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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勾,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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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勾,永遠

唉,真的有其他清潔工同事能成功完成任務嗎?感覺它第一次的任務難度就有點超出想象啊。

劇情線索有限,劇情指向不明,劇情進展未知。

角色也不是省油的燈,顧總老奸巨猾,小顧戀愛腦男高,他親爹虎視眈眈,他對著養父虎狼之詞……

那個“怨念物品”在暗中隱隱改寫故事走向,他們清潔工系統的錯誤還會影響正常劇情。

最後還得HE,這怎麽保證HE?!

……不過目前來看,顧總吃掉小顧,小顧開心被吃,HE應該也不難,那可是啟和的顧總啊,他肯定比自己這個新來的清潔工靠譜吧!

在這種時候,面對工作的高壓時,不管是人類社會的社畜還是系統社會的基層,想找個有類似命運的上班搭子實在是系統之常情。

但奇怪的是,清潔工系統N.10088號翻遍自己的系統後臺,都沒有找到除主系統之外的對話窗口。

這不對吧,在入職前,它明明還在系統大廳的違規通報上看到了這樣一則罪名:

“風險系統和氣運系統借職務之便,在小世界任務中進行職場戀愛,大肆使用系統後臺聊天摸魚,現進行通報批評……”

對啊,所以應該是可以和同事交流任務心得和工作經驗的啊,為什麽它的聯系列表裏沒有其他系統呢?

……

顧僉一邊覺得這其實也不算是什麽大事,一邊又貪戀剛剛那種,把急切偎進自己懷裏的顧啟堯整個攏住的絕佳感受。

細細小小,不長不短,像一條無骨無莖的菟絲子,飄進了他懷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安的氣息,無聲地懇求著安撫,連喝水都像乞憐。

他的脊骨和肩胛突出卻不骨感。

好瘦……但是,好性感。

作為一名葷菜文手,顧僉當然也懂這個道理,那就是為了增強角色的可嬤度,所以無底線地弱化、矮化一位強大的女性或男性角色,其實是一種非常低級的偷懶寫法。

但是這不是寫po文,顧啟堯不是一個寥寥文字就能描述出來的角色,他是顧僉此刻觸手可及的血肉軀體,從客觀角度來看,他的體型確實纖細到瘦削的地步,而偏偏就是這樣的人掌控著啟和,俯瞰著S市,仿佛天下已經沒有新鮮事能叫他意外失色,他永遠洞察,永遠掌控,永遠意料之中。

這樣從來淡定的人卻因為失去顧僉的萬分之一可能而微微顫抖。

這極大地滿足了顧僉卑劣的保護欲和幼稚的大男子主義,他眼裏濃郁而淺顯的心疼和著急都快溢出來了。

顧啟堯歪頭看了一眼,和他短暫地對視了之後,又開始盯著顧僉的耳根看。

通紅的。

確認完畢,顧啟堯收回視線,顧僉的反應意料之中。

顧僉倒被這一眼看得吞咽了口口水,慌張地移開視線。

顧啟堯似乎渾然不知身旁的顧僉在腦海中實現了怎樣的精神滿足,喝了那杯水之後,他的情緒穩定了許多,也恢覆了平日裏和顧僉說話的神態語氣。

半帶疑惑半帶嫌棄地看了一眼顧僉,隨後他又放松地理了下睡褲寬松的褲腳,盤腿坐上沙發:

“什麽叫從來都只有我不要你的份,信你也看了吧,把這些東西交給你,我難道不用做心理準備嗎?”

顧僉立刻頭腦風暴,開始思考如何才能成功安撫顧啟堯,可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出什麽絕佳話術,因為他是真的覺得這不算是什麽大事。

顧僉皺著眉歪了歪頭:“……什麽心理準備,你不會真覺得我長大了還會跟許宏走吧。”

“他是你父親,你這個直呼長輩名字的不禮貌行為到底是誰教你的。”

“我叫他許宏是因為他不重要,十年了,他的事我當然也聽別人提過,但我叫你顧啟堯,你難道真不知道為什麽嗎?”

顧啟堯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竟也沒有否認。

顧僉打蛇隨棍上,他甚至有些陰暗地想要利用起那些信,讓顧啟堯對自己索求更多,讓顧啟堯更加患得患失。

所以,見顧啟堯沒有接下他的直球,顧僉逼近了他,倆人並排坐在沙發上,像那天並排坐在賓利後座一般。

不過這次,顧啟堯沒有躲。

顧僉把手搭在顧啟堯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歪著頭,也學大人誘導性發言,輕聲道:“啟堯叔,你要看看這些信嗎?如果你真擔心的話。”

顧啟堯猶豫了,“……不,不用,那是你的隱私。”

“又來了,可你看了就能安心點吧,不過確實還挺感人,年份越靠前的信,許宏寫的字就越大,也越簡單好認,可惜,我是在認全了字的18歲才拿到這些信的……”

果然,本來已經放松下來的顧啟堯突然坐直了身子。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在怪我嗎?可我…我當時怎麽拿給你呢?我怎麽知道許宏會在信裏教你什麽呢?”

顧僉靜靜地看著顧啟堯,見他有些激動無措地向自己辯解,努力壓著自己的嘴角。

不過接下來,他笑不出來了。

顧啟堯頓了頓,最後下了決心一般,“好,顧僉,我不知道你對你八歲的事還記得多少,畢竟我們一向對這個話題避而不談,但既然今天我把這些都交到你手上了,啟堯叔也對你說實話……”

“是,你爸是我親手送進監獄的,”顧啟堯沈了臉色,深呼吸了一口,不肯直視顧僉,“官司一場又一場地打,你媽就牽著你,在法院外哭了一場又一場,求我放過你們一家。”

提及這些顧啟堯護如逆鱗一般的往事,他聲音有些抖。

顧僉這下才算真正明白,為什麽顧啟堯把這些東西交給自己,還需要做心理建設了。

十年前,顧僉八歲,他只記得他爸突然離開,他媽後來自殺了,但八歲的孩子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哭泣著、懵懂著,就跟著顧啟堯回了家。

顧啟堯不許王阿姨或者裘叔跟顧僉說以前的任何事情,也不允許顧僉偷偷跑去啟和找他,但顧僉長大後就不服管了,那次偷偷去啟和,他也確實是聽到了些風言風語。

不過既然顧啟堯想瞞,顧僉也就假裝不知道。

可他還是不懂為什麽顧啟堯會提防著自己進書房,畢竟剛剛那些信的內容遠遠沒有顧啟堯現在向他敘述的往事駭人。

還是說,恰恰是因為顧啟堯沒看過這些信,所以在顧啟堯的設想中,這些信的內容對他很不利?

“很多事我都記不清了,印象深刻的只有那天下暴雪,我媽用電動車載著我,最後把我抱舉起來,讓我在圍墻外面遠遠看一眼我爸,但是這些事我都知道,我不會……”

不利又怎麽樣呢,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怪顧啟堯,更不會離開他。

顧啟堯只是冷笑著打斷了顧僉,兀自陷入往事,“對,08年暴雪,最後一場官司,許宏罪名確鑿,無可辯駁,不是我要害你們一家,是他咎由自取。”

當年許宏的財產被法院查封,幾輛好車都被拿去抵債,可就算是這樣,被他轉移走的啟和公款也有大半追不回來,填不上窟窿。

顧啟堯焦頭爛額,爛賬一堆,許宏妻子跪在他車前攔路,哭得絕望,許宏兒子只是站在媽媽旁邊,仰望著下車攙扶她的、不耐煩的年輕顧啟堯。

顧啟堯給人的感覺一直都很像春雨朦朧時織成的雨霧,初入其中尚且不察,久了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徹頭徹尾地淋濕。

但此刻恨意顯露的顧啟堯,卻像夏日暴雨的驚雷,實實在在地咬牙切齒。

顧僉從沒見過顧啟堯這樣,或者說,今天的顧啟堯露出了太多他從未見過的一面,顧僉第一次這麽真切地意識到,啊,這才是顧啟堯的世界,是大人的世界。

“所以並不是你的錯,啟堯叔,你根本不需要防著我,”顧僉依然不解,他的疑惑還是沒有得到解答,他這下真的是徹底顧不上利用那些信件讓顧啟堯對自己如何如何了,他想要答案,更想讓顧啟堯得救,“你養我長大,這是無論如何不會改變的事實,許宏出獄了又怎麽樣,他給我寄信又怎麽樣?我對你的心意,你從來都不用擔心。”

顧僉在意的,始終都只有顧啟堯的防備,該怎樣讓年長者相信年少的誠意與忠心,這實在是個難題。

“可他也給我寄了,十年來,第一次給我寄信了。”

顧啟堯吐出一口濁氣,順了一把劉海,青絲他被抓在自己的指間,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顧總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無措地捋了一把頭發,“他讓我把你還給他……我怎麽可能同意?”

這話顧啟堯說得真心實意。

十年實打實的相處,顧僉,是他全部的動機。

見顧啟堯又露出了剛才脆弱憂慮的模樣,顧僉又急又氣,更想不通了:“不是?他跟你說這種話幹什麽?我已經成年了,而且他…他在給我的信中從沒說過這種話啊?”

“不可能的,你不用安慰我。他恨我,當年的事他功虧一簣,而現在他依然年輕,如果他出獄後想要報覆我,最有效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給你展露點父愛,把你從我手裏搶走,如果我想要回你,那就用啟和的股份做交換,我是他帶入行教出來的,我了解他,他更了解我。”

顧啟堯低低地苦笑一聲,松開了劉海後,他順勢把臉也埋進了自己的掌心中,極度無措慌亂的模樣,“你會覺得我在啟和跟你之間糾結猶豫,是不夠重視你嗎……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吧。”

顧僉握住顧啟堯的手腕,急得像追著自己尾巴的笨狗,“啟和是你的心血!我不會那麽不懂事的,顧啟堯,你為什麽不把這些信毀了,你幹脆就不要交給我,只要你能安心。”

顧啟堯仍然埋著臉,悶悶地說:“但他是你親生父親,你唯一的……”

“你才是!父親,或者唯一,我只有你,我也只認你。”

顧啟堯楞楞地從掌心中擡起臉,他難得露出這樣錯愕的表情,洞察甚至說得上算計的雙眼裏是見底的困惑。

“可…我猜,他肯定在信裏對你說了吧,我當年做的那些事……你怎麽想的?都知道了那些事,你還只認我?…騙我的吧,所以我怎麽能讓你進書房呢?”

顧僉眉頭緊皺,直接蹦了起來站直了身子,這是高中小孩第一次有機會參與進啟和的過往中,這是年下者第一次為年長的心上人分憂,所以他急迫地起身撈過那些信,不顧顧啟堯的推阻,直接把那些信展開給他看。

一封封信,泛黃,但平整,像攤開著展露自己的真心一般。

“可是真的沒有,他沒有跟我提過任何過去,也沒有提過你,就只是關心我,問我身體和學業……他到底想幹什麽?!”

顧啟堯卻不感興趣似的,只是瞥了一眼那封信,沒有細看。

“……是這樣嗎?那他其實並不打算把你牽扯進來,也許在不傷害你這一點上,我們達成了共識……對啊,他才是你親生父親,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

顧啟堯扯了扯嘴角,向高中生低了頭,小聲道了句歉,卻被顧僉單腿半跪在沙發上,拉近距離後,堅定而急切地拉進懷裏。

“不是小人之心,是因為你在乎我,顧啟堯。其實我之前一直都覺得你不太關心我,我那天偷偷去你公司,聽見他們在茶水間議論我,說我根本就沒有被你在法律層面上承認,我還挺傷心的……”

顧啟堯的身子僵了僵。

顧僉安撫地順了順他的背脊:“不,我不是怪你,啟堯叔,我永遠都不會怪你,不管許宏想做什麽,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的,我不會離開你的。”

永遠嗎……

18歲的小孩,對永遠沒概念,會很輕易地就用“永遠”做承諾。

但18歲也是成年人,口頭合同這種事,只要跟顧總簽訂了永遠,無論如何都得履行。

顧啟堯的臉埋在顧僉硬邦邦的肚子上,倆人相擁著,顧僉低頭嗅聞著顧啟堯洗發水的味道,和臥室香薰同款的藍風鈴味。

這才是顧僉認知中,家的味道。

顧啟堯突然松開了環住顧僉的一只手,小指翹著,其餘四指握拳,高高把手舉到了顧僉面前,臉卻還埋在顧僉身前。

他悶悶地說:“我信你,顧僉,這是你自己說的,拉勾。”

極度孩子氣的行為,顧僉笑出了聲,被顧啟堯錘了一下屁股。

“哎喲,好,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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