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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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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陪嫁

-主系統,我是原罪數值提取系統,檢測到角色「景環」已產生大量嫉妒值,是否現在進行提取?

主系統拒絕了。

-現在他的嫉妒值還並不是因為愛情而產生的,純度和濃度也不算很高,之後有的是機會。

原罪數值提取系統簡略回覆了個收到,背地裏卻開始了對領導的質疑與吐槽。

都這樣了還不純粹、濃度還不高呢?那之後得醋成啥樣啊……



“你很喜歡他?你從沒見過像他那麽好看的人?”

走到客舍前,景環腳步一頓,瞇了瞇眼。

陳瀾彧本還在腦中措辭著為老陳解釋的話,結果話題一轉眼繞回到他這裏,打得他猝不及防。

擡眼瞧見太子殿下那張俊美的臉,在夜色和客舍昏暗的燈燭下被映照得明暗不定,狀似鬼魅,陳瀾彧被嚇得一激靈,登時一句話也憋不出來了。

考科舉那幫人真厲害啊,不僅認識那麽多字,還盼著殿試……

要是在大殿上跟陛下和太子、重臣們說話,陳瀾彧能直接兩眼一翻撅過去。

所以這會兒是承認還是否認啊?承認的話感覺太子會生氣,但否認的話聽上去實在很奇怪。

我不喜歡他。

他好看,太子您也好看。

感覺這麽說的話情況會更糟。

況且……

“那喜不喜歡的,也都是以前的事了……”

這話陳瀾彧越說聲音越小,眼睛裏頭的光也黯淡了。

景環背著光,低頭瞧著陳瀾彧臉上無處遁形的失落,莫名在心頭生出一股不忿,陳瀾彧只聽得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客舍。

這“哼”是啥意思啊?陳瀾彧撓了撓後腦勺,下意識邁開小步急匆匆地跟上他。

景環原本定下的房間是無憂客棧三層最西角的一間屋子,這個位置把邊,視野極佳,西邊臨街,南北通透,東邊相鄰的屋子住著禁軍統領。

除了利於景環自己觀察情況之外,也方便老五和封地不遠的幾位弟弟們來找他。

可這事兒居然變成了這小掌櫃嘴裏的絕色佳人傳聞!

陳瀾彧落在他後面,聽見太子又在前頭咬牙,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又起了一後背的雞皮疙瘩。

他的屋子就在客舍一樓,瞧著太子殿下正往樓梯那方向去,陳瀾彧眼珠一轉,腳步一頓,隨即縮手縮腳地、鬼鬼祟祟地掉轉方向。

趁太子背對著他,趕緊偷摸開溜!

提膝、縮脖子、拱背,屏息,轉身,邁腿……

豎起耳朵傾聽動靜,很好,沒有動靜。

嘻嘻。

陳瀾彧只用腳尖著地,一個閃身,悄聲飛快地鉆回自己的屋子裏,他都沒來得及關門,先長籲了一口氣。

呼——

“哈哈!脫身了!”

“你跟孤行禮告退了嗎?不識禮數的平民。”

“啊啊啊啊啊!!”



今晚受到的驚嚇實在太多,陳瀾彧捂著狂跳的胸口,失禮地抖著指尖指向景環:“你,你是鬼嗎?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景環瞪了他一眼,見他小臉煞白,居高臨下地嗤笑了一聲,沒搭理他。

接著,他便背著手踱著步,很不見外地在陳瀾彧屋裏參觀了起來,一會翻翻抽屜,一會掀開被褥。

他正愁沒機會查查這位聖子的娃娃親對象,送上門的機會豈能放過,跟著不就進來了。

這間小屋說是簡陋質樸,卻又透露出幾分別致。

放雜物的籮筐瞧著便知是親手編的,竹篾竟能被編成這樣有趣的形狀,兔子、小豬……

景環沒見過這種東西,眼神裏流露出幾分新奇來。

“這是什麽?”

“……草蟲燈。”

“幹什麽用的。”

陳瀾彧無奈地撇撇嘴,走到燭臺跟前,把那草蟲燈往上一罩,“把翅膀卡在蠟燭中間,等半夜,蠟燭燒到這個位置的時候,翅膀就卡不住了,啪一下合上,蠟燭就滅了。”

“原來如此,真是巧妙,宮裏倒是也有這種東西,不過是金玉做的,草編的不會燒著嗎?”

陳瀾彧聽見他說宮裏也有金玉做的滅燭燈臺,差點沒繃住。

那他到底在新奇什麽,這不就是一燈罩子嘛!你宮裏還有更好的!

而且宮裏居然連滅燭的用的都是金玉嗎……

“不會,草蟲裏頭塗了防火油,燭火燒不著的。”

“還真巧妙!你編的?”景環又嘆了一句巧妙,眼神不住地往屋裏各式各樣的竹篾筐子、簍子瞧,“那這些呢?”

見他是真心覺得有趣,陳瀾彧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我編的,不過宮裏都是金玉做的,這些草竹玩意兒應該入不了殿下的眼吧。”

“這倒不會,金玉冰涼,草竹卻妙趣橫生,你這草蟲罩在燭火上,竟會在墻壁上投射出蟲影,瞧著便有夏夜清涼之感。”

景環說完,又去摸那兔子筐,陳瀾彧哪裏懂什麽夏夜詩意,他見景環感興趣,眼睛便忽閃忽閃地,“殿下喜歡嗎?喜歡的話,我編一個送給殿下吧!後院的茶冒了一茬新尖兒,我摘了放竹三角裏頭,編了穗子給殿下當香包掛件兒吧!”

他興沖沖地說完,眼神便往景環的腰際瞄。

玉環玲瑯,錦繡耀眼。

啊……

“殿下嫌棄的話就當我沒說。”

景環噗嗤笑了出聲。

“上回想給我送香包的還是丞相家的大小姐,在我們大玄,送香包是有另一重意思的,香伴君側,想伴君側,小掌櫃,你這可是在肖想太子啊。”

“沒有沒有沒有!草民絕無此意!”

他只是以為他喜歡!

但回絕得太決絕果斷,陳瀾彧眼睜睜地看著景環原本掛在臉上閑適逗弄的淺淡笑意,就這麽融雪一般消散了。

景環笑的時候也嚇人,不笑的時候更嚇人,陳瀾彧話多但嘴笨,他抓耳撓腮的,只顧著自己腹誹。

還想伴君側呢,這伴君如伴虎的誰樂意伴君側啊!

這邊的景環背著手,已經逛到了陳瀾彧的床頭櫃旁。

陳瀾彧方才只顧著驚嚇與腹誹,屋裏都沒來得及遮掩收拾,眼下瞧見太子拉開了床頭木櫃的抽屜,心一咯噔,只道完了完了。

“這是什麽?紅帕子?”

那玩意一瞧就知道不是他的東西。

陳瀾彧的眼神開始亂瞟,一副正在編謊話但還沒想出來的傻樣。

那帕子瞧著有些年頭了,四角的縫邊都被補過數次,深層的針腳亂得很,淺層的針腳細密了許多,像是某人從多年前笨手拙腳地,就開始縫縫補補,直到現在手腳麻利了,還在縫縫補補。

珍惜得很。

瞧著陳瀾彧的模樣,景環大約猜到了什麽,捏著帕子的手也帶上了幾分手勁,看得陳瀾彧一陣心疼,眼睛直直盯著景環手裏的帕子,直到景環故意放下那帕子後,他才明顯地松了口氣。

“聖子的東西?”

陳瀾彧一怔。

“……不算是他的,是我嬸母的。”

只是小時候,他用那帕子和聖子玩成親入洞房的游戲,而後的十一年裏,每次見到那帕子,都能想起掀開手帕後,聖子露出的無奈的寵溺笑意。

也許是陳瀾彧臉上的失落有些明顯,景環意有所指地說了句:“人都走了十一年了,該放下就放下。”

陳瀾彧沒吭聲,心道這話他有啥資格說我呢?太子不也惦記著找聖子報仇嗎?

當初……他為啥要行刺聖上呢?

盯著那紅帕子發呆,陳瀾彧滿心都是那人小時候的笑臉。

這樣的人,真的會犯下那天下之大不韙的悖逆罪嗎?

找到他,太子真的不會追究當年的事嗎?

陳瀾彧也不知道咋問這話,太子的決斷、皇室的決斷,不是他一介平民能左右的,可對聖子的思念、質問,叫他無法對心頭的憂慮坐視不理。

尋姻緣者,報夙怨者。

真能同行嗎?

陳瀾彧的小腦瓜想不出名堂來,他大字不識兩個,也沒見過什麽上位者的雷霆手段,他瞧著誰人是好人,大約這人就不會做什麽壞事。

就像他瞧著玉公子是個脾氣大的好人,那即便知道了他是太子,陳瀾彧也沒想過他能用什麽血腥手段來,頂多是罵人幾句,兇他一下。

於是這十八歲的小掌櫃又將方才的煩心拋到腦後,湊到景環旁邊給他解說去了。

“啊,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是啥。”

景環東翻西翻,從鏡櫃底下翻出來一卷被紅紙包嚴實的紙卷。

陳瀾彧的心思實在是太好猜,他說不知道這是啥,可分明一臉心虛,這心虛甚至比方才景環翻出紅手帕時更甚。

景環就知道這小掌櫃這裏會有關鍵的證據,往事細碎,能珍藏往事、惦念聖子的,他就算不是什麽關鍵,也會有相關線索。

可現在看來,他不僅有線索,他還真的是關鍵。

“你不知道這是什麽?這分明是和你那位聖子有關的東西吧!”

陳瀾彧翻眼看天花板裝傻,“啊?不是吧,我不記得了都……”

“不記得?這紅紙外頭寫著這麽大的婚書,你瞧不見?”

“?!我,我不認字兒啊……”

這句真沒撒謊。

婚書?!

陳瀾彧湊到景環的手邊,盯著那扭來扭去的黑色比劃認真地瞧。

“婚,書……?啥意思,婚書是成親的帖子嗎?”

“是。”

“合婚庚帖?”

“不,比合婚庚帖還正式,合婚庚帖是訂婚時交換的帖子,婚書可就不同了……”

景環沒忍住,說到一半,擡手揪上了小掌櫃勻潤的側臉,臉肉立刻在指尖被掐得溢出,他沒收勁兒,疼得陳瀾彧哎喲哎喲直叫喚。

太子殿下早就想這麽做了。

“知道這是婚書了之後,你在那傻樂什麽?!”

“我沒樂……”

陳瀾彧含混地說著,嘴角被扯得生疼。

老天可憐他,他之前都不知道這是婚書啊!

景環見他有話要說,這才松開了他。

“嘶……我真不識字兒啊!我之前都不知道這是婚書,他走的時候,把這個給了我,叫我收好……嘿嘿,殿下,婚書嗎?這當真是婚書嗎?那他心裏是不是有我,他肯定不會忘了這婚書吧,你不是說這婚書比合婚庚帖還正式嗎?殿下殿下,當真嗎?……”

“當真!”

看他笑得這傻樣,景環心頭一陣煩。

他哪知道這小掌櫃珍藏在鏡櫃深處十一年的東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個什麽啊!這下好了,莫名其妙的,給人娃娃親當了個見證者。

他是真龍天子。

不是月老使者!

見陳瀾彧還傻樂,景環沒好氣地說:“你樂什麽,他十一年沒來找你,婚書想必不作數了!……”

婚書,不作數……等會!

景環說到一半,兀自沈思,陳瀾彧倒是笑意一僵:“對啊,他沒來找我,他說的到年歲就會再見,到底是什麽年歲啊,我還得等?哎,對了,之前是不是還說了,聖子即將覆蘇,是那煞神說的吧,他覆蘇了是不是就能……”

陳瀾彧並非傻子,他之前一直沒把那煞神的話當回事,是因為這小子一直將聖宮的傳聞當作無稽之談來著。

什麽覆不覆蘇的,睡醒了就起身,困了就入寢唄。

景環卻猛一下扶住了陳瀾彧的肩膀,眼神又開始危險地瞇起:“是啊,聖子覆蘇,可你手裏都有婚書了,還等他覆蘇做甚?直接去找他唄?”

“……啊?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啊?”

陳瀾彧這話真沒撒謊。

“他沒說過你去哪能找他嗎?想想你們小時候的事,都有婚約了,你官人在哪還不知道嗎?”

不是錯覺,這話太子一邊說一邊咬牙來著。

見陳瀾彧還是一臉懵,景環繼續拱火添柴:“禁軍這麽多年調查,當然也有眉目,只是具體的位置和方向拿不清楚,加上對聖宮不知深淺,孤不曾冒進,可若聖子之夫攜婚書前往,想來聖宮也不會多加為難。”

又開始了,這種熟悉的,被太子忽悠的感覺。

就是那種知道哪裏不對但是說不上來哪裏不對的飄忽感覺。

“啊?……好像也行,但殿下同去的話,多顯眼矚目啊……”

陳瀾彧言下之意是,他去找聖子,還帶個聖子宿敵同去,這不對吧。

景環卻一臉誠懇,咬牙都忍住了,“我為你湊聘禮,給你當陪嫁,如此便可光明正大的前往聖宮了,如何?”

陳瀾彧滿臉驚恐,嘎一下就撅過去了。

太子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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