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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玫瑰和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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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玫瑰和蔬菜

楊家的小院裏,難得坐滿了人。

楊國俊,劉桂珍,夏明才,趙菲,夏蕪,季雲舟,還有傅時凜。

季雲舟親自泡了茶,準備了水果,等他準備好這一切,坐在夏蕪身邊,握緊她的手。

“叔叔阿姨,這次是我突發奇想,主動把你們邀請來這裏,主要是想讓大家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如果其中有什麽誤會,咱們也能解開。”

趙菲沒有什麽好臉色,“有什麽誤會?要我說,兩個孩子都跟我們家,過的好好的!”

她對楊國俊夫妻倆有些反感,尤其是看夏蕪處處向著劉桂珍,這麽多地方不坐,非要坐劉桂珍身邊,枉她這些年把夏蕪辛苦養大,怎麽想心裏都不是滋味。

季雲舟察覺到趙菲話裏的刺,卻不急不惱,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握著夏蕪的手更緊了些,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趙阿姨,我明白您的心情。您疼愛了小蕪這麽多年,這份心血和感情,誰也替代不了。”他先肯定了趙菲的付出,語氣誠懇。

趙菲卻並不買賬,冷哼一聲,尖銳的目光掃過楊國俊和劉桂珍,最後落在夏蕪與季雲舟交握的手上:“雲舟,你不用在這兒和稀泥!替代?誰想替代誰?小蕪是我趙菲的女兒,從小到大,我精心培養,送她讀最好的學校,學鋼琴、學芭蕾,讓她成為今天這樣優秀的樣子!現在倒好,某些人一出現,就想憑著那點血緣關系摘果子?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毫不留情,楊國俊和劉桂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劉桂珍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不是委屈自己,是替女兒委屈:“她夏媽……我們沒想摘果子……小蕪過得好,我們心裏頭……是高興的……是我們對不住娃兒,當初……”

“當初什麽當初!”趙菲情緒激動地打斷她,“現在來說當初了?當初既然做了選擇,現在又何必再來打擾孩子的生活?你們知道小蕪那段時間有多難過嗎?她適應不了這裏,想家,想我們!你們心疼過嗎?”她將“想家”、“想我們”咬得極重,刻意劃清著界限。

夏蕪的心被狠狠揪緊,趙菲的話勾起了她上輩子的迷茫和痛苦,她下意識地想抽回被季雲舟握住的手,那是愧疚和不安的本能反應。但季雲舟牢牢握住了她,不讓她退縮。

“媽!”夏蕪聲音帶著迷茫,“您別這麽說,是我自己要回來的。”

“不怪他們?那怪誰?怪我嗎?”趙菲的炮火轉向了夏蕪,“小蕪,我養了你二十年,比不上他們這幾個月?你看看你,坐在誰旁邊?心裏還有我這個媽的位置嗎?”

一直沈默的夏明才按住了妻子的手臂,眉頭緊鎖:“老婆,冷靜點。今天來不是吵架的。”他雖然勸阻,但臉上也帶著凝重,顯然對夏蕪的“疏遠”並非毫無芥蒂。

楊國俊這個沈默的農村漢子,此刻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擡起頭,眼睛泛紅,像是被逼急了的困獸,聲音粗嘎地開口:“夏家妹子!你說話要憑良心!是,你們有條件,把娃兒培養得好,我們感激!但你說我們打擾?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們對小薇又何嘗不是發自內心地愛,給她提供我們能給的最好的。抱錯孩子,不是我們願意的!我們也是受害者!當初事情發生時,你讓我們別要孩子,想著兩個孩子都大了,我們給不了她們好的條件,就答應你了,可人心都是肉長的,誰不是當爹的當娘的?你們想孩子,難道我們兩個就不想了嗎?!”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來,指著這簡陋的院落:“你看看這地方!我們拿什麽跟你們比?我們除了這條命,這點血脈,還有什麽能給孩子?我們現在也不是要搶走她,我們就是想聽她叫一聲爸媽,這有錯嗎?!”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宣洩著積壓的痛苦與卑微。

劉桂珍已經泣不成聲,緊緊抓著夏蕪的手,仿佛一松開就會失去。

場面徹底失控,充滿了火藥味。季雲舟知道,不能再讓情緒肆意蔓延。他提高了一些音量,沈穩卻有力地插入這場激烈的對峙中:“叔叔阿姨!都請冷靜一下!”

他先看向趙菲,目光坦誠而堅定:“趙阿姨,小蕪坐在楊嬸身邊,不是因為不愛你,恰恰是因為她心裏有您,有夏家給的底氣,她才敢去靠近、去彌補另一份缺失的親情。如果她心裏沒有您,她只會逃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痛苦地想要平衡!”

接著,他轉向楊國俊,語氣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楊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請您也理解趙阿姨,她不是傲慢,是害怕。害怕失去傾註了二十年心血的孩子,這種恐懼,讓她說出了傷人的話。我們都愛小蕪,但愛不應該成為彼此傷害的武器。”

最後,他深深看向夏蕪,鼓勵她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夏蕪淚流滿面,她掙脫季雲舟的手,卻不是為了逃離,而是站了起來,面向四位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擡頭時,她臉上滿是淚痕,眼神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爸,媽,對不起,讓您們傷心了。你們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你們永遠是我的爸爸媽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她說完,又轉向楊國俊和劉桂珍,同樣誠懇地說:“爸,媽,也對不起,是我之前做得不好,讓你們難過了。生恩大於天,這份血脈親情,我也割舍不下。”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顫抖卻擲地有聲:“我不是一件物品,不屬於任何人。我是一個人,我有心,有感情!我愛養大我的爸爸媽媽,也心疼生我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一定要我選?為什麽不能是……我多了一對父母來愛我,而你們,也多了一個女兒?”

“小薇也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她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今天,如果大家非要逼我做一個選擇,那我告訴你們,我選不了!如果我的幸福,必須建立在任何一方的痛苦之上,那這幸福我不要也罷!我寧願……誰也不認!”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絕望和決絕。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小院裏。趙菲楞住了,她沒想到女兒會如此剛烈。夏明才臉色一變。楊國俊和劉桂珍更是慌得站了起來,連連擺手:“娃兒,別,別這麽說……”

季雲舟立刻上前扶住幾乎虛脫的夏蕪,環視眾人,沈聲道:“叔叔阿姨,你們都聽到了?這就是小蕪最真實的想法,也是最痛苦的處境。我們作為長輩,是來解決問題的,還是來把她逼上絕路的?”

死一般的寂靜。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透小院裏濃得化不開的沈重。

許久,夏明才長長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沈默:“小蕪,爸爸明白了。是……是我們考慮不周,給你壓力了。”他看向趙菲,眼神覆雜。

趙菲看著女兒蒼白而倔強的臉,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起夏蕪小時候生病,依偎在她懷裏軟軟地叫“媽媽”的樣子,那份獨占的母愛,在這一刻,似乎不得不讓出一部分空間。她頹然地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銳氣消減了不少,只剩下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

經過夏蕪那番擲地有聲的宣言和季雲舟的冷靜引導,小院裏的氣氛從激烈的沖突轉向了一種沈重而覆雜的靜默。

趙菲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她習慣了掌控,習慣了夏蕪的世界裏她是最重要的母親,此刻卻要被迫分享,甚至可能“退居次位”,這種落差感和失落感幾乎將她淹沒。但女兒那句“如果我的幸福必須建立在任何一方的痛苦之上,那這幸福我不要也罷!”像一記重錘,敲碎了她以愛為名的固執。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施加的壓力,正將最愛的女兒推向痛苦的深淵。

她緩緩睜開眼,目光不再是銳利的指責,而是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看向了對面同樣局促不安的楊國俊和劉桂珍。劉桂珍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不堪、此刻正緊張地擰在一起的手,刺了一下趙菲的眼睛。這雙手,本應也牽著夏蕪長大的。

“……唉。”趙菲長長地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仿佛將她所有的怒氣和不甘都吐了出來。她再開口時,聲音沙啞了許多,卻不再帶刺,“小蕪……媽媽……媽媽不是不疼你。”她艱難地選擇著詞語,“就是……就是一下子,心裏頭轉不過彎來。怕你……忘了我們。”

夏蕪聽到養母語氣軟化,眼淚流得更兇,連忙搖頭:“不會的,媽,我永遠不會忘,你和爸爸對我的好,一點一滴我都記得!”

夏明才見妻子態度轉變,也順勢開口,他畢竟是商人,更懂得權衡和適時進退。他拍了拍趙菲的手背,然後面向楊國俊夫婦,語氣誠懇了許多:“老哥,嫂子,剛才小菲情緒激動,話說得重了,你們別往心裏去。我們夫妻倆,說到底,就是希望小蕪好。這二十年,我們確實是把小蕪當眼珠子一樣疼大的。這份心,想必你們也能理解。”

楊國俊見夏明才主動放低了姿態,這個樸實的漢子反而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擺手:“理解,理解!夏家兄弟,我們咋能不理解呢?我們感激還來不及!”他看向夏蕪,眼圈又紅了,“小蕪讓你們養的很好,反倒是小薇,在我們家吃苦了。”

劉桂珍也鼓起勇氣,用袖子抹了把眼淚,朝著趙菲和夏明才的方向,聲音哽咽卻努力表達著:“小蕪她夏爸夏媽,我嘴笨,不會說話。我們真的沒想搶孩子。小蕪能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是她的福分,我們虧欠小薇的,也只有你們能給,是我們對不起你們。”

她的話語卑微而真誠,帶著農村人特有的淳樸和認命般的懇求,反而比任何華麗的言辭都更有力量。

季雲舟知道,這是和解的關鍵時刻。他溫聲開口,將雙方的善意連接起來:“楊叔,楊嬸,你們的心意,夏叔叔和趙阿姨一定感受到了。趙阿姨,夏叔叔,您看,楊叔楊嬸的要求其實很簡單,他們只是想要一份親情上的認可,並不會影響小蕪對你們的感情。小蕪能得到兩邊父母的疼愛,這其實是福氣。”

夏蕪走到趙菲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養母,淚眼婆娑:“媽,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媽媽。沒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趙菲看著女兒近在咫尺的、寫滿哀求的臉,終於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夏蕪的頭發,這個動作她做了二十年,此刻卻有了不同的意味。她長長籲出一口氣,仿佛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雖然眼眶還是紅的,但語氣已經平靜下來:“行了,起來吧,這麽大姑娘了,像什麽樣子。我明白了。是我之前想岔了。”

她又看向劉桂珍,雖然還做不到親熱,但語氣緩和了不少:“以後……孩子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只要她高興。”這幾乎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夏明才也點了點頭,對楊國俊說:“老哥,以後就是親戚了。小蕪是我們的女兒,也是你們的女兒。有空也可以讓小蕪帶你們去看看。”

這一刻,雖然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尷尬,但那劍拔弩張的對立情緒終於消散了。目標達成了一致——為了夏蕪好。

季雲舟適時地重新為大家斟上熱茶:“叔叔阿姨,都說開了就好。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慢慢相處。來,喝口茶,潤潤嗓子。”

茶水的溫熱和季雲舟恰到好處的周旋,讓院子裏的尷尬氣氛緩和了不少,但那份初和解的生疏感依然存在,空氣裏漂浮著不知該如何繼續的微妙的沈默。

趙菲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夏蕪身上,似乎想找些話說來打破僵局。她註意到夏蕪曬得有些微黑的皮膚和比起在城裏時略顯粗糙但更有力的手,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聽說的只言片語。她清了清嗓子,語氣盡量放得平常,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好奇:

“小蕪,聽說你回來以後,承包了片山頭?弄得怎麽樣?”她終究還是沒能完全掩飾住那份屬於有錢貴婦對農村事業可能潛藏的審視。

夏蕪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

“走,我帶你們上山看看!”

十分鐘後,一行人來到雁頭山上。

這並非他們想象中荒蕪或雜亂的山地。放眼望去,層層疊疊的梯田依山勢而上,修剪整齊的果樹枝葉繁茂,綠意盎然。靠近些的一片,是掛滿青澀果子的獼猴桃架,藤蔓纏繞,生機勃勃;稍遠些,是已經開始泛紅的桃林,點綴在翠綠之間,像羞澀的少女臉上的紅暈;再往高處,還有一片片整齊的茶樹,如同綠色的波浪。

山風吹過,帶來果木特有的清香,也拂動了夏蕪額前的碎發。她轉過身,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伸手指點著:

“看!那邊,靠近水源的地方,我引種了一些藍莓,今年是第二年,已經結了不少果子了!這邊向陽的坡地,種的是蜜桃,品種是農科院的專家推薦的,甜度特別高!還有那片茶園,我跟村裏人學了傳統的制茶方法,雖然量還不大,但味道很醇正呢!”

她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如數家珍。哪個品種什麽時候開花,什麽時候結果,需要註意什麽病蟲害,她都一清二楚。她甚至彎腰抓起一把土,遞給趙菲看:“媽,你看這土,我們用了很多有機肥改良,現在特別肥沃!”

趙菲下意識地接過那把帶著濕氣和清香的泥土,看著女兒因為長期勞作而不再細膩、卻充滿力量的手,聽著她專業而熱情的講解,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動。

這哪裏還是她記憶中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彈鋼琴要戴手套、怕曬黑幾乎不出門的嬌嬌女兒?眼前的夏蕪,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身形挺拔,眼神明亮而堅定,對這片土地、對這些作物充滿了深厚的感情和主人翁般的責任感。

趙菲腦海中閃過夏蕪以前在自家花園裏,連修剪玫瑰枝條都怕被刺到的樣子,再對比現在這個在山間自如行走、熟練擺弄泥土的女兒,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心酸,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嘆和……驕傲。

她忽然意識到,女兒離開夏家的溫室,並非墜落,而是找到了一片更廣闊、更能讓她紮根和綻放的天地。這種轉變,是痛苦的,但結果,卻如此充滿生機。

劉桂珍在一旁補充道:“小蕪可能幹了,肯吃苦,腦子又活絡。這山頭剛開始荒得很,都是她帶著人一點點開出來的。”語氣裏滿是心疼和自豪。

楊國俊也憨厚地笑著點頭:“小蕪比我們強。”

夏明才看著這規模初現、管理有序的山地,作為商人的他,也看到了其中的潛力和價值,不禁微微頷首,看向夏蕪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季雲舟走到夏蕪身邊,與她並肩看著這片充滿希望的綠色,輕聲說:“看,這就是你的王國。”

夏蕪回頭,對上趙菲覆雜的目光,她似乎明白了什麽,走過去,挽住趙菲的胳膊,聲音輕柔卻有力:“媽,你看,我在這裏挺好的。雖然累點,但很充實,很快樂。這是我靠自己雙手創造出來的。”

趙菲反手握住女兒的手,這一次,沒有任何挑剔和審視,只有深深的觸動和最終釋然的接納。她看著滿山蒼翠,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舒心的、帶著些許淚光的笑容:“好,真好……媽媽看到了,我的小蕪,真的長大了。”

傅時凜始終沈默地跟在眾人身後,默默旁觀著這些,畢竟也沒他插嘴的份。

季雲舟落後兩步,看向傅時凜,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潛藏的情敵。

“傅先生,小蕪成長了許多。”

男人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兩個人心知肚明就行。

傅時凜輕笑出聲,像是頭一回認識夏蕪,“她是因為我成長的。”

莫名其妙的針鋒相對在二人對視的眼神中蔓延,快樂得像是只小鹿一樣的夏蕪跑過來拉起季雲舟,“咱們去抓幾只雞,中午吃!”

竟是連看都沒看傅時凜一眼。

傅時凜:“……”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季雲舟露出得意的笑,很輕,幾乎一閃而逝。

傅時凜從未見過這樣的夏蕪,像個熱烈的小太陽,她沒了以前的嬌氣,就像是一個嬌貴愛發脾氣的花瓶,突然生出堅韌的靈魂和枝芽,宛若新生。

只可惜,他錯過了新芽破土重生的艱辛,自然無法品嘗玫瑰盛開的鮮妍和香味。

中午是劉桂珍燒菜,趙菲難得會主動下廚房,或許是看見夏蕪也在廚房幫忙,她進去後也不怎麽動手,在一旁問東問西,好奇怎麽還有做飯還要燒火。

夏蕪教她坐在竈臺前添柴,可憐的趙菲一邊大呼小叫要走,一邊被迫往裏面添了一根又一根柴。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貴婦人,竟也有這麽狼狽的一天,夏蕪還拍下媽媽的窘迫樣子,發給楊薇看。

或許有一天,他們所有人都能歡聚一堂。

劉桂珍燒的蘑菇燉小雞,清炒時蔬,野蔥炒雞蛋,還有筍幹臘肉……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上桌,夏蕪樂呵呵地把自己珍藏的果酒拿出來,負責招待大家。

夏明才是個喝酒的高手,他喝過的酒無數,依舊對夏蕪自釀的果酒讚嘆無比。

趙菲平時吃慣山珍海味,本以為這頓飯菜不會給她驚喜,誰知道一塊雞蛋送嘴裏,簡直能香掉人眉毛。

劉桂珍見趙菲有所松動,趕緊說:“這都是小蕪養的雞種的菜,是不是可好吃了?”

趙菲怎麽都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吃到自己閨女親自種的菜,感覺可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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