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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珠,好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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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珠,好明顯

叮。

主系統私信:

清潔工系統N.10088號,你好。

作為清潔工系統,你需要觀察劇情伏筆、揣摩角色心理,再進行怨念物品提交。

試錯、或者戰略性提交錯誤物品以推動劇情都是允許的,但主系統不推薦使用枚舉法,更不建議將每一樣物品都提交一遍。

請動腦思考劇情,請勿無腦瞎選、請勿隨意提交、請勿兒戲劇情。

請勿偷懶!

謝謝。

N.10088號戰戰兢兢地回覆了收到,並且停止了自己羅列這個小世界全部物品、準備依次按順序提交的愚蠢行為。

太恐怖了,這簡直是領導窺屏。

但它也實在是沒辦法了,最近這幾章都沒有出現什麽關鍵物品啊,總不能把人家戶口本上交給主系統吧!

對哦,戶口本,能交嗎?

N.10088號開始動腦了。

……

顧啟堯醒來的時候,顧僉正坐在他床邊,冷著臉低頭發呆,雙手攏住了顧啟堯輸液的右手,用體溫給他捂暖冰冷的指尖。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沒註意到顧啟堯睜開了眼。

溫度交換的規則是熱量從高溫向低溫流動,直至二者溫度一致,所以此刻在顧僉手心裏,二人的溫度已然不分彼此。顧僉手心出了點汗,熱度帶了濕潤和潮意,顧啟堯試圖輕輕抽回手,被顧僉下意識緊了緊,制止了他的抽動。

就算有顧僉捂手,顧啟堯也還是被凍醒的。

冰涼的藥液順著手臂靜脈叢行走到全身,他嚴實蓋著被子,身上還是冰涼發冷,動動腳趾才能感知到下肢的存在。

退燒了的腦子也是沈重的,太過柔軟蓬松的枕頭像棉花糖,沒有承托力,讓人感覺會下墜、下墜,直至無止境的深淵。

這種感覺像極了那段時間,顧啟堯誰都不能信,誰都不能依靠,可他自己偏偏也沒有足夠的能力,能在最害怕的時候應對處理好最不能露怯的困境。

所以顧啟堯不喜歡在脆弱的時候被人照顧,防備心太強的動物不喜歡露肚皮,顧啟堯甚至都不喜歡聲色場所,他從不在任何應酬飯局後深夜續攤,拋卻身份地位不談,只因坦誠相待的時刻心軟耳根也軟,只是交付信任,他就付出了那麽慘痛的代價,那身心交付更是一場動輒賠光全部身家的豪賭。

顧啟堯不敢。

所以他打著顧僉的旗號獨身至今,被顧僉誤會之後他也不去澄清。

顧僉低著頭坐在他身邊,顧啟堯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頭頂,還是那個無辜的發旋,不過在顧僉長得比自己高後就看不到了。

自己確實懦弱,擁有得越多,膽子就越小。

顧啟堯手背上的血管很細,每次打吊瓶都很費勁,好在管醫生擔任私人家庭醫生已經有不少年頭了,他很熟悉顧啟堯手背每一根靜脈的走向、位置,也清楚地知道應該如何把輸液針頭成功送進靜脈中。

但因為顧啟堯瘦,手指細,手背也沒有什麽肉,每次輸液時間一長,他手背就發青。

“顧總的手不能長時間輸液,可以拔針了,這一瓶不用吊完,少爺你……哎,顧總醒了?”

聽見管醫生這麽說,放空發呆的顧僉這才擡起頭來,註意到顧啟堯不知何時已經靜靜睜開了眼。

“你醒了?還難受嗎?醒了怎麽不說話啊,喝水嗎?”

顧僉用手背貼上了顧啟堯的額頭,又非常自然地把手伸進了顧啟堯的被窩裏摸他的肚子,再順著肚子塞進平躺著的顧啟堯此刻微微懸空的後腰。

他摸得認真,動作幹脆利落不旖旎,顧啟堯卻還是臉一熱。

“空調已經調高了,顧啟堯你捂著被子睡了這麽久怎麽一點都沒出汗啊……你現在退燒也是藥壓下去的,估計半夜還得燒。”

我的衣服什麽時候被脫光了……

顧啟堯清了清嗓子,略過顧僉,偏過頭對管醫生說話:“……麻煩你了管叔。”

管醫生看著顧僉對顧總理所當然的、親昵過頭的動作,原本感慨少爺對顧總親近孝順,卻又隱隱覺得二人間的距離感有點失分寸,心上正劃過一絲疑慮,被顧總搭話,他才回過神來。

果不其然,管醫生開始了醫者的長篇大論苦口婆心,教育了好一會,最後看顧啟堯眼皮又開始打架,他才收拾著吊瓶吊針離開。

顧僉還在輕揉著顧啟堯的手,托著他的手掌,大拇指摁著針孔止血,被顧啟堯推了一把,讓他去送送管醫生,這才不舍地松開。

等顧僉把管叔送走再回來的時候,顧啟堯腦袋一歪,又睡著了。

這場病,就像管醫生說的那樣,不是感冒不是炎癥,是肝氣內結,郁而發熱,所以專項驗收和施工招標順利推進且完成後,建設局監督,項目動工在即,而顧僉在那天吵架之後也沒有再繼續依依不饒,顧啟堯的心情好多了,他蔫巴了幾天又恢覆如初。



“你發燒那天?怎麽現在想起來問這個。”

八月底的這個周日,顧僉開學報道,顧啟堯也有空,等小孩上午報完道領完書,他就把小孩領出去吃午飯。

顧啟堯最近格外偏愛泰餐,夏末的熱總感覺帶著點窮寇入巷的決絕,就好像來年沒有夏天了一樣熱得不管不顧,這種天氣,泰餐酸辣開胃,能夠調動倦怠的食欲。

只是可憐了顧僉,他跟著顧啟堯吃了幾次泰餐,額角就冒出了兩顆巨大的痘,於是他那兩天時時刻刻跟在顧啟堯後面叫喊著讓他對自己負責,顧啟堯嫌他咋咋唬唬用詞丟人,實在是不耐煩了,就動作粗魯地給他擠痘痘,弄得顧僉腦門血呼啦查的,疼得想哭。

現在那塊的痘印都快消了,顧啟堯盯著那一小片棕紅色,突然想起了那次和環保局吃完飯的事,順口就問了。

“那天我燒糊塗了,上車就睡著了,後來的事我都不知道,醒來就在床上躺著,就……有點好奇。”

其實他也是想知道,那天到底是不是顧僉把他衣服脫掉的。

說不上來什麽原因,但就是有點在意。

顧僉坐在顧啟堯對面的位置,那個位置正好在空調底下,冷氣對著吹,消弭了酸辣口的冬陰功湯河粉帶來的熱意。

“啊?你居然都不知道?……?等會,所以在你的記憶中,你從酒局出來就昏迷了,再次醒來就渾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不是,那你居然能忍到現在才問我!要不是知道你病了,這種情節完全就是被下藥了啊。”

顧僉說完後低頭嗦了口橙紅色湯汁裏白嫩軟彈的河粉,眼珠一轉,想了想,非常嚴肅地盯著顧啟堯的眼睛,“你上點心啊,你經常在外面應酬,連這種防備心都沒有的話很容易被人給迷……”

後面那個字剛蹦出來一個“j”打頭的音節,顧啟堯就在桌子底下狠踹了顧僉一腳。

“你寫小說把腦子寫壞了吧顧僉!”

顧僉縮了縮腿,撇了撇嘴:“我還不是擔心你……管醫生來咱家了之後大概半個多小時,宋秘書給我打電話說你在車後座昏過去了,我和管醫生都被嚇一跳,到樓下後管叔說你只是睡熟了,是我把你抱上來的,再之後管叔給你打了吊瓶,大概倆小時吧,你就醒了。”

“……你抱我上來的?”

“對啊,”顧僉夾了塊香茅豬肉,低著頭專心地用河粉卷上那塊肉,一圈圈裹纏、束縛,再把它泡進湯汁裏,“我抱你上來的,我給你換的衣服,你好輕,你也……好瘦,肋骨都能一根根看清楚,我那天本來又生氣又難過,但是看見你那樣……唉,我就不生氣了。”

顧僉把那一大塊浸滿冬陰功湯汁的河粉香茅豬肉卷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也可能是故意含糊地說:“窩心疼裏。”

他說得隨意,說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看著顧啟堯的雙眼,沒有鄭重其事,沒有惺惺作態,這句話還沒有他嘴裏精心裹好的肉更值當占用他的口腔空間。

……什麽?

顧啟堯反應了一下。

他說的好像是,我心疼你。

心疼,所以不計較。

但是……心疼我嗎?

爸媽走了之後,是真的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用這麽理所應當的語氣對顧啟堯說“心疼”了。

心臟“咚咚”在內側狠狠地撞了他的胸口兩下,隨後就是漫長的耳鳴聲,顧啟堯在這樣陌生而突然的生理性反應中怔楞了雙眼,甚至疑惑地微微皺了皺眉。

大腦落後於心臟,他遲遲意識不到自己對於這句“心疼”的震撼。

泰餐館再高檔也不是西餐廳,沒有悠揚的弦樂live,東南亞樂器帶著詼諧歡快的熱帶鼓點在耳邊蹦跶。

現在正是飯點,用不上“人聲鼎沸”形容,但也是熱鬧歡快,明艷熱烈的熱帶植物置景和高檔的木質休閑餐桌,顧啟堯他們這個餐位還是沙灘主題,老大個淺色的太陽傘在露臺處支著,保證了就餐的私密性,又有主題餐位的趣味性。

在這種地方感受悸動還是挺沒品的。

顧啟堯掩飾性地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嘟囔著:“小孩子家家還心疼起來了……”

顧僉扒拉著碗底,沒應聲,心疼顧啟堯和吃飯一樣自然,他壓根沒意識到這話對於顧啟堯的沖擊力,所以他從見底的碗裏擡起頭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我還想加一份河粉,還要冬陰功湯底,加檸檬魚,啟堯叔,掃碼。”

就這麽點飯菜,確實沒吃飽嘛,十八歲的男高中生,現在正是能吃的時候。

但是顧啟堯卻瞪了顧僉一眼。

“還吃,吃那麽多。”

“?”

“這次長痘了別找我負責!”

顧啟堯惡狠狠地掏出手機掃碼加菜,顧僉盯著他因為不悅而微抿的嘴……

“……唇珠,好明顯。”

!!

啊,不小心說出來了。

被別人稱讚身體部位的時候,尤其是直白的稱讚,人會下意識覺得不自在,那個被稱讚的部位也會格外有存在感。

所以顧啟堯盯著精致的點餐小程序,手指胡亂劃拉著手機屏幕,心裏有些莫名氣惱,卻探出舌尖頂了頂自己的唇峰。

顧僉什麽意思,他盯著我嘴看幹什麽!

很明顯嗎……

那裏的確鼓出了一個微妙的弧度,唇珠圓潤,被舔了一下就更亮了,顧啟堯不自在地舔嘴,而顧僉則是狼狽地撇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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