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本書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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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主旨

剛收到了主系統的私信通知,目前百分百的清潔錯誤率讓職場新系統十分惶恐。

不過N.10088號有個非常優秀的品質,那就是懶惰。

錯了就錯了吧,懶得內耗了,等提交窗口冷卻完畢重新打開,它還是會我行我素,懶得思考,繼續瞎搞。

【懶惰】怎麽不是一種好品質呢?連失敗都懶得內耗,這是自洽自愛的最高境界啊!

……

手上散發著濃郁的薰衣草味道,因為剛剛用了太多洗手液,現在手有點發幹,味道也有點沖鼻子。

顧僉去收拾書包了,不過去的時間比想象中久,快到他們放學的點了,他還沒出來。

磨蹭什麽呢。

顧啟堯把後車窗降了下來,手肘搭在後車門的門框上,半撐著臉,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裘叔聊閑話。

“顧叔叔好。”

顧啟堯一楞,這禮貌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他轉頭一看,發現居然是萬筱筱在和自己打招呼。

如果萬總也在那就算了,但顧啟堯左右看了一圈,發現只有萬筱筱一個人,坐在車上和晚輩打招呼的是臭擺架子的糟糕大人,顧啟堯下一秒就推開車門,下車和這姑娘說話。

仔細一看,她眼圈是紅的,講話還帶著哭泣後的鼻音。

“筱筱?怎麽了孩子,你爸呢?”

現在的小孩個頭都不矮,顧啟堯只微微弓著背,就能平視萬筱筱水盈盈的眼睛。

絕對是哭過了。

下午她爸不是還在臺上發言了嗎,高三的小孩不能在自己學校走丟吧。

“我爸接了個電話,好像出了什麽事,他著急就先走了。”

下午的親子活動,同學們都在操場上和父母高高興興的做活動玩項目,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孩子心裏肯定難受,明明她爸爸都作為優秀學生家長來發言了,結果一通電話就又被叫走了,親子活動都沒參加。

萬筱筱知道顧啟堯和她爸有生意往來,不過孩子知道得並不清楚,她只是正好看到了車上的顧啟堯,所以躊躇了半天,最後還是鼓足勇氣走上了前找顧啟堯搭話。

顧啟堯平視著她的雙眼,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那你今天下午……”算了,還是別問這個了,“你怎麽回家?我送你回去吧,你家住哪。”

小孩委屈的時候,越溫柔越安慰,她就越想哭,萬筱筱也不想在討厭的顧僉的爸爸跟前掉眼淚,明明他們就只見過一面:“我下午一個人在體育館躲著,我怕同學看到我……不麻煩您,我自己回家就行,叔叔,我其實是想問您,您知道我爸出什麽事了嗎?他臉色很難看,躲著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抽了好多煙。”

啟和控股和萬聲影業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企業,萬聲也只是跟他們子公司啟和文化合作過一次,顧啟堯和萬總沒有多少業務往來,更遑論私交。

顧啟堯有點難為了,“孩子,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我……”

“你有什麽事嗎。”

二人交談著,萬筱筱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又被出了校門看到他們後就飛奔過來的顧僉嚇了一跳,眼淚被驚得“倏”一下收回去了。

顧僉左手握著手機,右手拎著臟校服,神色本來跟個護食的惡犬似的,語氣也不好,走近看到萬筱筱的正臉卻發現她哭得可憐兮兮,他也意識到不對,都不用顧啟堯罵他,立刻改口:“你哭什麽啊,你怎麽了?”

顧啟堯算是長輩,可以求助,但顧僉是同學,不能丟臉,所以萬筱筱後退了兩步,搖頭擺手說自己沒事,局促地拉了下書包帶子,她看著一臉關切的顧啟堯和一臉疑惑的顧僉,二人在夕陽下並肩而立,身高差體型差賞心悅目,青春成熟,襯衫校服,內斂張揚。

一切都那麽契合。

她也沒有去細想那契合的點是否合理,只覺得二人的氛圍旁人插不進,又想到她在體育館衛生間裏躲著抹眼淚的時候聽到二人的對話,她單純地羨慕著,突兀地說了句:“你和你爸關系真好。”

然後就緊了緊書包帶子跑開了。

“不是?她跟你說什麽了啟堯叔。”

顧啟堯看著她的背影,輕輕皺了皺眉,總覺得萬筱筱最後那句話說得似有深意,艷羨得莫名,不過也可能是他多想了。

“也沒什麽,先上車。”



“餵,陳風,上次跟我們啟和文化合作的那個萬聲影業你有印象吧,下午是出什麽事了嗎?”

電話那頭的是子公司啟和文化的負責人陳總,啟和文化主要做劇院品牌和拍賣業務這塊,影視行業也是近幾年才跟著言家搞投資,跟其他影視公司說不上合作密切。

所以顧啟堯沒指望陳風能知道詳情,他也就是打電話問問,他又不可能因為小孩哭兩滴眼淚就幫沒啥來往的萬總去解決任何問題。

“顧總?……您消息真靈通啊,不過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就是聽員工們八卦提了一嘴,好像是萬聲旗下的藝人失言,得罪了言總的…那位。”

陳風說得輕松,甚至有點看戲的味。

“言緘的未婚夫?萬聲才幾個藝人,賠得起他家那位?……那確實不好收場,行了,沒事了。”

“好,額,言總發了大火了,我這邊需要去慰問嗎?”

“別,”對於那位總說我有自己的節奏、實則戀愛腦無法拯救的朋友,顧啟堯避猶不及,“你也別打著我的旗號去看熱鬧,行,就這樣。”

剛掛電話,顧僉眨巴著八卦的眼睛忽閃忽閃湊近,顧啟堯一巴掌給他推開,“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言緘,是不是那個娛樂公司的老總,非要大張旗鼓地娶個男……”

“所以昨天放學到底怎麽回事。”

“……”

安靜了。

顧僉開始假裝無事發生般地回覆手機消息,一打開發現電量已經預警,他慌裏慌張把手機鎖屏,開始欣賞窗外的風景。

顧啟堯突然嘆了口氣。

一想到那姑娘的眼淚,他也覺得心裏有點堵著慌。

顧僉跟著自己,至少在他八歲後是沒有受過這種委屈的,這種事情說白了也就是上位者的情情愛愛打打鬧鬧,可落在萬總身上就是股價的大掉點,落在萬筱筱身上,就變成了親子活動獨自哭泣的一個下午。

她又沒有做錯什麽,這種“踢貓效應”讓人無奈。

顧啟堯也是言緘那樣的上位者,可能也曾無數次無意中踢中過顧僉柔軟的貓肚子。

不然顧僉怎麽會不安又虧欠地問自己那種問題呢,也許這種問題他隱隱憂慮了很久,甚至在這種憂慮中長大,而顧啟堯卻毫不知情。

“你會覺得是我耽誤了你的人生嗎?”

怎麽會,明明都不是你們孩子的錯。

那聲嘆氣讓顧僉轉過了頭,猝不及防被那雙散發著同款薰衣草香味的手輕輕扯過了胳膊:“顧僉,你的確影響了我的很多選擇,但那並不是在耽誤我的人生。”

裘叔聽罷,面不改色地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板。

像一顆從樹梢上的鳥巢中掉落下來的鳥蛋,它正好被蛛網兜住,於是蜘蛛就撫養了小麻雀,只是不允許它飛翔,它得像蜘蛛一樣永遠生活在蛛網上。

這由命運的紅線織成的蛛網,既是捕獵的場所,也是蜘蛛的家,而蜘蛛要保護自己的家和作為家人的小麻雀。

如果教會了麻雀飛翔,那還怎麽保護他呢。

所以不是你耽誤了我,是我在耽誤你。

當萬總的女兒,會遭遇這樣無助的下午。

當他顧啟堯的兒子,會被剝奪飛翔的自由。

可聽完那句回應,顧僉狂喜著抱了過來,動作之大,讓賓利車都跟著震了震,裘叔在前面不明顯地“嘖”了一聲。

顧僉,是你自己說永遠的,是你自己願意的。

……

如果沒有前幾天的那句“永遠”的承諾,顧啟堯絕對絕對會像以前一樣,在發現顧僉費勁吧啦地學數學的時候吟唱他的老臺詞:“沒關系的顧僉,不要為難自己,也不要責怪自己,人的天賦生來註定,你喜歡文學就去學,數學不會就算了,我顧啟堯不可能供不起小孩念書 ,說吧,以後想去哪個國家?”

但今晚,顧僉回家一吃完飯就鉆進了房間,門都沒顧上關,趴在桌上就是幹,顧啟堯端著水杯不經意地經過了十幾次顧僉都沒有發現,只是一味地學,電腦上放著數學網課,他一遍又一遍地聽,還暫停記筆記。

破了天荒了。

顧啟堯一邊焦慮一邊欣慰,這種心態上的割裂感讓他幾次想進去開始吟唱縱容話術,又幾次駐足門口,像一個看著終於會自己埋屎的笨貓的家長一樣,不敢靠近、怕打擾,又想要靠近,檢閱埋屎的成果。

顧僉去餐廳翻冰箱找零食的時候,顧啟堯總算找到了機會。

還真是在學數學,不是裝樣子的,草稿紙上鬼畫符,結論處還有崩潰的紅色大叉。

桌子上貼了兩張便簽,一張是以顧啟堯對顧僉的了解,他絕對不可能執行到位的自律學習計劃,一張是倒計時,他簡單地畫了個十一月的日歷。

十一月十三日被畫了個小愛心,顧僉還特意找了支粉色熒光筆塗了顏色,而十一月十五日被畫了個骷髏頭。

顧啟堯輕笑出聲,被食神歸來、惱羞成怒的顧僉趕出了臥室。

“你怎麽偷偷進我房間啊啟堯叔!”

“不能看?你床我都坐過了。”

顧僉的臉立馬像燒起來一樣,老大的個子,筆直地杵在走廊裏像根火柴似的,只有腦袋紅彤彤。

“你……那禮尚往來。”

“想得美,讓開。”

顧啟堯端著水杯,施施然從他旁邊擠了過去,顧僉惡犬一樣的目光帶著熱度似的紮在背後,又聽見他跟狂犬病似的狠狠磨牙,不情願地哼哼。

結果最後他就只是跺了跺腳,又回房間去了。

門啪一下被顧僉甩上,過了一會,數學網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喲,

這可真是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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