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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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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梁禾煜站起來,轉向藺丞傅,手指輕輕掂著他被打的臉,“疼嗎?”

藺丞傅搖頭,他看著沈斯年,“抱歉,你才剛回來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沈斯年哪裏在乎這個,“你道歉做什麽,我們都多少年朋友了,我只是沒想到,情況這麽糟糕。”

藺丞傅接到仲偉電話時,賀梓辰和榮姐都在場。

當時他們就商量好,榮姐留下來照看孩子們,賀梓辰去機場接了沈斯年就趕去藺家救場,陸沈二人雖是小輩,但好歹是世交家族的孩子,無論如何,藺家家長總會給一分薄面。

賀梓辰嘆一聲,“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回程的路上,沒有人講話。

藺丞傅緊緊扣住梁禾煜的手。

明明已經二十一世紀,棒打鴛鴦的事情,從古至今,從未停止。

我們呼喊著自由與開明,我們到底得到了什麽自由與開明。

愛作為情感產物,最不可捉摸,卻偏偏被條條框框所規範,逼著往主流價值觀這條路上走。

殺人放火尚且要根據情節輕重予以處罰,那愛了不被認可的對象呢?除了撕心裂肺地被分離外,還能如何?

他們先到賀梓辰的住所,藺梁兩人愁雲慘霧,如何能見梅姨他們。

榮姐接到信息,跑過來,“怎麽樣了?”

三少讓她自己往沙發上看,“就這樣。”

“……”榮姐轉移話題,“大家肚子餓了吧?要不我做點吃的?”

“是呀,斯年剛剛回來呢,肯定餓了。”梁禾煜打起精神來接話。

“都別動,我讓人做就行。”主人家立即打電話,沒過多久,星級酒店的豪華大餐送上門來。

五人坐在桌子旁,賀梓辰說,“別客氣,都起筷!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事情!”

梁禾煜給藺丞傅夾了菜,“三少說得對,要吃飽。”

天大的事,都不如飽餐一頓。

藺丞傅點點頭,端起飯碗,猛吃。

他們這一晚戰鬥力驚人,一桌子湯飯菜被消滅殆盡,最後還上了好幾道甜品才作罷。

夜裏,藺丞傅和梁禾煜在三少處留宿。

梁禾煜洗澡出來,發現藺丞傅還維持著自己進浴室前的姿勢,坐在床邊,低著頭,浴巾搭在頭上,隔開他與周圍。

梁禾煜把冰好的冰袋拿出來,走過去,小心取下他的浴巾,“來,再敷一下臉。”

藺丞傅一手接過冰袋,一手握住他的手,“對不起。”

梁禾煜試圖讓氣氛輕松,“幹嘛這麽說?我的傅哥哥,今天最帥氣了。”

藺丞傅對上梁禾煜的笑眼,“我沒能保護好你。”

梁禾煜看著他嘴角已上了藥的傷,“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受傷。”他雙手包住藺丞傅的一只手,“別覺得自己責任更大,我們倆是平等的,都有責任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對方。”

藺丞傅說,“我知道不容易說服父親母親,但我心存希望,希望他們會答應給我們時間……”就如同小時候,我們撒嬌哭泣,爸爸媽媽會心疼舍不得,最終應了我們的要求,哪怕要求再無理。長大後,自然不會亂來,但我們心中,依然希望小時候享受到的那份無條件的、源於血脈親緣的寵愛一直存在,到了哪一天,父母依然可以包容我們的任性。

藺丞傅一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梁禾煜抱住他,無聲撫著他的背。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在客廳裏商量對策。

三少言簡意賅,“兩條路,一條是乖乖去彼國聽候老太爺發落,另一條,私奔。”

“私奔?”沈斯年睜大眼睛。

“不是毫無準備的那種,之前丞傅做了很多計劃,就是為了對付眼下這種狀況的。”

沈斯年看向藺丞傅,“你真打算這麽做?”

“哪有那麽快能下結論。”榮姐說,“按照你們覆述的情況來看,其實兩位家長也沒把話說死,現在還是有一線生機的,嚴老太爺不是看著藺丞傅長大的麽?感情總來得深一些,指不定他老人家就點頭同意了呢,不是嗎?”

賀梓辰與沈斯年面面相覷。

“怎麽了?”梁禾煜覺察有異。

“老太爺那裏,我覺得沒戲。”三少坦白,“他可是藺家的太上皇,想想丞傅剛回本城時的神氣模樣,再想想叔叔昨天的威嚴,老太爺是他們倆加起來的好幾倍呢。”

連沈斯年也撓撓頭,“梓辰說的雖然有點誇張,但也相差不遠。”

藺丞傅沈默不語。

榮姐看著三人,“不會吧?”

“要是老太爺能說得動,丞傅一早就跑他那兒求情了,幹嘛多費工夫先到父母跟前走一遭?”賀梓辰說,“丞傅待在老太爺身邊這麽久,應該很清楚老人家的脾性。”

“那怎麽辦?真的私奔?孩子們呢?”

“一起帶走。”

“拖家帶口私奔?能行嗎?”

藺丞傅說話了,“要是計劃周詳,沒有問題的。”

梁禾煜看向他。

沈斯年問,“你做好決定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爺爺那兒,估計是不會同意的,何必多受一次罪。”

“等等。”梁禾煜開口,“能不能這樣?我們到老太爺那兒,如果老人家真的不同意,我們再離開?”

“可是,彼國那麽遠,不同本城,你們到時候,能說走就走嗎?這邊,我們的人脈廣,哪怕藺家再強硬,也不是銅墻鐵壁啊。”沈斯年不無擔憂地說。

“我同意斯年的說法。”三少接話,“天曉得老太爺會用什麽手段分開你們兩個,那時候,就不是走不走的問題了。”

藺丞傅看著梁禾煜,“你是顧慮我對嗎?哪怕冒著自己再受一次罪的風險,你也希望我能從親人身上得到理解與體諒,對麽?”

“……”梁禾煜沒有說話。

藺丞傅說下去,“因為爺爺是與我相處最長時間的親人,我想得到他支持的渴望多於父母的,所以遲遲不敢對他坦白,你看透我的心思,想要陪我去試一試不留遺憾對嗎?”

客廳一時安靜。

榮姐嘆氣,“好了,有結論了,我們不如為他們籌劃一下在彼國那邊該怎麽辦吧。”

沈斯年和賀梓辰皆回答,“好。”

藺梁兩人回到自家屋子。

“哥哥、藺哥,回來啦!”一打開門,自有快活小人兒熱情迎接他們。

深夜,待藺丞傅睡著,梁禾煜悄悄起床。

他走進書房,沒多久,榮姐推門進來。

早在白天,梁禾煜尋得片刻悄聲與榮姐相約。

“怎麽了?”榮姐進來後,壓低聲音問。

梁禾煜拿出一把精致的鑰匙,“你過來。”

墻上的畫後面是保險櫃門,梁禾煜把鑰匙插進去,同時按了密碼,櫃門打開。

榮姐訝然,為什麽讓她看這些?

梁禾煜從裏面取出好幾個文件袋,轉身看她,“榮姐,這是我一直為家人準備的傍身之物。”袋子上分別寫著“禾冬”“梅姨”等的字樣。

榮姐看看袋子,又看看梁禾煜,“梁禾煜,你要幹什麽?”

梁禾煜笑一笑,“我去彼國,路途遙遠,在那兒也要待一段時間,家裏需要麻煩你幫忙照顧,要是有起事情來,你也知道往哪兒找東西。”

“你在說什麽?!”榮姐看他,“你、你這跟交代身後事有什麽區別?!”

“榮姐,你太誇張了,什麽身後事,你知道我一向謹慎,作萬全策而已。”

“萬全策?這裏就是你的整一副身家,你交給我保管做什麽?!”

“榮姐。”梁禾煜看著她,“求你了,收下。袋子裏面是存折和固定資產,銀行密碼我都寫好放進去了。還有,我在銀行有一個保險箱,存放古董飾品,還有地契,我待會兒把秘鑰給你。另外,我常找的那個周律師,你也認識的,要是這些東西有什麽問題,你可以找他咨詢。”

榮姐繃不住了,鼻子一酸,“禾煜,你這是做什麽呀……”

“榮姐,我知道自己很過分,為了那點風花雪月,連家人也可以不管,可我已決定,無論情況多壞,我絕不離開藺丞傅,哪怕要我的命,我也要死在他身邊。

“自丞傅與藺夫人談完回來後,我們倆都像拼了命一樣,盡力去愛,說一些從未說過的話,做一些從未做過的事,簡直成了另外的人。可能,我們下意識都明白,事情不會順利,所以在這短暫的時間裏,用力制造快樂的回憶。

“說到這兒,也謝謝你們。拍電影,談何容易,但三少和你二話不說就加入了,無非是想讓我們好過一些,你們也是知道的吧,前路不好走。

“其實我不覺得事情會往太壞的方向發展,把東西交給你,真的只是以防萬一。

“本來,我該把它們托付給禾冬的,但他才二十歲,我不忍心讓他……榮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說到最後,梁禾煜的聲音顫抖。

榮姐擡起臉吸氣,然後抱住梁禾煜,“跟我還客氣什麽,放心,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等著你回來的。”

“嗯!”梁禾煜點點頭。

把事情都交代好,梁禾煜回到房裏。

燈突然亮了,他一驚,轉頭,藺丞傅不知何時已醒來。

梁禾煜勉強笑了笑,“怎麽不睡?”

“你起身時,我就醒了。”藺丞傅往他走來,“我在書房門外,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榮姐進書房時,忘記把門關嚴實,門開了一條縫,藺丞傅站在那兒,能聽見裏面的聲音。

“我……”梁禾煜意欲解釋,藺丞傅伸出一指置於他唇上,“煜煜,我明白。”

千言萬語,抵不過一句“我明白”。

梁禾煜眼中浮起水光。

“謝謝你。”藺丞傅摟緊他。

這一晚,他們瘋狂地□□。

像兩頭野獸,以血以肉以本能力搏交纏,在一次次神巫通靈般接近死亡的極致高潮中圓滿最原始的結合。

出發去彼國的日子來臨。

送機的陳禾冬尚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這是哥哥與藺先生的“蜜月旅行”。

“你們要玩得開心些!”小夥子臉上是真誠的笑容。

實在沒人忍心對他說真話。

梁禾煜回應,“這是肯定。”

“記得帶手信!”

藺丞傅點頭,“一定。”

兩人向另外三人一一道別。

沈斯年和賀梓辰低聲對他們說,他們倆稍後也會跟過去,“你們放心好了。”

但這始終是他們二人要面對的戰鬥。

他們轉身,牽起手。

梁禾煜笑著對藺丞傅說,“傅哥哥,回來以後,我們去坐摩天輪吧,好嗎?”

藺丞傅吻了吻他的手,寵溺道,“好,都聽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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