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你要重新開始，那就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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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你要重新開始，那就證明給我看！
“對不起，餘小姐，offer發錯了，是我的失誤，你請回吧！”
一大早，餘谙去萬燴報道，不料竟被HR的電話攔在了公司樓下。兩天前說好的入職，突然變卦，等人就要到公司了才通知，這是唱的哪一出？
餘谙心頭一跳，現在出爾反爾，自然是杜荃出手幹預了。
結合昨天他那些懷疑和威脅來看，他是真不打算放過她了，他沒法放任她在青城自由活動，他要逼她離開。
這樣也好，只要他對她撂不開手，她前期的那些準備就不會白費。相反，他要是對她不聞不問，她的計劃反倒難以展開。
餘谙在心底冷笑，杜荃，以後你可千萬別後悔今天的決定！
她轉身，逆著早高峰通勤的人流走出CBD大樓，撥了個號碼出去。
千盛集團總部。
臨近下班，眼見眾人開完會，魚貫走出杜荃的辦公室，商勇才敲門進去。
“她今天在做什麽？”
辦公桌後，杜荃正喝茶潤嗓子，望見商勇進來，便放下杯子問他話。
她這次回來，是那樣從容而又咄咄逼人，現在她還能夠維持淡定麽？以她從前的性子，怕不是正忙著滿世界投遞簡歷？
商勇神色卻猶疑。
“有話直說。”
“餘小姐又找到了新工作。”
這麽快？杜荃臉色微沈，等著他下文。
“就今天中午，她和星海集團CEO亨利伍德碰了面，亨利伍德得知餘小姐回國正在找工作，下午就叫星海人事走流程了。我們的人在餐廳錄下了全過程，兩人似乎在F國就認識，交情還不錯的樣子。”
商勇說完，忐忑地等著。
杜荃果然有點意外，他還笑了下：“交情還不錯？就這麽簡單？”
聲音裏明顯不悅。
商勇不敢多做評判：“監控中，兩人用餐氛圍融洽，倒沒什麽逾矩的舉動，我已經提醒F國那邊打探兩人的關系。”
杜荃一時沒反應，不知道在想什麽，此時天色微微暗了些，他臉逆著光，看不大清。
他想讓青城職場徹底拉黑餘谙，只需派人傳個話，但星海是外資，體量不比千盛小，兩家還有合作，非本地企業那般好拿捏。
商勇知道他肯定惱火，等了片刻，才試探著開口：“先生，餘小姐那邊要不要使點手段？”
星海是大靠山不假，能攀上關系是她的本事，但杜荃能混到今天，手底下誰不懂一點上不得臺面但很有效的手段，真暗中使絆子，星海舍卒保車，新offer她照樣保不住。
她再想留青城，就只能乖乖回來求他。
杜荃卻只淡淡回了句：“不用！”又揮揮手，“開燈！”
房間裏亮了燈，他再沒言語，喝了口茶，繼續翻手裏的文件，過了許久，才翻閱完，將一堆文件資料推到一邊，像是才註意到他，語氣稀松平常。
“你還沒走？那一起吧，跟我去個地方。”
商勇跟他出門，總裁辦的秘書和助理們有的走了，有的還在。
杜荃只在工作上對下屬要求嚴格，下屬踩點上下班都是常事。
此刻，見他出來，有人招呼了一聲：“杜先生！”
杜荃微微點頭，算作回應。
等電梯的時候，守在暗處的六個保鏢跟上來，到地下停車場，又有三個保鏢候著，一行十一人登上三輛車。
車行足有一小時，才抵達一處僻靜的所在。
這地方有個名，叫風陂居。
從外觀看跟周邊建築並沒什麽特別，實際上是個私人會所，顧客身份制，能來的都是貴人，再有錢也不行。
雖掛在旁人名下，卻是杜荃的私產，知道的也少，經營數年，歷來的會員加起來也不過二三十人。
一行人到時，天已黑透，停車場已經停了幾輛車。
早有經理得到消息出門來接，為杜荃頭前帶路，商勇和一眾手下跟著一起進去，進門前，留了兩人守在外面。
沒過片刻，杜荃被引進一扇門。
商勇在後替他關上，關門時往裏快速掃了眼，在座的有三個熟人，全是當前青城市政壇C位人物，不熟悉的第四個，是市證監局的頭兒，最近上過新聞。
他不敢多看，關了門就出來了，讓手下守著，自己跟當值的安保隊長聊了聊，一起去四處看了看，確認沒什麽異常，才回到門外，對手下揮了揮手。
他也沒說什麽話，眾人都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隱入夜色裏。
足足過去一小時，門才從內打開，幾人談笑風生出來。
杜荃對等在門外的經理招招手：“好好伺候！”
經理忙應聲，請四位大佬進別的院子。
先喝茶談正經事，事情談完，再請漂亮姑娘一起聊聊風月之事，向來是走熟的流程了，今晚監管局的那位卻諸多推辭。
杜荃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依舊溫和：“買賣不成仁義在，王局長難不成嫌棄老弟我這服務不夠周到？”
那王局長一聽，心虛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懼意，嘴裏說著“哪有哪有”，也不敢再推辭，還是跟著其他人一道走了。
杜荃目送幾人離去，臉色逐漸陰沈，默不作聲走出了風陂居。
車子開動，杜荃吩咐了句：“回淺水灣。”說完，就閉起眼靠坐那裏休息，一手慢慢捏眉心。
商勇沒敢多話，猜到應該是金蟬雲創的IPO進展不順，那位王局長多半是有心無力，至於其他幾位，大約他老板又做了其他布局。
車行半路，商勇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接起，才聽了兩句，大吃一驚，回頭道：“先生，剛剛淺水灣遭賊了。”
杜荃倏地睜開了眼睛。
大型外企的錄用流程通常比較覆雜，也比較慢，因為亨利的緣故，餘谙入職就快多了。
周一，餘谙就去星海正式上班了，直接被安排去了市場部，用亨利不太標準的A國話原話說是“去監督同事業務上的玩忽職守，他們最近出了幾個很嚴重的紕漏，客戶很不滿”。
市場部部長是一個四十多歲、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對餘谙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空降兵沒什麽好感，但她後臺硬，作為輔助，又不是來頂替自己的，也沒將情緒擺得很明顯，只當眾為她做了介紹，就安排了部門骨幹小楊帶她熟悉業務，還叫小楊有什麽不懂的記得多請教她。
請教她這個新來的。
小楊早就接到消息，已經提前準備了項目材料讓餘谙熟悉。
餘谙看完，就對部門的幾個項目了解了七七八八，問到她所負責的項目細節，也對答如流。
令餘谙驚訝的是，小楊對接的一位大客戶就是千盛集團。
小楊跟她說話都挺註意措辭，說到千盛，卻禁不住大倒苦水。
據她說，千盛是部門裏最難搞的客戶，細節要求堪稱變態，更變態的是前對接人，犯一點點小錯誤就上升到工作能力，告狀到部長那裏，PM（項目經理）換了仨，還是不滿意，幸虧離職了，最近換了個新的，她才能稍微喘口氣。
小楊苦笑說，全部門屬千盛的項目最大，一年有大幾百萬，她要是搞不好，砸手裏就完蛋了。
聽到這，餘谙明白了，出了“紕漏”的就是千盛的項目，現在部長將小楊安排給自己，可能是個雷，將來千盛的項目不出事還好，一旦再出什麽問題，部長就可以將責任推到她身上。
她是新人，部長就扔了個燙手山芋給她，未免不太厚道。
餘谙也沒抱怨，都做到高管了誰還沒點心機，只隨口問小楊，千盛的新對接人是誰。
小楊報了個名字，餘谙還當自己聽錯了，竟是她認識的。
當年，因為杜荃的關系，餘谙跟他手下的吳助理有過幾次接觸，印象中很精明能幹的一人，是杜荃團隊裏的重要成員。
餘谙給她發了條信息，沒多久就收到回覆，她還撥了電話過來。
項目果然是她在管。簡單聊了幾句，吳助理很熱情，估麽兩家公司相距不遠，就跟她約了晚餐。
餐廳定在本地一間口碑不錯的網紅西餐廳。
這是老朋友的聚餐，餘谙來赴約，沒帶辦公事的意思，吳助理也沒多提業務，只簡單問了兩句她在星海的情況，也沒怎麽提杜荃，似乎就單純跟老友敘敘舊。
餘谙問吳助理，怎麽從總裁辦出來了？
吳助理說，都怪大老板要求變態，嫌她不懂業務細節，流放到下面歷練，最近幾個月，每天都要補功課、學習，工作量翻倍不說，連陪兒子的時間都沒有。
杜荃會隨便安排一個普通下屬歷練？吳助都工作幾年了，他又怎麽會突然嫌棄業務能力？
餘谙立刻意識到，他對吳助理的安排，可能跟Henry安排自己是同一個意思，先派到下面各部門走一遍熟悉公司業務，再回高層接一個重要職務。
餘谙看著眼前這位眉眼溫柔的女子，心頭雪亮，她是杜荃心腹，且用不了多久就要高升。
但她沒表現出來，倒是一臉驚訝：“你有兒子了？記得那時候你才結婚沒多久，什麽時候有的？……”
一提到兒子，吳助理臉上的笑意更濃，話也更多了。她兒子小名叫嘟嘟，幼兒園小班，很調皮，會欺負班裏的小朋友，老母親又沒時間管，頭疼死了……不過，她雖然嘴裏抱怨不疊，“眉飛色舞”都蘊藏著幸福。
這餐飯，兩人聊得很愉快。餘谙本打算自己請，誰知飯中吳助理就趁接電話的功夫順手把單結了。
從前臺聽說時，她心頭還掠過一絲不忍。
狠人也少有一次性練成，縱然海外逃亡幾年，要她對老友做出損人利己的行為，也難下決心，尤其對方也算是幫過她的，直到她回家，從隨身包包裏摸出一枚多出來的小東西。
這東西外型非常小，長不超過一只小螞蟻，厚度接近指甲蓋，顏色也跟拉鏈的玫瑰金配色相近，磁吸吸附在金屬拉鏈內側，很不起眼，要不是她有心特意去檢查，根本不會發覺。
她找朋友遠程看了下，最後確定這玩意是個定位器。
確定的那一刻，她心頭一冷，發覺心裏面變輕松了，那點不忍也已經消失殆盡。
可她並不感到開心。
杜荃找來是她入職星海的第二天。
部門沒啥大事，同事到六點陸續都下了班，餘谙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整理到一半，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熟悉的號碼。
是杜荃的電話。
她當年出國，為了防止定位，手機關機，連同電話卡一起扔了，回國自然又辦理了新號碼，杜荃的號沒變，雖然沒備註，她也沒忘。
有些人，有些事，永遠不可能淡忘。
她這幾天都在等他的電話，已經等了四天了。杜荃破壞她的offer，她又順利入職別的公司，他不可能幹坐著，沒有下一步。
她知道，現在她等來了。
她刻意過了片刻才接電話，若無其事地打招呼：“餵？”
“餘谙！”果然是杜荃的聲音。
“是杜先生？您毀我offer，我又入職了新公司，不知您又有何指教？”
“半小時後，金港2301。你要‘重新開始’，那就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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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昨天他那些懷疑和威脅來看，他是真不打算放過她了，他沒法放任她在青城自由活動，他要逼她離開。
這樣也好，只要他對她撂不開手，她前期的那些準備就不會白費。相反，他要是對她不聞不問，她的計劃反倒難以展開。
餘谙在心底冷笑，杜荃，以後你可千萬別後悔今天的決定！
她轉身，逆著早高峰通勤的人流走出CBD大樓，撥了個號碼出去。
千盛集團總部。
臨近下班，眼見眾人開完會，魚貫走出杜荃的辦公室，商勇才敲門進去。
“她今天在做什麽？”
辦公桌後，杜荃正喝茶潤嗓子，望見商勇進來，便放下杯子問他話。
她這次回來，是那樣從容而又咄咄逼人，現在她還能夠維持淡定麽？以她從前的性子，怕不是正忙著滿世界投遞簡歷？
商勇神色卻猶疑。
“有話直說。”
“餘小姐又找到了新工作。”
這麽快？杜荃臉色微沈，等著他下文。
“就今天中午，她和星海集團CEO亨利伍德碰了面，亨利伍德得知餘小姐回國正在找工作，下午就叫星海人事走流程了。我們的人在餐廳錄下了全過程，兩人似乎在F國就認識，交情還不錯的樣子。”
商勇說完，忐忑地等著。
杜荃果然有點意外，他還笑了下：“交情還不錯？就這麽簡單？”
聲音裏明顯不悅。
商勇不敢多做評判：“監控中，兩人用餐氛圍融洽，倒沒什麽逾矩的舉動，我已經提醒F國那邊打探兩人的關系。”
杜荃一時沒反應，不知道在想什麽，此時天色微微暗了些，他臉逆著光，看不大清。
他想讓青城職場徹底拉黑餘谙，只需派人傳個話，但星海是外資，體量不比千盛小，兩家還有合作，非本地企業那般好拿捏。
商勇知道他肯定惱火，等了片刻，才試探著開口：“先生，餘小姐那邊要不要使點手段？”
星海是大靠山不假，能攀上關系是她的本事，但杜荃能混到今天，手底下誰不懂一點上不得臺面但很有效的手段，真暗中使絆子，星海舍卒保車，新offer她照樣保不住。
她再想留青城，就只能乖乖回來求他。
杜荃卻只淡淡回了句：“不用！”又揮揮手，“開燈！”
房間裏亮了燈，他再沒言語，喝了口茶，繼續翻手裏的文件，過了許久，才翻閱完，將一堆文件資料推到一邊，像是才註意到他，語氣稀松平常。
“你還沒走？那一起吧，跟我去個地方。”
商勇跟他出門，總裁辦的秘書和助理們有的走了，有的還在。
杜荃只在工作上對下屬要求嚴格，下屬踩點上下班都是常事。
此刻，見他出來，有人招呼了一聲：“杜先生！”
杜荃微微點頭，算作回應。
等電梯的時候，守在暗處的六個保鏢跟上來，到地下停車場，又有三個保鏢候著，一行十一人登上三輛車。
車行足有一小時，才抵達一處僻靜的所在。
這地方有個名，叫風陂居。
從外觀看跟周邊建築並沒什麽特別，實際上是個私人會所，顧客身份制，能來的都是貴人，再有錢也不行。
雖掛在旁人名下，卻是杜荃的私產，知道的也少，經營數年，歷來的會員加起來也不過二三十人。
一行人到時，天已黑透，停車場已經停了幾輛車。
早有經理得到消息出門來接，為杜荃頭前帶路，商勇和一眾手下跟著一起進去，進門前，留了兩人守在外面。
沒過片刻，杜荃被引進一扇門。
商勇在後替他關上，關門時往裏快速掃了眼，在座的有三個熟人，全是當前青城市政壇C位人物，不熟悉的第四個，是市證監局的頭兒，最近上過新聞。
他不敢多看，關了門就出來了，讓手下守著，自己跟當值的安保隊長聊了聊，一起去四處看了看，確認沒什麽異常，才回到門外，對手下揮了揮手。
他也沒說什麽話，眾人都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隱入夜色裏。
足足過去一小時，門才從內打開，幾人談笑風生出來。
杜荃對等在門外的經理招招手：“好好伺候！”
經理忙應聲，請四位大佬進別的院子。
先喝茶談正經事，事情談完，再請漂亮姑娘一起聊聊風月之事，向來是走熟的流程了，今晚監管局的那位卻諸多推辭。
杜荃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依舊溫和：“買賣不成仁義在，王局長難不成嫌棄老弟我這服務不夠周到？”
那王局長一聽，心虛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懼意，嘴裏說著“哪有哪有”，也不敢再推辭，還是跟著其他人一道走了。
杜荃目送幾人離去，臉色逐漸陰沈，默不作聲走出了風陂居。
車子開動，杜荃吩咐了句：“回淺水灣。”說完，就閉起眼靠坐那裏休息，一手慢慢捏眉心。
商勇沒敢多話，猜到應該是金蟬雲創的IPO進展不順，那位王局長多半是有心無力，至於其他幾位，大約他老板又做了其他布局。
車行半路，商勇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接起，才聽了兩句，大吃一驚，回頭道：“先生，剛剛淺水灣遭賊了。”
杜荃倏地睜開了眼睛。
大型外企的錄用流程通常比較覆雜，也比較慢，因為亨利的緣故，餘谙入職就快多了。
周一，餘谙就去星海正式上班了，直接被安排去了市場部，用亨利不太標準的A國話原話說是“去監督同事業務上的玩忽職守，他們最近出了幾個很嚴重的紕漏，客戶很不滿”。
市場部部長是一個四十多歲、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對餘谙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空降兵沒什麽好感，但她後臺硬，作為輔助，又不是來頂替自己的，也沒將情緒擺得很明顯，只當眾為她做了介紹，就安排了部門骨幹小楊帶她熟悉業務，還叫小楊有什麽不懂的記得多請教她。
請教她這個新來的。
小楊早就接到消息，已經提前準備了項目材料讓餘谙熟悉。
餘谙看完，就對部門的幾個項目了解了七七八八，問到她所負責的項目細節，也對答如流。
令餘谙驚訝的是，小楊對接的一位大客戶就是千盛集團。
小楊跟她說話都挺註意措辭，說到千盛，卻禁不住大倒苦水。
據她說，千盛是部門裏最難搞的客戶，細節要求堪稱變態，更變態的是前對接人，犯一點點小錯誤就上升到工作能力，告狀到部長那裏，PM（項目經理）換了仨，還是不滿意，幸虧離職了，最近換了個新的，她才能稍微喘口氣。
小楊苦笑說，全部門屬千盛的項目最大，一年有大幾百萬，她要是搞不好，砸手裏就完蛋了。
聽到這，餘谙明白了，出了“紕漏”的就是千盛的項目，現在部長將小楊安排給自己，可能是個雷，將來千盛的項目不出事還好，一旦再出什麽問題，部長就可以將責任推到她身上。
她是新人，部長就扔了個燙手山芋給她，未免不太厚道。
餘谙也沒抱怨，都做到高管了誰還沒點心機，只隨口問小楊，千盛的新對接人是誰。
小楊報了個名字，餘谙還當自己聽錯了，竟是她認識的。
當年，因為杜荃的關系，餘谙跟他手下的吳助理有過幾次接觸，印象中很精明能幹的一人，是杜荃團隊裏的重要成員。
餘谙給她發了條信息，沒多久就收到回覆，她還撥了電話過來。
項目果然是她在管。簡單聊了幾句，吳助理很熱情，估麽兩家公司相距不遠，就跟她約了晚餐。
餐廳定在本地一間口碑不錯的網紅西餐廳。
這是老朋友的聚餐，餘谙來赴約，沒帶辦公事的意思，吳助理也沒多提業務，只簡單問了兩句她在星海的情況，也沒怎麽提杜荃，似乎就單純跟老友敘敘舊。
餘谙問吳助理，怎麽從總裁辦出來了？
吳助理說，都怪大老板要求變態，嫌她不懂業務細節，流放到下面歷練，最近幾個月，每天都要補功課、學習，工作量翻倍不說，連陪兒子的時間都沒有。
杜荃會隨便安排一個普通下屬歷練？吳助都工作幾年了，他又怎麽會突然嫌棄業務能力？
餘谙立刻意識到，他對吳助理的安排，可能跟Henry安排自己是同一個意思，先派到下面各部門走一遍熟悉公司業務，再回高層接一個重要職務。
餘谙看著眼前這位眉眼溫柔的女子，心頭雪亮，她是杜荃心腹，且用不了多久就要高升。
但她沒表現出來，倒是一臉驚訝：“你有兒子了？記得那時候你才結婚沒多久，什麽時候有的？……”
一提到兒子，吳助理臉上的笑意更濃，話也更多了。她兒子小名叫嘟嘟，幼兒園小班，很調皮，會欺負班裏的小朋友，老母親又沒時間管，頭疼死了……不過，她雖然嘴裏抱怨不疊，“眉飛色舞”都蘊藏著幸福。
這餐飯，兩人聊得很愉快。餘谙本打算自己請，誰知飯中吳助理就趁接電話的功夫順手把單結了。
從前臺聽說時，她心頭還掠過一絲不忍。
狠人也少有一次性練成，縱然海外逃亡幾年，要她對老友做出損人利己的行為，也難下決心，尤其對方也算是幫過她的，直到她回家，從隨身包包裏摸出一枚多出來的小東西。
這東西外型非常小，長不超過一只小螞蟻，厚度接近指甲蓋，顏色也跟拉鏈的玫瑰金配色相近，磁吸吸附在金屬拉鏈內側，很不起眼，要不是她有心特意去檢查，根本不會發覺。
她找朋友遠程看了下，最後確定這玩意是個定位器。
確定的那一刻，她心頭一冷，發覺心裏面變輕松了，那點不忍也已經消失殆盡。
可她並不感到開心。
杜荃找來是她入職星海的第二天。
部門沒啥大事，同事到六點陸續都下了班，餘谙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整理到一半，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串熟悉的號碼。
是杜荃的電話。
她當年出國，為了防止定位，手機關機，連同電話卡一起扔了，回國自然又辦理了新號碼，杜荃的號沒變，雖然沒備註，她也沒忘。
有些人，有些事，永遠不可能淡忘。
她這幾天都在等他的電話，已經等了四天了。杜荃破壞她的offer，她又順利入職別的公司，他不可能幹坐著，沒有下一步。
她知道，現在她等來了。
她刻意過了片刻才接電話，若無其事地打招呼：“餵？”
“餘谙！”果然是杜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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