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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混亂 是探入了唇齒之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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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混亂 是探入了唇齒之間的。

許意真的號叫意假,全網同名。

最早在大學的時候因為失戀,想著也不能白受氣,幹脆開個號罵前男友。

那時候簡單,拿電腦寫好稿子,在寢室就拍完了,後來才開始嘗試轉型Vlog,後來有一天在圖書館突然被一個女生遞了張小紙條,說看過她的視頻,劇本演技選角都不錯,就是拍的差了點,問她需不需要雇傭一名新傳的專業攝影師,並附上了自己的微信號。

這個人就是剛才打微信電話過來罵她不知進取的趙嘉。

現在意假的賬號下一共就她們倆,其中許意真負責出鏡、劇本與後期剪輯。

趙嘉負責拍攝和商務對接,因為她是蕪洲本地人的關系,偶爾還會騎著自己的小電驢充當一下許意真的司機。

許意真回到出租屋樓下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但夜市還熱鬧著,尤其今天天氣好,涼快,幾家燒烤店直到深夜仍舊門庭若市,孜然與辣椒的香氣,烘著歡聲笑語,一路升騰進熱鬧的夜空中。

她微信上還有十幾個紅點沒看,許意真猜也知道,估計是趙嘉在提醒她Dead line近在眼前。

所以回到房間,許意真換了個衣服,就坐回電腦前,開始工作。

她很快進入心流狀態,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除了中途點了個外賣之外就沒動過。

一轉眼,已經淩晨三點。

蕪洲的夜徹底的深了,風中燒烤的香味也逐漸淡了,許意真還精神著,一只手握著鼠標,另一只手則是一遍一遍地回到剛才的畫面,尋找最合適的那一幀。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震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居然是趙嘉的微信電話。

“你還沒睡啊?”許意真有些意外,趕緊接起。

“我哪睡得著!”

趙嘉的聲音聽起來一點睡意也沒有:“姐,三點了,你還沒回來嗎?我剛才等後臺刷新看了眼,昨天咱們又掉了一百多個粉!”

別看大學時的趙嘉有在圖書館自投簡歷的壯舉,熟悉了之後,許意真才知道,此人極其容易陷入內耗。

在她看來,數據沒有漲,那就是一種跌,只是許意真沒想到,她現在居然已經發展到睡不著覺只為了等平臺後臺三點刷新,看看前一天的賬號數據。

許意真有時候都想勸她,我給你發工資都還沒焦慮成那樣,姐妹咱犯不上。

“那正好,跟你說個好消息,你可以改名叫嘉趙了。”許意真覺得她要再不給趙嘉帶來點兒好消息,她的睡眠真要堪憂了,“鐘澤宇已經同意出演我新劇男主了,接下來我會嘗試拍些連載型的短劇集,看看能不能轉型,他那邊也說ok。”

“???你開火箭啊?”

趙嘉之前對鐘澤宇的了解還僅僅停留在‘陌生的大網紅’層面上,剛才跟許意真掛了電話之後,她甚至想過會不會是找到了一個低配鐘澤宇,要不然她實在是無法想象怎麽做到,“他說ok?你怎麽說服他的,這人不是聽說超難搞嗎!”

那當然難搞了。

游戲人間的小少爺,又不缺錢又不缺愛,就是拿伊甸園的蘋果都無法誘惑到他。

“你猜。”許意真微微有些得意:“反正拿下了。”

“你說的那個拿下,不會是那個拿下吧?”趙嘉反覆斟酌措辭,“你們……談了!?”

“差不多吧。”

接下來的話題很顯然三兩句話說不完,許意真幹脆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活動身體一邊說:“所以請趙攝影師放心啦,我們已經達成了免費勞務關系,至少半年內不用擔心換演員的問題。”

許意真的小算盤打得很響。

她確實挺喜歡鐘澤宇的,一開始本來想著,像他那個硬件條件,就是不談戀愛隨便玩玩也不虧。

要談戀愛就更爽了,既然頭銜都是女朋友了,那幫女朋友發展發展事業,豈不是理所應當。

所以今天許意真本來就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天吶,你幹得好啊,我就知道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趙嘉在那頭亢奮到一半兒,突然想起什麽,畫風一轉:“等等,那剛剛在那跟鐘澤宇濃情蜜意的時候,都不知道回我一個微信讓我安心一點啊!真是宇宙無敵大賤人啊你——”

濃情蜜意。

這話不提則以,一提,許意真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鐘立鶴的臉。

她那一吻,是探入了唇齒之間的。

舌尖的記憶比她想象中更長久,滾燙的,濕潤的,現在稍微一個走神,那股尼古丁的氣味就在空氣中湧現,仿佛她隨時一擡眸,就又能對上那個人冷淡又疏遠的目光。

“哎……這個……別提了。”

許意真越想越難受,緩慢地蹲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了臉。

好社死。

好社死。

啊。

好想死。

-

那頭,鐘澤宇回家後,跟俱樂部的人開了兩把游戲,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他簡單地沖了個澡,想著去樓下喝點水。

鐘立鶴自打剛才走後,就沒再回來。

他家沒有住家阿姨,只有一個鐘點工,每天過來打掃一次。

鐘澤宇覺得那阿姨不來也無所謂,因為鐘立鶴的生活習慣確實好,一方面是東西不多,另一方面是永遠物歸原處,房間不亂,自然也不需要有人每天都來整理,以至於鐘澤宇睡慣了自己的狗窩,直到現在都還老感覺自己住在樣板間裏,標準幹凈得沒有人氣兒,特別不適應。

他拿著手機走下樓,順手給許意真發了個表情包。

本來是想試探試探她睡了沒,結果許意真很快就回覆了:

你哥回家了嗎?

還在在意這件事啊。

鐘澤宇有點想笑,他本來想打字,又有點懶,索性發起語音消息:“都說了,真別在意……”

那可是鐘立鶴,他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哥。以前在英國生活的時候,他沈迷過一段時間的極限運動,當時最喜歡的就是BASE Jumping,定點跳傘。

那玩意兒和高空跳傘不一樣,距離很短,所以能更清楚地看到地面的情況。鐘澤宇站在起跳點一眼望下去,感覺跟跳樓沒什麽區別,連自己怎麽死都想好了,但鐘立鶴從十八歲玩到了二十三歲,回國前淡出,直到今年,這個圈子的論壇裏,偶爾聊起那種圈內大佬,還會提起他的名字。

所以,就親錯了那麽一下而已。

擺在鐘立鶴那種大心臟面前,恐怕就連眼皮子也不值得讓他擡一下。

“從小我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是集團接班人,所以我爸什麽場合都帶他一起去,然後等忙完了,可以玩了,再把我叫上。”

鐘澤宇跟許意真聊起來,也忘了是來喝水的,順勢倒在客廳的沙發上,想起剛才許意真那句“您還看書呢”,便隨手在旁邊的書櫃裏抽出一本書來看了眼。

他們一樣,也不一樣。

鐘立鶴天生就是未來的君主,承受著父母親朋的期待,永遠活在所有人目光的焦點裏。

他有風度,有內涵,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君子,極度有秩序感,甚至到墨守成規的地步,這些不光源自於後天的教育,更像是他打生下來就如此。

而他不是。

鐘澤宇從小就清楚,他的人生目標就是極致的享樂主義,只要不把自己玩死了,天塌下來都有他哥頂著。

“所以他什麽場面沒見過,你這點事,灑灑水啦。”

所以他放肆,隨意,唯恐無法在有限的青春年少時享受完整個世界,至於閱讀,那是鐘立鶴那種以成功為目標的人才需要做的事情。

鐘澤宇翻了幾頁手裏這本王占黑作品集,發現自己從小到大還真是沒怎麽變,又原封不動地塞回去,從沙發上支棱起身,走進餐廳。

“你看……”

他剛想說,你看,你在這慌得要死,我哥臨走前還不忘把餐廳的燈給關了。

但下一秒,他到嘴邊的話突然頓住。

因為在開燈的那一刻,他踩到了地上的水。

似乎是從高處落下,水點在周圍的墻上如同炸裂般噴濺開來。

卻又因為一直沒有人收拾,整個水面被最大限度地攤開,水瓶則是不管不顧地滾到了另外一邊,瓶身掛滿了細密的水珠。

一片無聲的兵荒馬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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