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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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確很有意思,難怪主系統會把這本書的六個愛情小世界作為這次的原罪試驗培養皿。

“七宗罪”這個概念源自於人類自身,他們用七個詞語高度概括了自己種族的七種惡行,但主系統沒有在驚悚故事或者無限流裏,用處於極端環境下的人類角色做“七宗罪”實驗,卻轉而選擇愛情故事去驗證人類原罪的濃度。

相愛的人身上也會有足夠的罪惡濃度嗎?

目前來看,答案是肯定的,實驗結果甚至超乎想象得好。

愛越痛苦、越畸形,罪就越瘋狂,越濃郁。

一號培養皿的反應公式如下——

罪惡種【顧僉】+營養液【顧啟堯】=暴怒【Wrath】失控、憤怒、覆仇。

很好,在愛裏培植出來的暴怒數據,才能夠充分有力地證明這個論點:

人類的愛與人類對殘忍的嗜好根本就是一碼事*。

原罪數值提取系統欣慰地看著這兩章的暴怒數據成果,滿意離去。

……

“筱筱啊,來,這位是許宏叔叔,快問好。”

這天早上,萬筱筱剛背完單詞,準備下樓買早飯,一出臥室卻看到家裏來了客人。

雖然已經跟她爸說過很多次,自己在家是備戰考研,不是放假,但她爸仍然不尊重她的學習環境。

也沒辦法,這幾年他爸的事業都沒有什麽太大的起色,脾氣也越來越差。

不過,也不是這幾年,她爸其實一直都這樣,只是她長大了,已經不再像個孩子一樣那麽渴望她爸的體貼關心了。

“您好。”

萬筱筱點了點頭,說完後就打算回自己房間了。

“哎哎,筱筱,等一下,來聊會。”

桌上擺著熱茶,她爸和那個許宏一人一個位置面對面坐著,被她爸叫住,萬筱筱只能站在旁邊。

女生的直覺就是種很靈的超能力,她一看到這個許宏叔叔就覺得不舒服,眼裏都是渾濁的算計,卻還要對著人笑瞇瞇。

但這個許宏的自我介紹卻一掃她敷衍應付的心思,萬筱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聽見許宏說,“我是你高中同學顧僉的親生父親。”

很顯然,她爸應該和這個許宏聊過很多次了。

萬筱筱質疑驚恐地看向她爸,她爸點了點頭,把她拉到身邊坐下。

“也沒什麽,別人的家事嘛,我們不多置喙,許宏叔叔呢就是想跟你了解了解他兒子的事,他想知道顧啟堯對他兒子好不好,別緊張,你知道什麽就簡單聊聊就行。”

萬總擡手把萬筱筱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在耳後,動作生疏,這種親昵的動作早就不適合對成年的女兒做了,萬筱筱躲了躲,心下掠過一絲不適應的厭惡。

兩個故作姿態的父親。

“顧叔叔對他很好。”

她扯著一抹禮貌的假笑,不知道這個許宏想聽到什麽答案,但她是不會說那個人的壞話的。

顧啟堯,那個在高三親子活動後給哭泣受傷的自己溫和尊重的人,他是個很溫柔、很好的人。

許宏一怔,這個答案也許不是他最開始想聽到的,但他現在卻想要知道更多。

“筱筱,你誤會了,我不是擔心他在顧啟堯…顧總那過得不好,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們。”

萬筱筱的眼神應該還是沒放下戒備,許宏低頭苦笑著,“我缺席了他的成長,想聽聽他們平時怎麽相處的,我又不打算拆散他們。”

“許總,他們怎麽配用拆散這個詞呢哈哈哈……”

許宏卻沒搭理萬總,他偷瞄了眼萬筱筱的神色。

果然!

在他說完不打算拆散他們之後,她立刻就放松了警惕心。

她一定是知道什麽。

“我不會拆散他們的,知道他在他那裏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萬筱筱抿了抿嘴:“嗯,他很好,顧叔叔對他好到…好到我討厭他的程度,他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不喜歡的科目就不學,不會被批評偏科,性格也很張狂肆意,愛憎分明到讓人羨慕,反正做什麽都有顧叔叔給他兜底。”

萬筱筱在說顧僉,也是說自己,她沒註意到許宏對於他兒子的這些事其實全然不關心,眼裏劃過索然。

但萬總看得分明,趕緊插話,“那次,親子活動那次,我回來你跟我生氣,說羨慕人家倆關系好,還有高考後返校你看見他們抱著親那段……”

萬筱筱狐疑地看了眼她爸,剛剛她爸那話就已經讓她覺得有些奇怪了,“啊,就是…顧僉的確很在乎顧總,什麽抱著親啊。”

結果萬總突然變臉,沖她吼了起來:“你這丫頭!你在外人面前撒什麽慌!你不還說你們高考後一起玩,顧僉給顧啟堯回消息的時候,像給小女朋友發消息,你們同學還嘲笑他……”

萬筱筱被突然蹦起來在外人面前沖自己發火的父親嚇了一跳,鼻子一酸,餘光卻瞥見那個許宏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不蠢,長大後更能看清她爸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我是那個時候不懂事,跟你瞎說的,你跟人家親爸胡扯什麽呢。”

撂下這句話後,萬筱筱似乎被她爸說急眼了似的,躲進臥室裏看書去了。

……

“餵?是顧僉嗎?”

“……萬筱筱?”

電話那頭的顧僉似乎整宿沒睡似的,語氣裏帶著濃厚的鼻音和倦意。

接到她的電話,顧僉十分意外,畢竟高考之後他們沒再聯系,只是在微信聯系人裏互相存在的關系。

“怎麽了?你聲音怎麽這麽小……你沒事吧!”

萬筱筱在臥室裏給顧僉打電話,那個許宏還在她家客廳裏,她說話不敢大聲,只盡可能壓低音量,把剛剛的事簡短地跟顧僉說了一遍。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找我打聽這些,我沒說太多,但你那個親爸可能還是看出了些什麽,不知道你家到底什麽情況,所以我覺得還是跟你說一聲比較好。”

顧僉沈默了半天,“謝謝你,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和……”

萬筱筱輕快地笑了聲。

你連他跟我說話都要防備,吃醋得那麽明顯,更不用說她確實親眼看到了他們在盛夏校園路上的那個吻。

這種愛不該被利用。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是你的粉絲,5271老師,你在信息課上登錄過你的寫手賬號,我是管理員,能看到你的電腦畫面。”

“?!!”

三分鐘後,萬筱筱出來跟她爸道歉。

“許宏叔叔,其實我跟顧僉也不是很熟,他畢竟是男生嘛,我們很少說話的,抱歉,幫不上你。”

“對不起爸,我剛剛頂嘴了。”

她話講到這個份上,許宏也知道不會再有什麽下文了,不過他也已經得到答案了。

“好好,那我不打擾筱筱了。”

不打擾我?

果然,萬總也站了起來,“你在家呆著,我出去辦事。”

“啊?爸,你去哪啊,喝酒嗎,需要我開車去……”

“不喝不喝,”萬總詭異地笑了笑,跟許宏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我們不喝,有人要喝一壺了。”

……

萬筱筱給顧僉的第二通電話剛掛,顧僉就出門了。

“他們都走了,聽我爸的意思,可能是去找顧叔叔麻煩了,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你趕緊跟他說一聲!”

所以顧僉慌慌張張趕到了啟和,在啟和一直等到中午。

但不管是萬總許宏,還是顧啟堯,都沒有來。

宋粼打不通顧啟堯的電話,顧僉倒是來了,問了之後,他神色不安,只是說顧啟堯沒事,讓顧總好好休息吧。

宋粼也就沒再多話了。

等過了十二點的時候,午休時間,啟宸那邊卻來電話了,打的是顧啟堯辦公室裏的內線座機。

顧啟堯辦公室裏的玻璃茶幾已經換成了新的木矮幾,手作花瓶裏的那朵白玫瑰依然如舊,不知道這是枯萎後換新的第多少朵了,總之每次顧僉看到它的時候,它都是還是當初送給顧啟堯時,半開不開的含羞模樣。

“顧總!為什麽不接電話啊,微信企微OA都在敲您!您得看一眼啊……餵?顧總?您在聽嗎?”

“餵,您好,我是顧僉。”

“顧僉?……哦哦,哈哈是顧僉少爺啊,顧總呢?”“怎麽了。”

徐大海好不容易從許宏的鬼話迷魂陣裏抽身出來,好不容易打通了顧啟堯辦公室的電話,接的人居然是顧僉。

他心思瘋轉,又不敢瞎猜,幹脆打著哈哈敷衍:“嗐,沒怎麽,這不是當家大老板無故缺勤,我們向上管理一下哈哈,顧總今天是身體不舒服嘛?哈哈……”

電話那頭的顧僉卻語調低沈,似是醞釀風暴:“是許宏和萬聲的老總來了,對吧。”

“徐總,他們說什麽了?”

……

下午一點,顧啟堯出發,趕往啟宸。

頭像裂開了一樣疼,眼睛也腫,一直在流生理性的眼淚,顧啟堯幹脆在手裏握了張餐巾紙。

但比頭重腳輕的感覺更難受的是言緘一路上叭叭個不停的嘴。

“還是發燒了吧?活該啊你,大晚上的跑出來吹風,你有什麽話不能在家裏和顧僉直說?現在好了吧,一個兩個都跑到你公司鬧了,怎麽收場啊顧總。”

“……你老踩急剎是腳心癢嗎?開穩點行嗎?”

“穩不穩的,反正已經到了,快下車,能站得住嗎?要我扶你嗎?”

言緘把車徑直開進江灣區中心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他趕時間,在裏面找了個空就隨便一停,一輛車橫了三個位置。

顧啟堯扶著腦袋、兩顴現出病態的紅,他擺了擺手,卻又抓住了言緘的胳膊,“跟我直不直說有什麽關系,你先給我把話講清楚,什麽叫他跟他親爸還有萬總幹起來了?”

“我哪知道啊!”言緘只覺得顧啟堯抓著自己的那只手跟煮化了的面條似的,軟綿綿的沒勁,他一把扶起顧啟堯,背過身用腳踢帶上了車門。

“跟上次一樣,還是宋粼給我打電話的,我是你們啟和的公關嗎?怎麽一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電梯快要到達啟宸所在的樓層,減緩了上升的速度,失重感讓顧啟堯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言緘還在叭叭:“不過這回,你這位宋秘書好像是真嚇著了,看樣子這次的事在你意料之外啊顧啟堯,有應急預案嗎?沒有的話,等會電梯開了門,你可就得做好心理準備了。”

和上次預料到許宏會一出獄就來找麻煩不同,今天的事實在是有些突然。

高熱讓思維變遲鈍了很多,顧啟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僉為什麽會出現在啟宸?又怎麽會單獨跟萬總和許宏對上?

而旁邊的言緘,嘴上沒把門地一直叭叭,眼底卻劃過一道冷芒。

上一次,也就是許宏出獄那天,來的那群媒體絕大多數都是言·傳媒的朋友,只有極個別是聞訊而來的野生狗仔,目的是幫著顧啟堯給許宏秀肌肉,告訴那老小子,想用輿論構陷誣告顧啟堯虐待養子,從而試圖損害啟和的利益是行不通的。

但剛剛在地下停車場裏,言緘分明還看到了幾輛七座媒體車。

看樣子,這次來的媒體,和他們言·傳媒是敵非友啊。

萬總?

萬聲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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