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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的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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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的孔雀

N.10088思路清晰。

已知“怨念物品”需要被成功回收,且主角攻受達成HE結局,N.10088才能保得住自己的績效。

目前來說,N.10088完全看不出這個小世界的怨念物品是什麽,對於藺翊而言,他的負面情緒肯定是集中在胃癌上,但這超出了N.10088的能力範疇。

它是個清潔工系統,它又不是醫學系統。

所以怨念物品這一項先按下不提,畢竟比起線索不明的怨念物品,主角攻受的HE目前面臨著極大的挑戰。

人至少得先活著、各種意義上的“活著”,才能談戀愛吧!

上一章言緘說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藺翊退出游戲,那N.10088目前就先以此為目標作為行動綱領!雖然它還不太懂言緘說的“和無憂世界完全融合”具體是什麽意思……

但看那個“言緘”,它差不多明白了。

“言緘”,大概就是他本人和無憂世界完全融合的結果吧。

……

言緘說渴的時候,藺翊正被他手腳並用地纏住,站在天鏡河谷的雷電碼頭外,狼狽地翻閱背包系統裏的信息。

建議使用冷兵器嗎?

藺翊的手頭只有這把初始攜帶的短刀,約二十厘米長的刀身、做了防滑處理的刀柄,從背包拿出來的時候,藺翊無比順手地掂了掂重,隨後以右手虎口卡住刀柄,刀身直立——

建模居然也有肌肉記憶似的,藺翊反手翻腕,利落地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刀刃向下,刀鋒沖左,刀鞘再被左手一送,“啪”一聲就收回了刀。

這一系列的收刀動作對於藺翊來說明明是頭一次完成,卻又像做過數百遍似的熟練。

他的背包內還有之前在武器商店買的戶外用品,但在找到休憩點之前,當務之急是,“言緘,我們得先完成天鏡河谷觀世點的解鎖任務,我包裏還有一把小一點的匕首,之前在武器商店買的,你拿著防身吧。”

說完後,藺翊順勢把言緘從自己身上解了下來。

言緘不情不願地撒開了懷抱,嘟嘟囔囔地接過匕首,再唧唧歪歪地抱怨還要做任務,最後又說了一遍自己很渴。

言緘這是第二次喊渴了,但建模怎麽會有渴或者餓的感覺?除非是劇情設定。

如果是劇情設定的話,為什麽自己沒覺得有什麽渴意?

“……你很渴?好啦,不會是因為剛剛提到了水源這個詞,言緘哥就開始撒嬌了吧。”

藺翊和言緘並肩走出雷電碼頭,藺翊一邊走,一邊把刀無比順手地別在自己腰間的寬版皮腰帶內側。

和還穿著全套婚禮純白西裝、胸口別著花的言緘不同,藺翊這一身穿得很殺手、很幹練,白色圓領打底T恤,黑色牛仔短外套,寬皮帶,黑色工裝褲,褲腳被束起,紮進了橡膠厚底馬丁靴的靴筒裏。

可就算是這樣日常的打扮,在出了雷電區,到達天鏡河谷準入登記處的時候,藺翊和言緘還是吸引了周圍NPC的目光。

“S市的人嗎……”

“應該是的吧,穿成那種樣子。”

“前幾天才來一個,怎麽又來……”

“不會是第一次來吧,那完了,真會給人添麻煩……”

聽見周圍人不明意義的窸窣議論,藺翊也不好直接上前去問詢,言緘聽見了“前幾天才來一個”,暗示性地握了下藺翊的手。

藺翊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側的言緘:“是他吧。”

“嗯,有可能,你在這等我,我去辦登記。”

比起環境和真實世界高度相似的S市,天鏡河谷的環境有種幻想現實五五開的感覺。

走出雷電區,藺翊在準入登記處就能聽見從遠處傳來的隆隆水聲。

遠處似乎有個巨型瀑布,只有落差極大的山體,才能造就這樣宏偉如雷鳴的水聲。

而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穿的都是華麗繁覆的服裝,或白色或深青色的繚亂到花了眼的紋繡上,還有用蜂蠟與藍靛繪制著的魚紋楓樹紋。

“第一次來天鏡河谷嗎?需要完成觀世任務才可以安全停留三天哦。”

眼前這位工作人員表情冷淡,比他的臉色更清冷的,是他佩戴著白銀制成的、高聳的銀冠,頸飾胸飾也是白銀制品,層層疊疊,動作間有清脆銀鈴般的聲音,反射的光也像晶瑩的水珠或鏡面。

有種西南地區苗族文化的即視感。

但之所以說天鏡河谷是幻想現實五五開,就在於以上這些都只是藺翊基於現實的聯想。

很明顯,“無憂”錄入了相關的現實資料,而在生成游戲後發揮了二次創作。

言緘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和那位工作人員交談著:“對,第一次來,請問在哪裏做觀世任務?”

而藺翊已經先行走了出去。

他本來想等著言緘一起走,但好奇心實在強烈,心臟在胸腔裏咚咚地與外面的瀑布巨響聲共鳴,就這樣就吸引著藺翊,把他拽出了門。

穿過準入登記處,水聲先於景色沖進心扉。

開辟探索大世界游戲的樂趣之一,就在於鼠標輕點,就能去新的地方,解鎖新的地圖、新的文化、新的風景。

這簡直是賽博旅游!這樣的魅力對於現實中纏綿病榻的藺翊來說實在是太大。

未婚夫,暗戀之人,絕癥,未來……

生命的美好早已被病痛掐斷了許多可能性,在無憂中真的踏上了賽博旅程,欣喜讓腳步都急切了。

此刻,藺翊不想以後的長遠,他只想看眼前的山水。

而等真正看到眼前的景象時,藺翊目瞪口呆,仰望,驚呼。

“哇……”

沒有撲面而來的山水清新氣息,瀑布帶來的水珠和鮮氧無法感知,眼前,浮空的巨大山體半懸在空中,山體上有許多架高而起的民居,應該是天鏡河谷的人們生活的地方。

那些民居能穩穩地立在山坡上,依山而建,靠的是下方是鳥類雙腿一般的支架。

吊……吊腳樓?

但那些在現實中以木制成架起的民族特色建築,在這裏卻是真實的鳥足,吊腳樓的下方伸出兩只鳥腿,腿部表面覆有鳥類特有的鱗狀皮膚,鳥爪鋒利,三趾向前,一趾向後,尖利的趾尖狠狠抓刺進山體中,把民居木樓固定在了山壁上。

不會是活的鳥吧?!

天吶好有創意的設計!

“咦?這種打扮,是S市的人嗎?!天吶……你還好嗎先生?”

為什麽要問我還好嗎?

正好身邊經過一位同樣衣著繁覆的登記處工作人員,藺翊都沒能有餘裕給她分去眼神,只是楞楞地點頭,依然不敢置信一般盯著那座懸空的山。

正如瀑布形成的原理,巨大的高度差讓流動的水從高向低處,重重砸在低處的地面上,發出瀑布般的巨響,

但這片瀑布流動的,不是水。

“疑是銀河落九天……”

李白這句詩裏用的這個“銀河”,指的就是天上的星河。

但眼前的這片瀑布,好像真的是銀……河。

不透明,銀到炫目,又帶著金屬光澤,流動的不是水,更像是融化的金屬銀。

這片流動著銀光的瀑布水面,和身邊這些苗族印象般打扮的npc身上佩戴的各類白銀飾品一樣,都反射著同樣炫目刺眼的、鏡子般的金屬光芒。

所以……

“所以你們這裏才叫天鏡河谷!太了不起了真的,那片瀑布簡直就是懸在空中的那種,會流動的鏡子!”

“是,但是先生,您還好嗎?您沒事吧,是第一次來我們這裏嗎?”

這已經是這位npc第二次問自己還好嗎了。

藺翊終於把激動、震驚的目光收回,轉向了這位工作人員。

她溫柔寬和的臉上浮現出的,是真切的擔憂。

等會。

藺翊突然有了個不好的猜想,臉上激動興奮的笑容一僵,他立刻警惕地看回那片銀河瀑布。

“您先別看風景了,回答我的問題先生,您還好嗎?覺得口渴、頭暈或者惡心嗎?您做過觀世點任務了嗎?”

“還,還沒做。”

流動的銀色金屬……融化的“銀”河……

銀在高溫融化後仍然是一類相對穩定的金屬,也沒有什麽太強的毒性。

難道說,那瀑布裏的不是銀水,是水銀?!

也就是,汞?!

“另一位S市來的先生在嗎!!”

剛剛負責給他們二人做登記的、和言緘交談的那位工作人員突然滿臉驚慌地沖了出來,張望著鎖定到了藺翊的方向,隨後快步、大步走了過來。

看他的反應,藺翊的心猛一沈。

不好的猜想成真了。

言緘!!

藺翊立刻拔腿就往裏沖,工作人員阻攔不及,在他身後對他喊道:

“裏面的那位先生已經有癥狀了!你們得趕快做觀世任務,做完任務天鏡才會允許你們進入,並為異鄉人指引水源方向,你們喝了那個就會好!快!”

天鏡允許進入?

也就是說,現在他們這種情況,是天鏡沒有準許他們進入所以出現的debuff,做了任務喝了水就能消除debuff?

但如果初次來到河谷的外來者都會有汞中毒或者是別的什麽中毒的癥狀,那自己為什麽沒有和言緘一樣,覺得口渴或者別的什麽反應?

言緘的未婚夫可能前幾天也到了這裏,他……怎麽樣了?

“言緘!”

跑回登記大廳的時候,言緘已經被其他幾位河谷的工作人員扶坐在了地上,他一臉痛苦,捂著胸口急促地呼吸著,“小!…咳咳,小翊……你怎麽,咳咳……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幸好我目前還沒有什麽癥狀。”

藺翊半跪在言緘旁邊,把他攬了過來,纖細但有力的臂彎證明他不是在安慰言緘。

但言緘反而難掩憂慮焦急地看了藺翊一眼,不過他什麽都沒說,可能也是難受極了。

他的癥狀和汞蒸氣急性中毒的癥狀幾乎一模一樣,無憂可能就是把這種現實設定植入了天鏡河谷的初入情節困境之中,但是,“真服了,汞中毒真的會死人的……”

“什麽拱?……咳咳…咳…”

久病成醫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但現在不是跟言緘解釋這些時候,一向在現實中扮演病弱角色的藺翊突然成了那個要照顧別人的人,這種被依賴的感覺,尤其是被心上人依賴的感覺其實……很不錯。

他以前覺得,需要別人、依賴別人,對哪怕父母來說,都是負擔。

言緘咳得說不出話來,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著胸口處的襯衫,仿佛這樣就能緩解窒息一般的痛苦,他漸漸失了力氣,歪在藺翊的肩頭小聲地、急促地抽著氣,眼前也一陣陣發花,藺翊的側臉逐漸在視線中變得模糊。

“小…翊……”

他聲音啞得嚇人,藺翊心頭一緊,像被言緘揪了一把,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嗯,我在,別怕。”

這才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言緘就從口渴,發展到這一步了嗎……

那自己怎麽……?

不過幸好自己還沒有癥狀,現在沒空想自己的事了,藺翊緊了緊胳膊,因為體型差的緣故,他無法把言緘完全攏進懷裏,但他知道什麽樣的姿勢能讓言緘呼吸得更輕松一些。

久病的人早就不奢望有誰能替自己疼,其實就算別人能替自己疼,這份痛苦也不會消失,疼的人難受,看的人心疼。

所以,藺翊比誰都懂,盡快解決這些痛苦才是最重要的。

他微聳肩頭,輕輕頂起言緘無力歪在他肩上的側臉,再把呼吸困難的言緘往上抱了抱,溫柔而小聲地對他說,“言緘哥,嘴張開,口鼻並用著呼吸,能稍微緩解疼痛。”

經驗之談。

自然熟稔的語氣,揪心得讓言緘緊了緊眉頭。

藺翊以為他難受,心裏更是著急,但面上,他十分冷靜可靠。

“請問,在哪裏做觀世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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