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馬家菜館

關燈
第86章  馬家菜館

“聽說了嗎?夏蕪在山上徒手抓了一條蛇呢,足有三米多長!”

“哎喲天啊,她膽子這麽大?一般人遇到蛇嚇都嚇死了,她還敢抓蛇啊?”

“她不怕蛇,你知道為什麽嘛?”

“為什麽?”

“因為那蛇啊,是母神娘娘的護法,認夏蕪為主了!”

“咋就認她為主了?”

“我聽人說,是因為她能掙錢,還能帶動咱村裏大家夥掙錢,所以母神娘娘顯靈,特意給她派個護法呢。”

“你這就是純屬胡說了,要是誰能掙錢母神娘娘就保佑誰,那咱村裏的那誰咋沒被保佑?都家破人亡了!”

他們嘴裏說的那誰,是村裏最早的萬元戶,早年出去做生意掙到不少錢,回村蓋了村裏最氣派到時候房子,老婆都換了幾個,後來賭博輸幹了錢,老婆跑了,兒子女兒都不願回來,那老賭棍欠一屁股債,被人追債時掉河裏,人也沒了。

在以前,他可是村裏最有錢的,也沒見母神娘娘保佑他。

“那能一樣嗎!一個是賺錢了不正混,老婆一個接一個換,還賭博,自己的小孩都不養,母神娘娘才不會保佑這樣的人。可人家夏蕪實打實的辦好事啊,沒見村書記經常幫她嗎?為啥幫她?因為她給咱村裏創收了,村裏老人都去她那吃飯,娃娃們放學也去她那,這要是在以前啊,那都是大善人,所以說母神娘娘會幫誰,那不是顯而易見嗎?”

村裏人越傳越說法越多,總而言之,都認定夏蕪的山頭有點說法。

以前雁頭山也被人包過,王猛嘛,差點虧的褲衩子都當掉了,後來不得不終止合同出去打工,為啥夏蕪就能掙錢呢?

除了她腦子靈活以外,村裏人一致認為,夏蕪種的蔬菜水果也好吃,他們都吃過夏蕪山頭種出來的蔬菜,確實比他們種的要好吃。

以前他們也沒多想,總覺得可能是錯覺,現在有了蛇靈現身這件事之後,村裏人都覺得是母神娘娘顯靈。

村裏人沒什麽娛樂,茶餘飯後說些亂七八糟的閑話,也沒人會特別當真。

不過也有些人心裏認定這就是事實,夏蕪山頭的東西就是好。

馬學慶在山上轉悠半天,等夏蕪下山,看見半山腰的菜園子就鉆進去了,十幾畝菜地種的菜種類可真不少,黃瓜番茄青椒茄子豆角蕓豆……

而且長勢都很好。

張大廚頭要買的絲瓜他也瞧見了,真心不錯,只一個照面,馬學慶就想到能用這些絲瓜做什麽菜了。

這幾天氣溫升高,絲瓜長的也快,馬學慶看藤上掛著不少絲瓜呢。

正想著怎麽著夏蕪開口買菜的事,他就看見山路上駛來一輛鬥車,不是夏蕪還能是誰?。

馬學慶趕忙到路邊招手,“小姑娘,小姑娘,停停!”

夏蕪踩下剎車,車子剛好停在馬學慶面前:“馬老爺子,你還想著買蛇啊?沒了,我給放了。”

“不買,我老想著買它幹啥。是這樣的,我看你這菜園子裏的絲瓜都快長老了啊,你看我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能不能賣給我點絲瓜?”

夏蕪不疑有他,痛快答應:“行,只要不買蛇,其他我山頭有的,你說就是了。”

馬學慶笑瞇瞇的:“那我可就說了,你先給我整上一百斤絲瓜吧。”

夏蕪:“???”

老頭來她這裏進貨來了啊!

“多少?一百斤?您要這麽多幹什麽,再說了您也帶不走啊,這麽重。”

“哎,這你別管,我有法子帶走,大不了包個車嘛,你剛才還答應我好說呢,這韭菜你再給我來三十斤的,還有青豆……”

夏蕪人都聽麻了,合著馬學慶來可汗大點兵呢,把她園子裏長的差不多的菜都要了一個遍。

不僅如此,馬學慶活脫脫像個黃鼠狼,問夏蕪:“對了,你之前養的雞,長大了嘛?到時候賣不賣啊?”

夏蕪當真哭笑不得,“還早著呢,起碼得養一年半載才能吃肉,您就別想了,叫車吧,我找人給你摘菜,先說好,價格我不給你算便宜,給張大廚頭什麽價您就什麽價,也都是熟人了,總不能顧此失彼。”

“理解理解,我都理解,小蕪對吧,我聽別人都這樣叫你,我能這樣叫你不?你也知道,我開了一家菜館,也不指望掙什麽大錢,都是多少年的老食客,我就想著尋摸點好菜不讓他們失望,真是多謝你了啊!”

這話就嚴重了。

夏蕪擺擺手,讓馬學慶別瞎客氣。

她種這麽多菜自己又吃不完,就是那些城裏人來體驗采摘,一次又能摘多少呢。

總是要賣人的,賣給誰都是賣。

菜園子裏種的菜五花八門,什麽都有,夏蕪是想把網友的菜籃子都給包圓了。

不過絲瓜黃瓜之類的蔬菜,一到成熟期根本摘不贏吃不完,稍微等上一段時間,原本可口的蔬菜就變老了。

夏蕪一通電話打出去,沒一會石紅娘就帶著丘蘭王敏蘋她們來了,幾個婦女手腳麻利,用剪刀哢嚓哢嚓剪下長好的絲瓜。

先放到大竹筐裏,一會讓夏蕪拉回水井小院過秤。

一斤絲瓜三塊錢,一百斤也就三百塊錢,蔬菜賣不出價格來。

弄了五六筐菜,回去過完秤,計算總價,也就一千多塊錢。

夏蕪她們摘菜的空檔,馬學慶給人打電話,等菜摘好,來接馬學慶的車也到山腳下了。

馬學慶也不耽擱時間,直接就帶著采買的菜打道回府。

從東華鎮回到馬學慶所在的城市,就算叫順風車也要三四百塊錢,都快趕上菜價了。

石紅娘想不明白這些城裏人怎麽這麽能折騰,唏噓不已,還跟夏蕪說:“我聽郝堂村裏人說,去他們那裏的年輕人可真不少,這幾天都沒少掙錢呢。”

楊溝村裏山多,郝堂村裏水多,在他們村玩一天就玩的差不多了,本來那些來玩的人應該回去了,現在又拐到郝堂去,待的時間越久,花錢的地方就越多,兩個村裏都跟著掙錢。

夏蕪笑了笑,心想這才哪到哪啊。

要是讓村裏人知道,她以前隨便去家店吃飯,可能一道菜就要花幾百上千,估計村裏人更覺得匪夷所思。

六個小時的高速,馬學慶總算回到自家菜館,他坐車坐得屁股都發麻,下了車僵著一條腿一瘸一拐進店。

店裏沒客人,窗明幾凈的,只有小徒弟坐在前臺玩手機刷著快抖。

馬學慶咳嗽一聲,“他們幾個人呢?”

“師傅!您回來啦?師兄他們都在樓上,要我叫他們嗎?”

“趕緊把人叫下來,搬菜!”馬學慶沒好氣地道:“你們真是托生到好時代了,放我學廚那會,敢這麽懶早被逐出師門,不要你們了。”

他的小徒弟小喜嘿嘿一笑,“師傅,師兄他們沒偷懶,今天來的客人多,後廚鍋鏟都快掄冒煙了,有好幾個老客只想吃師傅您做的菜,聽說您出去了,勉強願意嘗師兄們燒的,最後還挺滿意的。”

“哪幾個老客?”

“就老周他們幾個。”

馬學慶一聽老周,眉頭就皺起來了,“老周吃了你師兄做的菜,說好了?”

“那倒沒有,不過他把菜都給吃完了,這還不叫滿意啊?”

師徒說話間,又有三個人從樓上下來,馬學慶共有四名徒弟,其中大徒弟趙慧十七歲就跟著他學做飯,這麽多年兜兜轉轉,還在他跟前,今年都四十出頭了,還沒出去自立門戶呢。

“師傅,您去桐市做什麽?怎麽現在才回來?”

“別問這麽多,車在門口,你們把車上的菜卸下來,小心點,”馬學慶讓幾個大的幹活,繼續剛才的話題,“老周哪次來沒把菜吃完?”

“那不一樣啊,師傅您做的好吃,老周肯定吃完,可大師兄可是第一次給他做……”

“放屁!”馬學慶沒好氣道:“老周以前過過苦日子,餓怕了,他一輩子最珍惜糧食,就是掉地上一粒米都要撿起來吃的主,哪怕你師兄做的再難吃,他也會吃完!”

趙慧搬著一筐絲瓜下來,眼睛都亮不少,“師傅,您去哪買的這麽好的絲瓜?”

“對啊,這絲瓜一看就是好的,炒菜絕對好吃,還有這韭菜,師傅,晚上咱們做韭菜餅吧?”

馬學慶不再搭理幾個聒噪的徒弟,去前臺抽屜裏拿出一沓厚厚的賬本,翻啊翻,終於翻到一個手機號碼,沒有猶豫,撥打過去。

“餵?是老周嗎?我老馬啊,你今天來吃飯,我沒在店裏,咋樣,做的飯菜還合不合你胃口?”

“哎呀,我還不知道你嗎?也怪我,一輩子就收這麽幾個徒弟,眼看我都快入土的人了,也沒把徒弟給教出師,這樣吧,你今天晚上有空閑不?我買了一些好菜回來,你來我做給你吃。”

“咱倆都認識多少年了,你跟我說什麽麻煩,來吧,我給你位置留好,就這樣說定了啊。”

等馬學慶掛斷電話,小徒弟疑惑不解:“師傅,有必要嗎?”

馬學慶沒好氣道:“我跟他認識有五十年了,你知道個屁,老周是個有大貢獻的,他這一輩子吃過的苦太多了,我二十歲就認識他,他這人啥別的愛好,就好一口吃的,以前我就說他,但凡換個職業,高低也是個美食品鑒家。”

“行了,別多嘴了,你也去搬菜,今晚我親自下廚,免得你們幾個糟蹋好東西。”

下午四點剛過,馬家菜館門口的桌上放著一個大鐵桶,一旁放著小黑板,上面寫著:“豌豆瘦肉粥,五元一碗。”

鍋蓋掀開一半散熱,濃香的粥味四下散開。

粥香還只是一道開胃前菜,接下來馬家菜館的後廚油煙機帶出來的有韭菜餅的香氣,有絲瓜炒蛋的香氣……

大多都是可辨認的家常小菜,可馬家菜館做出來的就是比普通人在家做的香。

住在附近的居民都習慣了,這家在老居民樓附近開了幾十年的菜館,燒菜水平一流,價格十分公道,很多雙職工沒時間做飯的家庭,吃飯首選這裏。

這家菜館唯一的缺點就是客人太多,一到飯點就不好找位置,有時候還會出現菜不夠,讓客人白等的情況。

所以同城好多人都知道這家店好吃,給外地人推薦呢,又吃力不好聽,在眾評上的分數連四分都沒到。

粥桶擺出來不久,就有客人登門了。

一對白發老夫妻拄著拐棍結伴登門,倆老人都有將近九十歲的高齡,不願意跟兒孫們住,就想住從前的老房子不挪窩,平時請的有保姆打掃衛生,吃飯他們一日兩餐都在馬家菜館解決。

兩個人不用工作,每次都能早早地來,打聽好今日菜單,是誰主廚,再決定吃什麽。

最後兩個老人要了一份粥,要了一道絲瓜炒蛋,一道白灼生菜,沒要主食,吃這些就夠了,再多胃消化不了。

馬家菜館有兩層,門外還有一大片空地可擺桌椅,老夫妻不願多走路,就在門口坐著,等服務員送餐過來。

服務員熟悉他們,還特意多拿了個空碗,粥送來後,老頭給老伴扒拉一半,一邊辨認一邊道:“裏面有豌豆,我不喜歡吃豌豆,給你吃好了,肉你少吃點,你牙咬不動。”

老太太看著比他自理能力差一些,顫顫巍巍地舀一勺豌豆粥放入口中,等吞咽下去,又舀一勺遞給老頭,強硬道:“嘗嘗,好吃。”

“我一輩子都不喜歡吃,你吃就行了,”老頭嘴上說著拒絕,又老實探頭過去,吃下那勺粥。

“咦?還怪好吃嘞!”

老頭不喜歡豌豆是有原因的,小時候吃不飽飯,一到青黃不接的時候就吃豌豆充饑,吃多了就厭了,總覺得豌豆有股難聞的味道,像臭蟲。

說是不喜歡豌豆,其實是不喜歡那段艱難時光相關的回憶,人生都快走到盡頭,也沒憶苦思甜的必要,可老伴的話還是要聽的。

很顯然,他聽對了。

今天這道粥裏的豌豆,吃起來清清甜甜,別有一番風味。

老兩口一碗粥下肚,還意猶未盡。

“再來一碗?”

“再來一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