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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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眼前的景象瞬間消散,光影被一柄利劍穿透,絢爛的光芒如同流星散落,在空中爆開然後,消失掉。藍衣男子手執利劍,滿臉獰笑,眼睛開始流出血來,口中發出赫赫的聲音,好像進入了一種癲狂狀態。

我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劍離自己越來越近,卻驚恐的發現自己不能動了,連躲開那把劍的力氣都沒有。劍身泛著冰冷的熒藍色的光,沒有絲毫被鮮血沾染的凝滯感,好像從未被獻血淬煉過,此次乃是這把劍的首次出鞘。聽說妖物所煉之劍皆有魔性,出鞘必要見血,看來這次的形勢很危險!不過藍衣男子因為我弄的幾乎半死,被他砍一下也不為過。

就在我閉著眼睛準備認命的接他這一劍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體一輕,睜開眼一看,只見自己在半空之中,被陸潯挾著。向下一看,方才我與藍衣男子所在之地上空罩起一片血霧,血霧中一片灰暗,藍衣男子是否在裏面我也不能確定。

“那血霧會死人嗎?”我突然有點擔心藍衣男子了,平心而論藍衣男子並不是壞人,有時甚至有些可愛,他不過是想和我比試一場,若因此而要了他的命實在不該。

“雖不能讓他死,但阻擋一會兒也是可以的。”聽他如此說我頓時放下心來,陸潯以為我怕那藍衣男子追上來,這樣反而更好,若陸潯知道我在為一個妖怪擔心不知又要如何想了,說實話我也挺想教訓一下那藍衣男子的。

東方微熹,雞鳴於塒,半個時辰的期限已經就過去了,不知花花他們如何?我黯然的低下頭,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想要保護的都沒有保護好。

“你怎麽不知道躲?那一劍有多危險你知道嗎?”陸潯的聲音突然響起。我一擡眼就見到了他有些生氣的表情。

我被他少見的生氣的表情給嚇到了,反而不敢講自己不躲的理由了,難道讓我說出因為我傷了那藍衣男子,被他戳一劍也算合情合理這樣的話?雖然這話也算合情合理,只是與我這個無妄門門主的身份不太般配啊,況且在自己手下面前要有些威望。

話說為什麽每次只有在陸潯面前,我才會意識到自己是無妄門的門主,另外陸潯現在不該在長留山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陸潯見我不說話,繼續問:“你有沒有去南疆?”

聽他如此問,我不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南疆發生了什麽事?”

“南疆沒有發生什麽事?你沒有去?”陸潯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是嚴厲,“不要左顧言他,快說!”

我硬著頭皮迎著他的目光,說:“沒去。”突然有一種事情好像嚴重了的感覺。果然每次有壞的預感的時候,我的感覺就超級準確。

“長留山出事了。我通過碧落黃泉影才找到你的,我們現在回無妄門,你是無妄門的門主,我是大祭司,我們要與無妄門共存。”不知是不是風的原因,在微微發藍的天空之下,四面八方的風聲顯的分外蒼涼,陸潯的聲音聽起來竟微微有些發顫,蘊含著幾分殉道般的悲涼之感。

我一時不知要如何要入回應他,只是覺得渾身有些發冷。脖子上尤其冷,我摸了摸脖子,手上一片粘糊糊的血液,突然覺得陸潯的臉忽遠忽近,眼前都是血的顏色。。。。

然後我就又不出意外的昏了故去,在昏倒之前我在想為什麽每次受傷都要像個娘們似的昏過去呢?根據以往的經驗,一旦昏過去就會錯過好多東西,不知這次會錯過些什麽,但是北北,小魚兒已經死了,我也不必害怕再錯過什麽了。

模模糊糊中我感覺好像有千萬根針紮進了腦袋,混蛋,誰在紮老子!陸潯啊,就算你想快點把我弄醒,也不要用紮我腦袋這種方法吧,真的很痛的!

相對於腦袋的痛疼我覺得讓沈重的眼皮現在睜開是一件更讓人無法忍受的事情,被紮就被紮吧,權當是免費的按摩了。想到這裏我又要昏昏沈沈的陷入更深度的昏迷,不對,是更深度的睡眠。

太陽穴那邊被猛然紮了一針,整個人好像痙攣似的,痛得幾乎透不過氣!

“這哪個庸醫,這樣紮會死人的!”我睜開眼剛想罵娘,才發現哪裏有什麽陸潯,庸醫啊!我這是在哪裏呢?

天地一片灰暗,海水翻出詭異的紅色的波浪,罡風獵獵,天空此時變得好低好低,好像要蓋在了海面上,大團大團的雲朵從身邊飄過,被罡風撕扯得支離破碎,散在空中,迅速飛向天邊,嗚咽的風聲中透出幾分淒厲的怪叫,絕望又滲人。。。。

陽光顯得分外蒼白,昏黃的光線如遲暮的老人,已經無力回天。

面前的場景很是熟悉,一個人被其他四人圍攻,而他門旁邊還站著一個孩子。。。。

“他在哪裏?”。。。“讓他滾出來見我!”連對話都一模一樣。

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身處這樣的環境中,而且還是飄浮在半空之中,當然最恐怖的事情還不止如此,我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叫嚷著要見‘他’的那個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那種懷疑自己存在的莫名的空虛感又襲上心頭,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記得我在北北的芥子世界裏就曾經懷疑過自己是否存在,現在這種懷疑又在腦海裏盤桓。

如果我存在,那麽面前的人是否存在呢?面前的這個與我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是誰?

就在我楞神之際那個被圍攻的人又被打倒在地,他大口大口的吐著血,手幾乎有些發抖的拿出別在腰間玉簫。他周身是一片光芒,卻黯淡無華。男子身下的血好像有了靈魂,怎麽也不會被松軟的土壤洇透,反而慢慢的沿著那光芒爬了上去。

其他四人各自祭出自家法寶,不知在擺什麽陣,但是很明顯他們要給這男子最後一擊。

看著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被打得這麽慘,我怎麽覺得自己好丟臉啊!

那個男子低聲說著什麽,我明明離他很遠,卻聽得一清二楚。

“不能忘記,記下他的名字啊。。。這個名字是我送給他的,他,他欠我的。”他在死死地盯著玉簫,突然苦笑一聲:“我咎由自取,是我咎由自取。我只是想記住他。我是誰?我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我連自己都記不住。。。”

我慢慢走近那受傷的男子,伸頭看著他手中的玉簫,才發現他正在玉簫上刻字,就是用指甲在玉簫上刻字,他沒有可以刻字的利器,只能用手指,盡管如此玉簫上的字仍然清晰可見。

再去看他刻在玉簫上面的字,端端正正的一個“源”。我心裏一緊,突然覺的一股強大的力量要將我生生撕成兩半,一些陌生的畫面在腦海裏迅速掠過。

桃花,□□,大紅嫁衣,山上人家,大漠孤煙,浩渺大海,皇宮禁苑,湖光波影,雪霽初晴,攤素紙,執丹青落筆留紅顏,白發三千。。。

腦袋要裂開了似的,我抱著頭,想把那些畫面從腦海裏驅散。

“賀稹,你一直都在自作多情。”又是那個聲音,一直在夢裏出現的聲音,如附骨之蛆,惡心!

實在忍不住這痛疼,我痛苦的大叫著:“啊——”

天地更加昏暗,海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頭,帶走了被打碎的石塊兒,四合如蓋欲要壓將下來。

那個低喃著的神經質般的男人不見了,不對,消失掉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我要被眼前的情形搞瘋了,舉手想要狠狠地打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可是我的手又怎麽了?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皆斷,竟一點也不覺痛疼,可能是痛得太過了,就習慣了,手中的玉簫是斑斑血跡,幾乎要浸沒那剛刻好的‘源’,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沒有九曜圈,再看看自己所穿的衣服,是方才那個被圍攻的人的打扮。我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慌,千萬不要慌!

為什麽突然好想放棄,為什麽突然好難過?這種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卻又理所當然,我曾經是這樣的悲慘嗎?突然覺得想要哭啊,只是我為什麽要哭?我為誰而哭?

但是我還是不禁的向對面的四個人問:“我是誰?”盡管我知道可能不會得到回答。

沒有回答我,那四人中的一人說:“誅天劫的噬魂?”

突然那個一直站在一邊的孩子說話了:“阿稹,你要記住,你是賀稹!誅天劫兇險,噬魂吞人心智,你要我在這裏時刻提醒你,在你忘記的時候提醒你,你是賀稹。你要。。。”那個孩子的其他話被風吹散在空中,我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語,“忘記相信殺生不屬於。。。”破碎的不能拼成完整的意思。

面前的四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四周茫茫不見任何景色,只有濃霧在身邊飛快的飄散,然後聚攏。向我身邊聚攏,再聚攏,當濃霧全部聚集在我身邊時,濃霧突然被一道閃電劈開,但又迅速聚攏,霧氣濃稠好像再容不下任何東西,哪怕只是一個名字。

我是賀稹,賀稹。原來‘源’並不是我的名字,只是被以前的我藏在心底的一個人的名字,至死都要記住的一個名字,我果然寧願忘記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忘記那個人的名字,我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恨才要記住那個名字的?

源,真的是一個很美好的字眼,它代表生命剛剛開始,沒有宿命,沒有一語成讖,每個人都有幸福或者的權利。聽說每個名字裏都藏著一個美好的心願,一段虔誠的祝福,而我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把這樣一個美好的字眼送給那個人,卻又是為何執著如此,至死也要記住他的名字?

以前的我還真夠天真的,只是記住了一個名字又能如何?那個人我終究還是忘記了。

即知身是夢中客,何妨貪這一晌韶華。

這下應該不是夢了吧?九曜圈在,沒有玉簫,手指甲也好好的都沒有斷,衣服也是如舊。我又看了看周圍的一切,小心翼翼的確認了自己確實醒了過來,便從床上了爬了起來。

陸潯走進屋來,說:“你醒了?現在隨我去前殿,有些事情需要你在場才能做。”

“哦。”我木然的點點頭,便跟他出去了。

一路上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陸潯聊天,先說了自己這次尋找小魚兒的經歷,又問了他無妄門到底出了何事?陸潯始終悶悶的,只我問一句他就說一句,我說話若不是問題他就不接了,最後我把話題扯到了誅天劫上面,“誅天劫是逆天之陣,也不是誰都能夠隨便開啟的對吧?”

我見陸潯點了點頭,繼續道:“那麽中洲大陸有哪些人能夠啟動這誅天劫?”

“能開啟誅天劫的人都死了,除了那個人。”陸潯一邊走,一邊說話,他對於我為何會突然問誅天劫好像一點也不奇怪啊。

我看著陸潯的背影,心裏突然覺得一陣惡心,陸潯看起來那麽老實,眼神淳樸到無辜,這個人我是看錯了嗎?他和他的師傅傅照螢為何要騙我?我究竟哪裏值得他們騙了?

我停了下來,看著遠方,之前在長留山待的一個月我都是在養傷,沒怎麽仔細欣賞這仙山之景,而現在則已入冬,想要看好山好景卻已經錯過了,只能等來年春暖花開之時了。

陸潯走到我身邊,問:“怎麽不走了?”

我沒有說話,瞇著眼看著遠方,想了各種問題,各種人,比如小魚兒,北北,比如無妄門,比如我的名字賀稹。我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卻悲哀的發現沒有人能夠和我一起分享著令人喜悅的秘密。

“小陸,你不奇怪嗎?我為何會突然問你誅天劫的事情?”

陸潯沒說話,也沒有什麽太過驚訝的表情,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最後搖搖頭轉身,繼續走。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文案寫得好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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