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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老天爺給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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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老天爺給的希望

清明時節雨紛紛。

清明節下雨好像是常態。

東華鎮前幾天下過一場連綿的細雨,清明節這幾天反而陽光明媚,春風送暖。

東華鎮通往楊溝村的路頭,一個年輕男子背著雙肩包從大巴車下來,他步履困乏,臉有些浮腫,年紀不大,約有二十七八。

下了車,齊煒環顧四周,這裏離集市有點遠,路邊是自建房,有一家超市,再往前,就是一條筆直的水泥路,路邊有幾輛牛車停留。

楊四爺正望著不遠處的稻田,抽著旱煙,突然耳邊響起一道聲音:“你好,去楊溝村嗎?”

“去!”楊四爺連忙把煙扔地上,用腳踩滅,一回頭,“就你一個?”

齊煒點頭,“就我一個。”

“能再等會不?等人多點再走。”

“行,”齊煒背著包站到路邊等待,視線停留在稻田。

“小夥子,把包放車上吧,背著重,你吃早飯了沒?”

楊四爺打量著齊煒,勸道。

齊煒猶豫片刻,還是取下包,放到車上,“沒吃,這附近有賣早飯的地方嗎?”

“有啊,就在集上……”

正聊著,兩個年輕姑娘結伴過來,停在另一輛牛車前面,那人是郝堂村的,揚聲問楊四爺:“老楊叔,讓這倆姑娘坐你的車吧,你先把他們拉過去。”

楊四爺連忙問齊煒:“小夥子,那咱們先走?”

“行。”

“好,你問問那倆姑娘願不願意跟小夥子拼個車。”

李雲和許知意都不介意,二人背著包走過來,學著齊煒的樣子把包放在牛車墊屁股下面。

李雲先圍著牛車繞一圈,饒有興致地問:“大爺,一會兒我能和牛兒拍張合照不?”

她不是第一個提出這種要求的,楊四爺已經見怪不怪,笑瞇瞇的:“可以可以,免費拍,不要錢,它叫老夥計,你們是從哪邊來的?”

“我老家是象市的,我小時候只見過黃牛,沒怎麽見過水牛,對了許姐,你老家那裏的?”

板車有點小,難免會碰到別人的肢體,許知意不想碰到同車的青年男子,硬是凹著一個不舒服的姿勢坐。

李雲很快就察覺到她的動作,問話的時候把許知意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許知意幾乎整個人都貼在她身上,總算碰不著別人了。

許知意松口氣,“我老家……”她抿抿唇,似乎有些不願意提起,勉為其難道:“漢江市。”

“不錯啊,我記得你那邊的人特別能吃辣對不對?”

“是,你喜歡吃辣?”

“我吃辣一般般吧,特別辣吃不來,容易胃疼。”

楊四爺在前面聽倆姑娘聊的樂呵,也跟著道:“那你有口福了,來我們這邊玩不怕吃不習慣,對了,你倆吃早飯了嗎?”

“差點就忘了,我倆買的還有早飯呢!”

李雲一拍腦殼,趕緊把懷裏的包放在車上,打開拉鏈,拿出豆漿和包子。

她們兩個在鎮上找好賓館,洗漱之後才出門,順路買了早飯,結果塞包裏給忘了。

“有早飯就行,先吃點墊墊肚子,中午開飯晚!”

楊四爺又問齊煒,“小夥子,你還沒吃飯是吧?怪不得看著臉色不太好,咱現在趕時間,你看你是先去集上吃點東西,坐下一趟車,還是怎麽辦?”

齊煒的整張臉浮腫,發白,他搖搖頭,“不用,我不吃了,走吧。”

“也行,年輕,一頓吃飯頂得住。”

楊四爺沒再多話,拍了拍老夥計,“走吧。”

牛兒很通人性地邁開步伐,牛車緩慢前行。

李雲買了六個包子,有四種口味,先問許知意:“許姐,香菇青菜包,梅菜肉包,麻婆豆腐包,還有紅豆包,你要什麽味道的?”

“紅豆的吧。”

“要一個還是兩個?”

“一個就行。”

“那這個香菇青菜的也給你吧。”

許知意接過倆包子,轉過頭看著四周的風景,默默吃起來。

“你好,吃包子嗎?我們買多了,吃不完,不介意的話幫忙吃一下吧?”李雲突然對同車的齊煒道。

齊煒一時沒反應過來,李雲晃了晃手裏的包子,“幹凈的,沒用手碰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還是吃點的,你也是來玩的?”

齊煒沒再抗拒李雲的好意,接過包子,靦腆地笑了笑:“謝謝你們,我叫齊煒,是從漢東來玩的,我不是餓的,是生病了,特意來散心的,還是多謝你們的好意。”

自從生病以來,齊煒的心情就像是南方的梅雨季節,沒一天是晴朗的,只有看夏夏活力滿滿的視頻,才能找到久違的輕松愉悅。

“小夥子,你生病了啊,我說臉色怎麽不好呢,不過生病不看病,怎麽還跑出來玩,真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剛好小蕪她爺是大夫,要不一會兒去到村裏,我先帶你去看看大夫吧。”

“不用不用,謝謝大爺,我得的不是小毛病,需要換腎,一時半會也等不到腎源,幹脆就跑出來玩了。”

“什麽病啊?”

“尿毒癥。”

李雲心生憐憫,把原本要給齊煒的肉包子換成清淡口味的包子。

“真是可惜,這麽年輕,不過也不用怕,現在醫術多發達啊,死人都能救活,只要還沒死啊,就還有機會。”

齊煒原本覺得說出自己的病很難以啟齒,尤其是他是個男人,還年輕,沒有成家,當著兩個年輕姑娘的面說這些不好。

可沒想到話到嘴邊,根本不難說出,或許是這裏的環境太過安逸,又或者是兩個年輕女子對他疏離又友善的態度讓他比較放松……

齊煒訴苦似地說起自己生病的痛苦,他這人打小就命苦,小時候爸媽出去打工,他不滿一歲就被送到爺爺奶奶身邊,爸媽一年都不見得能回來一次,他五六歲時,爸媽生了弟弟,更想不起來老家還有一個他。

一直到齊煒上初中,爺爺奶奶先後離世,家裏沒人看管他,他爸媽才把他接到漢東,和從小養在爸媽身邊的弟弟比,他就像是野蠻生長的孤兒,性格木訥不討喜,學習也跟不上,一度被爸媽討厭。

中考齊煒考的很差,在漢東上高中需要出三萬塊的擇校費,他爸媽幹脆就不讓他上學了,讓他出去打工。

十五歲走出校門,齊煒進過廠,學過理發,當過服務員,什麽苦都吃過,十九歲時他在一家星級酒店做服務員,一待就是五六年,慢慢從一個基層員工升成房管部主管,工資也越來越高,眼看著生活有了盼頭,就在這節骨眼上,他體檢查出來尿毒癥。

酒店對他還算不錯,沒有辭退他,讓他帶底薪休假。

齊煒告訴家裏人生病之後,他爸媽幹脆直接把他拉黑,連問都不想問一句,生怕齊煒找他們要錢。

就這樣,齊煒一個人找醫院,看病,透析,醫生告訴他,換腎是尿毒癥最好的歸宿,有親屬願意給他供腎源的前提下,換一顆腎僅需要幾萬塊錢。

但如果是外腎源,起碼需要二三十萬。

十五歲進入社會,齊煒沒少掙錢,可前些年賺的錢全被他爸媽以保存為由要走了,齊煒生病後第一時間找爸媽求助,想要回自己工作攢下來的錢,結果被人指著鼻子罵出家門。

說他白眼狼,不孝順,爸媽把他養大,他給爸媽孝敬錢是應該的,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齊煒說自己得了尿毒癥,不做手術會死,結果就被他爸媽拉黑,甚至等齊煒再找上門時,他爸媽帶著弟弟直接搬了家。

牛車走的慢,足夠齊煒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都說出來,許知意一開始壓根沒想聽,可聽著聽著就沈浸進去了。

看著齊煒,面露憐憫之色:“你是男的,你爸媽也這樣對你?”

她還以為天底下的父母只會對女孩不好呢。

齊煒苦笑自嘲,“不被愛的時候,男女都一樣”

楊四爺在前面一個勁地搖頭,“天底下還有這樣當父母的,真是……”

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許知意笑道:“大爺,你這麽大年紀,難道沒見過狠心的父母嗎?”

“俗話說得好,虎毒還不食子呢,是有些當人爹娘的不夠負責任,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娃娃去死啊!”

許知意想到什麽,冷笑一聲:“那就是你們這裏民風好,不像我老家,要不是我命大,估計剛出生就被我爸那邊的長輩扔水裏淹死了。”

漢江和漢東比鄰而居,剛才楊四爺問許知意來處時,她臉色不太情願,當時齊煒心裏就有點猜測,這姑娘應該是和家人不合。

果然,許知意說她剛出生差點被淹死,齊煒就明白了。

漢江重男輕女特別嚴重,不被允許生二胎的年代,如果第一胎是女嬰,生下來十有八九是要被拋棄、被賣或者被殺死的。

兩個人一男一女,性別不同,遭遇卻十分相似。甚至齊煒比許知意還要慘,突入起來的病把他對人生的期待砸個粉碎。

沒了健康,他就什麽都沒了。

還不如趁人生最後一段時間好好玩一玩。

齊煒沒把這些話說出來,其他人想也能想明白。攢的錢全被爸媽卷走,沒有合適的腎源,也沒有錢,無依無靠的,換作誰都會陷入絕望,眼睜睜看著死亡靠近。

李雲趕忙打圓場,“算了,出來玩就不說那些糟心事,你看這裏山美水美,景色多好啊,說不定在這裏玩幾天,你身體都能好不少呢!”

“對對對,有時候人心情一好起來,身體什麽毛病都沒有了!”

被李雲和楊四爺一打岔,車上的氛圍總算好了些。

到了楊溝村,李雲和許知意下車,打算先在村裏逛一逛,再去雁頭山上玩,齊煒則被楊四爺拉住,非要帶他去找夏蕪的爺爺把把脈。

三人分道揚鑣。

“大爺,我不看,真的不用看,醫院已經給我檢查過了……”

“哎呀,就看看,看一下也沒什麽壞處,萬一他能給你治好呢?我跟你說啊小夥子,你可不要小瞧中醫,小蕪她爺醫術高的很,我們這兒好多人生病,去大醫院看都看不好,找他看沒多久就好了!”

楊四爺說的太篤定了,齊煒都有些動搖,難不成真讓他遇到隱世埋名的神醫了?

拉扯之中,齊煒被帶到夏蕪家裏。

楊家的院子構造分為前屋和後屋,前面有兩個房間,是楊老爺子的領地。

左邊的房子放藥櫃,擺了一張床,有時候村裏人會找來看病,楊老爺子就讓人躺這張床上休息。

右邊的屋子是楊老爺子的睡房,書籍比床占地都大,靠窗的位置有臺上個世紀的彩色電視機,電視機前放著一張被盤得發光的長藤椅。

不外出給人看病的時候,楊洪恩就喜歡躺在藤椅上,有時候拉開電視機後面的布簾,讓陽光照進來,他戴著老花鏡看看書;有時候拉上簾子,打開電視機,調到戲曲節目,裏面唧唧哇哇地唱著戲,楊老爺子在藤椅上晃著晃著就睡著了。

夏蕪忙起來之後,家裏的兔八哥沒人照看,只能放籠子裏,不把它放籠子也行,它不會亂跑,只是有一次從夏蕪的屋子跑到楊老爺子的藥房,搗亂地把藥櫃拉開,把老爺子炮制的藥材弄撒一地,還在上面撒了尿……

打那以後,夏蕪出門之後,就會把兔八哥關到籠子裏,連著籠子一起送去爺爺屋裏看管。

楊四爺帶齊煒到楊家時,楊家大門開著,院子裏卻沒什麽人,他扯著嗓子喊:“有人嗎?”

喊了兩聲,楊洪恩大夢剛醒:“老四嗎?我在屋裏,進來吧。”

楊四爺面露喜色,“他剛好在家,趕緊進去。”

齊煒跟著楊四爺到過道,聞見一股濃郁的中藥味。

楊洪恩房門虛掩著,不等楊四爺推門,門就開了。

“這是……兔子???”齊煒低著頭,看到一只黃色的兔子從門縫裏鉆出來,然後把門給推開了。

註意到齊煒的視線,黃色兔子還看了他一眼,眼神還帶著點蔑視,好像是在嘲笑他一個人類大驚小怪。

齊煒:“???”

他不是生病生傻了吧?居然在一只兔子的眼睛裏看到了這麽多情緒?

楊四爺見怪不怪,門推開他就直接進,還不忘誇一句:“八哥真是越來越聰明了,都會給人開門了。”

楊洪恩撐著藤椅半坐起來,兔八哥蹦蹦跳跳地跳他膝蓋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手邊。

一只兔子叫八哥,更奇怪了。

齊煒默默跟著進屋,楊四爺對楊洪恩介紹他:“這是到咱們村玩的小夥子,也是小蕪的粉絲,千裏迢迢跑來了,可憐哎,得了什麽病,還得換腎,我就想著把他帶來讓你看看,想想法子。”

楊洪恩看向齊煒,打量片刻,屋子裏光線有些昏暗,戲曲也有些吵。

他摸到遙控器把電視給關了,又讓楊四爺把窗簾拉開。

“小夥子,你搬個凳子,坐過來。”

需要換腎的病,楊洪恩心裏有點數,招呼齊煒坐在他對面,他搬來高凳子放在二人中間,又找來墊胳膊的小枕頭,讓齊煒把胳膊放上去,露出左手手腕。

楊四爺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生怕驚擾了楊洪恩,屋子裏一時有些安靜。

齊煒偷偷打量眼前的老頭,說實話,第一眼看到楊洪恩,他心裏咯噔一下,這老頭長得太像世外高人了啊。

楊洪恩年紀應該有六七十歲,年輕時身高絕對超過一米八,現在年紀大了,有些縮水,可他不駝背不弓腰,看著精神奕奕,頭發有些發白,眉尾很長,三四厘米的白眉掛在臉頰兩邊,看起來仙風道骨的。

再看屋裏這麽多的書,乍一看都是和中醫藥有關,還有些泛黃的古籍書皮上根本沒字,一旁的搪瓷缸子有厚厚一層茶漬,房間裏始終彌漫著讓人安心的中草藥味道。

別人怎麽看這裏的環境齊煒不知道,但在齊煒心裏,好值得信賴的感覺。

更別說楊洪恩腿上還盤著一只稀奇古怪的兔子。

楊洪恩一味地把脈,齊煒思維發散地想,傳說中月亮上有廣寒宮,廣寒宮裏有嫦娥仙子,嫦娥仙子身邊有只會搗藥的兔子,是不是還能搗出讓人飛升的仙丹?

這麽神奇的兔子出現在一個老中醫身邊,就莫名給他一種感覺,他的病說不定還有得救,那他也不要飛升,就想自己的腎病能好,最好不需要換腎,省點錢。

“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

楊洪恩突然出聲,打斷齊煒的胡思亂想。

“我今年25,大爺,我的病能治嗎?”

楊洪恩沒直接回他,繼續問齊煒平時的生活習慣,以及是怎麽發現得這個病的。

齊煒全都如實道來。

“那就沒錯了,”楊洪恩收回手,慢慢地道:“《黃帝內經》中有‘關格’一說,其癥狀與咱們現代說的尿毒癥範疇一致,所謂關,是指小便不通,格是指嚴重時惡心嘔吐,核心就是本虛標實……”

楊洪恩洋洋灑灑說了一堆,其中很多癥狀都能和齊煒的情況對的上。

他在星級酒店上班,上班需要久站,需要熬夜,有時候忙起來也顧不得撒尿,只能少喝水,硬憋,晝夜顛倒的作息再加上重油鹽的飲食,腎就容易出現問題。

齊煒仗著自己年輕,根本沒把初期癥狀放在心上,肌酐值得不到控制,腎損傷又是不可逆的,自然會越來越嚴重,發展成所謂的尿毒癥。

“楊大夫,那我還有的救嗎?”齊煒神色灰暗,幾乎都快哭出來了,他沒錢換腎,眼下能控制住不繼續惡化,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楊四爺也期待地看著楊洪恩,把齊煒淒慘的身世給說了出來。

“這孩子爹娘心狠,攢的錢不給他看病,人也跑沒影了,跟孤兒沒啥區別,跑咱這裏來就是想著過兩天清閑日子,不想以後,才23歲,多年輕啊。”

楊洪恩搓搓大拇指,多年行醫的經驗讓他面對病患時格外謹慎,從不誇大或者隱瞞,當然,他也不會貿然說自己一定能治好。

就像他治不好自己親孫子的癡癥一樣。

誰能說得準呢。

“小夥子不急著回去上班的話,在這兒住段時間吧,我給你開個方子,先吃半個月看看情況,平時飲食也要註意清淡,少油鹽,不給腎增加額外負擔。”

楊洪恩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書架上抽出一個作業本,作業本是用過的,他翻到背後,找出一只圓珠筆,擡手思考片刻,開始寫方子。

齊煒有些激動,“我不急著回去,咱村裏能租房子不?可以的話我在這裏住一個月。”

楊四爺也替他高興,“咱村裏空房子挺多,你要是不介意啊,就住我那,離他們家也近,吃飯就跟著我吃,我一個老頭子吃飯清淡,正適合你。”

齊煒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本來就只是來玩,來散心的,沒想到碰到的人都這麽熱心。

“大爺,真是太感謝你了,多謝你收留我,這樣吧,吃住我一個月給您兩千塊,您看行不行?”齊煒說出價錢時還有些不好意思,兩千塊就讓人包吃包住,在外面哪有這麽好的事,尤其他還是個病人。

誰知道楊四爺一揮手,“不要那麽多,給我三百就行了,又不是啥皇帝住的地方,哪能要那麽多,你也不容易。”

“三百太少了吧?”

“不少,你看病還得要錢呢。”

兩個人討價還價,最終齊煒強硬決定,給楊四爺八百塊錢,他要是不收,齊煒就另外找住處。

楊洪恩寫好方子,對齊煒道:“你也是個好小夥子,就住在老四家裏吧,有事我還能去看看你,我現在去給你抓藥。”

所謂抓藥,就是穿過過道到對面房間,打開藥櫃開始稱藥。

“凡煙、陳皮、茯苓、車前子……”

楊洪恩麻利地包好七包藥,“一天一劑,三碗水煮成一碗,先喝七天我給你把脈看要不要換幾味藥。”

“謝謝楊大夫,實在太感謝您了,這些藥多少錢?”

“給我二百就行。”

這價格,在漢江頂多夠掛個專家號的錢。

齊煒嘴唇都在顫抖,好像老天爺都在想方設法讓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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