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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鼠狼給雞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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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鼠狼給雞秀恩愛

忘帶手機這種蠢事,其實一般來說都是卞鐘幹得比較多。

手機之於現代人的意義已然十分重大,除了是日常必需的工具之外,從情感的角度上,手機甚至算得上現代人安全感的來源,家門鑰匙沒帶的恐慌都不及沒帶手機的無措。

但對於卞鐘來說,手機就只是個工具,ip11pro max滿血頂配版和“過上了好日子紅紅火火”的區別也不是很大,實在不行他跟黃笙還能妖術仙法傳音瞬移,只要註意別被監控拍到、被人目擊就行。

器靈的相貌本就數千年不變,所以在六幾年搬來S市之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和黃笙一直都處於一個隔段時間就得搬家重新適應環境的狀態。

這樣的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避開世人。甚至有段時間,為了避開過分熱情、逮著年輕人就問收入家庭工作年齡的社區退休叔姨們,黃笙每次出門都得重新化形、捏張陌生的臉。

以至於那段時間,他們小區流傳著“某棟樓裏有一個流動罪犯窩點,經常在那棟樓裏看見臉生的人”的恐怖謠言。

警察還上門查過戶口,黃鼠狼先生和編鐘先生不得不回答了很多問題,以證明自己並非不法分子。

他倆只是不是人而已,但沒有觸犯法律的底線。

在那之後,不能隨意化形的卞鐘就更是很少出門了,也就近幾十年搬來S市,他才稍微多了些和黃笙以外的人的交流,大城市的人員流動性更大,生活節奏快,經濟水平高。

沒人會在意鄰居家的黃總夫夫青春永駐,生活沒那麽多觀眾,大家都庸庸碌碌。

可即便如此,在包容性極強的S市中,有些時候,卞鐘還是難以掩蓋自己的偽人感——

“卞老師,廠區還挺熱的,您確定…要穿得這麽體面嗎?”

“可是這件外套和裏面的藍格襯衫是一整套。”

白色卷邊絲帶小馬甲,藍格長袖廓形襯衫。

今天三十二度,您要這樣去養雞場嗎?

高秘書默默開大了空調冷風,把出風口對準了全套高定西裝的卞鐘,再指了指副駕座的安全帶,示意卞鐘系上。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踩下油門出發。

“……是一整套,我的意思是,您穿件大T就夠了,還有您的鞋,這種矮跟白皮鞋是真的不太合適,廠區雖然不至於遍地是雞屎,但也不鋪紅毯,還是穿洞洞鞋比較好吧,回來還能洗,有味兒的話您還能直接丟了。”

卞鐘若有所思。

高秘書於是接著問他需不需要上樓換一身衣服。

捏著手裏黃笙的手機,卞鐘搖了搖頭:“但我好像沒有大T和洞洞鞋,大T是什麽?就是T恤衫嗎?那洞洞鞋是什麽?”

穿高定西裝去養雞場,但不是存心炫富,因為卞老師連洞洞鞋大T都沒有!

好好,無形炫富更為致命!

“……就當我打工人替老板心疼錢吧,卞老師,咱倆繞一圈去買一身,你這衣服真的不行。”

卞鐘新奇極了,“好啊,勞駕你,只是從我們家到skp還挺遠的,黃笙的手機還在我這呢,我會耽誤你們工作嗎?”

“買大T和洞洞鞋,咱們去最近的社區萬達就行了……”



高秘書辦事利索,前後也就耽誤了四十多分鐘,等他帶著卞鐘到了郊區的養殖廠區,全副武裝的黃笙和廠區負責人以及幾位專家已經脫下防護服,在辦公樓的會議室裏喝茶談事了。

從萬達出來之後,換了一套衣服的卞鐘喊了一路很涼快很舒服,鞋子很方便等等之類的興奮驚呼。

高秘書給他買了件白色超大號T恤,背後印著一個超大皮卡丘,系帶抽繩款運動短褲,長度到膝蓋,洞洞鞋沒有增高,也是最基礎的骨白色款,在卞鐘的要求下,高秘書還在店裏給他買了個卡通鞋花,他已經盯著低頭看了一路了。

“我很喜歡,而且很舒服!謝謝!”

“不用謝,而且是您用黃總手機付的錢……”

高秘書為了節省時間,還特意買了卞鐘絕對能穿得上的大尺碼,可就這種平均穿搭,卞老師都能穿出莫名的氣質來,難掩貴氣的臉,卻帶著接地氣的可愛,不谙世事的天真,直呼喜歡,興奮得不行。

卞鐘一路上道謝了許多次,遣詞造句十分考究,從“勞駕小高”誇到“後生心善體貼,月老恩賜女朋友”。

“所以你剛剛說的,我身後印的那個叫什麽?”

“皮卡丘。”

“那是什麽?”

居然不知道皮卡丘,好吧,卞老師可能每天只聽古典樂吧。

“額,您可以理解為黃色電耗子。”

“能發電的黃鼠狼?”

“不是一個物種……”

這種感覺有點像富養了幾百年、從祖宗輩開始就沒窮過的超級貴公子,這下總算是跟著窮鬼見了世面了,高秘書覺得有點心酸,又覺得卞老師這樣的人很有趣。

他也算是懂女朋友為什麽喜歡看這種設定的小說了。

好吧,難怪黃總會把他慣成這樣。

他們現在應該還在開會,但誰敢攔卞老師?他禮貌性地敲了兩下門,也不管裏面在談什麽,踩著洞洞鞋咕嘰咕嘰地就進去了。

黃笙瞧他這一身打扮,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驚擾各位了,我來給黃笙送手機,馬上就走。”

“你這身……”

“高秘書給我買的!真的很涼快,這後生眼光不錯,比我穿來的那件舒服。”

修長的小腿大方地全露,寬大的洞洞鞋裏蕩著脫掉皮鞋襪的腳,卞鐘把黃笙的手機放在他面前,然後轉過身給黃笙看他背後的皮卡丘。

“可愛!發電耗子!”

他穿來的那件?

哪件?

是衣櫃裏剛給他買齊的prada春夏高定系列嗎?

“行行,穿著吧。”

黃笙心裏有股微妙的不平衡,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地往卞鐘身上瞟。

旁邊的廠區負責人見過幾回卞鐘,黃總也從來都沒打算掩飾過他二人的關系,負責人於是爽朗地跟卞鐘打招呼,順便極有眼力見兒地把專家往外帶:“卞老師這身清爽,看上去跟大學生似的!那黃總,我們就先走了。”

“嗯。”

高秘書一看這情況,也退了出去,“黃總,您有事發微信給我,我去找剛剛的專家對接。”

“嗯。”

等他們都退了出去,卞鐘扯了扯寬大的圓領口,短褲的褲腿很寬大,感覺身上哪哪都漏風,他一時還有點不習慣。

“之前沒買過這種制式的衣服,還挺新鮮的。”

“我以為你不喜歡這種沒形沒剪裁的衣服,就沒給你買。”

卞鐘搖了搖頭:“沒事,你買什麽我就穿什麽,只是覺得很新奇,所以還挺……”

說到這,卞鐘突然頓住了。

原來如此!

這就是“感到意外”!

“還挺什麽?”

“啊?沒什麽,”卞鐘嘿嘿一笑,拉開黃笙旁邊的椅子,湊著坐了過來,“好看嗎?”

“你好看,衣服一般,又不是我給你挑的。”

買高定的被買優y庫的比下去了,這誰能樂意。

“不是你挑的,但是是用你錢買的。”

黃笙一聽,心情又好了點,不過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只是嘴角有幾個像素點的上揚,“那行……我沒見你穿過這種,所以……”

黃笙滿腦子都是剛剛負責人說的那句:“像個大學生似的。”

確實,卞鐘看著像個青春無敵的可愛大學生,活力快要溢滿了整個屋子,不知道為什麽,黃笙也有點與有榮焉,有種把自己家老古董保養得很好的匠人自豪感。

果然!新鮮感就等於喜歡!

卞鐘興奮極了。

“那你沒見過的可太多了。”

“算了吧,你什麽我不知道。”

卞鐘卻一挑眉,可別小瞧了《如何激發愛人隱藏的暗黑屬性》啊!

“誘系舔狗”指南一:

幫他解決煩惱與問題,並且索取回報,只是這回報的受益人不是你,而是他。

行動目標:

鼓勵他更加依賴你,並主動依賴你,直至再也離不開你。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別自以為了解我。”

黃笙被他說得一楞,如果不是卞鐘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邀功撒嬌意味,他真的會把這話當真,不過他可能說不出替自己辯解的話來。

自以為了解……還真不錯,覺得卞鐘的氣質高貴,就只給他買那種貴公子風格的衣服,修身剪裁、裝飾華麗。

可他明明也很適合皮卡丘和洞洞鞋。

“好好,我的確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比如你能給雞治禽流感,這我是真的沒聽說過。”

卞鐘彎腰扣上了洞洞鞋的鞋絆,系緊了褲腰帶的抽繩。

“帶路帶路。”

行吧。

黃笙沒忍住,看他那神氣模樣,實在壓不住嘴角,笑出了聲。

“皮卡丘老師,這邊請。”



卞鐘還真有兩下子。

這只皮卡丘的印花幾乎橫亙了後背,黃笙穿著襯衫西褲,皮卡丘老師走在他前面,順著標識的指向深入隔離廠區。

卞鐘很瘦,漂亮突起的肩胛骨把皮卡丘頂起了一個微微起伏的弧度,但深陷的腰窩處又晃蕩著大T恤的純棉布料,黃笙盯著看了許久,沒註意卞鐘已經停了下來,他伸手就攬了上去。

卞鐘早就習慣了他這種程度的偷襲,只不過這樣的親密一般都發生在家裏,不在養雞場裏。

“咯咯!”

眾目睽睽之下,黃鼠狼在雞面前秀恩愛,好奇怪。

“你監控關了嗎?”

“嗯,關過了,你可以大展身手了卞老師。”

“什麽啊,你別跟著叫我卞老師……”

一屋子瘟雞蔫巴巴的,翻著個不耐煩的黑豆豆眼死盯著背後擁抱的倆人,空氣中飄著浮毛和雞屎味,而在這股味道的掩蓋之下,又有種說不上來的腐臭味道。

“處理速度趕不上死的速度,傳染得太快,又有潛伏期,即使是隔離,也……你在幹嘛呢?”

黃笙其實壓根就不相信卞鐘能處理禽流感,但此刻,他懷抱中的身體竟然在微微發燙。

像……編鐘被敲響後的嗡鳴微熱。

腳踩洞洞鞋、身著皮卡丘的卞鐘,用那雙演奏西方弦樂器的手掐了個極為覆雜的古老心訣。

纖長的手指扣成繁覆的結印,他嘴裏念念有詞:“蟠螭有福,神靈必聽,敬祈天公,庇佑萬靈……此地有三萬六千只瘟雞,辟穢祛邪、安撫身形……”

還真像那麽一回事,黃鼠狼已經聽傻了。

而下一秒,卞鐘腳下升起騰騰仙霧,這白色如雲般的縹緲氣息竟輕松壓制住了空氣中亂七八糟的腐臭和雞屎味,一股清新的雨後氣息帶著藥香散開,黃笙也是萬靈之一,竟沒忍住化為原形,盤在卞鐘的身上,短短的前肢撐著卞鐘的肩頭,伸長了脖子猛吸了一口這仙霧。

仙霧越來越濃,稀薄的白已經成為濃重的雲,四周已然到了伸手幾不可見五指的程度,卞鐘的側臉在這樣仙氣飄飄的雲霧中若隱若現,好看的輪廓線因著閉目安寧的神色,顯出幾分神性與不可褻瀆。

若幹頃的巨大養雞場內,所有的雞都安靜了,收著翅膀,安靜仰首。

吸——

呼——

噓。

黃笙已經無力著軟軟地癱了下來,像一長條棕色毛圍巾,掛在卞鐘的皮卡丘大T恤上。

這仙霧是什麽?怎的聞得人飄飄忽忽的,感覺胸口的濁氣全散了,像芳香尋找泥土、落雨回歸仙雲一般,這仙霧鉆進肺脾,蕩滌濁氣邪念,讓萬物靜默於天地之間,翹首祈盼神靈恩賜一場酣暢的雨,洗凈所有汙穢。

神靈必聽……庇佑萬靈……

我為萬靈,他是神明……

……

“黃笙?黃笙?……睡著啦?”

卞鐘散了手上掐的訣,掂了掂趴在他肩頭,像個羽絨服毛領的黃笙。

這怎麽辦,那麽大一個總裁跟著他進了養雞場,出去的時候總裁沒了,他倒是從養雞場帶出來一只黃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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