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勢在必得 “不，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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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勢在必得 “不，你需要。”
“嘿, 不是，踩到你的痛腳我很抱歉，你自己心情不好, 倒也別拿我撒氣。”
鐘立鶴掛斷電話的五分鐘後，姜夢川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大小姐活到三十出頭，能直接掛她電話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鐘立鶴算其中一個。
“我不喜歡跟沒有重點的人說話。”
聽見這句話，姜夢川終於確定鐘立鶴是真的心情很差了。
她突然想起個事兒，毫無征兆地笑起來：
“行, 那麽重點是——戴維給你打電話了吧？”
為什麽姜夢川會知道呢。
因為戴維在給鐘立鶴打之前，是先來求助姜夢川，問她要怎麽辦的。
“阿夢, 雖然你可能難以置信, 但我闖禍了, 之前阿鐘委托我帶那個許小姐在英國游玩……”
“你知道我現在住在倫敦，但是她說想去劍橋，我就帶她回去了一趟，吃了我們以前常吃的餐廳, 我被那裏十年如一日的氛圍感動了, 我就……”
戴維的敘述仍舊冗長, 雖然還是中文, 但已經完全是英國人的表達方式, 如果翻譯成英文, 直接就能用倫敦腔讀出來。
姜夢川是個急脾氣，以前沒少因為這個跟戴維吵架，但為了聽八卦還是耐著性子：“嗯嗯，你就？”
“……我就不小心把李阿姨的事情告訴她了, 她當時眼眶都紅了，Oh，怎麽辦，如果阿鐘知道，他一定會很生氣！”
姜夢川知道自己很不道德。
但是在聽見戴維快哭了的語氣時，她是真的忍不住想笑：
“會的，這個他絕對會生氣。”
就像現在一樣生氣。
姜夢川本來剛才還在心裏罵罵咧咧，現在聯想到前因，又覺得鐘立鶴此刻的情緒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也給你打了？”
而他們認識多少年。
鐘立鶴立刻就反應過來，戴維是去找姜夢川做外援的，估計是姜夢川覺得這事兒難辦，沒理他。
然後自嘲地笑了。
“說都說了，還能有什麽辦法。”
所以她才會突然要補送他什麽生日禮物。
最早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許意真就時常表現出過度共情，與過度替他人擔心的特質。
這些特質都在說明她是一個同情心很旺盛，也很敏感柔軟的女孩子。
但可惜，他最不想要的——
恰恰就是她的同情。
-
雖然電影節這次和鐘立鶴的見面堪稱一塌糊塗，不過並不代表許意真毫無收獲。
至少她在武安那句‘他和他和他’裏，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她還有周啟的聯系方式。
似乎是她剛搬到茳隆就生病住院那次，有的時候鐘立鶴很忙，就會讓周啟幫忙跑腿。
一開始周啟還給她打電話問方不方便，後來許意真就說要不然加個微信吧，還能在工作中留痕，就這麽加上了。
許意真回去找了找，發現真的有好友，之前的聊天記錄都還在。她沒有耽誤太久，電影節結束回去洗個澡睡了一覺，就趁早給周啟發了個消息：
周助，最近哥忙嗎？
不過許意真也是拿不準的。
因為周啟對鐘立鶴，絕對可以算是忠心不二。
再加上鐘氏的待遇，在業內是有口皆碑的好，即便許意真不是相關從業者都知道。
所以許意真其實也想不到周啟憑什麽冒著丟工作的風險，幫她這麽個不熟的人，但她的想法也很簡單——試試嘛，不行再說。
許意真的消息發出去，周啟過了一個上午才回，但人精就是人精，他沒回是或否，而是反問：
您有什麽事嗎？
好在許意真也早有準備，禮貌回：之前哥在我這落了個東西，我想拿給他，麻煩您看看他最近什麽時候有空。
回覆完，又慢吞吞地補了一句：或者我去一趟辦公室，您幫我交給他也可以~
那頭周啟看完，心想這姑娘真是看著軟綿綿的，實際上做事兒還挺硬啊。
尤其後面這句，要麽就得把鐘立鶴的行程透露給她，要麽就得把那燙手山芋接過來。
可偏偏，他還不能不回。
因為她是許意真。
——巧了，許意真也是這麽想的。
反正鐘立鶴肯定不是那種分個手到處宣揚的人，沒準兒周啟都還不知道這事。
所以她發完這條消息，就開始等周啟的回覆。
等了二十分鐘，正好許意真洗了個衣服的時間，周啟終於來了消息：
鐘先生最近要出差，下周三回來，那天晚上會有個酒局，地址和具體時間我晚點確認後發給您。
許意真頓時感覺世界都明亮了：
謝謝周助！改天我一定請您吃飯！
-
周三當天下午，許意真順利得到了鐘立鶴晚上酒局的具體地址。
周啟在微信裏說他也會陪同，如果許意真進不來，可以帶她去停車場等，許意真感動得連著回了好幾個謝謝。
不過她可不想再去停車場等了。
自從上次電影節結束，許意真就對停車場這地方，本能地有點排斥。
所以許意真就只陽光燦爛地回了一句：沒事的周助，我會自己找個地方待著等！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周啟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跟著鐘立鶴進了場。
他看到許意真的回覆，忍不住笑了下，就看鐘立鶴忽然回過頭來看他：“怎麽了。”
一般這種時候鐘立鶴其實不太理他。
因為他在酒局上總是很忙，永遠都有人迎面而來，周啟在這個時候需要做的工作，就是替鐘立鶴擋下那些不熟悉，又過於冒昧的人。
“哦，沒什麽……”周啟趕緊收起手機管理表情。
但鐘立鶴不好糊弄。
他既沒有直接拆穿，也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不表態，不提問。
壓迫感卻從四面八方，密不透風。
“對不起，鐘先生。”
兩人對峙了十秒不到，周啟就已經想現場直接打個110投案自首，再自己找個牢坐坐，他汗流浹背地低下頭去：“是我的錯……”
-
許意真去附近的麥當勞買了一個雙層吉士套餐，就真到附近隨便找了個地方蹲著吃。
沒辦法，麥當勞太遠了，看不見這邊的情況，萬一到時候鐘立鶴事情提早結束走了，那不是白來一趟。
她今天難得背了個大包，但裏面除了一個手機和紙巾，就只有一個紙盒子。
那是她要給鐘立鶴的禮物。
她就這麽蹲在馬路邊上邊吃邊喝，被芝士糊了一嘴正想去包裏翻紙，就聽身旁傳來熟悉的冷淡聲音：
“你要不幹脆跟我進來，反正也跟到這了。”
“……”
小姑娘一邊咀嚼一邊從地上站起來，嘴裏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鐘立鶴沒聽懂，一旁的周啟已經懂眼色地翻譯：“她說不用，她已經吃飽了。”
然後在對上鐘立鶴側過頭來的目光時，又乖巧地縮回了頭去：“那我先回裏面等您。”
說完，也不管許意真的眼神挽留，轉身一溜煙跑了。
翻譯沒了，許意真吃漢堡都不敢大口了，生怕自己沒說清楚，就幹巴巴地舉著個漢堡，抿著嘴舔嘴唇上的芝士。
最後還是鐘立鶴看不過眼，掏出手帕給她：“擦擦吧。”
“謝謝哥。”許意真接過才發現是手帕，看起來質感很好，散發著很清淡的薄荷味，要換以前她應該會覺得舍不得用，但現在她只是遲疑了一下，就把糊在嘴上的芝士擦掉了。
“你竟然能有辦法讓周啟也幫你。”用的措辭是‘竟然’，但語氣卻又平靜得像是一個無風無雨也無晴的下午，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並不感到意外，也沒有什麽情緒，只是陳述：“如果是上次那個生日禮物的事，就不用提了，我說過我不需要。”
他語氣不重，措辭其實也談不上無禮。
但話音未落，鐘立鶴就看許意真拿著漢堡的手指微微緊了緊，在漢堡紙上捏出一個明顯的凹陷。
可她的眼神仍然倔強，即便在夜裏也發著光。
“不，你需要的！”
這是什麽毫無道理的強硬，他皺眉：“什麽意思？”
“不需要的東西也需要親眼見過才能確定，不是嗎？”許意真當然知道自己剛才有多不講道理，所以她下一句話立刻就緩和了語氣，“所以嚴謹期間，你需要先看看，確定一下，對吧。”
說著，她就從包裏費勁地掏出了那個方正的紙盒。
不算很大，大概就是一個筆記本的大小，厚度倒是有，跟之前那個萬寶龍的盒子差不多。
“不過你不要在這打開。”大概看出鐘立鶴的不為所動，許意真又開始了下一輪的攻心，“我怕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我們都不好收場。”
她實在是太聰明了。
或者應該說不愧是寫了那麽多短劇劇本的編劇，她完全掌握了人性的弱點，知道應該怎麽說，怎麽設計，能夠勾起對方的好奇。
人最難戰勝的欲望，不是性，不是財，恰恰是好奇。
鐘立鶴就看著她頂著那張過於漂亮的臉，用無比誠懇的表情看著她。
沒有繼續游說，而是用表情企圖讓他相信：試試吧，你不吃虧。
真是荒誕。
鐘立鶴這麽想，卻還是伸手從她手裏將盒子接過。
很輕，接過來的時候，盒子裏發出一些雜亂的碰壁聲，窸窣的，輕巧的。
“如果我看了之後確定不需要的話——”
“那你就直接扔掉。”
那天兩人的對話就到這裏。
許意真回去之後，又咂摸起這兩句話，突然感覺其實鐘立鶴似乎也在那場分手中，有一些微微地變了。
以前他們絕不會像這樣，針鋒相對地說話。
以前他們的關系更像是打羽毛球，很溫和，很緩慢，讓羽毛球在兩個人中間游走。
可羽毛球太圓，也太鈍了，是打不進人的心裏的。
反倒是只有針，才能在帶來疼痛的同時，刺破皮膚，直達那顆跳動的器官深處。
“你禮物送了嗎？”
過了幾天，姜夢川給她打來電話，美其名曰關心失戀友人。
許意真正在家裏看電影，接到電話之後按下暫停：“送了啊，我可是絞盡腦汁才讓他收下的。”
“然後呢？”姜夢川很好奇，她還以為鐘立鶴為了許意真，BIS的晚宴都不參加了跑回蕪洲，兩個人肯定會迅速地含淚擁抱在一起，迎接故事的大結局，“現在什麽情況？”
“嗯……我也不知道，我為了讓他收下，把話說得很絕對，我說你看完不需要的話，就扔掉。”
許意真兩條腿也一起縮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松弛地靠在靠背裏，但表情卻凝著，眉眼間看不出一點松弛。
“可能他確實不需要吧。”
她那個禮物，真要說的話，從拆開到看完，一小時也足夠了。
現在距離她送出禮物已經過去快一周的時間，鐘立鶴完全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要聯系她的意思。
這種態度其實已經完全能說明答案了。
上次見面，對許意真來說，是勢在必得，也是最後一搏。
她在出發之前就告訴自己，無論成敗，都不要再糾纏。
因為她能做的，只有把那份禮物送給鐘立鶴。
而無法再左右他的心緒。
“不是，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送了什麽啊，我也好幫你參謀參謀啊。”姜夢川從之前就一直很好奇，但不管她怎麽問，許意真都不說，給她急半死，“現在你都送完了，總能說了吧！”
“哎呀其實就是……”
就在許意真麻木地傻笑著，想要把自己最後的底牌公之於眾的時候。
手機屏幕一閃，提示她又同時進來一個電話，是否需要接聽。
她看著屏幕上的來電人，心頭猛地一跳，跟姜夢川留下一句“等一下”，便慌張地按下接聽。
“……餵？您好，我是許意真。”
許意真也不知道自己在客氣什麽，在慌亂、顫抖什麽。
就好像接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一樣。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鐘立鶴平靜且沈穩的聲音：
“最近哪天有空，我們見面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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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墨鏡]這段就這幾章，馬上結束，喜歡不喜歡都沒有多的啦0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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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立鶴掛斷電話的五分鐘後，姜夢川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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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跟沒有重點的人說話。”
聽見這句話，姜夢川終於確定鐘立鶴是真的心情很差了。
她突然想起個事兒，毫無征兆地笑起來：
“行, 那麽重點是——戴維給你打電話了吧？”
為什麽姜夢川會知道呢。
因為戴維在給鐘立鶴打之前，是先來求助姜夢川，問她要怎麽辦的。
“阿夢, 雖然你可能難以置信, 但我闖禍了, 之前阿鐘委托我帶那個許小姐在英國游玩……”
“你知道我現在住在倫敦，但是她說想去劍橋，我就帶她回去了一趟，吃了我們以前常吃的餐廳, 我被那裏十年如一日的氛圍感動了, 我就……”
戴維的敘述仍舊冗長, 雖然還是中文, 但已經完全是英國人的表達方式, 如果翻譯成英文, 直接就能用倫敦腔讀出來。
姜夢川是個急脾氣，以前沒少因為這個跟戴維吵架，但為了聽八卦還是耐著性子：“嗯嗯，你就？”
“……我就不小心把李阿姨的事情告訴她了, 她當時眼眶都紅了，Oh，怎麽辦，如果阿鐘知道，他一定會很生氣！”
姜夢川知道自己很不道德。
但是在聽見戴維快哭了的語氣時，她是真的忍不住想笑：
“會的，這個他絕對會生氣。”
就像現在一樣生氣。
姜夢川本來剛才還在心裏罵罵咧咧，現在聯想到前因，又覺得鐘立鶴此刻的情緒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也給你打了？”
而他們認識多少年。
鐘立鶴立刻就反應過來，戴維是去找姜夢川做外援的，估計是姜夢川覺得這事兒難辦，沒理他。
然後自嘲地笑了。
“說都說了，還能有什麽辦法。”
所以她才會突然要補送他什麽生日禮物。
最早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許意真就時常表現出過度共情，與過度替他人擔心的特質。
這些特質都在說明她是一個同情心很旺盛，也很敏感柔軟的女孩子。
但可惜，他最不想要的——
恰恰就是她的同情。
-
雖然電影節這次和鐘立鶴的見面堪稱一塌糊塗，不過並不代表許意真毫無收獲。
至少她在武安那句‘他和他和他’裏，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她還有周啟的聯系方式。
似乎是她剛搬到茳隆就生病住院那次，有的時候鐘立鶴很忙，就會讓周啟幫忙跑腿。
一開始周啟還給她打電話問方不方便，後來許意真就說要不然加個微信吧，還能在工作中留痕，就這麽加上了。
許意真回去找了找，發現真的有好友，之前的聊天記錄都還在。她沒有耽誤太久，電影節結束回去洗個澡睡了一覺，就趁早給周啟發了個消息：
周助，最近哥忙嗎？
不過許意真也是拿不準的。
因為周啟對鐘立鶴，絕對可以算是忠心不二。
再加上鐘氏的待遇，在業內是有口皆碑的好，即便許意真不是相關從業者都知道。
所以許意真其實也想不到周啟憑什麽冒著丟工作的風險，幫她這麽個不熟的人，但她的想法也很簡單——試試嘛，不行再說。
許意真的消息發出去，周啟過了一個上午才回，但人精就是人精，他沒回是或否，而是反問：
您有什麽事嗎？
好在許意真也早有準備，禮貌回：之前哥在我這落了個東西，我想拿給他，麻煩您看看他最近什麽時候有空。
回覆完，又慢吞吞地補了一句：或者我去一趟辦公室，您幫我交給他也可以~
那頭周啟看完，心想這姑娘真是看著軟綿綿的，實際上做事兒還挺硬啊。
尤其後面這句，要麽就得把鐘立鶴的行程透露給她，要麽就得把那燙手山芋接過來。
可偏偏，他還不能不回。
因為她是許意真。
——巧了，許意真也是這麽想的。
反正鐘立鶴肯定不是那種分個手到處宣揚的人，沒準兒周啟都還不知道這事。
所以她發完這條消息，就開始等周啟的回覆。
等了二十分鐘，正好許意真洗了個衣服的時間，周啟終於來了消息：
鐘先生最近要出差，下周三回來，那天晚上會有個酒局，地址和具體時間我晚點確認後發給您。
許意真頓時感覺世界都明亮了：
謝謝周助！改天我一定請您吃飯！
-
周三當天下午，許意真順利得到了鐘立鶴晚上酒局的具體地址。
周啟在微信裏說他也會陪同，如果許意真進不來，可以帶她去停車場等，許意真感動得連著回了好幾個謝謝。
不過她可不想再去停車場等了。
自從上次電影節結束，許意真就對停車場這地方，本能地有點排斥。
所以許意真就只陽光燦爛地回了一句：沒事的周助，我會自己找個地方待著等！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周啟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跟著鐘立鶴進了場。
他看到許意真的回覆，忍不住笑了下，就看鐘立鶴忽然回過頭來看他：“怎麽了。”
一般這種時候鐘立鶴其實不太理他。
因為他在酒局上總是很忙，永遠都有人迎面而來，周啟在這個時候需要做的工作，就是替鐘立鶴擋下那些不熟悉，又過於冒昧的人。
“哦，沒什麽……”周啟趕緊收起手機管理表情。
但鐘立鶴不好糊弄。
他既沒有直接拆穿，也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不表態，不提問。
壓迫感卻從四面八方，密不透風。
“對不起，鐘先生。”
兩人對峙了十秒不到，周啟就已經想現場直接打個110投案自首，再自己找個牢坐坐，他汗流浹背地低下頭去：“是我的錯……”
-
許意真去附近的麥當勞買了一個雙層吉士套餐，就真到附近隨便找了個地方蹲著吃。
沒辦法，麥當勞太遠了，看不見這邊的情況，萬一到時候鐘立鶴事情提早結束走了，那不是白來一趟。
她今天難得背了個大包，但裏面除了一個手機和紙巾，就只有一個紙盒子。
那是她要給鐘立鶴的禮物。
她就這麽蹲在馬路邊上邊吃邊喝，被芝士糊了一嘴正想去包裏翻紙，就聽身旁傳來熟悉的冷淡聲音：
“你要不幹脆跟我進來，反正也跟到這了。”
“……”
小姑娘一邊咀嚼一邊從地上站起來，嘴裏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鐘立鶴沒聽懂，一旁的周啟已經懂眼色地翻譯：“她說不用，她已經吃飽了。”
然後在對上鐘立鶴側過頭來的目光時，又乖巧地縮回了頭去：“那我先回裏面等您。”
說完，也不管許意真的眼神挽留，轉身一溜煙跑了。
翻譯沒了，許意真吃漢堡都不敢大口了，生怕自己沒說清楚，就幹巴巴地舉著個漢堡，抿著嘴舔嘴唇上的芝士。
最後還是鐘立鶴看不過眼，掏出手帕給她：“擦擦吧。”
“謝謝哥。”許意真接過才發現是手帕，看起來質感很好，散發著很清淡的薄荷味，要換以前她應該會覺得舍不得用，但現在她只是遲疑了一下，就把糊在嘴上的芝士擦掉了。
“你竟然能有辦法讓周啟也幫你。”用的措辭是‘竟然’，但語氣卻又平靜得像是一個無風無雨也無晴的下午，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他並不感到意外，也沒有什麽情緒，只是陳述：“如果是上次那個生日禮物的事，就不用提了，我說過我不需要。”
他語氣不重，措辭其實也談不上無禮。
但話音未落，鐘立鶴就看許意真拿著漢堡的手指微微緊了緊，在漢堡紙上捏出一個明顯的凹陷。
可她的眼神仍然倔強，即便在夜裏也發著光。
“不，你需要的！”
這是什麽毫無道理的強硬，他皺眉：“什麽意思？”
“不需要的東西也需要親眼見過才能確定，不是嗎？”許意真當然知道自己剛才有多不講道理，所以她下一句話立刻就緩和了語氣，“所以嚴謹期間，你需要先看看，確定一下，對吧。”
說著，她就從包裏費勁地掏出了那個方正的紙盒。
不算很大，大概就是一個筆記本的大小，厚度倒是有，跟之前那個萬寶龍的盒子差不多。
“不過你不要在這打開。”大概看出鐘立鶴的不為所動，許意真又開始了下一輪的攻心，“我怕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我們都不好收場。”
她實在是太聰明了。
或者應該說不愧是寫了那麽多短劇劇本的編劇，她完全掌握了人性的弱點，知道應該怎麽說，怎麽設計，能夠勾起對方的好奇。
人最難戰勝的欲望，不是性，不是財，恰恰是好奇。
鐘立鶴就看著她頂著那張過於漂亮的臉，用無比誠懇的表情看著她。
沒有繼續游說，而是用表情企圖讓他相信：試試吧，你不吃虧。
真是荒誕。
鐘立鶴這麽想，卻還是伸手從她手裏將盒子接過。
很輕，接過來的時候，盒子裏發出一些雜亂的碰壁聲，窸窣的，輕巧的。
“如果我看了之後確定不需要的話——”
“那你就直接扔掉。”
那天兩人的對話就到這裏。
許意真回去之後，又咂摸起這兩句話，突然感覺其實鐘立鶴似乎也在那場分手中，有一些微微地變了。
以前他們絕不會像這樣，針鋒相對地說話。
以前他們的關系更像是打羽毛球，很溫和，很緩慢，讓羽毛球在兩個人中間游走。
可羽毛球太圓，也太鈍了，是打不進人的心裏的。
反倒是只有針，才能在帶來疼痛的同時，刺破皮膚，直達那顆跳動的器官深處。
“你禮物送了嗎？”
過了幾天，姜夢川給她打來電話，美其名曰關心失戀友人。
許意真正在家裏看電影，接到電話之後按下暫停：“送了啊，我可是絞盡腦汁才讓他收下的。”
“然後呢？”姜夢川很好奇，她還以為鐘立鶴為了許意真，BIS的晚宴都不參加了跑回蕪洲，兩個人肯定會迅速地含淚擁抱在一起，迎接故事的大結局，“現在什麽情況？”
“嗯……我也不知道，我為了讓他收下，把話說得很絕對，我說你看完不需要的話，就扔掉。”
許意真兩條腿也一起縮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松弛地靠在靠背裏，但表情卻凝著，眉眼間看不出一點松弛。
“可能他確實不需要吧。”
她那個禮物，真要說的話，從拆開到看完，一小時也足夠了。
現在距離她送出禮物已經過去快一周的時間，鐘立鶴完全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要聯系她的意思。
這種態度其實已經完全能說明答案了。
上次見面，對許意真來說，是勢在必得，也是最後一搏。
她在出發之前就告訴自己，無論成敗，都不要再糾纏。
因為她能做的，只有把那份禮物送給鐘立鶴。
而無法再左右他的心緒。
“不是，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送了什麽啊，我也好幫你參謀參謀啊。”姜夢川從之前就一直很好奇，但不管她怎麽問，許意真都不說，給她急半死，“現在你都送完了，總能說了吧！”
“哎呀其實就是……”
就在許意真麻木地傻笑著，想要把自己最後的底牌公之於眾的時候。
手機屏幕一閃，提示她又同時進來一個電話，是否需要接聽。
她看著屏幕上的來電人，心頭猛地一跳，跟姜夢川留下一句“等一下”，便慌張地按下接聽。
“……餵？您好，我是許意真。”
許意真也不知道自己在客氣什麽，在慌亂、顫抖什麽。
就好像接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一樣。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鐘立鶴平靜且沈穩的聲音：
“最近哪天有空，我們見面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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