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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服務 跪著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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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服務 跪著幫她。

姜夢川很健談, 經歷又豐富,無論說什麽都能接得上話,還能承上啟下。

許意真跟她聊著聊著,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餐時間。

“你們想吃什麽?”鐘立鶴在她們聊天的時候,就在另一張家屬休息床上支著床上桌,簡單處理了一下工作, 見天色暗下,便站起身,“我出去買。”

許意真仰起頭看著鐘立鶴:“我都可以。”

“誒我這個, 可能有點奇怪,最近突然特別想吃糖醋仔姜,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有沒有店賣這個?”姜夢川則是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一到冬天就很想吃這個。”

“我找一下, 不一定能買到。”鐘立鶴沈吟片刻, 還是過來捏了捏許意真的手:“你也不要都可以, 給我點方向。”

即便是當著姜夢川,聲線也明顯柔和了一些。

姜夢川哪兒聽過鐘立鶴這個語氣,立刻滿臉痛苦地把頭別一邊去了。

許意真覺得有點赧,也沒敢去回握他的手, 就那麽跟個木頭人似的, 抿了抿嘴:“那你看看哪裏有夢姐想吃的那個糖醋仔姜, 就在那家店給我買點東西就好。”

鐘立鶴走後, 姜夢川才朝許意真眨眨眼:“謝啦, 這樣一來我肯定能吃到了。”

“哎呀, 你大老遠從芬蘭趕回來,這有什麽的。”許意真的水終於吊完了,護士幫她拔了針,她看了眼手背上的針孔與淤青, 在猜測自己是不是針打多了,好像已經習慣了,沒什麽感覺了,“不過夢姐,你很喜歡吃姜嗎,還要特地買這種腌漬的姜來吃。”

“對啊,我都姓姜了,愛吃姜不是很正常。”

“……”

姜夢川自己說完也覺得這諧音梗有點爛了,便哈哈笑了兩聲,“我還行吧,一般愛吃,就是在國外的時候想吃,回國就那樣了,鐘立鶴的媽媽倒是真的挺愛吃的,這個糖醋仔姜最開始就是她做給我吃,我才知道好吃。”

“……這樣啊。”

“哦對,你知道嗎,我在英國的時候……”

許意真還以為自己不想知道鐘立鶴的事情,只是因為鐘立鶴在場,她不太想被當事人察覺到那種對另一種人生的羨慕與向往,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她並不害怕知道姜夢川光輝的過去——姜夢川於她之間的距離,可一點也不比鐘立鶴和她之間少。

羨慕當然是有的,但不會羨慕到讓她聽不下去,只想逃跑。

許意真之後一直在走神,對於姜夢川講的話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唯獨就記得她愛吃姜。

愛吃鐘立鶴媽媽做的,糖醋仔姜。

姜夢川很忙,吃過飯就走了,入夜,護士巡房時拿著體溫槍給她量了□□溫,立刻皺起眉:“體溫又有點上來了,病人家屬今晚多觀察一下,如果繼續升高記得及時叫我們過來。”

“好,辛苦了。”

鐘立鶴看著許意真那副蔫耷耷的樣子,摸了摸她燙燙的小臉兒,輕皺起眉:“如果明天還是沒有好轉,我們就回蕪洲看看。”

他出去買了東西回來,就發現許意真越來越沒精神,還特地問了下姜夢川,確定她一直都很乖地坐在床上聊天。

“沒必要吧,會好的啦……”許意真迷迷糊糊地用臉頰蹭了蹭鐘立鶴的掌心,想起之前在金嵐度假的時候,還感覺他手心好熱,現在貼上去已經感覺溫溫涼涼,還挺舒服,“哥,你想不想……”

鐘立鶴楞了一下,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想什麽。

他皺起眉:“不想,你安分點。”

“我怎麽不安分了。”許意真仗著現在在病中,鐘立鶴拒絕不了她,就頂著那副虛弱的外殼,肆意妄為:“那你親親我。”

“不親。”

上次在金嵐酒店的教訓還歷歷在目,鐘立鶴從不犯同樣的錯。他軟下聲音:“你退燒了再說,好嗎,我這幾天都會在這裏。”

但許意真還是不樂意。

就像個燒開的熱水壺一樣拉長“嗯”音,表示不同意:“想做。”

“不行。”鐘立鶴把她的被角掖好。

“行。”許意真只露出一個腦袋,“我說可以。”

“不可以。”

鐘立鶴說完這句話就不理她了。

也沒走,就坐在病床旁邊,還是那副端正肅穆的樣子。

許意真也不說話了,兩只手抓著被子,用那雙病懨懨的眼睛盯著他。

“你該睡覺了。”鐘立鶴難得跟她說話帶著一點生硬,顯然是對她這種亂來感到了一些不滿,“閉上眼。”

許意真不說不,但也不動。

又對視了兩分鐘,鐘立鶴才看見她嘴巴輕輕地癟了癟。

許意真雖然志向是做導演,實際上她演技並不差,甚至可以說還不錯。

鐘立鶴只看過她之前給她外婆拍的微電影,當時就覺得許意真的演技也是那部電影的亮點之一,所以——

他不該相信一個演員臉上任何可憐的表情。

尤其是,她現在又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願意溝通。

就頂著那張楚楚的、無辜的臉,好像篤定他會上鉤。

“睡覺。”

他再一次開口,這一次更短。

比起命令許意真,更像是在命令自己保持理性。

而後就看許意真的眼神忽然轉到旁邊去,不看他了:“那你回去。”

“我回哪去?”鐘立鶴有些莫名。“不知道,反正你回去。”許意真自己也覺得莫名,“回蕪洲去。”

話音未落,她就看見鐘立鶴皺了皺眉。

“在鬧什麽。”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情緒有多莫名其妙。

她也知道姜夢川和鐘立鶴之間什麽也沒有,也並不是吃醋或是占有欲作祟。

可是許意真就是會忍不住地去比較,明知比完會在相形見絀之中變得窘迫。

她想要跟姜夢川一樣,擁有那種理直氣壯的舒展與從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著彼此之間鴻溝般的距離,羞恥感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攀附其上,變得畏畏縮縮,在這樣的包裹之下,哪怕是太陽也只會顯得醜陋。

“……開玩笑的。”

許意真從被子裏伸出手,去抓鐘立鶴的手。

她說不出不要走,只是看著他,用眼神示弱。

“你氣死我算了。”

鐘立鶴看著她那副要說不說的樣子,明明是自己把人氣得半死,還頂著那副受氣包的表情,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你去哪?”

“開空調。”

空調?

單人病房的空調可以單獨調溫,許意真就看鐘立鶴走過去,將房間空調的溫度調整到最高。

然後,關燈。

將病房門反鎖。

很快她就知道他想做什麽了。

被子掀開一角,膝蓋被握住,還沒有被碰到,就只是感覺到他的目光,她就已經開始忍不住顫抖了。

“就一次,弄完就睡覺,好嗎?”

最終還是鐘立鶴妥協了。

他並不知道她突如其來的情緒是怎麽回事,也不想做那個追問的、壓力十足的人。

尤其許意真還在生病。

如果可以,他只想滿足她所有願望——除了上床。

“嗯……”

在鐘立鶴這裏,許意真無論多麽荒誕的想法,好像都會被穩穩地接住。

成為現實。

下一秒,許意真就看鐘立鶴在她的床邊,單膝跪下。

他身上永遠都是肅穆的黑白色,許意真曾針對他的正裝產生過無數聯想。

卻是第一次想到了國際象棋中的黑白子,王後與騎士。

尤其在這一刻,他虔誠地跪在她的面前。

啄,吻。

含,囗允。

許意真恍惚之間聽見類似吞咽的聲音,很清晰,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一刻,喉結的狀態。

往下一沈。

她幾乎大腦一片空白,就好像自己變成了一顆仔姜,泡進了酸甜的腌料裏。

今晚也是許意真第一次吃仔姜,鐘立鶴沒允許她吃太多,就只弄了一小段給她嘗。

原來是那樣的味道,酸甜的湯汁,加上仔姜本身帶著的辣,嗆得許意真眼眶都紅了。

“別、別弄了……”

她在發燒,體溫已是異常的高。

可混亂中,許意真分不清到底是哪邊更燙。

空調溫度很高,許意真能聽得見出風口正在呼呼地吹。

病房裏溫暖如春,她卻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鐘立鶴、哈……鐘立鶴……”

許意真整個後背已經繃起,不由自主地抻直,想要往後仰,卻又只碰到毫無餘地的床板。

手往前伸,指尖滑入他的發隙間,收緊。

她半邊身體都已經掛到了床沿外,懸著空,左腳晃蕩著,緊繃著。

她感覺到自己就像是洗衣粉裏常見的那種帶顏色的酶顆粒,倒進水中,被溶解,攪拌,變成細密的泡沫。

肌肉仍在隱隱作痛。

那是發燒的連帶反應。

也在提醒許意真,這是真實。

無論是這一刻的感受也好。

還是鐘立鶴虔誠的愛意也好。

淚眼婆娑之間,她努力地支起上身往下看。

就看一片暧昧不清的昏暗之中,鐘立鶴低著頭,肩膀就像是藏在黑夜裏,起伏湧動,一望無際的海平面。

恍惚之間,許意真又聽見了大海的聲音。

看見了那只瀕死的藍鯨。

-

事後,許意真終於心滿意足,沈沈睡去。

鐘立鶴將空調溫度調回正常,而後拿著手機,出了病房。

今天他出去買東西的時候,李雯綺打過電話過來,當時他趕時間,就說等晚點再回電。

李雯綺對這種小約定很敏感,在他回電之前會一直等著,所以鐘立鶴剛就計劃著,等許意真睡著之後出來回電話。

“餵,阿鶴。”

這個時間,醫院住院部已經熄燈,鐘立鶴走到緊急出口,才壓低聲音答話:“媽,剛忙了一陣子,抱歉。”

“這有什麽好抱歉的。”李雯綺每次聽到鐘立鶴把這些禮貌用語掛在嘴邊,都會覺得心頭被刺了一下,但沒辦法,鐘立鶴的習慣已經養成,根深蒂固,改不掉,“算了,阿鶴,我今天去公司找你,你助理說你不在蕪洲,我問他你去哪了,他說你去出差了,你去哪出差了,前幾天回家的時候沒聽你說起過啊。”

對於周啟隨機應變的能力,鐘立鶴從不懷疑。

但李雯綺自從上次被鐘澤宇提醒過‘我哥是不是戀愛了’之後,就變得特別敏銳,不好糊弄。

“媽,我現在人在肅河這邊。”鐘立鶴說:“是個臨時的事情,過兩天就回去了。”

電話那頭李雯綺“哦”了一聲,看似是信了,但下一秒又話鋒一轉:“阿鶴,真的沒談戀愛嗎,媽媽覺得你沒有必要瞞著家裏呀,今年過了年,你就三十歲了,我和你爸爸對你的另一半沒有太多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在三十之前,把一切都穩定下來。”

這一點鐘立鶴還是相信的。

李雯綺和鐘睿在他剛回國的時候就曾表態過,唯一的要求是女孩子品行端正,除此之外以鐘立鶴的喜歡為主。

而鐘立鶴也絕對相信,以許意真討人喜歡的程度,只要她願意,讓他的父母對她視如己出也不是問題。

“媽,沒有。”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

要她願意。

“真的沒有?”

雖然在醫院的這幾天,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地在往前走。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在她的圈子裏有了自己的身份。

許意真養病期間也很黏人,喜歡撒嬌,就好像回到了剛開始戀愛的時候。

但鐘立鶴同時也很清楚。

一切都沒有變化。

“真的,媽。”

許意真仍然是那個密不透風的盒子。

外面的空氣滲透不進去,裏面的東西也掉不出來。

而他卻好像已經有點習慣這種虛假的圓滿,甚至產生出一些稀薄的滿足。

明明他比誰都更清楚,自己已經被定在了一個不能再動的位置。

無論往前還是往後,許意真都會聞風而動,就像是察覺到獵人蹤跡而變得警惕的羚羊,隨時都會逃得無影無蹤。

他卻還是在某一個瞬間,會產生出一種荒誕的想法——

逃避也好,不愛也罷。

無論如何,總好過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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