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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理虧 他的呼吸比鐘澤宇更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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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理虧 他的呼吸比鐘澤宇更燙。

首先許意真必須要承認的是,她確實一開始有點欺生的意思在。

因為鐘立鶴沒拍過戲,所以她覺得可能不講那麽清楚也可以,就像是她剛入行的時候,總覺得別人不管說什麽廢話,都自有人家的道理。

但直到剛才她的一切謀算都在鐘立鶴幹脆利落的兩個字當中被揭穿。

許意真就知道,完了,被看穿了,她的小伎倆無以遁形了。

“哥……”

許意真心跳得很快,她有點後悔,又覺得沒必要,咬了咬下唇,在想是要解釋,還是要示弱。

畢竟鐘立鶴看起來不像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許意真直覺他更應該是那種理性與利益至上的類型。

“是接吻嗎?”

她心虛得厲害,也知道自己理虧,幾乎不敢去看鐘立鶴的臉,只在心裏問了自己兩個問題。

是不是必須這麽做,不做可不可以。

“是,哥,你能幫幫我嗎……”

是。

不可以。

“為什麽不直接說。”

“……我怕你會覺得過分。”

下一秒,鐘立鶴扶著她的腰,整個人往前壓了一步,在許意真回過神來的時候,肩胛骨已經緊緊地被扣在落地窗上。

盛夏季節,即便是夜晚,空氣仍舊炙熱,溫度深透進夾層玻璃,無從消散,熨在許意真的後背上,燙得驚人。

“我不會。”

許意真即便在經歷過剛才情緒上的慌亂,走戲的本能卻還在,她擡起手,指尖從鐘立鶴的肩膀滑入發隙間,與他本人行事作風的硬派不同,鐘立鶴的發質偏軟,當手指陷入其中的時候,有種天然的,暧昧的糾纏感。

熟悉的觸感。

許意真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下。

那天,她在吻上去之前,手就像現在這樣莽撞地纏了上去,輕扣在他頭發細密的縫隙之間。

她在那個瞬間受到荷爾蒙的驅使,心無旁騖地想要從他口中得到,卻在短短的一瞬之間被反客為主,被壓在了冰箱門上。

那一刻,鐘立鶴因為被突如其來的冒犯,目光森冷,呼吸卻短暫地失去了方寸,變得淩亂,吐息在狹窄的距離中膨脹,比鐘澤宇要更加滾燙。

“那、那我們就這樣保持一分鐘可以嗎,時間太短的話可能不太好剪……”

甚至那天鐘立鶴的手也和現在一樣,不留餘地地扣在她的後腰上,在玻璃的溫度對比下,幾乎感覺不到體溫的存在,後來許意真才意識到——是因為他全程保持著握拳狀態,並沒有直接用掌心接觸到她。

在鐘立鶴低下頭來的瞬間,之前與當下的畫面在許意真眼前重疊,她別開頭與他錯開,幾乎已經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近到他們都好像轉為用氣息說話,近到他們仿佛在吞咽彼此的呼吸。

“你是導演,這些要求可以更理直氣壯一點。”

許意真的睫毛都在顫抖。

她想要沈浸進這場借位的吻戲中去,甚至閉上了眼,可原定的一分鐘卻好像足有一天那麽漫長。

趙嘉的“CUT”遲遲不來,許意真扣在鐘立鶴發隙間的指腹已經微微被細汗濡濕。

她整個人就只靠所謂的職業素養吊著最後一口氣,耳朵已經紅透了,窗外柔和的月光鋪灑進來,許意真卻仿佛被丟到了烈日下暴曬,曬到渾身發燙,四肢在緊繃中疲軟。

鐘立鶴頓了一下,聲音更輕,咬字卻鋒利如一種自我警醒:

“我們只是在拍戲而已。”

只是拍戲而已。

許意真忽然想起鐘澤宇那句類似的話:“工作而已,又不是沒親過,你不會心虛吧,許意真。”

是啊,她就是心虛。

正是因為親過,所以才感到理虧,愧疚。

她在一張不屬於她的白紙上留下了痕跡。

“卡——”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趙嘉終於卡在一分鐘的門檻上喊出卡,許意真幾乎落荒而逃:“可以了哥,辛苦了辛苦了,先在旁邊休息一下,我檢查一下鏡頭,沒有問題我們就下班!”

鐘立鶴立刻起身與她拉開了距離,無論假戲還是真做,他永遠體面,也永遠給其他人留出餘地。

“嘉啊,你看下那臺。”許意真步子都邁得比平時更大,更急,幾乎是小跑著回到攝影機前,開始檢查剛才的畫面。

趙嘉過去看了一眼,而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用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聲音對著許意真的耳朵嘶吼道:“太牛了,就你倆剛那氛圍,跟真親過似的——”

“……”

許意真弓著身,正在檢查鏡頭,差點兒被趙嘉一句話嚇得咬到舌頭。

-

之後幾天,許意真的視頻數據終於從上一輪的爆發增長中穩定下來,還登上了其中一個網站的首頁熱門。

催更的評論越來越多,有無數個沒見過的頭像和昵稱都從四面八方紛至沓來,對她循循善誘道:寶寶,沒有哪個短劇號更新跟你一樣慢你知道嗎~假寶你別累著也千萬別閑著呀!

她就這樣從假老師,變成了假寶。

鐘澤宇別看人在韓國,但對她視頻數據的關註是一點兒沒少,看她好不容易從溫中透涼回到溫熱,還特地打了個電話過來:“不錯嘛,意假老師,最高的一期都一百萬播放了,前天上傳的那一期也飛快地破三十萬了,有點東西啊。”

“遮雨老師客氣了,您也沒少漲粉啊。”許意真也學著鐘澤宇的語氣,叫他網名:“冒昧地問一下,遮雨老師準備什麽時候回來,據我所知,TCG的賽程已經結束了。”

鐘澤宇的齋魚戰隊最終拿了亞洲區亞軍,在年底TCG全球聯賽中出線,這對於一個新成立的俱樂部來說,已經算是非常好的成績了。

“明天回,北歐讓他們自己去了。”鐘澤宇倒是看不出很飄,只是說完行程後又話鋒一轉:“怎麽,意假老師看起來很想我啊,不會是終於發現我天賦卓群,比我哥要好用了吧。”

在老宅拍戲那幾天,鐘澤宇都快被許意真罵懵了。

他好歹也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這輩子除了他爸,還有誰敢把他批成那樣,從頭到腳,一無是處的。

雖然他明白許意真這人就是較真,就是強迫癥,不死磕過不去她自己審美那一關,但鐘澤宇本來就是來打白工,表現不好還要挨批,心裏當然不爽,之前提出讓鐘立鶴來幫忙,或多或少也有一點賭氣的意思在裏面的。

“是啊,我終於發現了,遮雨老師是真沒有天賦。”許意真就知道他還在記仇,慢悠悠地哼了一聲:“我猜遮雨老師沒點進我的視頻裏看過吧。”

別說,許意真這視頻都發了半個月了,鐘澤宇確實一次都沒看過。

就那種傻甜小短劇,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比賽已經結束,回國的機票剛訂好,鐘澤宇現在也沒什麽事兒,帶著俱樂部這群選手在首爾亂逛,現在正坐在一家網紅咖啡廳百無聊賴地喝冰美式,順手就聽許意真的,點了進去。

鐘澤宇一般習慣看視頻之前先看評論區,點開只見評論區最高讚的熱評第一,和熱評第二直接拉開了一萬讚的差距:

全面面包不是全麥面包:你們有沒有發現男主的演技進步了啊,簡直翻天覆地脫胎換骨重獲新生啊,我之前覺得他演技有點差,現在都要對他路轉粉了!

底下回覆200+,都是讚同。

鐘澤宇:?

幾個意思?

“你這些粉絲行不行啊,我哥演技比我好?”鐘澤宇甚至順手點進了那個全面面包的主頁,看了下人家真有不少動態,不像是許意真的小號,這才作罷退出,“開玩笑,他一年到頭表情都不帶換一個,跟個面癱一樣,這些人有沒有審美。”

“那只能說明你既不懂演戲,也不懂面癱。”許意真就知道鐘澤宇會嘴硬,但無所謂,她最近數據好,心情也好,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你什麽時候回來?”

鐘澤宇在電話那頭都氣笑了,連著說了兩遍“行行行”,才終於接了許意真的話:“我明天中午落地,你到時候來機場接我,沒問題吧。”

“明天中午嗎?”

許意真卻打開微信先確認了一下跟甲方們的聊天記錄,“可能不行誒,我約了品牌方吃飯。”

她終於開始靠接廣告賺錢了——天知道,這才是UP主普遍的盈利模式啊。

許意真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怎麽會走上替MCN幹活兒的邪路,吃力不討好不說,還要哄著那些未孵化的寶寶們再來一次。現在自己的號終於回到了正向的循環裏,許意真晚上躺床上睡覺都能笑出聲來。

“不是,你過分了啊。”這對鐘澤宇來說已經是二連拒了,他哪兒受得了這個氣,“讓趙嘉陪他們去吃不行嗎,你來接我,什麽合作到時候我幫你搞個更好的。”

“哎呦,不是這個問題啦,寶寶。”

許意真一向拎得清輕重,鐘澤宇給她搞的,那是鐘澤宇的人情,是他的關系,隨時都能收回去的,而她維護好的品牌,那才是自己的人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號多涼,我好不容易能接幾個商單,人家還見不到我本人,不得在背地裏說我小牌大耍啊,要不然這樣,你到時候在機場先吃個肯德基,我這邊搞定了客戶第一時間就去接你,怎麽樣?”“你當肯德基是什麽地方,鐘澤宇寄存處啊?”鐘澤宇當場就被她一句話給搞無語了,可他也是賤,偏偏就吃許意真這一套,原本還生氣,她一句話落地,他已經好笑更多,“那就定明天晚上了,不能再改了,要不然我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許意真立刻奉上甜言蜜語:“好嘞,謝謝老大,我保證穿得漂漂亮亮來見你!”

第二天,許意真隨便抓了件連衣裙上身,就出門兒了。

從見甲方到跟鐘澤宇碰面,一條裙子從白天到傍晚,根本不帶換的,但見到鐘澤宇的時候,許意真還臭屁地拎著裙擺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怎麽樣,我挑了好久,好看嗎?”

“我女朋友,穿什麽不好看。”鐘澤宇算算都半個多月沒見她了,過去就先抱著許意真,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才顧得上給她開車門,“走,今晚去老顧那。”

許意真當初喜歡跟鐘澤宇出去,就是因為這人吃飯很會挑。

他什麽都吃,生冷不忌,但無論是街邊小攤,還是客制的米其林餐廳,都必須有一個大前提——好吃。

許意真一開始就知道鐘澤宇這小子家裏不一般,也沒打算在他身上圖點什麽,是真的就想著蹭吃蹭喝,看看鐘澤宇那兒還藏著多少寶藏小店。

其中這家老顧私房菜,是鐘澤宇父母輩就經常光顧的老店,雖然名字接地氣,但菜價可一點兒不便宜,而且只接待熟客,即便如此還是常年爆滿,排不上號,屬於是鐘澤宇那個榜單裏味道的天花板,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一次。

“不過我忘記預定了。”鐘澤宇說著,笑嘻嘻地發動引擎,“剛剛才厚著臉皮讓老顧給我加了張桌子。”

“能加嗎?”許意真楞了下,“他那邊不是提前訂好桌和菜,每天原材料都是固定量的嗎。”

“話是這麽說,但是他們自己人不也得吃飯嗎,總會有點餘留的,湊一湊不就一桌了嗎。”鐘澤宇劍眉一挑,他永遠都是這樣,即便在做讓人為難的事,眉眼間也總是被偏愛的人才會有的,有恃無恐的風發意氣,“我剛電話裏說要不然讓我們直接去後廚吃算了,他讓我滾。”

許意真看著鐘澤宇嘴角的弧度,腦子裏突然很沒頭沒尾地蹦出一個念頭:

明明是一衣帶水的兄弟,鐘立鶴似乎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許意真,你聽到老顧讓我滾怎麽就不說話了!”

直到鐘澤宇朝她挑眉,許意真察覺到自己的走神,趕緊不走心地笑了下:“在想你怎麽滾。”

-

到老顧那的時候,裏面已經坐滿了。

鐘澤宇提前在微信上點好的菜已經擺在了唯一的空桌上,老顧在後廚忙著,他老婆在收銀,看到兩人進來,笑著繞出來開玩笑:“臭小子,天天就知道為難我們家老顧啊,他剛接到你電話,還以為你跟你哥一起來呢,誰知道你也要加一桌,你倆這是幹什麽啊,分家啦?”

“我哥?他也來了?”鐘澤宇一開始還想說,他完全沒聽說這回事啊,後來想想,鐘立鶴的行程什麽時候讓他知道過,又覺得合理中帶著些離譜,“這人不行啊,天天瞞著我吃香喝辣的。”

許意真跟他在加的桌上坐下,就看鐘澤宇跟老板娘聊了一會兒,回來就賤兮兮地朝她笑了下,掏出手機開始打字:“剛顧嫂跟我說,我哥還是跟一個漂亮女生一起來的,我打算上去看看是誰。”

許意真簡直無語:“你小學生啊,幹嘛去打擾別人。”

“這怎麽就小學生了,”鐘澤宇絲毫不為自己的幼稚而感到半點羞愧,“你都不知道,我上次求他幫你拍短劇的時候多狼狽,他回絕我的時候一點餘地都不給,搞得跟我不要臉似的。”

他一邊打字一邊說話,許意真拿筷子忙著吃,也顧不上認真聽,敷衍地‘嗯嗯嗯’了幾聲,就看鐘澤宇突然把手機屏幕主動遞給她看:“我靠,他今天這麽爽快。”

許意真擡頭,就看屏幕上鐘澤宇寫了一堆,比如譴責鐘立鶴來老顧這也不叫他一起,還讓他跟老顧好說歹說半天,他卻自己在跟漂亮妹妹逍遙……總之綠色的氣泡上密密麻麻,許意真看著都發暈,再往下,到了鐘立鶴那邊,白底氣泡上言簡意賅六個字:

那你過來一起。

許意真上次想倚老賣老,卻被鐘立鶴三兩句話搞得面紅耳赤,滿頭大汗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她想起來就覺得丟人,可一點兒也不想見鐘立鶴。一看立刻低下頭跟鐘澤宇撇清關系:“你去吧,我吃不完會打包自己回家的。”

“?”

鐘澤宇原本正打算走,屁股都已經懸起來了,聽到許意真這麽說,又把她的筷子從手上扒下來:“不行,我害怕,你陪我一起去。”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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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真:無語的語,原來是鐘澤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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