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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他“金屋藏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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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他“金屋藏嬌”的地方

餘谙聽完她的故事,幾乎沒多費一秒,就接受了所有信息。

她牙齒咯咯打顫,感到渾身一陣惡寒,胃裏翻湧,沖進洗手間就是一通狂嘔。

當年貝葉失蹤跟阿慶有直接關系,阿慶是杜荃安排在陸金晨身邊的暗樁,她曾拿槍對準陸金晨問他貝葉的事,卻只得到茫然的眼神。

她怎麽可能想不到貝葉的失蹤跟杜荃有關?

杜荃的問題那麽多,她數都數不過來。

現在貝葉就在眼前,她變化太大了。

人瘦了,從前少女的嬰兒肥已經消失,顯得臉頰極消瘦。

眼神警惕,還很焦灼不安,她講述的時候,時而茫然四顧,時而小心翼翼,時而側耳聆聽,時而白著一張臉,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已經不是驚慌了,說是草木皆兵都不為過。

也許,與她被淩辱被囚禁過相比,更叫餘谙難過的是,她身上留下這麽多被傷害過的痕跡。

自由了三年,也無法抹去這些痕跡。

對餘谙而言,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她最好的朋友,短短幾年不見,就從衣食無憂、前途似錦的富家千金,變成惶惶不安、擔驚受怕的受害者。

怎能叫她不心痛!

同時,還有個她無法直視、無比惡心的事實——她跟最好的朋友睡過同一個男人。

甚至那年夏天,她跟杜荃交往期間,貝葉就被困在這座城的某棟臨江別墅裏,等他隨時過去“臨幸”。

她也無法想象,貝葉得知被囚禁三年的真相後,是如何平覆心情,現在面對她又懷著怎樣的心境。



貝葉不知何時站在了衛生間門邊,從洗手臺上方的鏡子裏看著她。

“惡心麽?我想也是。”

她無聲地慘笑。

“原本我也沒想來找你,直到最近網上消息亂傳,我稍加打聽就得知是你回來了。你既然回來,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都該知道這些事。”

餘谙漱口後,抄水洗了把臉,稍微收拾了下心情,對她說:“我們收拾一下,我送你走。”

貝葉微楞,問:“去哪裏?”

她不大信任自己,這情有可原。

餘谙解釋:“你今天怎麽找到我的,杜荃的人手也會用同樣的方式盯住我?”

貝葉說:“我並不知道你這住處,我只知道你媽媽的墓地,我給墓地管理員塞了筆錢,好碰碰運氣。”

恰好昨天,餘谙才因為形勢緩和去墓地祭拜。

一切都已分明。貝葉,她最好的朋友,一如既往的聰明。

她能趁入院治療伺機逃走,從杜荃的嚴密監視下逃走,該是多麽敏銳和機警。

這三年她獨自在外,既要躲避行藏,又要保證衣食住行,餘谙都不知道她怎麽活過來的。

餘谙說:“正是這樣,杜荃可能已經在來的路上,我這地方也不安全,我們必須走。”

她拿出手機,給貝葉留了個電話號碼。

她解釋說:“這人是調查總部的,網上有他資料,大名傅錫年,跟我哥是發小,他現在就在青城辦杜荃的案子,他也有些話語權,可以給你提供庇護。”

貝葉沒提反對意見,只是眼神閃爍,夾雜著些許的猶疑、不安。

餘谙給傅二打了通電話,但沒人接,又給羅森打了通電話,電話就沒通。

她回臥室,翻出左空留下的那堆錢,他們日常都用現金,左空放了幾沓鈔票在家,供她隨時取用。

她取了兩沓現金,拿了部備用手機,帶她出了門。



她們從小區後門出去,隨手打車往城外開。

車子開了半小時,隨便找了個快捷酒店,餘谙用假身份要了個房間。

酒店三樓,窗子不大,外面是車子川流不息的馬路,能第一時間看到過來的車輛,酒店後面是街巷,必要的時候可以從後門逃走。

在路上的時候,餘谙就在想如何安置貝葉。

他們正在收集杜荃的罪證,現在加上一樁綁架、囚禁、強奸罪名,怎麽樣?

她沒多想,她只知道,時至今日,貝葉對於杜荃就是不定時炸彈,他肯定不會放過貝葉。

她得保證她安全,她用自己的身份買了去璟城的最快的航班。

到了酒店,餘谙又給傅二發消息,傅二沒回覆。

更糟糕的是,傅二沒到,商勇先到了。

他來得太快了,他興許早就盯上她們了,用了點小伎倆,沒開他們平常的那種黑色汽車,而是包了輛滿大街可見的出租,率先過來堵人。

大隊人馬多半很快就趕到。

當房門打開,發現他壯碩的身軀霍然堵在酒店房間門口,貝葉駭然,“啊”地一聲慘叫,像是看到什麽怪物,不住地連連後退。

顯然商勇這張臉,讓她產生了某些不好的聯想。

酒店房間不大,一眼看遍所有。

餘谙將貝葉護在身後,她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只覺得好熟悉的一張臉,又那麽地陌生!

她含著淚問他:“當年你一直都對我很好,你是不是也參與過綁架貝葉?”

她回來這麽久,不曾認真跟他打過招呼,只因人非草木,當年被他、他們的背叛傷得太深。

商勇看了看她,卻只說了句:“餘小姐,你別讓我為難!“

他表情並無松動的跡象,顯然是不會回答她問題。餘谙就明白了,她眼淚掉下來。

她當年發現杜荃的問題,也沒對商勇再報過什麽期待,他們自然是一丘之貉。

要說杜荃兩面三刀,商勇更甚,因為他精湛的、極具同理心的演技,給杜荃暗暗加了不少分。

可餘谙不願意相信自己眼力那樣差勁,竟把他當面、背後對她釋放的虛情假意當了真。

她問他:“我不讓開,你會把我怎麽樣?”

商勇沒什麽表情,說:“先生正好想請你過去喝杯茶。”

她剛得罪杜荃,還險些死他手裏,再回去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要是放手,以目前的形式,杜荃還真不敢拿她怎麽樣。

她閉了下眼睛,似乎是認栽了,識相地讓開道,視線投向別處,神色木然而透著悲哀,說:“她是我好朋友,請你對她客氣一點。”

貝葉在她身後,不可置信地、驚惶地喊了聲:“餘谙!”

貝葉反應太真實了,商勇以為餘谙真要放棄貝葉。這很好,省得他動粗,他點了點頭,大步朝貝葉走去。

餘谙則往門外走,剛走過他身側,手伸到懷裏摸出個東西,回過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他脖頸處壓下。

茲茲的電流聲中,商勇轟然倒下。

餘谙沒片刻猶豫,往他懷裏摸了摸,才擡頭對楞在那裏的貝葉說:“走,快走,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貝葉看到她擱在一邊的電擊器,反應過來了,幾步走到她身前,看了眼栽倒在地上的男人,聲音微訝:“他信了你的話。”

她意思是,杜荃的狗居然信了你,甚至沒有防備你。

貝葉這話其實不是問句,她看得懂,餘谙自己反而不懂。

她從商勇身上摸到槍,收進自己懷裏,聽見這話,就楞了下,說:“我不知道。”

她就是賭一把,她並不知道,到這地步了,商勇為什麽還會信自己。

她也不知道,當年到那地步了,自己為什麽會信商勇。

餘谙一向自認極敏感,能敏銳地察覺他人是善意、或是歹意,卻在商勇這裏失算了……兩次。

她們從商勇身上跨過去,跑出了酒店。



此時已經下午三四點,她們再次搭了輛出租,這次就往市區跑,兩人都帶著口罩,她們要采用拖延戰術,要麽等救兵,要麽等晚上行動也方便點。

她也和羅森聯系上了,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最多十五分鐘就到。

但杜荃沒那麽好耐心,他動用大量技術和人力,提前在商場頂樓男廁找到了她們。

貝葉反抗得很激烈,被人從後門鎖住胳膊,仍能跳腳飛起來,踢中兩個男人的臉。

但他們很快就將她摁在了地上,拿註射器紮進她脖子,還順手搜刮了她收在身上的電擊器。

那情形,好似在看“穿越瘋人院”。

餘谙立刻舉手投降,不反抗了,連連說:“我跟你們走,我不會反抗,別紮我。”

她好驚恐又好乖的表情。大概也有過指令,他們並不一定要紮她,真的就松了手。

餘谙馬上去抱住貝葉,試探她鼻息,見她呼吸平穩,只是睡過去才微微放下心,她問他們:“她怎麽了?”

他們不回答她,又來搜她身,搜到兩部手機、兩沓錢,他們問她:“槍呢?”

“什麽槍?“

“商隊的槍。”

“我怎麽會拿槍到處跑?”餘谙苦笑著說,“我根本就不會用,早扔商場外的湖裏了。”

他們面面相覷,不管信沒信,也沒再追問,畢竟這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他們將兩個女人送到等在地下停車場的車裏,一溜煙開出了商場。後來才知道,她們幾乎跟羅森的車擦肩而過。

沒過多久,車子停在某個別墅區的一個院子裏。

這地方背山臨水,臨近郊外了,卻並不偏僻,綠化做得好,房子稀疏,附近有高爾夫球場。

餘谙到了這裏,心頭逐漸疑惑,等她望見等著的杜荃,忽然想起來,這地方是哪裏了。

這棟別墅,恐怕就是貝葉說的,她待過兩年多的臨江別墅。

杜荃“金屋藏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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