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吻技 “我和我哥同時追你，你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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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吻技 “我和我哥同時追你，你選誰？”……
許意真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兩點。
等起床的時候, 她看了眼時間，也有點懵，從前一天夜裏十一點, 睡到第二天下午兩點，整整十五個小時，她也是夠能睡的。
但她轉念一想, 又覺得也合理。
畢竟她前陣子欠了身體那麽多覺，那不得還債。
邢奕玨給所有人開的房間都是單人間，所以鐘澤宇當然不在, 許意真看了眼手機，就看鐘澤宇兩個小時前給她留言說，在房間裏等她醒了一起去吃飯。
這還真稀罕。
畢竟他鐘大少爺出去玩什麽時候在無聊的酒店房間裏等過人。
許意真昨天喝了酒, 今天還有點頭疼, 洗了個澡換了幹凈衣服之後, 跟鐘澤宇一起到酒店的餐廳吃飯，也沒什麽胃口，就點了碗白粥。
鐘澤宇點的菜上來，看見許意真抱著個小碗, 乖巧喝粥, 樂了：“意假老師, 昨天晚上不是還跟邢奕玨做深水炸彈嗎, 怎麽不行了。”
“……我就只做, 又沒喝。”許意真拿著餐廳的瓷勺, 慢吞吞地吃了幾口，有點受不了鐘澤宇用揶揄的眼神盯著她，幹脆破罐破摔坦白道：“好吧，喝了兩杯。”
“酒量不行還敢搞調酒疊著喝, 你不倒誰倒。”鐘澤宇又給她要了點下粥的小鹹菜，便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開始吃自己的飯，“還有，你眼睛是怎麽回事，感覺蠻嚴重的，之前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沒有很嚴重啊，就只是幹眼癥而已，淚液不足，所以眼瞼摩擦過度，就容易起水泡，現在一堆人都有這毛病。”許意真甚至覺得這都不算是病，她拿著勺子咂咂嘴：“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好好休息就沒啥事。”
“哦。”鐘澤宇聞言，低下頭夾了兩粒兒宮保雞丁，放進碗裏，“這你都還記得，不是喝醉了嗎。”
“就半醉而已，所以記得一點兒。”許意真不知道他突然又在冷淡什麽，也拿起勺子繼續喝自己的粥，“你今天怎麽在房間等我？”
“那你眼睛不舒服也要陪我出來玩，我也不能老把你一個人丟著吧。”鐘澤宇要是早知道她身體不舒服，也不會被拉去打游戲，“今天他們組團到旁邊的游樂園去逛了，你想去我們可以直接過去。”
許意真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度假園區。
“不了吧，我今天頭好疼。”她連搖頭都搖不動，只是晃了晃手上的勺子表示婉拒，“我喝完粥就準備回去躺到明天再出現。”
“那我也不去了。”
鐘澤宇每個菜都嘗了一口，小少爺覺得挺一般，就放下筷子，定定地盯著許意真看了一會兒：“你怎麽不問問我哥昨天來沒來？”
“這還要問，肯定沒來啊。”許意真幾乎是想也不想：“他之前跟迪哥說到時候再說，意思不就是我不想來也不希望你繼續勸我嗎。”
“那你還幫邢奕玨拍那個視頻。”鐘澤宇嗤笑了聲：“搞得一副很配合的樣子。”
“那是另一回事。”
許意真也沒好意思說，其實不光是昨天那個“哥，來吧，好玩！”，就連你也是因為我拿了邢奕玨的手短才會出現在這裏的。
想到這，許意真清了清嗓子：“況且，你哥要真來了，群裏肯定炸鍋了，但是你看看，風平浪靜，總不能是他昨天來了一下，誰也沒見就走了吧，一來一回四個小時，什麽也不幹，你哥的時間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了。”
鐘澤宇看她一副有理有據振振有詞的樣子，原本還老神在在地聽著，直到最後一句，他才突然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
“是啊，他的時間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了。”
在鐘澤宇的記憶裏，鐘立鶴的時間永遠是緊張的。
在國內的時候，他永遠有參加不完的集訓和競賽，還要隨鐘睿去參加各種私局，早早讓他開始在社交圈子裏露臉。
鐘睿對鐘立鶴確實是上心極了，即便是鐘立鶴去了國外，也經常讓他回國來參加集團的活動，鞏固鐘立鶴在集團內外的人脈關系——這些事都是鐘澤宇很多年後才知道的，他小時候還真的以為李雯綺和鐘立鶴在國外很忙，只有寒暑假有空回來，但實際他們回來了很多次，只是來去匆忙，所以來不及告訴他。
或者也可以說是，懶得見面應付他。
吃過飯，許意真準備回房間繼續躺著。
這大概就是自由職業的弊端，時間看似自由，實際每天都在工作，一旦有了一點閑暇，只想躺著。
鐘澤宇沒說送她回房間，也沒說回自己房間，反正就一路懶散地跟著，跟到許意真房間門口，她回頭看他的時候，才低頭吻下去，用吻將她推進房間。
許意真一邊後退，一邊用手去勾他脖子，鐘澤宇接吻的風格侵略性很強，就跟一條惡狗似的，咬上就不松口了。
“就親一會啊，我頭疼死了。”
“嗯，知道。”
許意真頭疼不想做，但接接吻還可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兩個人親著，許意真的後腰被抵在了沙發上，鐘澤宇吞咽著她的呼吸，手捏著她的腰側，掌心燙得好像要把人熨化過去。
恍惚間，許意真想起昨天晚上，她好像也和鐘澤宇接吻了來著。
應該是她主動的吧，因為她好像還說了句生日快樂，結果探出頭去的時候因為眼睛睜不開，連鐘澤宇的嘴在哪都沒找到。
現在想想是搞笑，但昨天的時候氣氛還挺暧昧。
她喝了酒，胃裏是涼的，呼吸卻又很燙，在那個冷得過分的休息室裏，兩人的呼吸仿佛深海中糾纏在一起的水母觸須一樣，有了柔軟又繾綣的形態。
尤其昨晚的鐘澤宇格外溫柔。
緩慢地廝磨，一點點探，好似無欲無求，卻又是密不透風，每一次短暫地分開，甚至不等她完整地喘上一口氣，就再一次纏了上來。
跟現在截然不同的風味。
如果說現在的鐘澤宇是夏天的急雨，積雨雲從成形到雨點密集落下，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昨天晚上那個吻，更像是春天，針尖似的細毛雨。
倒春寒的時候，空氣都潮得刺骨，從好幾天前就開始陰著，卻又要下不下，把人的心吊起來，緊張，忐忑，不知何時落下。
然後不知什麽時候，忽然就開始了，試探地飄下來幾滴，好像在看人反應，實際上卻又強硬，不管這些，細細密密地從天而降，那股溫柔又強硬的寒氣也開始往人骨頭縫裏鉆，把人都要洇透過去。
“許意真……”鐘澤宇一開始真是抱著單純接吻的心態來的，但真親上又有點忍不住，“真不行嗎。”
“真不想做，別摸。”
許意真肩帶都快給解開了，背過身去抓住鐘澤宇的手腕，有點好笑地擡眸盯著他：“怎麽回事啊，吻技不行了，遮雨老師，今天親著沒昨天有感覺。”
跟鐘澤宇接吻那麽多次，昨晚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體驗最好的。
要許意真寫評價的話，昨晚那一吻輕柔但上癮，全程說吻就只是吻，手連碰都沒碰她一下，反倒是更讓人心癢。
“昨晚？”
鐘澤宇卻是順利地提取到刺耳的關鍵詞。
他忽然收了所有動作，定定地看著許意真。
“你說在休息室？”
許意真不知道他突然又在糾結什麽：“不然呢？”
鐘澤宇差點笑出聲來了。
操。
昨天他還在說什麽，你收了心當沒事發生過。
真是徹頭徹尾的大傻帽。
“許意真，我問你一個問題，不可以說不知道。”
從小就是這樣。
一切都是鐘立鶴的，父母，集團，榮譽，全都是鐘立鶴的，而他就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就連他談個戀愛，鐘立鶴還要來橫插一腳。
什麽意思，搶慣了是吧。
“什麽。”
許意真順著鐘澤宇的話，想起前陣子就在購物中心的廣場上，鐘立鶴好像也說過一句類似，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完全不同的話。
他說的是，如果你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們沒有談戀愛。”
而鐘澤宇卻沒有察覺到許意真這一瞬之間的游離，他只執著地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和我哥同時追你，你會選誰？”
-
“啊？就因為你說你選他哥，所以他就生氣了？”
轉眼，為期五天的假期結束，許意真回到了蕪洲。
在假期這段時間裏，她存的三期成片已經發完，趙嘉那邊當然是第一時間就準備就位繼續拍攝，卻從許意真這得知，男主角他罷工了。
“嗯……我覺得這問題有點離譜了，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其實之前許意真就感覺到，鐘澤宇對鐘立鶴，有敬有懼，還有一點暗暗地比較的意思。
這在多子女家庭裏，好像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尤其當父母的水無法一碗端平的時候，受到薄待的那個，即便長大了也還是會忍不住去斤斤計較。
尤其鐘澤宇被鐘立鶴奪走的，還是童年時的母愛，那是人生中階段性的缺失，不是等到下個階段再加倍返還就能當做無事發生的。
可許意真覺得鐘澤宇這種帶著標準答案問問題的行為，也挺沒意思的。
“所以你們當時沒吵架嗎？就直接開始冷戰了？”而在從小在城市長大的獨生女趙嘉就更不理解鐘澤宇了，她只覺得果然人就不應該搞辦公室戀情，可轉念一想，許意真這個男主不就是靠談戀愛騙來的，又把所有的話咽進肚子裏，“那你現在怎麽想，去道歉，還是先放一放。”
“沒吵，他聽見我選他哥，直接就冷著臉走了。”
鐘澤宇原本問出那個‘你選誰’的問題時，臉上還是帶著點不著調的笑模樣的。
要不然許意真也不會誤以為他在開玩笑。
後來還是他丟下一句“那你找他去吧”就轉身走了，才意識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道歉……我先想想怎麽說吧。”許意真想想也覺得惆悵，早知道當時就不要逞一時口快了，好在她手頭上還有之前攢的原始鏡頭，這幾天剪一剪還不至於斷更，“說實話，我覺得我挺無辜的，跟踩了地雷一樣。”
許意真倒也沒生氣，就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這一冷戰，影響到的可不止是拍攝的事情。
眼看時間到了八月底，也就是她去年從學校宿舍搬離的時間。
這意味著她的租房合同，馬上就要到期了。
之前許意真已經決定租鐘澤宇帶她去看的那套房子，之後房東來問她續租的時候，她就跟現在的房東表達過不續租的想法。
最近兩天房東陸陸續續開始帶其他人過來看房，許意真的內心也變得焦灼起來。
之前她跟鐘立鶴說，她不喜歡吵架，其實更確切來說，是她根本不會處理吵架之後的殘局。
她爸媽當年離婚前幾乎到了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的程度，每次大吵完她爸就奪門而出，找人喝酒或去網吧，她媽則是裝作若無其事地陪她睡覺，實際上輾轉反側到天亮，然後第二天再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扮演著一對普通夫妻。
他們之間的所有嫌隙與隔閡，都是被一次次的情緒碰撞炸開，又在一次次的避而不談中，失去了愈合的能力，變成了潰爛的傷口。
在一切徹底分崩離析之前，許意真一直覺得，這似乎沒有什麽不正常。
等到她後來有意識的時候，身上的空白與殘缺，已經變得無從下手去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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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都親了怎麽能不寫呢[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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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真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兩點。
等起床的時候, 她看了眼時間，也有點懵，從前一天夜裏十一點, 睡到第二天下午兩點，整整十五個小時，她也是夠能睡的。
但她轉念一想, 又覺得也合理。
畢竟她前陣子欠了身體那麽多覺，那不得還債。
邢奕玨給所有人開的房間都是單人間，所以鐘澤宇當然不在, 許意真看了眼手機，就看鐘澤宇兩個小時前給她留言說，在房間裏等她醒了一起去吃飯。
這還真稀罕。
畢竟他鐘大少爺出去玩什麽時候在無聊的酒店房間裏等過人。
許意真昨天喝了酒, 今天還有點頭疼, 洗了個澡換了幹凈衣服之後, 跟鐘澤宇一起到酒店的餐廳吃飯，也沒什麽胃口，就點了碗白粥。
鐘澤宇點的菜上來，看見許意真抱著個小碗, 乖巧喝粥, 樂了：“意假老師, 昨天晚上不是還跟邢奕玨做深水炸彈嗎, 怎麽不行了。”
“……我就只做, 又沒喝。”許意真拿著餐廳的瓷勺, 慢吞吞地吃了幾口，有點受不了鐘澤宇用揶揄的眼神盯著她，幹脆破罐破摔坦白道：“好吧，喝了兩杯。”
“酒量不行還敢搞調酒疊著喝, 你不倒誰倒。”鐘澤宇又給她要了點下粥的小鹹菜，便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開始吃自己的飯，“還有，你眼睛是怎麽回事，感覺蠻嚴重的，之前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沒有很嚴重啊，就只是幹眼癥而已，淚液不足，所以眼瞼摩擦過度，就容易起水泡，現在一堆人都有這毛病。”許意真甚至覺得這都不算是病，她拿著勺子咂咂嘴：“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好好休息就沒啥事。”
“哦。”鐘澤宇聞言，低下頭夾了兩粒兒宮保雞丁，放進碗裏，“這你都還記得，不是喝醉了嗎。”
“就半醉而已，所以記得一點兒。”許意真不知道他突然又在冷淡什麽，也拿起勺子繼續喝自己的粥，“你今天怎麽在房間等我？”
“那你眼睛不舒服也要陪我出來玩，我也不能老把你一個人丟著吧。”鐘澤宇要是早知道她身體不舒服，也不會被拉去打游戲，“今天他們組團到旁邊的游樂園去逛了，你想去我們可以直接過去。”
許意真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度假園區。
“不了吧，我今天頭好疼。”她連搖頭都搖不動，只是晃了晃手上的勺子表示婉拒，“我喝完粥就準備回去躺到明天再出現。”
“那我也不去了。”
鐘澤宇每個菜都嘗了一口，小少爺覺得挺一般，就放下筷子，定定地盯著許意真看了一會兒：“你怎麽不問問我哥昨天來沒來？”
“這還要問，肯定沒來啊。”許意真幾乎是想也不想：“他之前跟迪哥說到時候再說，意思不就是我不想來也不希望你繼續勸我嗎。”
“那你還幫邢奕玨拍那個視頻。”鐘澤宇嗤笑了聲：“搞得一副很配合的樣子。”
“那是另一回事。”
許意真也沒好意思說，其實不光是昨天那個“哥，來吧，好玩！”，就連你也是因為我拿了邢奕玨的手短才會出現在這裏的。
想到這，許意真清了清嗓子：“況且，你哥要真來了，群裏肯定炸鍋了，但是你看看，風平浪靜，總不能是他昨天來了一下，誰也沒見就走了吧，一來一回四個小時，什麽也不幹，你哥的時間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了。”
鐘澤宇看她一副有理有據振振有詞的樣子，原本還老神在在地聽著，直到最後一句，他才突然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
“是啊，他的時間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了。”
在鐘澤宇的記憶裏，鐘立鶴的時間永遠是緊張的。
在國內的時候，他永遠有參加不完的集訓和競賽，還要隨鐘睿去參加各種私局，早早讓他開始在社交圈子裏露臉。
鐘睿對鐘立鶴確實是上心極了，即便是鐘立鶴去了國外，也經常讓他回國來參加集團的活動，鞏固鐘立鶴在集團內外的人脈關系——這些事都是鐘澤宇很多年後才知道的，他小時候還真的以為李雯綺和鐘立鶴在國外很忙，只有寒暑假有空回來，但實際他們回來了很多次，只是來去匆忙，所以來不及告訴他。
或者也可以說是，懶得見面應付他。
吃過飯，許意真準備回房間繼續躺著。
這大概就是自由職業的弊端，時間看似自由，實際每天都在工作，一旦有了一點閑暇，只想躺著。
鐘澤宇沒說送她回房間，也沒說回自己房間，反正就一路懶散地跟著，跟到許意真房間門口，她回頭看他的時候，才低頭吻下去，用吻將她推進房間。
許意真一邊後退，一邊用手去勾他脖子，鐘澤宇接吻的風格侵略性很強，就跟一條惡狗似的，咬上就不松口了。
“就親一會啊，我頭疼死了。”
“嗯，知道。”
許意真頭疼不想做，但接接吻還可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兩個人親著，許意真的後腰被抵在了沙發上，鐘澤宇吞咽著她的呼吸，手捏著她的腰側，掌心燙得好像要把人熨化過去。
恍惚間，許意真想起昨天晚上，她好像也和鐘澤宇接吻了來著。
應該是她主動的吧，因為她好像還說了句生日快樂，結果探出頭去的時候因為眼睛睜不開，連鐘澤宇的嘴在哪都沒找到。
現在想想是搞笑，但昨天的時候氣氛還挺暧昧。
她喝了酒，胃裏是涼的，呼吸卻又很燙，在那個冷得過分的休息室裏，兩人的呼吸仿佛深海中糾纏在一起的水母觸須一樣，有了柔軟又繾綣的形態。
尤其昨晚的鐘澤宇格外溫柔。
緩慢地廝磨，一點點探，好似無欲無求，卻又是密不透風，每一次短暫地分開，甚至不等她完整地喘上一口氣，就再一次纏了上來。
跟現在截然不同的風味。
如果說現在的鐘澤宇是夏天的急雨，積雨雲從成形到雨點密集落下，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昨天晚上那個吻，更像是春天，針尖似的細毛雨。
倒春寒的時候，空氣都潮得刺骨，從好幾天前就開始陰著，卻又要下不下，把人的心吊起來，緊張，忐忑，不知何時落下。
然後不知什麽時候，忽然就開始了，試探地飄下來幾滴，好像在看人反應，實際上卻又強硬，不管這些，細細密密地從天而降，那股溫柔又強硬的寒氣也開始往人骨頭縫裏鉆，把人都要洇透過去。
“許意真……”鐘澤宇一開始真是抱著單純接吻的心態來的，但真親上又有點忍不住，“真不行嗎。”
“真不想做，別摸。”
許意真肩帶都快給解開了，背過身去抓住鐘澤宇的手腕，有點好笑地擡眸盯著他：“怎麽回事啊，吻技不行了，遮雨老師，今天親著沒昨天有感覺。”
跟鐘澤宇接吻那麽多次，昨晚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體驗最好的。
要許意真寫評價的話，昨晚那一吻輕柔但上癮，全程說吻就只是吻，手連碰都沒碰她一下，反倒是更讓人心癢。
“昨晚？”
鐘澤宇卻是順利地提取到刺耳的關鍵詞。
他忽然收了所有動作，定定地看著許意真。
“你說在休息室？”
許意真不知道他突然又在糾結什麽：“不然呢？”
鐘澤宇差點笑出聲來了。
操。
昨天他還在說什麽，你收了心當沒事發生過。
真是徹頭徹尾的大傻帽。
“許意真，我問你一個問題，不可以說不知道。”
從小就是這樣。
一切都是鐘立鶴的，父母，集團，榮譽，全都是鐘立鶴的，而他就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就連他談個戀愛，鐘立鶴還要來橫插一腳。
什麽意思，搶慣了是吧。
“什麽。”
許意真順著鐘澤宇的話，想起前陣子就在購物中心的廣場上，鐘立鶴好像也說過一句類似，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完全不同的話。
他說的是，如果你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們沒有談戀愛。”
而鐘澤宇卻沒有察覺到許意真這一瞬之間的游離，他只執著地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和我哥同時追你，你會選誰？”
-
“啊？就因為你說你選他哥，所以他就生氣了？”
轉眼，為期五天的假期結束，許意真回到了蕪洲。
在假期這段時間裏，她存的三期成片已經發完，趙嘉那邊當然是第一時間就準備就位繼續拍攝，卻從許意真這得知，男主角他罷工了。
“嗯……我覺得這問題有點離譜了，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其實之前許意真就感覺到，鐘澤宇對鐘立鶴，有敬有懼，還有一點暗暗地比較的意思。
這在多子女家庭裏，好像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尤其當父母的水無法一碗端平的時候，受到薄待的那個，即便長大了也還是會忍不住去斤斤計較。
尤其鐘澤宇被鐘立鶴奪走的，還是童年時的母愛，那是人生中階段性的缺失，不是等到下個階段再加倍返還就能當做無事發生的。
可許意真覺得鐘澤宇這種帶著標準答案問問題的行為，也挺沒意思的。
“所以你們當時沒吵架嗎？就直接開始冷戰了？”而在從小在城市長大的獨生女趙嘉就更不理解鐘澤宇了，她只覺得果然人就不應該搞辦公室戀情，可轉念一想，許意真這個男主不就是靠談戀愛騙來的，又把所有的話咽進肚子裏，“那你現在怎麽想，去道歉，還是先放一放。”
“沒吵，他聽見我選他哥，直接就冷著臉走了。”
鐘澤宇原本問出那個‘你選誰’的問題時，臉上還是帶著點不著調的笑模樣的。
要不然許意真也不會誤以為他在開玩笑。
後來還是他丟下一句“那你找他去吧”就轉身走了，才意識到他竟然是認真的。
“道歉……我先想想怎麽說吧。”許意真想想也覺得惆悵，早知道當時就不要逞一時口快了，好在她手頭上還有之前攢的原始鏡頭，這幾天剪一剪還不至於斷更，“說實話，我覺得我挺無辜的，跟踩了地雷一樣。”
許意真倒也沒生氣，就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這一冷戰，影響到的可不止是拍攝的事情。
眼看時間到了八月底，也就是她去年從學校宿舍搬離的時間。
這意味著她的租房合同，馬上就要到期了。
之前許意真已經決定租鐘澤宇帶她去看的那套房子，之後房東來問她續租的時候，她就跟現在的房東表達過不續租的想法。
最近兩天房東陸陸續續開始帶其他人過來看房，許意真的內心也變得焦灼起來。
之前她跟鐘立鶴說，她不喜歡吵架，其實更確切來說，是她根本不會處理吵架之後的殘局。
她爸媽當年離婚前幾乎到了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的程度，每次大吵完她爸就奪門而出，找人喝酒或去網吧，她媽則是裝作若無其事地陪她睡覺，實際上輾轉反側到天亮，然後第二天再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扮演著一對普通夫妻。
他們之間的所有嫌隙與隔閡，都是被一次次的情緒碰撞炸開，又在一次次的避而不談中，失去了愈合的能力，變成了潰爛的傷口。
在一切徹底分崩離析之前，許意真一直覺得，這似乎沒有什麽不正常。
等到她後來有意識的時候，身上的空白與殘缺，已經變得無從下手去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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