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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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出現的悄無聲息，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無名，但是他們很快通上了自家的名號，是一個拿人錢財□□的組織。
見他們如此，我不禁腹誹：不是無名還做出無名的裝束，難道所有的像他們這樣的組織都要穿黑衣？白白嚇我一跳，見不是無名，我便沒有了顧忌，然後放心大膽的與他們打起來，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抽出劍，因為我害怕自己會失控，我害怕殺人。
可是為什麽我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左面的人會攻我下盤，我心裏這樣想著，便騰空而起順勢直接將來者踢翻，面前的人也會躍然騰空，直攻我門面，我看都不看擡腿向下一劈，另一個人會去偷襲賀予，我以後轉身，甩開一邊的人，飛到那個偷襲的人的身後一記手刀，那人直接被劈暈。
最後，所有的人都被我們解決掉了，我回頭看著賀予，她也看著我。
時間好像靜止了，沒有風，只有光線在我們之間默默流動，這樣溫暖的場景真的好像在夢裏出現過，不是在夢裏，是現實中，我也曾幸福過。
可是，為什麽感覺這幸福馬上就要消失掉，我不由得向不遠處的小山丘望去，有一個人站在山丘上，看向我這邊。那個人影真的好像一個人啊！
我半瞇著眼，看向對方。這時一只箭矢呼嘯著破空而來，我慢慢的轉過臉，賀予已經身中箭矢，慢慢的倒落於塵土之中！
在我的記憶裏，接下來我會做什麽？
我會跑過去，接住她，抱著她，我摁著她的傷口，可是血怎麽也止不住，一直在流，我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擺，為她包紮，可是手不受控制地抖起來，我害怕弄疼她，害怕碰到那要命的箭矢，更害怕她會死去。沒辦法止住血。
見到不能止住血，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賀予的手拂過我的眼角，她的笑容真的好溫柔，聲音也好溫柔：“阿稹，這樣結束也挺好的。還好，我沒有做那些事。。。但是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沒有。。。我拼命搖頭，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姐姐，我沒有履行我的承諾。其實你是可以幸福的，你有得到幸福的機會，可是被我斷送了。
當年姐姐出嫁前夜，我找到她，說要帶她走，說不希望她成為聯姻的工具，不想以她的幸福作為代價。我說了好多，最後說：“姐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二天，姐姐脫下大紅嫁衣，隨我離開時候說：“所以，阿稹，我們生死與共。”
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很幸福的，我有一個嚴厲的母親，有一個溫柔的姐姐，還有一個顯赫的身世，天下多少人都羨慕我呢。
為什麽我還那麽貪心，去追求什麽可笑又無聊的自由。有了幸福還不夠嗎？
賀予的生命像她的血液，慢慢的流逝。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無能為力！
“姐姐啊！”
我想起來了。我看著自己的雙手，手上的紋路被小予的血浸得有些模糊，我輕輕的握起拳頭，咧開嘴笑了。
我是賀稹。
以前好多次都想象著自己將會以怎樣的表情來面對恢覆記憶的自己？
想象中應該是這樣的：雨後初晴，陽光透過仍在滴著水的葉子，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灑在我的肩膀上，灑在我回家的路上。我在回家的路上，遠遠的看見自家的房子，以及那迎接游子歸來的炊煙，在家門口會站著一個人，那人看著通向遠方的路，等待著游子的歸來。而我呢，也會看見那個人，我們看著彼此。我想當時的我一定會傻笑著說不出話。最後那個人會說回來了。我會輕輕的嗯一聲。。。好像時間從沒有流逝過，而我們一直在一起，面對世間沈浮，給彼此安全。
我以為有一個人在等我，我以為有一個家在等我，我以為有一縷炊煙是為我升起，我以為有一盞孤燈是為我亮著的。
我怎麽也不會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家破人亡，陰謀，背叛，還有永遠都走不出去的宿命。
看來，我想多了。
我不能懷念沒有記憶的時候，是我自己想要拼命找回自己的記憶，如果否定自己，我會怨恨，會自怨自艾，這樣的自己什麽都做不成。這樣軟弱的自己什麽都做不成。
現在我是在何知源的記憶裏，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痛覺是假的，微笑是假的，所以傷口也應該是假的。這樣想著，指尖頓時光芒大顯，我看著慢慢積蓄在指尖靈力，闔上眼睛。
蓄滿靈力的手指插/入胸前，我睜開眼睛，看著胸前被自己靈力灼的有些發黑的五指邊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感受著這痛楚，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死不了的。握緊自己的心臟，突然有些喘不過氣。
我咬牙忍著，不斷的念著：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可是記憶是真的。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瞬間，我在想：如果有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他在等我，我會拼命的回來找他。
耳邊好像有一個充滿怒氣又夾雜著心疼的聲音：“賀稹，你這個瘋子！”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好多人，我都認識，並且能叫出他們的名字，在夢裏我是個小孩子，那些人摸著我的頭，眼裏滿是慈祥說：“阿稹啊，要加油。”
“阿稹，為賀家的榮譽而戰鬥。”
“阿稹，為母親而戰鬥。”
“阿稹，你不能輸。”
“阿稹，請為榮譽而戰。”
而我自己也很努力，為了不使我愛的人失望，我很優秀，我將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我以後會怎麽樣？這些問題我從來都不會考慮，因為我身邊的人已經告訴我了，我是賀稹，為賀家而生。
我一直以身為賀家人而自豪著，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所給我帶來的榮耀，也沒有懷疑過他給世人帶來的幸福。
甚至一度認為，我應該是一個受萬人敬仰的英雄，少年的虛榮心讓我幾乎有些飄飄然了。然後我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麽叫瞬間天堂，瞬間地獄。
其實我早該有準備的，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跟我說：“沒有什麽是永恒的，沒有什麽永遠屬於你，現在你擁有的一切總有一天也會失去。阿稹，你一直一無所有。”
我一開始把母親的這句話理解為除了死亡與愛，我們一無所有。可是我又理解錯了。
那年我十歲，在那一年我只記住了一件事。
作為一個十歲的男子漢，我一直認為自己的天地不應該只是局限於同齡人，局限於我讀書練武的不到五丈的地方，於是我偷偷的破了師父在我身邊設的禁制，成功的逃開了所有人，最後誤打誤撞跑到了自家的祠堂，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我才能進入的地方。
有些事情只是無心之舉，但總覺得也是冥冥註定，我聽見了族長叔叔與另一個陌生人的談話。我一開始想跑出來撲倒族長叔叔的懷裏，可是他的一句讓我立刻不敢動了。
族長叔叔說：“他的母親在我手裏，就算賀稹知道我們一直都在利用他，也不會忤逆我。”
“如果他知道你利用完他之後一樣會殺了他與他的母親，就不一定了。”
“我為什麽要殺他的母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利用完我之後，他會殺了我？
族長叔叔繼續說：“那個女人不過是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可憐人，為了報仇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孩子作為代價，這樣的女人還用得著我們動手？”
“你好像胸有成竹？昆侖虛是不會等任何人，到時如果賀稹沒有那個能力，就要再等上好久。”
“我知道。”然後他們就開始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提到一些我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而我則蹲在角落裏，大氣也不敢喘，拼力的蜷縮著身體，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我害怕他們發現我的同時又想要他們發現我。
我想看一下族長叔叔驚愕的，因為謊言被撞破而有些羞愧的表情。當我在大一些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當時的想法多麽的可笑，幼稚。我越長大就越否定自己。
他們離開了很久，我才慢慢的走回去，回到臥房倒頭就睡。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學會了解開禁制的方法，我本來打算在族長叔叔的五十二歲壽宴上說的，可是現在不敢說了。
我不是賀家人，我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意識到這個事實我並不敢想太多，因為我害怕一旦露出蛛絲馬跡就會被他們看穿，更害怕他們殺死我，原來我也怕死呢！
我只能更加拼命的學習法術，學習武藝，並且翻閱不同的書籍，了解昆侖虛是什麽東西。
昆侖虛是人間與天界之間的通道，傳說修煉想要成仙只有通過昆侖虛才能到達天界，從而得到仙籍。成仙便能長生不老。
我一直為之努力的東西不過是少數人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欲而為我臆造出來的謊言？那麽我所有的努力究竟還有何意義？
這個問題，我只能自己想，沒有告訴我該怎麽做？而我自己也不敢去問其他人。
而這樣一糾結就是兩年，這兩年裏，表面上什麽都沒有發生，族長叔叔依舊很慈祥，母親依舊很嚴厲，姐姐還是那麽溫柔。而我表面上也表現的完美無缺，依舊是大家的驕傲。
誰又能知道看似雲淡風輕的火山中其實掩藏著巨大的足以毀滅人類的火，看似平靜的海面裏其實隱藏著滔天巨浪，看似溫柔無害的人身後卻握著淬過劇毒的匕首。。。
我明白自己除了死亡與愛，一直一無所有，我更加明白母親愛我，姐姐也愛我。
既然自己什麽都不曾擁有，也說自己從小就明白這個道理，卻為什麽還要在發現自己真的一無所有的時候而苦惱著。我在苦惱什麽？
其實，活在謊言裏也挺好，在我知道真相前的十年裏，我都是活在謊言裏，而且說句心裏話，我挺幸福的。
既然以前可以幸福的活在謊言裏，以後我也一樣可以。如果大家都可以幸福，如果可以讓我愛的人幸福，我何樂而不為呢？那時我這樣想，頓時覺得自己高大上起來，於是我去翻了一下自己很少碰的論語，發現自己挺符合論語中對君子的定義的。
為此，我還偷偷自豪了好久。呵，我也算個君子哦。
就在我以為這樣的平靜將持續到我的利用價值完結的那一天，族長叔叔宣布了與無妄門結親的消息
如果不幸福，就讓我一個人不幸福好了，請不要剝奪我愛的人的幸福，小予明明是我的姐姐，不是賀家人，憑什麽要為賀家人犧牲自己的幸福。
而且，賀予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知道如果離開了她，我還能相信誰？
盡管不了解姐姐要嫁的人是一個怎樣的人，也不能就斷定姐姐會不幸福，但我不能有一點僥幸心理，如果我死了，姐姐，母親還會像這樣無憂的生活嗎？所以我不能賭，也不能錯。姐姐他們一定要好好的。
我不許自己出一點錯處，所以搶親這一幕就發生了。聽說母親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就發瘋般的大笑，積壓了十餘年的愧疚，抑郁終於把她逼瘋了，母親徹底瘋了。
終於把作死的回憶殺寫完了！其實賀稹也不算太慘啊！真的不慘。至少他還曾擁有過呢。而且他個笨蛋，軟弱的時候為什麽不想到何知源，既然不是聖人，都會有軟弱的時候啊。這個愛鉆牛角尖的孩子啊！俗話說不做死就不會死，然後就有人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沒了。。。以後要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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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出現的悄無聲息，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無名，但是他們很快通上了自家的名號，是一個拿人錢財□□的組織。
見他們如此，我不禁腹誹：不是無名還做出無名的裝束，難道所有的像他們這樣的組織都要穿黑衣？白白嚇我一跳，見不是無名，我便沒有了顧忌，然後放心大膽的與他們打起來，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抽出劍，因為我害怕自己會失控，我害怕殺人。
可是為什麽我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左面的人會攻我下盤，我心裏這樣想著，便騰空而起順勢直接將來者踢翻，面前的人也會躍然騰空，直攻我門面，我看都不看擡腿向下一劈，另一個人會去偷襲賀予，我以後轉身，甩開一邊的人，飛到那個偷襲的人的身後一記手刀，那人直接被劈暈。
最後，所有的人都被我們解決掉了，我回頭看著賀予，她也看著我。
時間好像靜止了，沒有風，只有光線在我們之間默默流動，這樣溫暖的場景真的好像在夢裏出現過，不是在夢裏，是現實中，我也曾幸福過。
可是，為什麽感覺這幸福馬上就要消失掉，我不由得向不遠處的小山丘望去，有一個人站在山丘上，看向我這邊。那個人影真的好像一個人啊！
我半瞇著眼，看向對方。這時一只箭矢呼嘯著破空而來，我慢慢的轉過臉，賀予已經身中箭矢，慢慢的倒落於塵土之中！
在我的記憶裏，接下來我會做什麽？
我會跑過去，接住她，抱著她，我摁著她的傷口，可是血怎麽也止不住，一直在流，我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擺，為她包紮，可是手不受控制地抖起來，我害怕弄疼她，害怕碰到那要命的箭矢，更害怕她會死去。沒辦法止住血。
見到不能止住血，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賀予的手拂過我的眼角，她的笑容真的好溫柔，聲音也好溫柔：“阿稹，這樣結束也挺好的。還好，我沒有做那些事。。。但是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沒有。。。我拼命搖頭，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姐姐，我沒有履行我的承諾。其實你是可以幸福的，你有得到幸福的機會，可是被我斷送了。
當年姐姐出嫁前夜，我找到她，說要帶她走，說不希望她成為聯姻的工具，不想以她的幸福作為代價。我說了好多，最後說：“姐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二天，姐姐脫下大紅嫁衣，隨我離開時候說：“所以，阿稹，我們生死與共。”
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很幸福的，我有一個嚴厲的母親，有一個溫柔的姐姐，還有一個顯赫的身世，天下多少人都羨慕我呢。
為什麽我還那麽貪心，去追求什麽可笑又無聊的自由。有了幸福還不夠嗎？
賀予的生命像她的血液，慢慢的流逝。而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無能為力！
“姐姐啊！”
我想起來了。我看著自己的雙手，手上的紋路被小予的血浸得有些模糊，我輕輕的握起拳頭，咧開嘴笑了。
我是賀稹。
以前好多次都想象著自己將會以怎樣的表情來面對恢覆記憶的自己？
想象中應該是這樣的：雨後初晴，陽光透過仍在滴著水的葉子，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灑在我的肩膀上，灑在我回家的路上。我在回家的路上，遠遠的看見自家的房子，以及那迎接游子歸來的炊煙，在家門口會站著一個人，那人看著通向遠方的路，等待著游子的歸來。而我呢，也會看見那個人，我們看著彼此。我想當時的我一定會傻笑著說不出話。最後那個人會說回來了。我會輕輕的嗯一聲。。。好像時間從沒有流逝過，而我們一直在一起，面對世間沈浮，給彼此安全。
我以為有一個人在等我，我以為有一個家在等我，我以為有一縷炊煙是為我升起，我以為有一盞孤燈是為我亮著的。
我怎麽也不會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家破人亡，陰謀，背叛，還有永遠都走不出去的宿命。
看來，我想多了。
我不能懷念沒有記憶的時候，是我自己想要拼命找回自己的記憶，如果否定自己，我會怨恨，會自怨自艾，這樣的自己什麽都做不成。這樣軟弱的自己什麽都做不成。
現在我是在何知源的記憶裏，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痛覺是假的，微笑是假的，所以傷口也應該是假的。這樣想著，指尖頓時光芒大顯，我看著慢慢積蓄在指尖靈力，闔上眼睛。
蓄滿靈力的手指插/入胸前，我睜開眼睛，看著胸前被自己靈力灼的有些發黑的五指邊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感受著這痛楚，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是死不了的。握緊自己的心臟，突然有些喘不過氣。
我咬牙忍著，不斷的念著：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可是記憶是真的。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瞬間，我在想：如果有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他在等我，我會拼命的回來找他。
耳邊好像有一個充滿怒氣又夾雜著心疼的聲音：“賀稹，你這個瘋子！”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好多人，我都認識，並且能叫出他們的名字，在夢裏我是個小孩子，那些人摸著我的頭，眼裏滿是慈祥說：“阿稹啊，要加油。”
“阿稹，為賀家的榮譽而戰鬥。”
“阿稹，為母親而戰鬥。”
“阿稹，你不能輸。”
“阿稹，請為榮譽而戰。”
而我自己也很努力，為了不使我愛的人失望，我很優秀，我將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我以後會怎麽樣？這些問題我從來都不會考慮，因為我身邊的人已經告訴我了，我是賀稹，為賀家而生。
我一直以身為賀家人而自豪著，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所給我帶來的榮耀，也沒有懷疑過他給世人帶來的幸福。
甚至一度認為，我應該是一個受萬人敬仰的英雄，少年的虛榮心讓我幾乎有些飄飄然了。然後我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麽叫瞬間天堂，瞬間地獄。
其實我早該有準備的，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跟我說：“沒有什麽是永恒的，沒有什麽永遠屬於你，現在你擁有的一切總有一天也會失去。阿稹，你一直一無所有。”
我一開始把母親的這句話理解為除了死亡與愛，我們一無所有。可是我又理解錯了。
那年我十歲，在那一年我只記住了一件事。
作為一個十歲的男子漢，我一直認為自己的天地不應該只是局限於同齡人，局限於我讀書練武的不到五丈的地方，於是我偷偷的破了師父在我身邊設的禁制，成功的逃開了所有人，最後誤打誤撞跑到了自家的祠堂，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我才能進入的地方。
有些事情只是無心之舉，但總覺得也是冥冥註定，我聽見了族長叔叔與另一個陌生人的談話。我一開始想跑出來撲倒族長叔叔的懷裏，可是他的一句讓我立刻不敢動了。
族長叔叔說：“他的母親在我手裏，就算賀稹知道我們一直都在利用他，也不會忤逆我。”
“如果他知道你利用完他之後一樣會殺了他與他的母親，就不一定了。”
“我為什麽要殺他的母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利用完我之後，他會殺了我？
族長叔叔繼續說：“那個女人不過是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可憐人，為了報仇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孩子作為代價，這樣的女人還用得著我們動手？”
“你好像胸有成竹？昆侖虛是不會等任何人，到時如果賀稹沒有那個能力，就要再等上好久。”
“我知道。”然後他們就開始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提到一些我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而我則蹲在角落裏，大氣也不敢喘，拼力的蜷縮著身體，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我害怕他們發現我的同時又想要他們發現我。
我想看一下族長叔叔驚愕的，因為謊言被撞破而有些羞愧的表情。當我在大一些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當時的想法多麽的可笑，幼稚。我越長大就越否定自己。
他們離開了很久，我才慢慢的走回去，回到臥房倒頭就睡。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學會了解開禁制的方法，我本來打算在族長叔叔的五十二歲壽宴上說的，可是現在不敢說了。
我不是賀家人，我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意識到這個事實我並不敢想太多，因為我害怕一旦露出蛛絲馬跡就會被他們看穿，更害怕他們殺死我，原來我也怕死呢！
我只能更加拼命的學習法術，學習武藝，並且翻閱不同的書籍，了解昆侖虛是什麽東西。
昆侖虛是人間與天界之間的通道，傳說修煉想要成仙只有通過昆侖虛才能到達天界，從而得到仙籍。成仙便能長生不老。
我一直為之努力的東西不過是少數人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欲而為我臆造出來的謊言？那麽我所有的努力究竟還有何意義？
這個問題，我只能自己想，沒有告訴我該怎麽做？而我自己也不敢去問其他人。
而這樣一糾結就是兩年，這兩年裏，表面上什麽都沒有發生，族長叔叔依舊很慈祥，母親依舊很嚴厲，姐姐還是那麽溫柔。而我表面上也表現的完美無缺，依舊是大家的驕傲。
誰又能知道看似雲淡風輕的火山中其實掩藏著巨大的足以毀滅人類的火，看似平靜的海面裏其實隱藏著滔天巨浪，看似溫柔無害的人身後卻握著淬過劇毒的匕首。。。
我明白自己除了死亡與愛，一直一無所有，我更加明白母親愛我，姐姐也愛我。
既然自己什麽都不曾擁有，也說自己從小就明白這個道理，卻為什麽還要在發現自己真的一無所有的時候而苦惱著。我在苦惱什麽？
其實，活在謊言裏也挺好，在我知道真相前的十年裏，我都是活在謊言裏，而且說句心裏話，我挺幸福的。
既然以前可以幸福的活在謊言裏，以後我也一樣可以。如果大家都可以幸福，如果可以讓我愛的人幸福，我何樂而不為呢？那時我這樣想，頓時覺得自己高大上起來，於是我去翻了一下自己很少碰的論語，發現自己挺符合論語中對君子的定義的。
為此，我還偷偷自豪了好久。呵，我也算個君子哦。
就在我以為這樣的平靜將持續到我的利用價值完結的那一天，族長叔叔宣布了與無妄門結親的消息
如果不幸福，就讓我一個人不幸福好了，請不要剝奪我愛的人的幸福，小予明明是我的姐姐，不是賀家人，憑什麽要為賀家人犧牲自己的幸福。
而且，賀予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知道如果離開了她，我還能相信誰？
盡管不了解姐姐要嫁的人是一個怎樣的人，也不能就斷定姐姐會不幸福，但我不能有一點僥幸心理，如果我死了，姐姐，母親還會像這樣無憂的生活嗎？所以我不能賭，也不能錯。姐姐他們一定要好好的。
我不許自己出一點錯處，所以搶親這一幕就發生了。聽說母親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就發瘋般的大笑，積壓了十餘年的愧疚，抑郁終於把她逼瘋了，母親徹底瘋了。
終於把作死的回憶殺寫完了！其實賀稹也不算太慘啊！真的不慘。至少他還曾擁有過呢。而且他個笨蛋，軟弱的時候為什麽不想到何知源，既然不是聖人，都會有軟弱的時候啊。這個愛鉆牛角尖的孩子啊！俗話說不做死就不會死，然後就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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