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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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榮姐辦公室內。

梁禾煜回應程至森,“我和男人沒有太多的經驗。”

程至森聳了聳肩,“無所謂,反正我也不喜歡霸王硬上弓,順其自然就好,再說,”他勾了勾嘴角,流露些許邪佞,“我只做下方,你沒有損失。”

“咳咳!”榮姐清了清嗓子,顯然有點受不了大導演的直白,“禾煜,你還有什麽問題想問的?”

梁禾煜確實被程至森剛剛的發言震驚了,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傳聞你有戀人,我從不介入情侶之間的。”

“放心,”程導喝下最後一口咖啡,“我和他已經結束了。”

回來當下。

梁禾煜回憶說,“其實那段時間裏,我與K先生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他當時著重往國外發展,在外面一待就是好幾個月。”

藺丞傅皺眉,只想知道,“那你說的不太一樣是……?”

梁禾煜嘆一口氣,看向對方,“我不是和你提過自己曾親手毀了在禾冬心目中的形象嗎?關於那件事,K先生的前戀人也摻和進去了。”

那變態被處理後,江天告訴梁禾煜,變態手裏的資料全是廖望提供的。

“……”梁禾煜與廖望從未有過接觸,何以令對方如此怨恨?原因只能是一個。

事關自己家人的安全,梁禾煜給程至森打電話,詳細說了事情經過,希望對方能與廖望好好談談。

“我明白了。”程至森只回覆了這一句。

沒幾天,大導演特地從國外飛回來,約了梁禾煜在一個地下停車場裏見面。

梁禾煜到達,坐上車後座,程至森也不廢話,“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其時坐在車裏的,還有程至森的一個保鏢。

未待梁禾煜開口,程至森低頭撥電話,那頭似乎很快接起,只聽見大導演說,“我已經在停車場裏了,你下來吧。”說完,打開車門下車,走到過道中間。

後座裏只有梁禾煜和保鏢,前者開口,“程導……打算做什麽?”

“老板交代,您只要安安靜靜坐著就可以了。”

“……”

不一會兒,廖望出現了,小跑著向程至森走過來。

兩人對視了數秒,廖望正想開口說什麽,突然程至森一腳將他踹到地上!

接下來,場面有點血腥。

程導下手不可謂不狠。

“下手”用得不是十分確切,程至森顯然是練過的,腿功了得,全程沒有動手,只用腳踹。

廖望站起來,他又一腳踹過去,坐在車裏也能聽得很清楚骨頭撞到水泥地的哢哢響。

梁禾煜想下車制止,卻被保鏢攔住。

“放開!”

太可怕了。原來程至森說的“交代”就是這個。

這究竟是在懲罰誰?梁禾煜?廖望?抑或,程至森他自己?

保鏢冷冷回答,“老板自有分寸。”

“分寸?對方都血流滿面了還分寸?”梁禾煜雖然不滿廖望的做法,但用這麽粗暴的方式就是對的了麽?

保鏢聞言,也探頭看了看,以專業知識判定現場情況,最後前者放開了梁禾煜,自己走下車上前阻止程至森。

梁禾煜跑到過道上,只見程至森一腳踩在對方肩上傷口,居高臨下冷視廖望。

“老板,需要打電話了麽?”保鏢在旁問到。

程至森收回腳,“打吧。讓他的經紀人下來找人。”說完,轉身經過梁禾煜身旁,回到車裏。

車子開離停車場時,廖望的經紀人正往廖望癱倒的方向飛奔過去。

保鏢在開車,後座是沈默。

程至森今天穿著一雙硬皮鞋,鞋面上沾了血跡。

若以拳頭打人,自己尚可感知血肉疼痛,看來程導一早就選定方式,好好保護自己,用力傷害他人。

車子駛到海邊。

停車後,保鏢適時離場。

程至森從車後箱拿出一雙新鞋換上,將沾了血的鞋子扔進一旁垃圾桶。

梁禾煜盯著他看,不說話。

程至森對上他的視線,“你在責怪我?”

“我怎麽敢,我沒有這個資格。”

“那個時候,我與K先生的合約已經結束,他於我而言,又變回陌生人。”說完這句,梁禾煜不再說話,陷入沈默中,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萎靡。

藺丞傅趨前,將他摟在懷裏,他也不知為何要這樣做,只覺這樣是對的。

懷抱的溫暖突然而至,梁禾煜先是一楞,而後貪婪地吸著藺丞傅頸間的溫度。

他沒有和藺丞傅說,當時他與程至森還有一段對話。

“我怎麽敢。我沒有這個資格。”

“也是,你並不知道我和他之間發生過什麽。”程至森看向茫茫大海,轉而問到,“禾煜,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看上你麽?”

“不知道。”

“你跟我很像。總有一天,你也會像我今天對待廖望那樣,對待另一個人。”

梁禾煜猛地扭頭看他,眼神是尖銳的不相信。

程至森笑了,“禾煜,你的內裏和我是一樣的,我能感覺到,你的內心有巨大黑影如影隨形,任何時候,你都不會有安全感,那種深深的自卑根植於你的血肉,無論你外在看來如何樂觀,你也無法否認,自己是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

“我不是!”梁禾煜出聲反駁,而後調頭就走,也不管當時腳下是市郊,離市區有走不盡的路。

他回摟藺丞傅,用力摟緊。

梁禾煜在藺丞傅那裏留宿的次數越來越多。

這天。

藺丞傅從書房出來,轉角高腳桌上一枝插在白玉瓶裏的紅梅兀自撞入視野。

褐色枝椏上點點紅妝,不熱鬧,也不疏落,擺放位置得宜,曲折的枝條呈現出梅花特有的病態美,給單調的居室添上了一分安靜的艷。

不必問,這出於梁禾煜之手。

“……”藺丞傅趨前,聞了聞,微微淡香中帶著冬天的風,冷,鮮,清新。

不自覺便伸手以指尖輕撫粗糙的梅枝。

最近他全然浸在一種從沒有過的感情波動裏,那是一種隱秘的、暧昧的、溫熱的歡喜與疼痛,時而令人不知所措,時而又令全身血液沸騰,簡直不能自已。

難道這就是各種媒體不厭其煩反覆播放的“愛”?

藺丞傅閉了閉眼,心裏湧起似酸像甜的一陣陣潮,喉頭能感受其濕潤的味。

梁禾煜。

他輕而易舉就顛覆自己的五感,自己的世界似乎在慢慢解構,然後一塊一塊重建以他為中心的宇宙,那種脫軌的無力感令自己害怕並期待著。

究竟梁禾煜是怎麽看他的呢?

有沒有改觀?有沒有覺得他很好?

梁禾煜現在對他的態度明朗許多,對方的變化,自鐘琳出現才顯現出,那是吃醋麽?是好兆頭麽?

又一天。

早上,梁禾煜從浴室出來,看見藺丞傅在衣帽間裏比對兩條領帶。

昨晚對方已交待今天要回本城參加家庭活動。

梁禾煜看著他的背影,日後,他若有了妻子,估計就不必自己費力了。

鐘小姐,對不起。

“左邊那條好些。”梁禾煜開口,擅自替他做決定。

“嗯?”藺丞傅回頭。

“暗紅色的和你今天的西裝相配。”梁禾煜走過去,取過對方手裏的領帶,將它圍上藺丞傅的襯衣領。

日後,會有一雙纖纖玉手靈活地給他打領帶,或溫莎結,或十字結,或自創的愛心結,自己全部都不會知道。

所以,請允許他自私地站在這個重要的位置上,替他打一次領帶。

“……怎麽了?”站著這麽近,藺丞傅察覺對方出神,問到。

梁禾煜擡眼看他,笑了笑,“藺先生好品味,連領帶都是私人訂制,叫人羨慕妒忌。”領帶的布料與做工如何,一摸便知。

土豪藺先生不知謙虛為何物,天然地回答,“這不算什麽。”

“家庭活動”不過是藺夫人的說辭,撮合藺丞傅和鐘琳才是目的。

“藺爺爺一直說福記的衣服做得最好,我爸爸快過生日了,我想去那兒給他挑點禮物。”聚餐過後,藺夫人打發藺丞傅陪鐘琳出來鬧市逛街。

一路上,鐘琳興致勃勃,她對藺丞傅的印象很好,無奈對方經常往別的城市跑,好不容易才能和他出來一趟呢。

“我們家一直都在福記訂做衣服,質量和手藝令人放心。”藺丞傅禮貌回應。

“福記”是老字號,多年來堅持手工制作,也不高調,只有一家老鋪子,埋在鬧市之間的小巷子中,若不是熟客,很難摸著門道。

現在的當家是老師傅的二兒子,一個憨厚的中年人,之前就接到電話說藺家的人要過來,早早侯著。

店面不大,但布料樣式一應俱全。

在鐘琳與老板溝通的空當,藺丞傅一眼看中了一個藍色的布料,不是天藍,也不是深藍,但明亮,又不刺眼,上面還有暗細斜紋,藺丞傅問,“這是什麽布料?”

“哦,這是做領帶的布料,顏色是孔雀藍。”

待鐘琳定下圍巾顏色與樣式,藺丞傅也對老板說,“我想訂做一條領帶,就是剛才那個孔雀藍布料。”

鐘琳笑問,“自己戴的麽?”

“不是,送給朋友的。”

一個星期後。

領帶包裝好,快遞送到藺丞傅在B城的住所。

那晚,梁禾煜哄小孩子們入睡後,過來與藺丞傅見面。

藺先生給他開門後,神情極不自然,說,“我還有公事,你先去客廳。”立馬走回書房。

梁禾煜搞不清楚狀況,有點茫然。

他走到客廳,突然停下腳步。

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小禮品盒,上面一張紙條,龍飛鳳舞幾個字:梁禾煜親啟。

“……”梁禾煜眨了眨眼,走過去,拿起禮物,小心地打開。

領帶末端背面,繡著一個“傅”字。

一股情緒頓時在胸腔泛濫。

藺丞傅在書房裏心不在焉,來回踱步。

梁禾煜應該看到禮物了吧?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因為不好意思,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與話語將禮物送出,藺先生笨拙地跑回書房。

唉,真是的。

一點兒都不像他往時的行事作風。

頓覺自己有點丟臉。

梁禾煜會怎麽想?

敲門聲突然而至,藺丞傅驚了一下,他穩了穩心神,去開門。

梁禾煜站在門外,看著他,“你還在工作嗎?”

哪有心思工作,方才的不過托辭。

“剛剛結束了。”

梁禾煜繼續看他,“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嗯,那就好。”藺先生一板一眼回答,視線稍稍偏移,語氣不盡自然。

梁禾煜走近一步,兩人距離頓時咫尺,藺丞傅的視線被迫轉回來,對上那雙漂亮的眼,只聽聞,“從小到大,老師都教導我們,要禮尚往來;”梁禾煜伸手輕輕拉了拉藺丞傅的領帶末端,“藺先生,你說,我該怎麽回禮好?”

這晚,藺丞傅的領帶們發揮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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