氣,她收緊手掌,然後又松開,對著警察道:“我要報案,我是兩歲那年,被她拐走的。”

警察對視一眼,現在這情況,顯然不是家庭內部矛盾那麽簡單了。

馮嘉淑就這麽被帶到了警察局,錢暖暖因為是當事人,也一起過去接受調查。

——

姜照正呼呼大睡,忽然,敵敵畏不停的喊他。

他皺眉,清醒了一些:【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敵敵畏嘿嘿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錢暖暖被營救出來了,而且,馮嘉淑現在也被抓了,要接受調查了!】

姜照:【……】

他沒說話,摸索過來手機,看了眼時間,聲音陰陰的:【淩晨兩點,你半夜把我叫起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敵敵畏沒察覺到他語氣不太對,它還挺驕傲:【是呀是呀,宿主你不是跟我說,要跟你說一聲嗎?哈哈,我就立刻說了,怎麽樣?我靠譜吧?】

姜照起床氣爆發:【啊啊啊,我掐死你!】

敵敵畏也叫換起來:【嗷嗷嗷,你謀殺親統啊!】

好在它只是一串數據,宿主根本沒辦法掐它,不過宿主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它可不敢吭聲了,默默遁走。

姜照氣的在床上打了個滾,心中大罵敵敵畏,可以敵敵畏一聲不吭,不知道是不是下線了。

姜照:“……”蒜鳥蒜鳥……

——

孫丁蘭一大早接到警察局的電話時,還有些懵,很快回過神來,連忙跟錢承說了情況,兩人馬不停蹄的往警察局趕。

他們到的時候,錢暖暖正紅著眼睛坐在椅子上,對方看起來像是一晚沒睡,沒什麽精神。

“暖暖……”孫丁蘭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似乎生怕驚擾到面前的人。

錢暖暖擡起頭,眼睛含淚,看向孫丁蘭和錢承後,有一瞬間的恍惚,夢裏的他們多麽年輕啊,而此時的他們,已經有了白發,眼角帶著細紋。

在這段他們分別的日子裏,時間依舊冷酷的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

“暖暖怎麽哭了?”錢承一臉焦急的神色,伸手想要給錢暖暖擦幹眼淚,可快要碰到的時候,又意識到什麽,停了下來。

錢暖暖看著夫妻倆焦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神色,心中一痛,她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對他們不再只是莫名的熟悉感,而是覺得親切,以及確定的知道,這是自己的爸媽。

她眼淚滑下來,小心翼翼的喊:“爸,媽……”

孫丁蘭和錢承明顯楞住了,緩過神來後,連忙不停的答應:“爸媽在呢,我們在呢,暖暖,我們終於找到你了,暖暖……”

錢暖暖看著他們,擦了擦眼淚,說:“我能抱抱你們嗎?”

夫妻倆怎麽可能拒絕,他們更加想抱錢暖暖,那是他們失散二十多年的孩子啊,他們這麽多年,從來沒想過要放棄尋找的孩子啊,他們做夢都想抱抱的孩子啊!

三人抱在一起,終於忍不住失聲痛苦,這一刻,他們等了二十多年啊。

三人冷靜下來之後,孫丁蘭和錢承一邊拉著錢暖暖左看看右看看,見她面色紅潤,松了一口氣,又關心她這麽多年,有沒有受過委屈。

錢暖暖搖搖頭,開口道:“她……對我還不錯。”

孫丁蘭和錢承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們對馮嘉淑是有懷疑的,對方明明知道暖暖是他們的孩子,還不聲不響的“領養”了暖暖,為此還特地換了一個城市生活,他們不相信馮嘉淑沒有問題。

可他們懷疑歸懷疑,這會兒他們卻沒敢吭聲。

他們怕啊,怕暖暖因為這麽多年,馮嘉淑對她的養育,而心軟,所以,即便有懷疑,也只能當做不知道。

因為比起弄清楚真相,他們更不想跟暖暖離心,也不想讓暖暖為難。

這會兒聽到錢暖暖這麽說,他們只能不斷的在心裏說服自己,即便有疙瘩,也只能讓疙瘩過去,因為重要的不是不斷糾結過去,而是珍惜他們好不容易團聚的現在和未來。

所以,在錢暖暖說馮嘉淑對自己不錯時,夫妻倆都沒說話,就是笑容有些勉強。

錢暖暖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當然知道他們為什麽這副表情,明明笑不出來,卻只能強顏歡笑。

他們為了她,寧願委屈自己,甚至不追究這二十多年嗎?

錢暖暖鼻子更酸了,她眨了眨眼睛,想讓自己不要哭:“爸媽,我想起來我小時候的事了,想起來你們帶我去游樂場,想起來我們家的藍寶石。”

她說:“藍寶石是在小區裏撿到的,我哭著鬧著說它好可憐,想要養它,當時媽媽一點都不喜歡狗,卻因為我,還是養了藍寶石。撿到藍寶石的時候,它瘦瘦小小的一個,爸爸說,藍寶石一看就是大狗,等以後長大了,肯定能保護我。”

“你,你想起來了?”孫丁蘭和錢承有些難以置信,女兒丟的時候只有兩歲,所以他們並不奢望女兒能想起以前的事,丟失二十多年,能夠團聚,他們都覺得很幸運了。

多的是一些家庭,一輩子都沒找到自己的孩子。

“嗯,藍寶石現在……”錢暖暖問到一半,就想起來,狗狗的壽命只有短短二十年,能夠活二十年都算長壽了,又怎麽會等到團聚的那天呢?

爸爸媽媽說,藍寶石在她丟了後,一直很難過,以前看到什麽都想吃,那之後吃飯都不怎麽提得起精神,也沒那麽活潑了。

藍寶石可能還記得,自己是被小主人撿回來的,它可能不明白,小主人去了哪裏,想等小主人回來。

“那藍寶石一直不好好吃飯嗎?”錢暖暖很難受,時間在小狗身上,好像跑的更快了。

“它難過了一個來月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通了,倒是好好吃飯了,不過還是不怎麽活潑,喜歡趴在家門口。”錢承沒說趴在家門口做什麽,但沒人不懂。

它是在等錢暖暖回來啊。

只不過它最後還是沒有等到,藍寶石在小狗裏,算是比較長壽的,活到了十八歲,帶著遺憾,閉上了眼睛。

“爸爸媽媽把藍寶石帶回了你爺爺奶奶家,就埋在那裏的後山上,你要是想的話,可以去看看。”孫丁蘭看女兒泣不成聲,想要安慰,卻不知道怎麽說,只能幹巴巴的說可以去看看藍寶石。

錢暖暖點點頭:“那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他們……”

“他們還好著。”孫丁蘭說。

錢暖暖松了一口氣,她說:“爸爸媽媽,我不止想到那些在家裏的事,還想起,我是怎麽抱走的。”

她察覺到兩人緊張的目光,抿唇說:“我是被抱走的,我記得我跟你們坐火車,去老家看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結果就被一個男人抱走了,那個男人是和另一個女人一起結伴的,他們,就是……馮嘉淑夫妻……”

孫丁蘭聽到這話,差點站不住,還是一旁的錢承扶著她,才沒有摔倒在地。

他們實在是太震驚了,原本只以為馮嘉淑在領養暖暖的時候,存了私心,想要把暖暖留下來,所以沒告訴他們。

卻沒想到,她根本就是造成他們血親分離的罪魁禍首。

夫妻倆眼睛都紅了,他們恨啊,他們怎麽可能不恨!

整整二十多年,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年?

接著,錢暖暖又說了,自己當時被抱走後,被馮嘉淑夫妻關起來,不讓她找爸爸媽媽。

孫丁蘭和錢承心疼不已,不住的流淚,那時候的暖暖才兩歲啊,無法想象,一個兩歲的孩子,被帶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關起來,她得多害怕。

別說孩子了,恐怕是心性成熟的大人,都沒辦法不害怕。

再聽到暖暖說,就是因為害怕,那時候的她受了刺激,發了高燒,然後就忘了以前的事。

正因為忘了,所以才認了馮嘉淑當媽。

聽到這裏,孫丁蘭和錢承已經氣的渾身發抖了,如果馮嘉淑夫妻在這裏,他們絕對會把這兩個人給撕了。

他們可憐的暖暖,也在用力的想要回來,只不過,最終還是抵不住壞人的惡。

而錢暖暖,在重覆以前的經歷時,思維也越發的清晰,她不再被馮嘉淑所謂的“養恩”所蒙蔽。

什麽養恩,她原本就是有家的啊,她有爸爸媽媽,馮嘉淑把她從原來的爸爸媽媽那裏搶走,還要讓她感謝對方的“養恩”,這本身是很可笑的。

因為,她的苦難,本身就是對方造成的啊。

更何況,馮嘉淑還在她即將跟父母相認時,把她關起來,比起別的,對方更害怕曾經的所作所為暴露吧。

孫丁蘭和錢承得知馮嘉淑還把錢暖暖關起來,不讓她和外界聯系,才算明白,為什麽他們會被警察叫過來。

得知錢暖暖的腳扭了,孫丁蘭心疼的不得了,連忙說自己去買個藥膏,先給錢暖暖抹一抹,結束之後,再去醫院查查。

錢暖暖想說自己沒事的,不過看夫妻倆緊張的樣子,她到底沒說什麽。

現在讓他們做點什麽,可能他們才會安心一些。

錢承說:“你留下來陪暖暖,我去買。”

孫丁蘭想了想,沒有拒絕,她也想多陪暖暖一會兒。

真是跟夢一樣。

錢暖暖還得配合警察做口供,在警察的詢問下,她條理清晰的說了自己被拐走的過程。

從錢暖暖這裏得知,馮嘉淑的丈夫也參與了其中,沒多久,對方也被抓了過來。

馮嘉淑丈夫一路上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向警察打聽,結果抓他的警察嘴巴嚴的跟什麽一樣,他問了半天,只把自己問的口幹舌燥以外,什麽也沒問出來。

他心中有些不安,猜測難道是他跟馮嘉淑偷偷轉移那些捐贈的錢的事被發現了?

就這麽到了警察局,馮嘉淑的丈夫,看到了錢暖暖,而對方旁邊坐了一男一女,兩人死死的盯著他,他被看的毛骨悚然,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在警察局的話,他說不定已經被這倆人給撕了。

馮嘉淑丈夫不傻,他瞬間弄清楚了夫妻倆的身份,以及現在是什麽情況,他把目光落向錢暖暖。

當年的事,很多地方都無從查證了,而最好的人證,恐怕就是錢暖暖了。

再看此時錢暖暖投過來的覆雜的神色,馮嘉淑丈夫已經猜到了什麽,他立刻擠出眼淚:“覓雙,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跟爸說,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警察同志要抓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