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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躲誰 熟稔,默契,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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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躲誰 熟稔,默契,親密無間。

六點半, 許意真在自己的房間裏被鬧鐘叫醒。

眼睛都還沒睜開,身體就先條件反射地坐起來了。

困得想死。

許意真一邊下床在心裏後悔,昨天怎麽就答應武安今天提早半小時到片場, 讓他先看看戲,她頭暈腦脹地從床上爬起來,想著看眼有沒有新信息, 就看未接來電那有個紅點,上面顯示19。

許意真:?

她點進去,全都是鐘澤宇打來的電話。

時間是昨晚, 最早的一個,差不多在她前腳剛離開劇組的時候,而最後一個則是淩晨四點半。

這種來電頻率和數量, 顯然應該不會是什麽工作上的事情。

許意真決定當沒看見。

當許意真頂著熊貓眼準時出現在片場的時候, 武安已經到了, 正在吃早飯,見她進來,小老頭子含糊不清地說:“劇本看好了吧。”

“看了。”

許意真看到武安手上的包子,才想起自己沒吃早飯:“我還跟男主走了一遍呢。”

“是嗎。”

武安咽下嘴裏的東西, 指了指角落:“那你再走一遍給我看看。”

許意真這才看見, 影棚角落的躺椅上, 正坐著面無表情的鐘澤宇。

那躺椅平時是武安拿來休息的, 所以尺寸不大, 他鳩占鵲巢, 那兩條長腿杵出去老遠,隔著四五米的距離,已經能感覺到那股大少爺的架子了。

“遮雨老師來這麽早。”許意真這兩個月在劇組一直跟鐘澤宇裝不熟,叫他不是遮雨老師, 就是直呼全名鐘澤宇。

許意真正好也想對一下戲,仗著鐘澤宇在武安面前不敢造次,直接啃著包子,拿著劇本就走過去了,“那我們來對一下?”

聞言,鐘澤宇靠在躺椅上,動都不帶動一下的,許意真垂眸盯著他,就看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昨晚為什麽不接電話。

許意真直接扭頭跟武安告狀:“武導,我叫不動他。”

武安包子正好吃完,拍拍屁股站起身來:“鐘澤宇你別耽誤我時間,今天我還有別的事。”

武安懟完鐘澤宇,又瞥了眼無精打采的許意真一眼:“你也給我打起點精神,昨晚做賊去了?”

許意真突然被戳到脊梁骨:“……”

她看著鐘澤宇總算拿起劇本站起身,便退到武安身邊小聲問:“您今天有什麽事啊,那劇組這邊我替您看著?”

許意真還沒試過單獨挑大梁,每天都惦記著,躍躍欲試。

武安卻拿著劇本在她腦門兒上拍了一下:“想什麽呢,今天投資人要過來探班,天天就想著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許意真“嘿嘿”一笑,“那小的退下了。”

-

很快,今天有戲的演員們陸陸續續抵達。

整個攝影棚又熱鬧了起來。

許意真和鐘澤宇的戲要下午去寒江大學實景拍攝,剛走戲的時候過了武安那一關之後就暫時沒她事兒了,她自然跟攝像站到一起,準備隨時盯鏡頭裏的畫面,以便隨時叫停。

躲在攝像機後面的時候,她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

非常安靜。

沒有任何消息。

今天她是淩晨四點左右,從鐘立鶴那裏溜掉的。

臨走之前,還特地把昨天的垃圾收拾了一下,將整個房間恢覆到初始的入住狀態。

當時她很緊張,生怕鐘立鶴被她的動靜吵醒,現在回想一下,那可能類似於一種心理暗示。

她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的,就像是小孩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會趁父母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收拾幹凈,假裝無事發生。

許意真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松一口氣,或者是有點什麽別的情緒。

畢竟昨天沖動之下強吻的人是她,天亮之前收拾東西跑路的也是她。

鐘立鶴應該很無語吧。

要是角色互換一下,許意真也會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

一個鏡頭拍完,武安給了過,小蔡立刻從鏡頭前沖過來,“真真,剛武導說今天有投資方的人過來看進度。”

“我聽說了。”許意真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的,就是和劉宣談判的那個笑面虎形象,“感覺那個人還蠻不好應付的。”

“我也覺得。”小蔡這人說話語氣高,即便是擔心,聽起來也有點亢奮的味道,“不過還好,天塌下來有武導頂著。”

許意真剛想笑說有理,就聽不知道誰說了一聲“金主來了”,然後整個攝影棚就好像發現班主任在偷看的高中教室一樣,齊刷刷地安靜了下來。

她跟所有人一起看向門口,就看武安和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小蔡看著來人,瞪大了眼睛:“這不是……”

許意真也有些意外。

鐘立鶴今天應該是並沒有把來劇組這件事當做工作,只是來探班,所以穿了便裝。

淺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鉛色風衣,披著陽光,一層暖黃的金邊,仿佛看見深秋灑落一地的銀杏,是與常時不同的溫潤與厚重。

門外晨光正好,披在那人身上,滿身柔和的暖意,許意真有一瞬間的怔楞,就聽身旁小蔡已經抱緊了她的手臂,激動地說:“哇,怎麽會是鐘澤宇他哥啊?”

旁邊有人聽見,這才發現兩人竟然是雙胞胎,看向鐘澤宇的眼神頓時變得多了幾分敬畏,相互低頭竊竊私語起來。

“不好意思打擾大家工作了。”鐘立鶴同武安一起進來,第一時間禮貌地點頭示意,“大家就當我不存在,一切照常就好。”

他聲音不大,但整個場子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一片鴉雀無聲中,許意真就聽她身旁小蔡迅速接了句話:“哥你這麽帥,很難當你不存在啊——”

整個影棚頓時笑開了。

大概因為是不在集團內的關系,鐘立鶴並不嚴肅,不過他也沒對小蔡的玩笑給出反應,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很喜歡這樣的調侃。

“好了,今天鐘先生過來不是為了給大家壓力……”

許意真就躲在人群中,看著武安說場面話,感覺自己更像老鼠了。

尤其當老鼠的目光被當事人抓住——鐘立鶴越過人群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並不強烈,沒有昨天接吻時那種滾燙的溫度,但存在感很強,對視的那一刻,許意真後背微微發麻,頓時有些心虛地咬住了下唇。

但移不開眼。

這就是許意真怕見到鐘立鶴的原因。

因為見了就身不由己,目光和行為都不受控制,在每一個想要克制的瞬間,需要違心的時刻,那種想要直白地,熱烈沖撞上去的心,就像是一條日益長大的烈犬,越來越牽拉不住。

“大家拍戲辛苦了,起早貪黑,待會麻煩場務老師給所有人點一些飲料,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而鐘立鶴就顯然比她的緊繃,多了一些松弛與餘地。

甚至一句話就讓劇組上下歡騰起來。

兩人離開後,影棚內恢覆了忙碌,那頭武安把已經完成的鏡頭展示給鐘立鶴看,但匯報的卻是另外一種成果:“這一部分都是她這半個月拍出來的,你看跟最開始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武安確實是很少拍商業片,他上次拍商業片還是三十年前,在圈子裏無名無姓的時候。

所以這次鐘立鶴能請動他,本來重點也不在電影的拍攝上,當時他確定要換導演之後,給武安打電話,根本都沒說是什麽類型的電影,只問他想不想帶個徒弟。

武安當時就想到了許意真,問鐘立鶴說是不是上次那個拍她外婆的,鐘立鶴說是。

武安對許意真那個微電影印象很深,一方面是技法確實生澀,但另一方面是,那種令人忍不住代入和動容的靈氣,真的是從電影開場到結尾,不斷地撲面而來。

恃才傲物的人,往往格外惜才。

“那說明您教徒有方。”鐘立鶴說著,不自覺地側眸往攝影機的方向看了一眼,這裏是個環形鏡頭,許意真就一遍遍,渾然忘我地跟著攝像機一起跑,一雙眼睛裏全都是亮盈盈的光。

他意識到自己走神,收回目光,便按下鍵盤,將進度條倒回去,把剛才錯過的幾幀重新看完,“之前您還說不敢收徒,現在應該可以放心了。”

“放什麽心啊,太累了,我教完她,都要準備退休了。”武安來之前還怕許意真吃不了苦,他是看著鐘立鶴的面子來的,到時候不好收場,“要不是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怕文藝片後繼無人,指不定我當時就拒絕你了。”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

鐘立鶴也笑了下:“她未必是個好的繼承人,因為她應該很快會有自己的風格。”

“你對她這麽有信心。”武安意外地看著他,又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也是,要不然那天你怎麽能聚集起寶華所有合作過的導演,就為了看她那二十分鐘的電影。”

寶華這些年,確實基本和國內所有有名氣的導演都建立過投資關系。

可這些導演的時間也不比鐘立鶴的廉價,要從全國,乃至全球各地,在那一個晚上聚集到一起,那種難度,武安想都不敢想。

但鐘立鶴真的做到了。

他一個個親自致電,誠懇地請人過來,中間的差旅,耽誤的時間和事情,他全都一一給到對應的解決和補償。

這種重視程度,已經讓武安可以斷言,以後這小姑娘無論走到哪裏,都會順利的。

因為鐘立鶴早就在這個圈子裏最頂尖的層級裏,用自己的影響力,為她站臺了。

“所以,我能問問你是為什麽嗎?”

這個問題武安也是憋在心裏很久了,他知道自己一個臭老頭子,打探年輕人的感情生活很討人嫌,可話題已經推進到這,他這把年紀也還是有點壓抑不住八卦的心,“我看你倆之間的氣氛,也不像是在談戀愛啊,人家都不知道你付出了這麽多,怎麽就為人家做到這個地步了。”

聞言,鐘立鶴原本虛放在鍵盤上的手,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隨即,便按下暫停,將面前的鏡頭留在屏幕上。

“我看她還挺怕你的,你沒進來的時候,她整個劇組到處亂竄,你一進來,她躲人堆裏去了。”武安說著,也看了一眼正忙著檢查鏡頭的許意真一眼,“這兩個多月,我看跟誰都合得來,還沒見她這樣躲著誰過呢。”

武安本意是想調侃一下,畢竟他跟鐘立鶴的關系,倒也不是那麽單純的甲乙方,再加上鐘立鶴這人有修養,私下接觸挺隨和的,所以他也真的是當忘年交的朋友,沒有當做甲方,或是小輩。

但他這句話說出口,鐘立鶴只是繼續看著屏幕,完全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武安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說錯話了。

他立刻轉移話題:“你弟弟最近也挺不錯的,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韌勁……”

話音未落,武安就聽攝影機那邊傳來一陣喧鬧。

是許意真在跟女主演員講戲,讓她在這段跑著跳上男主背的鏡頭得用力一點,要有那種沖撞的感覺,要不然這鏡頭沒有張力。

演女主的小姑娘顯然有些猶豫:“真真,我最近……食欲有點好,而且冬天的衣服有點沈的,萬一把澤宇撞倒了怎麽辦啊。”

引得周圍一片大笑。

“你怕什麽呀,難道你會有我重嗎?”

許意真也樂,但樂完了她就叫人拿來一把椅子,然後踩在上面,直接給女演員親身示範。

她甚至是用了力故意往下壓著跳,還是被鐘澤宇穩穩地接到了背上,“你看!”然後扭頭繼續跟女演員說話:“你不能因為遇到一些弱雞,反而對自己產生懷疑,會被你撞倒的男的讓他們自己去找個保齡球館入職,那裏就喜歡站不穩的,鐘澤宇常年健身房選手,肯定能接住你的。”

其實昨天鐘立鶴就能看得出來。

許意真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抗拒和鐘澤宇的溝通與見面。

他們的關系正在被修覆,又重新產生出了和戀愛與分手時不一樣的連接與羈絆。

“……祖宗,你推銷吸塵器呢你。”

許意真在說話的時候,鐘澤宇全程就頂著一副無語的表情,直到發現鐘立鶴正在看著這邊,他才背著許意真,輕松地往上掂了掂。

而後,勾起嘴角,朝他擡了擡下巴,算是正式地打了個招呼。

不用特地展現,他們之間似乎本就如此熟稔,默契。

親密無間。

“現在是在拍什麽?”

鐘立鶴看似並沒有在跟他們說話,只是側頭看向武安。

但他的聲音卻很精準地傳達到了攝影機這邊。

沒有人能夠忽略掉鐘立鶴的存在感。

哪怕他只是用非常普通的音量提問。

小蔡以為他是嫌這邊講戲細,影響進度,立刻站起來解釋:“鐘先生,現在是在講戲,講完立刻就會繼續拍的。”

場務接到外賣電話,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鐘立鶴的目光終於看向攝影機的方向。

“沒事,奶茶到了,大家休息一會。”

他這句話裏並沒有指明是誰,只說是大家。

但小蔡順著鐘立鶴的目光回頭,就看見許意真從鐘澤宇的背上跳下來,因為餓著肚子腿軟,踉蹌了一下。

“你也吃點東西。”

直到最後一句,他終於點明。

不是‘你們’,而是‘你’。

整個劇組頓時安靜了下來。

鴉雀無聲。

許意真不用看過去,也知道鐘立鶴正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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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武安:60歲了,突然做到三句話句句踩雷[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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